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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烤肉,火鍋。流水賬,可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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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烤肉,火鍋。流水賬,可跳過

編了幾下, 等王秀芹將秦小響哄睡了,想到還沒見著周立周延年,秦勁就問:“周叔和延年呢?怎不過來烤火?”

“你周叔不肯來, 他自個兒在炕上坐著看書,我剛給他送了碗棗茶。”

“剛才小圓小蕓幾個跑來, 說是要撿柴去,延年就出去了。”

趙豐道。

“這有什麽好避諱的,都是一家子, 妙妙又不是未出嫁。”

他知道秦老頭不會來, 葉妙與他成親這麽久, 別說是他們夫夫的臥房了, 連堂屋秦老頭都沒進過幾次。

於是他就打了兩個大爐子,將其中一個放在了老院。

結果現在周立也不來。

窮人家, 哪有那麽多講究。

葉妙也接了一句:“是啊,阿爹,天冷,讓周叔過來烤火吧, 你們屋子裏的炕肯定沒燒,冷冰冰的哪有這裏舒服。”

趙豐笑著搖頭:“坐炕上又不冷。再者, 難得清閑了可以看會兒書,讓他自己看書就成了。”

“原來是想清靜會兒,那不來也成。”葉妙低頭看向手中的隨記。

人多,讀書的確容易跑神。

這時, 趙豐問秦勁:“明個兒出攤麽?”

“嗯……”秦勁扭頭看向窗戶。

當然,被窗紙遮著, 他瞧不見外面的情形。

但一想到郭家的小蛋卷訂單,他不再猶豫了:“不出了。”

反正有郭家的訂單保底, 大冷天的,何必頂風冒雪去擺攤。

“那我去張齊家一趟,讓他們少泡些豆子。”趙豐說著就要起身。

“還是我去吧。”秦勁站了起來。

外邊挺冷的,不好讓趙豐出去。

於是他又裹上軍大衣,戴上雷鋒帽,雙手揣在袖口裏,慢吞吞的去了張家。

張齊家也在烤火。

不過,他們將火堆放在了驢屋裏,這樣毛驢也能沾點火氣。

驢屋的地面鋪的是土磚,不怕燒,一個大樹根放在地上,已經燒的只剩下一半了。

但這種燒法煙氣大,整個屋子都煙氣繚繞的,秦勁一進屋子,眼睛就被煙氣熏得想流淚。

他不由道:“你們也整個大爐子唄。”

沈玉成正在給玉米脫粒,他家也打了個手搖脫粒機。

他聞言笑:“一個就六兩銀子,我們可舍不得。”

“你明個兒出攤不?”

“不出了。淩晨時看看天色,要是雪不大,就做些小蛋卷和鍋巴。”

張齊聞言,立馬道:“還是你省力。”

“嗐。”若是擱從前,秦勁會嚷一句也就是掙個辛苦錢,但現在嘛,全村人都知道他家的生意掙錢。

郭家免費發小蛋卷的事,五裏溝的人也都知道。

一些孩子還專門來找他打探,看他何時送貨,得到具體的日期,就早早跑去茶館門口等著,好免費領取小蛋卷。

這富,他已藏不住了。

於是他笑著道:“也不省力,還是得深一腳淺一腳的送去大集上。”

驢屋煙熏火燎的,他就沒有久留,嘮了兩句就撤。

雪還在下,縮著脖子慢吞吞回到家,正巧瞧見周延年秦圓秦蕓幾個人興高采烈的進了老院。

他就跟了過去。

這幾個人不是撿柴去了嗎?

還未進老院,他就聽到了秦兵的笑聲:“好肥的兔子!”

“延年哥砸中的!他將斧頭往前一扔,恰好砸到兔子的腦袋上!”秦蕓笑著道。

“巧、巧了。”周延年略有些靦腆的聲音響起。

秦勁聽明白了。

這運氣好啊,上山撿柴還能砸著一只兔子。

他忙進了老院。

兔子已經死了,因為斧頭帶刃的那一側直直砸到了兔子腦袋上,整個腦袋都開花了。

血淋淋的。

他們剛才拎著兔子去找了趙豐、葉妙,葉妙不想讓趙豐收拾,大冷天的,而且一只兔子太少,去毛去骨頭之後剩不下多少肉。

葉妙就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去老院將兔子烤了,反正是他們自己抓的,就自己動手烤了吃吧。

