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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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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試探

“這邊請, 森鷗外先生!”

在默克爾的帶領下,森鷗外見到了闊別多日的愛花。

愛花最近幾天過得並沒有太好,大多數都只能呆在這裏, 少數時間裏,還得被人看著去解決生理問題以及衛生清潔, 其餘時間,只能呆在慈愛女神雕像下,用餐跟睡眠都是在這裏。

累了睡睡袋, 餓了有小達比送餐, 階下囚的日子除了不能放風以外,別的倒還不缺,也正是如此, 愛花見到森鷗外的時候,才會面色如常,不見一絲憔悴落魄。

“日安, 鷗外師兄。”愛花一如既往的同森鷗外問好,除去他們現在的立場還有處境,他們看上去跟一般的大學師兄妹見面沒什麽不同。

對於森鷗外會出現在這裏,愛花並沒有任何意外神色。平靜的神態,讓森鷗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無形之中,被愛花坑了。

“日安,愛花師妹。”森鷗外同樣回應了愛花的問好。

依舊是熟悉的落魄醫生打扮, 身上的白大褂還是皺巴巴的, 看上去就很迷惑人。可她卻瞧得明白, 森鷗外已經跟以前的他,不一樣了。他的眼底、內心, 名為貪婪的野獸,正因為驟然進食,進而肆虐,叫囂著想要獲得更多。

沒有夏目漱石的引導跟福澤諭吉的制衡,現如今的森鷗外是相當的棘手,畢竟他投靠了她的親爹DIO。

DIO是個很會引誘人的反派,他最善於抓住人內心的陰暗、不安,以此來引導他人內心的野望,即使下屬有著勃勃的欲望,相比較於壓制,他更樂於看見瞧得上的人經過他的引導,開出荼蘼的惡之花。

愛花毫無形象的坐下倚靠在慈愛女神雕像下,以森鷗外的角度,他能夠居高臨下的看著愛花階下囚的模樣,甚至他可以更加過分的對愛花冷嘲熱諷。

今時今日,他的立場跟站隊,完全走到了愛花的對立面,現如今他哪怕是跟愛花吵起來,都會讓DIO的信徒、下屬們相當滿意,畢竟他們很樂於看見。

可森鷗外,卻沒有任何折辱愛花的意思。多年的東大師兄妹的情誼,多少還是存在的,起碼在愛花跟森鷗外的心中是有,但不多就是了。再者,怎麽說都是有著同校情誼,多年依舊維持著聯系的人,森鷗外完全沒有必要把事情弄得沒有絲毫的轉圜餘地的可能。

“師兄今日來這裏,是幫我的好父親辦妥事情了?”

面對愛花的提問,森鷗外沒有立刻回答,邁開腿,跟愛花一起坐在地上回答,“辦妥了,畢竟你的父親,給了我不能拒絕的籌碼,我沒理由不答應。看愛花師妹你的樣子,似乎你早就知道是我出賣了你?”

愛花攤了攤手,臉上滿是無辜,“我還沒有算無遺策的本事,森師兄。我不能準確的推測師兄你究竟會不會投靠我的父親,畢竟我並不確定的事情,我向來不會過多幹涉。最多是在這種可能性中,下一道保險。”

“這也足夠了,不是嗎?”瑰麗的玫紫色眼瞳倒映著愛花冷漠的姿態,森鷗外現在才發現,脫下那一層神經質的外衣,愛花實際上跟DIO沒什麽不同。

“的確是足夠了。”

順著森鷗外的話往下說了句,愛花就止住了話頭。

森鷗外:“……”

見要試探的人沈默,森鷗外想了想,最終還是選擇了直接詢問來得好。

“師妹,之前……你跟我提過,關於小晶子的交易,是否還作數?”

詢問的語氣中帶著忐忑與不安,看上去像是帶著歉意的姿態,若是不仔細瞧,的確像是森鷗外擔憂愛花會因為自己轉投DIO的陣營而良心不安。

問題是,愛花清楚,森鷗外現在的演戲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愛花沒有沒有直接回答森鷗外之前的約定作不作數,反倒是跟森鷗外提起了另一件事。

“知道嗎?師兄,別人背叛我,我最多是感覺到一點不爽,畢竟我認為我給下屬開的條件已經很優厚了,但是他們依舊為了所謂的信仰而背叛,那麽好,我接受就是了。但是這種情況放在師兄你的身上……”愛花打量著森鷗外幾分,“我絲毫不會有任何的不爽或者驚訝……”

“因為師兄你在我的眼裏,永遠都是理智的一方。你會為了你的目的,而做出任何決定,且不會後悔。所以……師兄啊,你的背叛在我眼中,從來都是正常的操作。哪天你要是為了我而咬死不背叛,那麽我就要擔心你的精神狀態了。”

森鷗外聽得出來,愛花的確是對自己有信任,卻不多。

“既然如此,那師妹為何當初一定要拖我下水。讓我當一個地下密醫,不是挺好的嗎?”

