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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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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時代的戀愛物語(1)

01

對於羂索來說, 為丈夫舉辦葬禮這種事情,可謂是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忍者的喪葬儀式並不繁瑣,葬禮的絕大部分流程又都交給了子女去辦理——所以, 這一次他只需要在葬禮上當個壁花就可以了。

葬禮結束當天, 他不出意外地看到自己的靈魂脫離了宇智波香織的軀殼,然後沒有絲毫掙紮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而在他失去意識之後, 他的靈魂與僅存的肉///體都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靜靜沈睡於[祂]的心室之中。

已經失去了人形的[祂]帶著妻子再一次啟程前往下一個世界, 畢竟, 一直待在同一個世界,就算不會膩味,對於這個世界本身也不是一件好事——身為專司毀滅與破壞的邪神,只要[祂]存在於此,就會本能地被動吞噬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哪怕[祂]有心克制, 也只是暫緩之計,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祂]的主動離開, 否則在本源力量枯竭之後, 世界將會瀕臨末日。

這些世界都太過脆弱,人類就更加脆弱了。

[祂]的目光望向沈睡在自己心室之中的妻子, 哪怕他是曾經存活千年的詛咒師羂索、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妖忍宇智波香織, 在[祂]看來都弱小得令人心生愛憐。

[祂]無聲地嘆了口氣,“香織……沒有我, 你可怎麽辦啊?”

——只是陪著[祂]度過了僅僅不到兩百年, 他的靈魂與軀體就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再繼續待在[祂]的身邊,被[祂]的力量日以繼夜地侵蝕下去, 恐怕就會悄無聲息地化作養分,徹底溶解於[祂]的力量之中吧?這讓[祂]感到萬分苦惱,[祂]從未如此悉心愛護過某個生物,自認對待妻子已經足夠體貼,可他卻還是一步步走向了滅亡。

當然,作為丈夫的[祂]絕不會對此視而不見,他們可是約定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祂]緩緩擡起視線,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時空,鎖定住了其中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之中,存在著妻子位於平行世界的同位體。

正所謂:以形補形,以類補類。

只要妻子脆弱的靈魂與僅存的肉///體得到營養補充,想必很快就能恢覆健康的狀態吧?

02

懸浮於雲中的高天原島嶼之上——

天照大禦神驀然擡頭望向逼近此方世界的一股龐大力量,那是她前所未見的混沌邪惡,與之相比,就算是曾為禍出雲國的邪神八岐大蛇以及她那脾性暴躁易怒、被世人視作破壞與暴亂之神的弟弟須佐之男都顯得和善可親了起來。

“天照,你也感覺到了吧?”背負著弓箭與刀劍的建禦雷神腳步匆忙地走進神宮之中,神色無比凝重,“我們該怎麽辦?”

身為庇護此世之人的神明,天照大禦神深知,這個時候,她應當率領高天原八百萬神靈迎戰外來的邪神,將其驅逐出去。然而她的本能卻在不停地向她發出警示,讓她急迫地想要丟下一切逃離此地,逃得越遠越好。

天照大禦神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覺得我們聯合起來,能夠擊敗[祂]嗎?”

建禦雷神遲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恐怕不行。”

——那是不可戰勝的邪惡,與之為敵只會落得一個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結局。

天照大禦神沈默了片刻後,帶著一股赴死的慨然說道:“讓大家都逃走吧,我會留下來拖延時間。”

建禦雷神目光堅定地看著這位太陽女神,神情平靜道:“我陪你一起留下。”

於是,轉眼之間,除了天照大禦神和建禦雷神,所有居住在高天原的神靈都逃難般離開了。

天照大禦神收攏了所有的力量,準備迎接敵襲,天地間霎時一片晦暗,京都醉生夢死的貴族驚慌失措地擡頭仰望陡然陰沈下來的天空,卻見群星劃破天際,朝著出雲國的方向奔湧而去。

“究竟是怎麽回事?”

“天罰!是天罰啊!”

“一定又是菅公怨靈作祟,這些年來,一時又是洪水疫病、一時又是旱魃暴雨,天花赤痢也一度盛行於京中,要我說今上早就應該退……”

“噤聲!這種話你都敢說?不要命啦?”

伊勢神宮,皇大神宮之中——

被視作天照大禦神的化身供奉起來的八咫鏡上驟然裂開了幾道紋路,見此情形,侍奉於此的神主們嚇得當場昏厥過去。不一會兒,他們醒轉過來,便大聲疾呼著朝殿外狂奔而去,絲毫不顧儀態有失。

“大事不好!”

“快!快將此事上報天皇!”