老院的爐子自打拉回來,還未用過。

正好用烤兔子開爐。

看秦兵拎著兔子去了水井旁,秦勁就回了家。

冬日天短,還下著雪,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屋子裏光線就昏暗了。

但點油燈也浪費,葉妙索性不看隨記了。

正好,兩個娃醒了。

他就拿起撥浪鼓,逗倆個娃玩。

他家臥房的溫度雖比不得谷家,但也不冷,兩個小家夥不肯躺著,葉妙和秦勁就將他們倆抱起,讓他們坐著。

他們倆穿著的是一模一樣的大紅色連體棉花衣,這是秦勁設計的,好穿還好脫,不累贅,無需穿得層層疊疊的。

這會兒他們倆坐著,因為不會說話,就只能眼睛轉來轉去,小手也不時揮著,口中還咿咿呀呀,當然,最重要是臉蛋長的好。

又白,又鼓鼓的,真真比年畫上的娃娃都招人。

葉妙瞧著瞧著,就將手裏的撥浪鼓扔了,抱起一個就使勁親。

親得他們咧著小嘴巴直笑。

趙豐無奈。

妙哥兒跟他女婿一樣,一陣一陣的抽風。

喜歡的時候,能親得他的寶貝外孫滿臉蛋都是口水。

不喜歡的時候,剛才小響哭得哇哇響,這倆人卻是一個淡定編手繩,一個淡定翻看隨記,就跟聽不到哭聲一樣。

真真叫他不知該說什麽好。

很快,周康寧起了身,他去擠了些羊奶,煮沸之後,他將羊奶端去臥房,而後他就又回了竈房,打算做些小蛋卷。

郭家的訂單,還差二百多根就又能湊成一千根了。

若是明個兒秦勁趕著牛車去送貨,正好捎過去。

夜幕趕在傍晚前降臨,周康寧正打算做晚飯,周延年回來了,他手裏端著一個小柳筐,筐裏是烤得金黃外焦裏軟的饃片。

兔子還沒烤熟,他先烤了些饃片。

這種饃片無需加任何調料,直接吃就香噴噴的。

但趙豐喜歡豆腐乳,就夾了一塊豆腐乳抹上去,秦勁一看,也夾了幾塊豆腐乳,就著豆腐乳吃了七八片。

葉妙也吃了兩片,吃完之後,他再靠近兩個小家夥,兩個小家夥的小腦袋竟然直往後揚。

他們身子小,也不懂什麽平衡,於是他們倒在了炕上。

葉妙瞧著這一幕,嘎嘎直樂。

竟然還嫌棄他這個阿爹了,不就是豆腐乳裏那一絲絲酒味嘛。

不過,他自己也不喜歡聞這味,於是跑去刷了牙,還將珍藏的最後一個石榴吃了,換換口中的味道,這才又去親倆個寶貝蛋。

這會兒都吃了饃片,晚飯就吃得少。

野兔烤好之後,周延年帶回來一個兔腿,整個兔腿不到半斤,趙豐將肉剔下來,加些辣椒面拌一拌,每個人都嘗了一筷子。

有些柴,但味道挺好。

飯後,陪著倆娃娃玩了會兒,待一覺醒來,又快到淩晨了。

院子裏正飄著鵝毛大雪,積雪已經到膝蓋那裏了。

這種天,肯定不用出攤了。

也無需給牛掌櫃吳雷供貨。

於是給倆娃娃餵了奶之後,秦勁心安理得的繼續睡覺。

這一場大雪下了一日,等雪停時,積雪已經有大腿根那麽深了。

秦家的攤子停了三日。

好在有小蛋卷在,沒讓日收掛零。

不過,這批蛋卷出鍋太久,即便小心保存,口感也減了不少。

但人們對免費的東西一向寬容,因此,當茶館掛出今日分發小蛋卷的招牌之後,門口很快就排起了長隊。

所謂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個兒雖然出了太陽,但有風。

濕冷濕冷的。

這種天擺攤可太受罪了,趕集的人也不多。

好在他家攤子出名,三日沒出攤,老顧客迫不及待的尋上門,到中午時,連豆腐乳都賣完了。

雪化之後,道路有些泥濘。

推著小推車到家時,他鞋子已經臟的不成樣子,鞋底全是厚厚的泥。

於是下午就多了個活計,刷鞋子。

將鞋子刷了,他直接放到爐子上烤。

這幾日,多虧了這個大爐子,不然兩個小家夥的尿布要供不上了。

為此,他還拿棍子搭了一個可放置在爐子上空的衣架,專門用來烘烤尿布。

“明個兒趕著牛車去擺攤吧。”

葉妙拿起火鉗子撥拉了一下爐子裏的玉米棒,對他說道。

“成。”秦勁沒猶豫,直接點頭。

既然家中有牛,那就沒必要沒苦硬吃。

“再買些豬板油和肉。”葉妙又道。

一說肉,秦勁不由有了新想法。

這種天氣,正適合吃烤肉涮火鍋啊。

用來做小蛋卷的鐵板平底鍋,正好拿來烤肉。

爐子也是現成的!

他笑瞇瞇的點頭:“好,明個兒我去一趟菜市場。”

於是,翌日再出攤時,秦勁趕著耕牛和秦力、秦錦去了大集上。

這種天氣對讀書郎來說也極辛苦。

但秦錦一向勤勉,也沒生出過不想讀的念頭。

而且,有郭信懇這個榜樣在,他讀書的興致頗高。

今日大集上的人多了些,秦勁將背簍放在了牛車上,沒帶小推車,一背簍一背簍的貨物很快賣掉。

臨近中午,他正要收攤去菜市場,只見郭員外穿著貂皮大氅,背著手,慢悠悠的來了攤子前。

秦勁立馬笑:“您老人家怎這個時候來了?天冷,還是多在家歇息為好。”

郭員外翻了個白眼:“你也知道天冷?”

“額……”秦勁心中納悶。

誰又惹這老爺子不高興了?