“那可不行!”愛花直接拒絕,她笑著對森鷗外說:“不拖著師兄你下水,我哪兒能算計到海上自衛隊?畢竟有師兄你這位背鍋的還存在,一些高層,對你還是相當的忌憚。畢竟你在軍方的人脈還在,跟你不對付的人,實際上也跟你背後的人不對付。”

森鷗外臉色差點繃不住,他看著毫不掩飾愉悅的愛花,內心哪怕對她咬牙切齒,面上還是維持著風度。

“這麽說……倘若我聽從師妹你的話,直接找了海上自衛隊麻煩,就能讓曾經的上司陷入監管不力的局面咯?”

愛花一臉無辜的問他:“你聽了嗎?”

他沒有!

從選擇DIO的陣營後,森鷗外擔心沒了愛花在其中調停,很可能會起反作用,遂而沒有去。同時,他多少有點擔憂,畢竟軍方當初推自己出去的時候毫不猶豫,肯定是有上層的意思在,再在軍中待著,很可能在戰後對自己清算。

卻沒有料到,自己反而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無意間促成了愛花跟海上自衛隊的合作。

“以利益作為交換的合作,在我看來,還是挺不錯的。畢竟……這不存在信任,只存在取舍。”

確實,利益永遠最能打動人。

自己因為利益而選擇背棄,那麽必將也會被別人背棄,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規則。

他懂了,愛花實際上並沒有坑自己,只要自己保持跟愛花的合作,那麽背叛與否對愛花而言,根本不重要。她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偏偏自己的多疑、小心、謹慎,讓這個結果成為了不可逆轉的局面。

這世上,很少有人能夠容忍一個背叛了自己的人還好好活著。就算愛花可以,可DIO呢?問題是,自己若是現在,又轉投愛花的陣營,那麽迎接自己的,必將是DIO的報覆。

這真是……

“完全不給我退路啊,師妹。”森鷗外感嘆了句。

“師兄這話就說得重了,我怎麽沒有給?如何取舍,師兄現在應該很清楚。”

愛花的確是給了他退路,問題是……他做不到!

森鷗外苦澀道:“師妹這是讓我在忠誠與背叛中反覆,會被人殺了的。”

“我可以覆活師兄你,不是嗎?”愛花面無表情的說出可怕話語。

重重的嘆息一聲,森鷗外沒有繼續回答愛花的提議。

覆活自己?

但凡自己還想要活得久一點,就最好不要落到愛花的手中。

“師妹,當初在德國留學期間,我記得……你有過一名最求者,好像叫……”

“馬克!”

“對,叫做馬克!”森鷗外記憶起了曾在留學時期發生的事情,“我記得,這位學長曾經試圖約你,後來你不肯,惱羞成怒的他說你是混血雜種妞,結果第二天,他就因為剽竊學弟論文跟研究成果,被人起訴的同時,還被爆出吸(麻)(藥)。本來前途光明的他直接回了加拿大老家當漁夫。對於這件事,我曾經稍微調查過那個人的背景還有得罪的人。仔細調查,發現嫌疑人最大的,還得是你。問題是,找不到師妹你的任何把柄和證據後,我就知曉,你只是看起來是個好人,實際上骨子裏,依舊透著紮根於黑暗的罪惡。”

忽然提起當年留學的事情,愛花有些驚訝。

“真沒想到,師兄你居然還記得這件事。”愛花低笑幾聲,“所以呢?師兄認為我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人?”

森鷗外:“難道不是嗎?”

“森鷗外師兄!”愛花嚴肅的稱呼,讓聽的人頓感不妙,“我的心思確實很多,但我並不認為我做的有什麽不對。任何美好的品德實際上跟我這個天生的壞種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在我看來,我生在黑暗,那麽就該學會這些規則。學不會,受到的教訓,只能算我活該。”

“信任這種美好的品質,跟我還有森鷗外師兄你一點都不搭,所以……師兄,一旦決定後,就不要想著我究竟會不會報覆回去,你應該要想的,是把我給解決,徹底的,不要給我脫身的機會才對。師兄,我非常歡迎你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少有人,會對背叛者說,要解決掉自己的主。

偏偏愛花就是這樣子的人。

在她眼中,殘酷的叢林法則是這個世界上的本質,明面上的和平不過是海面上的假象。想要在海水下生存下去,就要做好被人暗中偷襲、背叛的心理準備。

森鷗外楞神的看著滿臉冷酷陰郁的愛花,確定,自己最好是盡快解決愛花,不然她絕對會報覆回來。

“師妹……”森鷗外假意嘆息了句,“你這又是何必呢?”

裝模作樣的無奈姿態嫻熟無比,森鷗外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你這是在逼迫別人,把你徹底殺死啊。死亡後的世界,師妹你就那麽向往?”

“向往?”愛花語調古怪的說:“死亡。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森鷗外徹底的走了,他離開公館後,在門口逗留了幾分鐘,這才驅車離開。

打發走了森鷗外,愛花依舊是坐在地上,等了幾分鐘,沒有見人出來,愛花頭也不回的說:“不考慮出來聊聊嗎?普奇神父?”

身著黑色神父袍的普奇神父,不知道何時,站在了樓梯下方的陰影處。

從陰影中走出的普奇神父並沒有分成三股的白發,而是維持著最初形態。

愛花看見對方後,認出對方是誰,低笑了聲,“有事嗎?恩裏克·普奇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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