出雲國,出雲大社——

每年十月十一日到十七日之間,出雲大社都會舉辦神在祭,因為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居住在高天原以及日本各地的八百萬神靈都會聚集於此舉行神議。

因此,不同於日本其他地區將十月稱為“神無月”,出雲國的人反而會將十月稱作“神在月”。

然而,此時此刻,出雲大社的神主看著劃破天空的群星,臉色不由地微微一變——這才剛剛步入十月,神靈們竟然就都來到出雲大社了?

而且,完全不覆往昔的從容優雅,反倒像是倉皇出逃……所以,究竟是出了什麽重大的事情?

03

地上的人類因為天生異象而惴惴不安之際,天照大禦神和建禦雷神與他們的敵人狹路相逢。

[祂]俯瞰著人間的亂象,有些無奈地說道:“至於嚇成這樣嗎?我對諸位並無惡意,只是想在此與我的妻子再續前緣。”

天照大禦神和建禦雷神手持神器,渾身緊繃,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祂],絲毫不敢松懈——但他們這副姿態,已經無聲地暴露了內心的恐懼。

[祂]看著兩位神明如臨大敵的模樣,似乎有些愉悅地笑了笑,隨後說道:“放心,只要你們不來妨礙我,我就不會吃了你們。”

語畢,[祂]便無視了天照大禦神和建禦雷神,從他們的身側飛掠而過,降臨於京都的產屋敷宅邸之中。

產屋敷宅邸裏面此時也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因為家主年僅五歲的長子無慘公子在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前來探望臥病在床的他之時,無意間用匕首劃破了弟弟的額頭,血流如註的傷口霎時間嚇壞了隨侍在側的乳母。

如今,產屋敷家年僅三歲的次子因為傷勢過重已經斷了最後一口氣,而就在醫師神情悲痛地轉過身來,準備向產屋敷家主及其夫人宣布噩耗的時候——

時間,就此靜止了。

黑發男孩的頭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沿著猙獰的傷口切割開來,隨後,他的顱骨如同杯蓋一樣被打開了。

[祂]看了看被自己捧在手中的妻子的本體,又看了看過於狹小的容器,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只能稍微縮小一點了,等年齡再長大一些,就能恢覆原來的大小了。”

[祂]一邊將妻子的本體縮小到了合適的大小,一邊小聲嘀咕道:“應該不會變笨吧?沒關系,香織就算變成了笨蛋,也很可愛。”

舊的大腦被棄置,沒入[祂]身下的陰影之中,新的大腦占據了身體,失去了生命體征的黑發男孩胸腔裏面的心臟再一次跳動起來,一下又一下,由微弱逐漸變得穩健有力,皮膚的溫度也從冰涼逐漸變得溫熱起來。

就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祂]消失在產屋敷宅邸之中,時間也重新開始流動。

醫師剛要開口宣告他的死訊,便看到產屋敷家主面露喜色,“他活過來了!醫師,您當真是妙手回春!”

醫師神情愕然地回過頭去,看到了睜著黑幽幽雙眸的產屋敷家次子。

名為羂索的年幼公子對著神情激動的眾人露出一個虛弱慘淡的笑容,說道:“不要責怪兄長,他並非有意為之。”

產屋敷家主當即眼眶一紅,“那個孽障如此待你,你還費盡心思地維護他……”

羂索笑道:“我們是兄弟,兄弟之間哪有隔夜仇?”

04

就在產屋敷家的長子無慘公子因為弟弟羂索的死而覆生無能狂怒的時候,位於河內國丹比郡的多治比氏祖宅之中——

隨著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晦暗的天空霎時間重新降下了天光,庭院中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雕零的虎杖花也反季盛開,飄落而下的粉色花瓣紛紛揚揚如雪一般,引得仆從們驚呼出聲,磅礴的靈力以產房為中心滌蕩開來,令人靈臺為之一清。

多治比家主頓時大喜過望,對於以虎杖花作為家紋的多治比氏來說,出生之時伴隨著虎杖花盛開飄落的異象乃是大吉!

自從進入了平安時代以後,奈良時代曾是上流貴族的多治比氏就徹底沒落了,但他有預感,這個剛剛誕生的孩子,必將會帶領多治比氏重新走向巔峰!

產房的大門打開,乳母抱著一個繈褓步履匆匆地從裏面走了出來,笑容滿面地說道:“恭賀家主喜得姬君!”

多治比家主垂眸,繈褓之中的女嬰有著一頭粉色胎發,緊閉雙眸,睫毛纖長,模樣玉雪可愛,絲毫沒有兄長們剛剛誕生之時渾身紅彤彤仿佛猴子的醜態。他不禁露出了喜愛的笑容,柔聲說道:“就叫她仁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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