郭員外哼了一聲,沒好氣的道:“你怎不早些告知我有大爐子這種東西?害得我昨個兒傍晚才用上!下雪那幾日白受凍了!”

“啊……”秦勁一楞。

腦子略一轉,頓時心虛。

大爐子實物未出來前,他只告訴給了谷棟。

於是谷棟安哥兒在雪前就用上了大爐子。

郭信懇雖也早早就看到了實物,但到底晚了谷棟一步,再加上大爐子做工覆雜,盧鐵匠好幾日才能打一個,於是郭員外昨日傍晚才用上大爐子……

可也談不上受凍啊。

郭家又不缺炭火。

甭管煤炭、木炭,郭家都買得起。

如此一想,他又不心虛了,於是他笑著道:“您老人家又說笑了,凍著誰都凍不著您吶。”

“那能一樣麽!”

郭員外瞪大眼睛,心中不爽極了。

煤炭不能多燒,容易中毒!

而木炭,哪怕是上等木炭,火星也沒多大。

就算屋子裏放三個炭盆,再燒著炕,那也沒多暖和!

況且,別看他現在是員外,但骨子裏依舊是老農,和那種只有火星的木炭相比,他還是喜歡烤熊熊燃燒的明火。

一家子或者是鄉鄰圍成一圈談天說地,吹牛胡侃,順便再往火堆旁扔幾根紅薯幾個板栗,再來一壺熱茶,那老享受了。

可自打搬來縣城,屋子裏鋪著地毯,不好烤明火。

只能燒木炭。

木炭雖無煙,但烤起來沒勁,也少了熱熱鬧鬧的氛圍,三房各有各的院子,各屋有各屋的炭盆。

他一個老頭子冷冷清清的守著炭盆,有什麽意趣?

可昨個兒傍晚,他家老二將大爐子送回來後,他終於找回年輕時的樂趣。

這個怪模怪樣的爐子,將一家子都引了來。

爐子安裝好後,往裏面放了木柴,竄得老高的火苗一下子就讓屋子熱了起來。

他又讓人拿來了紅薯板栗花生等吃食,引得家中小輩都留了下來。

這些小輩在縣城長大,沒體會過在田裏隨意挖個坑就能烤紅薯花生的樂趣,甚至,連明火都未烤過,因此瞧著燒明火的大爐子頗為新奇。

連晚飯都是在他屋子裏吃的。

晚飯吃完,他屋子裏已暖如春日,小輩都舍不得走。

這麽熱鬧了一場,待上了炕,他睡的可香了。

不過,等睡醒之後,他又有些不爽。

烤火嘛,肯定是下雪天更有感覺。

現在都出太陽了,氛圍一下子少了大半!

於是,他晃晃悠悠的出了家門,來找秦勁評理來了。

有了好東西卻不想著他這個老頭子,真是叫人氣憤啊。

他和秦勁雖無血緣關系,可也將秦勁當自家子侄看待的!

傷心!

郭員外一通輸出,聽得秦勁又心虛了起來。

的確。

老人家上了年紀,愛懷念從前。

而且,別看脾氣不好,但從心底來說,還是喜歡家人圍坐、兒孫繞膝的歡樂場景。

此次他的確疏忽了。

他便揚起笑臉,保證下次再有好東西,一定會先想著他老人家。

而且,還給老人家出主意,讓老人家利用大爐子烤肉、涮火鍋,有這兩種吃食在,肯定也是滿室歡聲笑語。

郭員外得了這話,氣總算消一些了。

但沒徹底消。

他重重瞪了秦勁幾眼,這才猶如打了勝仗一般,昂首挺胸的走了。

郭員外一走,秦勁就立馬收攤,趕著牛車去了菜市場。

他今早已經拜托了吳雷,讓吳雷幫著先買了豬板油、五花肉、豬後腿和兩條羊腿,省得他收攤之後好部位都被人買走了。

到了吳雷的攤子前,他將這些肉放到牛車上,與吳雷結清了銀錢,他又買了些幹蘑菇、木耳,海帶。

還有新鮮的豆芽菜。

物資匱乏,他只能買這些了。

甭管是烤肉還是火鍋,蘸料都是重中之重,於是他又買了些芝麻醬、大料。

今早上出門時,幾個背簍滿滿的。

如今回家,幾個背簍依舊是滿的。

到家時,午飯已經好了。

他惦記著晚上的大餐,就只吃了一個玉米餅子,半碗炒涼粉。

不過,他買的這些東西,不出意外又被王秀芹念叨了。

豬板油就不必說了,這是必買的。

可十斤五花肉,一條豬後腿,兩條羊腿,光是這些肉就花了幾百文!

再加上那些幹菜大料,一頓飯竟是要一兩多銀子!

不年不節的,如此奢侈,日子還過不過了?

這些話語,秦勁權當是沒聽到,又不是天天吃。

再者,主要是人多。

自家大吃大喝,也不能忘了老院的人嘛。

王秀芹的念叨根本影響不了他,午飯後,他興致勃勃的招呼趙豐、周康寧腌肉,泡發幹菜。

先烤肉,烤完之後再煮火鍋。

上午時,周康寧去買了塊豆腐。

他將豆腐切成長條,準備涮火鍋時用。

當然,也可以烤。

他又切了一些饅頭塊,好用來烤。

不過,他最重要的活計是調制蘸料,這可是火鍋和烤肉好不好吃的關鍵。

正忙活著,已經回隔壁的王秀芹又來了。

她手裏還拎著一只已經宰殺好的公雞。

這麽奢侈的一頓飯,怎好全叫四兒子出東西,於是剛才她回老院捉了只雞宰了。

秦勁有些無奈:“娘,這雞不好烤,沒辦法切成片。”

他之所以沒買雞,就是因為此緣由。

“你切的零碎一些就能烤了。”王秀芹將白生生的雞塞給他。

就在這時,院門口出現了一輛馬車。

母子扭頭看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郭家的車夫,秦勁有些意外,就朝院門口走去。

王秀芹則是拎著雞進了竈房,看趙豐和周康寧都忙著,她就來到案板前,準備親自將這只雞切成塊。

門口,郭信懇從馬車上跳下來。

瞧見秦勁,他笑著道:“午飯時,我聽爺爺說,秦叔你今個兒要吃烤肉,我就不請自來了。”

“秦叔,可別怪我叨擾啊。我帶了肉的!”

他說著指了指馬車車廂:“三只野兔,剛從醉仙居買的,而且我還讓醉仙居的廚子給宰殺過了,可以直接烤。”

“……好好好。”

秦勁還能說什麽。

這麽識趣,當然是歡迎。

郭信懇不僅帶了三只野兔,還帶了一個鐵板,這是他自家用來吃烤肉的,他怕秦家的器具不夠。

這下子秦勁更歡迎他了。

不錯,用來做小蛋卷的鐵板平底鍋雖然有兩個,可架不住人多,秦家四房再加上周家父子,足足有二十多人。

只靠著兩個小鍋,不足以應付這麽多張嘴巴。

現在這小子帶了個鐵板,可真是幫上大忙了。

這麽貼心,他待會必須幫一把!

不過,按理說,這小子此刻應該在縣學讀書啊。

他將郭信懇拉到果樹下,問:“你不去讀書,你爺爺沒訓你吧?”

“今個兒我本來就沒去縣學,京城隨記只剩一點尾巴就收工了,我就歇了一日,專門做這事。”郭信懇道。

但秦勁卻是挑眉。

好家夥。

這妥妥不務正業啊。

郭員外竟然允許?

看出了秦勁的震驚,他就笑道:“我爺爺覺得,以我的資質,能考中秀才已是祖墳冒青煙,他對中舉沒什麽奢望,能中那就是祖墳又冒煙,沒中也不強求。”

“嗯,其實你很……”

秦勁聽了此話,下意識就要出言誇獎。

但郭信懇笑著打斷他:“我知道我有多少斤兩,此事不急。”

“……成,你心中有數就好。”秦勁聞言,本想拍拍他的肩,可低頭瞧見自己油乎乎的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外邊冷,你進屋吧。你是小輩,沒那麽多規矩,你進屋烤火去。”

“我還是幫你們準備食材吧,寧哥兒在竈房裏嗎?”郭信懇指了指竈房。

“……好。”秦勁微笑。

既然人家一心追佳人,那他就狠狠創造條件。

他將車夫手裏的鐵板接了過來。

郭家人也多,因為這鐵板挺大,長有一米,寬不足半米,這麽大一個鐵板,正好放在竈房的泥爐子上。

泥爐子的爐口大,可讓兩個平底鐵鍋並排放上去。

於是,他一進竈房,就對正在洗白菜的周康寧道:“寧哥兒,你瞧瞧這大鐵板,用來烤肉再合適不過了。”

“你和小懇將這鐵板拎到水井旁,仔細刷一刷。”

跟在他身後的郭信懇得了此話,樂得差點呲牙。

秦叔真好!

待他和寧哥兒成親,秦叔一定得坐主桌!

周康寧聞言,看向門口。

他先打量了一下大鐵板,這才看向郭信懇。

郭信懇對上他的視線,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淺笑。

他也笑了起來:“好!”

這一聲,當真聽得郭信懇渾身舒暢。

舒坦!

自打離了秦家,周康寧每次見著他,語氣都故意溫溫和和,再無從前的鏗鏘有力。

可沒想到,竟在此刻又聽到了。

他心中大喜,看來寧哥兒對這個大鐵板很滿意啊。

於是他將大鐵板從秦勁手裏拎過來,而周康寧則是拿上了絲瓜瓤,兩人去了水井旁,準備好好洗刷大鐵板。

難得的獨處,郭信懇心中雖樂,但很冷靜。

他搬著十幾斤重的大鐵板,周康寧一手拿著水瓢往鐵板上潑水,一手拿著絲瓜瓤洗刷。

如此一來,他鞋子很快被打濕。

褲腳也濕了。

但他根本沒註意,而是笑著說起了京城隨記。

雖說他爹進京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可對於普通人而言,進京那可是難得的體驗,因此,很多事情郭厚都記得牢牢的。

此次的京城隨記,比府城隨記厚了三分之一。

周康寧聞言,眼睛亮了亮,又重重道了一個好字。

郭信懇見狀,心中更樂了。

看來此舉撓到了寧哥兒的癢處。

可惜,他家有遠行經驗的人太少了。

送了這次的京城隨記,他下次送什麽呢?

郭信懇一時間沒有好主意,只得停了這個話題,問起了秦家的事。

他不好直接問周康寧最近都做了什麽,怕周康寧不答,只得迂回打探。

最近寧哥兒沒遇見什麽心上人吧?

周康寧不知他心思,就將上次周延年無意中砸到一只兔子的事講了。

而且,烤兔肉還挺好吃。

郭信懇一聽,樂了。

那他又撓到寧哥兒的癢處了,他今個兒帶了三只野兔!

等洗刷完鐵板,兩人進了竈房。

他直接將大鐵板放到了泥爐子上。

別說,還真的挺合適。

半個鐵板都正對著爐口。

他悄悄湊到秦勁跟前,讓秦勁給寧哥兒留一只兔子。

秦勁心中明了,點頭應下。別說是一只兔子了,他連人都留下。

好一通忙活,一個時辰後,太陽沒了正午時的燦爛,秦勁午飯吃的少,他有些餓了。

羊肉塊、豬肉片腌了這麽久,已經能吃了。

他就給泥爐子點上火。

讓周康寧、郭信懇開始烤肉。

當然了,為了避嫌,他還將周延年喊了過來,讓周延年這個電燈泡迷惑老院眾人的視線。

不過,老院那邊的孩子太多了。

以這些娃的性子,到時候定然要跑到竈房來親自動手烤肉。

電燈泡一個就夠了,再多就不好培養感情了。

於是他拿出一個陶盆,開始分肉。

反正平底鐵鍋有兩個,分給老院一個,讓老院那邊的人自己烤著吃,省得秦圓等人跑來惹人嫌。

他一臉認真的勸王秀芹分開烤,不僅僅因為人多,還因為天冷。

這邊烤完之後端去老院,雖然路程短,但老院眾人吃到嘴巴裏時,肯定已沒多少熱氣了。

王秀芹不疑有他,就端著一大盆肉回了老院。

他拎著一口平底鐵板鍋,以及一大包燒烤料也跟了過去。

老院眾人可沒吃過這樣的烤肉,他將大爐子點上,給眾人演示了一番吃法,等眾人能自己上手烤了,這才回來。

一回來,他就拎著一只平底鐵板鍋回了臥房。

將鐵板鍋放在爐子上,這時,趙豐端來了一大盤羊肉和一大盤五花肉,還有一小盤白菜葉子。

沒有生菜,只能用白菜葉子解膩。

白菜葉子也能生吃,口感不錯。

秦勁在爐子旁坐下,無需給鐵板鍋刷油,他夾起十幾片五花肉放到鍋裏。

為了讓肉快些熟,他還將鍋蓋給蓋上了——這蛋卷專用平底鍋猶如電餅鐺一般,是有蓋的。

蓋子一蓋,只需半分鐘,香味就彌漫了起來。

葉妙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虎頭帽,深深的吸了口氣,好香!

秦勁將他這個神色看在眼裏,笑道:“再等等。”

嘿嘿,這麽些肉,全是他和妙妙的。

很快,肉熟了,鍋底也留下了一層薄油,五花肉的油太多了。

他將肉夾出來,又繼續往鍋裏下肉。

等待肉熟的間隙,他將烤好的肉撒上燒烤料,不用他催,葉妙就從炕上下來了。

他夾起一塊送到葉妙嘴邊,葉妙張口接住,只嚼了一下,就立馬點頭:“好吃!”

五花肉切的薄,調料的滋味全滲到了肉裏,一點兒都不腥。

也很軟。

“勁哥,你快吃。”他催道。

秦勁就夾起一片吃了起來。

他的感受和葉妙一樣,軟嫩,微辣,好吃極了。

葉妙已經拿起另一雙筷子,兩人你一片我一片的,很快就將這十幾片五花肉全吃完了。

這時,鐵鍋裏的肉也熟了。

爐子火力猛,而且鍋中的油多,不怕肉烤焦了,再加上有蓋子,所以這肉熟得快。

將鍋裏的肉夾出來後,葉妙拿起一條棉布巾包住鐵鍋手柄,將裏面的豬油倒入一個小碗中,這些豬油可不能浪費。

將豬油倒出來後,他開始往鍋裏放羊肉塊。

羊肉塊切的大,每塊都有手指肚大小,因此熟的慢。

葉妙嗅著空氣裏的香味,嘴巴閑得慌,他不由拿起一片白菜葉子嚼了起來。

秦勁笑:“我去拿些饃片吧,先烤幾個饃片,烤好之後油乎乎的,再撒上燒烤料,比上次就著豆腐乳的吃法好吃。”

可誰知葉妙搖頭:“饃片太占地方了,我還是留著肚子吃肉吧。”

再者,饃片肯定沒有肉好吃!

秦勁就沒有再勸,他掀起鍋蓋,撥拉了一下鍋裏的肉,又等了一會兒,鍋裏的羊肉終於熟了。

羊肉塊大,而且純瘦肉,吃起來沒五花肉軟,但同樣美味。

而且,還帶著股羊肉特有的膻味,好吃!

“勁哥,快,繼續烤羊肉。”葉妙一邊嚼著口中的羊肉,一邊催秦勁。

秦勁點頭,拿起筷子往鍋裏下羊肉。

這時,葉妙夾起一塊遞到他嘴邊,他張口咬住,嚼了幾下之後,下肉的速度頓時快了些,而且,下的肉也比上一鍋多。

烤羊肉吃著比五花肉更美味!

這時,門口響起了腳步聲,趙豐先喊了一聲妙哥兒,這才推門進來。

他手裏端著一個陶碗,碗裏有烤饃片,烤蘑菇,還有一串烤豆腐,幾片烤兔肉。

竈房裏的鐵板大,烤的東西就多,於是趙豐端來了一些。

“阿爹,你回屋和周叔待一塊吧,把竈房讓給他們仨。等肉烤熟了,讓寧哥兒給你們送。”葉妙對趙豐道。

趙豐笑著道:“我正準備回屋呢。”

周立都未攔著,他自是也不說什麽。

其實,剛才他也沒動手,這些東西全是寧哥兒、郭小公子和延年烤的,他自己也盛了一碗,準備端回屋和周立一起吃。

趙豐從堂屋出來,回竈房將他和周立的那碗烤肉端起,而後回了房間。

周立沒有坐在炕上看書。

他正在給玉米脫粒。

他身旁靠墻而立的麻袋,已經快滿了。

“快去洗手,吃烤肉了。”趙豐笑著道。

周立瞅了眼自己灰呼呼的手,搖頭道:“你餵我吧,這樣不耽誤幹活。”

“成。”趙豐就搬起小板凳,在他身旁坐下。

先給他夾了兩片五花肉,等他吃上了,趙豐才往自己嘴裏送。

趙豐剛才已經嘗過味了,滋味很好。

“女婿他調料調的好,我剛拿白菜葉子蘸了些調料,也好吃。”

周立聞言就笑:“有這麽多肉,何必去吃白菜。”

“解膩,女婿他怕肉吃多了膩,特意準備了一些白菜葉。”

趙豐說著,又夾起幾塊羊肉送入周立口中。

周立嚼著羊肉搖頭。

又不是大肘子,照著這個吃法,才不會油膩。

“這是兔肉。”他剛把嘴裏的羊肉咽下,趙豐又將兔肉送到他嘴邊。

他頓了頓,這才張了口。

心情覆雜。

口中的兔肉,似乎也不如延年砸死的野兔美味。

趙豐知他心思,就道:“這些東西都是他們仨烤的,郭小公子話多,一直在說他家烤肉的事兒,寧哥兒也沒有不耐煩。”

周立點頭。

他明白的。

寧哥兒早就對他說了,他自個兒對外面的世界,可能有一些好奇。

因此,對郭小公子的態度改了。

唉,但願這二人能修成正果吧。

他咽下口中的兔肉,看趙豐還要給他夾,就道:“你吃,剛吃了午飯,我不餓。”

“肉還多著呢,敞開肚子吃。晚上還要涮熱鍋子。”趙豐道。

“這日子好的,比得上地主老財了。不年不節的,地主老財都不會這麽吃。”周立感嘆。

“你知道地主老財過的是什麽日子?”趙豐問。

周立一頓,隨後搖頭。

於是他笑了起來:“吃,甭想那麽多。”

趙豐也笑:“女婿都買回來了,咱們甭掃興,只管埋頭吃就吃了。”

周立點頭。

吃!

相比較秦勁家的“冷清”,老院那邊就熱鬧多了。

除了秦錦秦方,餘下的孩子都在。

秦康,秦昌,秦蕓,秦圓,秦語,思哥兒,還有王秀芹、李嬌。

一幫人圍著爐子,人多,鍋小,於是又往添柴口塞了紅薯、花生。

花生最好熟,稍微不註意,就能整個燃起來。

於是王秀芹就先烤了一堆花生,讓孩子們吃著花生等烤肉。

第一鍋肉烤好之後,每個人只能分個二三片,這種淺嘗,令他們更饞鍋裏的肉。

況且,也不能只緊著他們吃,大人們都在後院做澱粉,也得讓大人們嘗嘗烤肉。

周延年端著小陶盆進竈房時,一圈人都正眼巴巴的盯著爐子。

見他過來,秦蕓立馬問:“延年哥,你怎麽來啦?”

“肉。”周延年端著陶盆走近爐子。

他將陶盆放下:“吃、吃吧。”

大鐵板一次性能烤好多東西,他們已經吃了好幾輪了,於是他就給老院端來一些。

陶盆裏,不僅有肉,還有饃片蘑菇豆腐,一群孩子立馬歡呼,拿起筷子就上。

秦圓嚼著口中的兔肉,咳了一聲:“延年哥,要不我去那邊幫忙烤吧?”

這邊人太多了,吃的不過癮。

周延年笑道:“我端、端來了。吃、吃完去。”

現在竈房裏只剩下寧哥兒和郭小公子,讓這兩人多待一會兒吧。

但不能待太久。

省得郭小公子有什麽不軌……不,郭小公子應做不出此種事。

唉,他也正矛盾呢。

秦圓聽了周延年的話,覺得有理。

那邊肯定也正在烤,去了也吃不到,他還是吃完眼前陶盆裏的再過去吧。

秦蕓聽了,也舉起手來,嚷嚷道:“我也要去。”

周延年笑著點頭:“好。”

這下子可捅了馬蜂窩了,剩下的幾個,都舉起手想去。

最後還是王秀芹出面,讓其他孩子留下,只讓最先出言的秦圓秦蕓去了。

她四兒子那邊的人也多呢!

於是,兩個電燈泡跟著周延年進了竈房。

郭信懇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是嘆氣。

美好的獨處時間太短暫了吧!

不過,今日這一趟來的值,不僅聽到無比想念的聲音,還與寧哥兒單獨呆了快一刻鐘。

又狠狠進了一大步!

秦勁聽著院子裏的動靜,暗暗在心中道了一句他已盡力。

他用烤肉拖住了秦圓、秦蕓的腳步,讓他們倆在烤肉吃了一半後才過來。

他這個叔,真的沒白當啊。

這麽想著,他扭頭看向坐在葉妙懷裏的秦小魚。

秦小魚醒了。

但秦小響還在呼呼睡。

秦小魚醒了後,葉妙就抱著他坐到了爐子旁。

他年紀小,雖能吃些輔食,可油膩膩的烤肉是萬萬不能嘗的。

舔一口都不成。

於是,葉妙就左手抱著他,右手繼續吃燒烤。

結果這小家夥饞的,不僅揮著小手臂去夠葉妙的筷子,小身子也往上一躍一躍的。

葉妙看的好笑:“小魚啊小魚,你還沒牙啊,怎能這麽饞?”

“嗯……晚上吃熱鍋子時,給他煮些白菜泥。”

秦勁道。

他可是好爹爹。

見不得自家娃受罪。

葉妙笑的更厲害了:“成,就給他吃白菜泥。”

這可不能怪他這個阿爹不合格,誰讓小魚沒牙呢,吃不了肉。

夫夫倆“不懷好意”,秦小魚也不給他們面子,很快就急得哇哇哭起來。

這下子不僅將秦小響給吵醒了,還把趙豐也引了來。

可這一次,秦勁、葉妙都理直氣壯。

秦小魚自己饞哭了,可不關他們夫夫的事。

趙豐聽完緣由,也忍不住笑了,捏捏秦小魚的胖臉蛋:“好乖乖,等長牙了再吃。”

可憐的小家夥,腸胃弱,這會兒連肉泥都不能吃呢。

他將秦小魚放下,出去給兩個小家夥擠羊奶。

現在多多喝羊奶吧!

喝了羊奶,兩個小家夥漸漸收了聲。

但他們也不睡了,一個坐在葉妙懷裏,一個坐在趙豐懷裏,都直勾勾的盯著香氣四溢的爐子。

不睡好啊。

現在不睡,夜裏才會乖乖睡。

秦勁美滋滋的又夾了塊五花肉送入口中。

真香!

他秦勁穿越四年,終於過上了“奢靡”的日子。

這一頓烤肉,竟吃到了傍晚。

郭信懇雖然很想留下吃火鍋,可此時若不回去,那就要錯過關城門的時間了。

他依依不舍的登上馬車。

眾人送走郭信懇,秦勁進了竈房,開始炒火鍋底料。

當然,他並不會炒。

但沒關系,鍋裏倒豬油,把蔥姜蒜幹辣椒段花椒八角等大料往熱油裏一倒,等炒出香味,將剔得沒剩多少肉的雞架放進去,添水,大火猛煮就成了。

反正有蘸料呢。

芝麻醬裏放些花生碎、蒜泥、辣椒油、香油、醋等,有這些調料在,別說是清水煮白肉了,就是蘸鞋底都好吃!

烤的肉和蔬菜,比不得煮的軟爛。

而且,芝麻醬蘸料與燒烤料的味道截然不同,這頓火鍋,吃得眾人又是讚不絕口。

好吃!

趙豐甚至覺得,若是只煮些白菜、蘿蔔、豆芽、千張等素菜,那他家完全可以天天吃嘛。

這是秦家第一次吃火鍋。

趙豐、葉妙在葉家時倒是吃過幾次,不過,當時吃的都是素菜,而且,蘸料也一般,跟今日的火鍋比起來,真真差遠了。

趙豐吃過火鍋都對今日的火鍋念念不忘。

頭一次吃火鍋的秦家人更是念念不忘。

連一向不舍得花錢的王秀芹,都仔細記住了蘸料的做法,沒過幾日,就在老院煮起了火鍋。

當然,是全素的。

可架不住蘸料好,而且,她還根據秦勁指點的,搟了些面條當做主食。

當日因為有烤肉在,眾人已經吃了半飽,於是秦勁就未準備主食。

現在王秀芹自己要煮火鍋,他就讓王秀芹做了些手搟面。

在秦勁看來,與火鍋最配的主食是燴面。

沒有燴面,來點手搟面也成。

手搟面上裹滿芝麻醬,那滋味真真絕了,甚至可以直接吃拌面,無需再煮火鍋了。

這一頓素火鍋,又讓王秀芹吃得心服口服。

反正最貴的就是調料了,其他的白菜蘿蔔豆腐千張面條等,她家都吃得起。

於是乎,這個冬季,老院吃了好多次火鍋。

大多是素的。

但蘸料準備得足足的。

葉妙也愛上了火鍋。

他比王秀芹舍得花錢,而且,有郭家的訂單在,這個冬季保底有三十兩的收入,就算天天割二斤豬肉吃火鍋,那也吃得起。

不過,涮火鍋還是羊肉味美,於是秦勁就時常買些羊肉回來。

羊肉比豬肉稍稍貴了些。

趙豐一邊吃一邊肉疼。

有時候連葉妙也肉疼,咳,這日子是不是太好了些?

好在臘月初時,盧鐵匠竟主動找上了秦勁,要給秦勁分大爐子的分紅。

原來,經過一個多月的發酵,秦勁“發明”的大爐子,已經風靡東陽縣富人圈了。

盧鐵匠的訂單,現在排到正月底了。

這種大爐子,普通人家買不起。

可手中有錢的,只要見過,那就舍得買。

大爐子配上火炕,真的能讓房間溫暖如春,簡直是過冬神器!

除了烤火,還能烤些其他的。

家中有娃的,想烤個尿布。

沒娃的,也能烤個衣服。

從前的長筒煤爐子也能烤衣服,不過,這種煤爐子不能讓整個房間都升溫,烤衣服時效率太低了。

但大爐子不同。

有大爐子在,剛洗過的衣服在房間裏晾一日,竟能直接幹了。

還不止一件,好幾件掛進去,能全部都幹了!

但凡家裏有條件的,這誰不心動?冬季曬衣服可太難了。

連縣令大人都遣人去了鐵匠鋪想要買大爐子!

訂單多了,盧鐵匠不由心中犯怵。

這是秦勁的點子,不是他的。

而且,給秦勁打爐子時,覆雜的工藝折騰得他腦仁疼,再加上耗時長久,秦勁來取爐子時,他就將價格報的高了些。

高了快一兩的那種……

可漸漸的,他越來越熟練。

打第一個大爐子時,他花了快十日。

現在三日半他就能打一個。

秦勁如今不僅名氣大,還與谷捕頭、郭員外都交好。

另外,也有何家的例子在——他與何木匠挺熟悉的,何家打小推車、滑板車所需的鐵料,都是他打的。

因此,思來想去,他最終決定照搬何家的做法,與秦勁搞分成。

還有,多收的那部分銀子,他也得退回去……

按照他的想法,每打一個爐子,他分給秦勁一百文。

咳,爐子價高,他掙的自然也多。

如今,他已經打了十多個爐子,再加上退給秦勁的銀子,一共是三兩六錢。

至於以後的,等他交了貨,每隔兩個月就與秦勁對一次賬。

還有秦勁之前打的脫粒機,這個東西並沒流傳開來,但與秦勁相熟的人家,像是谷南谷棟張齊嚴家等都打了,這幾家又傳給了更多的人。

因此,這幾年間,陸陸續續他也賣出去三四十個了。

這依舊是秦勁的主意。

既然大爐子要分紅,那脫粒機也不能忘了。

脫粒機雖做工也覆雜,可用料少,跟大爐子沒法比,因此售價低。

每賣出一個,他願意分給秦勁二十文。

按照四十個算,那就是八百文。

三兩六錢加上八百文,一共是四兩四錢。

這不算是小錢。

也是秦勁應得的。

之前秦勁不知道脫粒機賣出去了多少,也不知道大爐子已經紅紅火火,但現在盧鐵匠主動將銀子送來,那他肯定收下。

拎著這些錢回了家,將緣由說給葉妙聽,葉妙高興極了。

好家夥,又是一筆意外之財。

這等於冬日吃的那些羊肉沒花錢啊!

不過,他還惦記著秦勁目前沒有金首飾的事,便想讓秦勁去買個金首飾。

比如說,和他同款的黃金平安扣。

平日裏擺攤時不戴,但在家時可以戴。

或者,戴到脖子裏,這樣旁人也發現不了。

秦勁搖頭,他一個大男人,沒必要買這個。

這個臘月,因著娃娃小,所以家中的生意,葉妙依舊無法幫忙。

如此一來,臘月這個擺攤的黃金時間就又浪費了。

他家要少掙不少錢。

馬上就過年了,這些錢就留著置辦年貨吧。

家裏人多,還嘴饞。

年前買肉又是一大筆銀子。

葉妙見勸不動,就不再勸了。

算了,最近家裏的支出的確大了些。

唉。

倆娃娃還小,他最起碼要帶到四歲,才能重新接手家裏的生意。

秦家的這個新年,還是肥肥的。

不過,老院今年豬肉買的少,他們多買了一些羊肉。

羊肉涮火鍋好吃,味道獨特,即便羊肉價格貴,他們也咬咬牙,狠狠奢侈了一次。

素菜配著羊肉,比大魚大肉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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