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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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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納妾?

夜色漸深, 一輪彎月在浮雲中時隱時現,斑駁的月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留下一個個不規則的光暈。

李大成心裏想著事兒, 眼下還一點兒困意都沒有,他借著月光細細描繪著沈橋的眉眼, 月色為熟睡的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使得原本就清麗俊秀的面容, 更添了幾分柔和,也顯得眼下的那抹青色格外的刺眼。

他剛擡起手,還來不及觸及眼下那抹青色,原本安睡的人,面上突然浮起一抹悲怯,口中還小聲念著什麽,細碎又模糊,李大成湊近了也沒聽清沈橋說的是什麽。怕人被夢魘所困,連忙輕聲喚著, “小橋,醒醒,做噩夢了。”

那些絕望的場景, 如同深淵中的藤蔓般追逐纏繞著沈橋, 任憑他怎麽掙紮也脫不了身, 只有僵在原地, 看著讓他心碎的一幕幕無情上演——李大成一襲紅衣, 俊朗非凡,身旁站著同樣一身喜服的姑娘, 兩人郎才女貌,好不登對。堂上全是賀喜的人, 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可謂滿堂喜色。

只餘他一人,孤伶伶的站著,淚水無聲地從他的眼角滑落,打濕了衣襟,他卻渾然不覺

心裏湧起的酸澀和絕望,仿佛要將它吞噬······

“小橋!”見怎麽都叫不醒,李大成幹脆把人打橫抱起來,懷裏人不知夢到什麽,身子止不住的抖,口中還發出小獸般細弱的嗚咽,“小橋,醒醒,乖,做噩夢了,小橋!”

沈橋從噩夢中驚醒,剛剛的沖擊太大,他還沒能從夢境中完全抽身,眼神中還帶著夢中心碎版的絕望。濕漉漉的眼睫上還沾著淚珠,一時分不清是夢裏還是現實,直直的便撲進李大成懷裏,雙手還緊緊的摟著的男人腰,生怕下一秒人就不見了。

李大成何等聰慧,只是這些時日,當局者迷,眼下哪裏還看不出夫郎的心事,怕是就出在他身上。

“小橋,我在呢,不怕了啊,夢都是假的,乖我在呢······”見人如此,李大成只覺得一顆心,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利爪抓著,反覆揉捏,連帶著胸腔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胸前的衣裳已經被淚水洇濕,緊貼著皮膚,灼的那塊地方燙的的厲害,懷裏人還陷在夢境中,李大成低頭吻去他臉上的淚痕,輕柔的吻落在沈橋的眼角眉梢,不帶一絲情欲。

好一會兒,沈橋才意識到眼下並不是夢,剛剛的那股酸澀與絕望,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殆盡。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與無助,以至於他根本抽離不出來,噙著唇好半晌,卻說不出一個字。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既然找出了癥結,就好辦。實在是不敢放沈橋一人,李大成幹脆抱著人,將桌上的油燈點亮了。

屋裏驟然亮起來,沈橋還有些不適應,此時他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心口那處密密麻麻的疼還未消散。他不敢擡頭看李大成,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沒事兒,剛才做夢了。”

給人餵了水,又拿溫帕子擦了臉,李大成才抱著人重新回到床上,瞧著一味想躲藏蒙混過去的人,李大成第一次沒順著他。

“小橋,夫妻相處坦誠最重要,小橋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嗎?”雖是問句,李大成心裏卻十分篤定,他的小夫郎果然是有了秘密,還因著這個秘密兒寢食難安。

果然,聽了這話,抓著他衣襟的那只手緊了緊,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顯然是被戳中了。李大成將那只手解救出來,翻開掌心,果然見白嫩的掌心裏有幾道紅痕。

兩人都沒開口,屋裏一時寂靜無聲,半晌,李大成嘆了口氣,“小橋,不信我嗎?心裏藏著事,不肯說與我聽?”

男人聲音宛若深秋的湖面,平靜溫和,並不見喜怒,可沈橋就是能從中聽出一抹淡淡的哀傷。

這些時日以來,他心頭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沈甸甸的,壓的人喘不過氣。兩人相處這麽久,他第一次存了私心,並非他不信任李大成,只是打心底害怕。把自己的夫君分一半出去,只要想想,就覺得難受的連呼吸都不能。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卑劣,男人對他越好,他越覺得自己很壞,在矛盾和掙紮中,越陷越深,眼下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懷裏人淚水洶湧,止都止不住,任憑怎麽哄都哄不住,李大成心裏都快急死了,手忙腳亂的給人擦著眼淚。

“我·······周嫂子······周記點心鋪的老板娘說,說要給你······把她家·······她娘家侄女許給你······”沈橋哭的直打嗝,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騙了你,沒和·······你講。”

沈橋不敢擡頭看李大成的臉,生怕在男人臉上看見一分的松動,或是對他的失望。他正陷在自我厭棄裏,越陷越深時,轉瞬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在小橋心裏,我就是個喜新厭舊,孟浪多情的人嗎?”

李大成剛剛在心裏想了千萬種因由,都沒想出他是哪做的不好,怎麽就把人傷成這樣,卻沒料到竟是因為有人要給他納妾。一股又氣又急又心疼的情緒,在胸腔裏交織,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真要讓他生沈橋的氣,他又舍不得。可兩人成婚這麽久了,枕邊人連他的心意都渾然不知,合該好好得個教訓。

沒再給沈橋說話的機會,他俯身擒住沈橋的下巴,不由分說的壓了下來,如狂風暴雨般,急切又沈重。

男人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如此強烈的攻擊性,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沈橋只覺得心跳的厲害,仿佛要從身體裏沖出來一般,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劇烈的震顫。唇瓣被撕咬研磨的一陣刺痛,他想要伸手去推,想要解釋,奈何兩人力量實在懸殊,下巴又被牢牢制住,根本掙脫不開。

這個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吞進去一般,唇齒間全是竹鹽清冷的氣息,與唇上的炙熱形成鮮明的對比,連帶著眼眶都酸澀的厲害。

“小沒良心的!”李大成雖存了教訓人的心思,眉宇間卻藏著滿滿的寵溺,可見心尖尖上的人落了淚,還是狠不下心。低頭吻去沈橋臉上的淚痕,長長的嘆了一聲,“我心裏只有小橋一人,只愛小橋一人,只盼與小橋一生一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你不信我,我現在就啟誓,他若違此誓,叫我身首異處,露於荒野,永不入輪回!”

“你不許胡說!”沈橋心頭猛的一顫,連忙伸手捂他的嘴,“你趕緊呸呸呸,不要亂說。”

“誰叫小橋不信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李大成一臉的坦蕩,瞧著又要掉小珍珠的人,心疼的壓下聲音哄著,“不許再哭了,哭了大半夜了,明天眼睛腫成兩個桃子,可不好看了。”

“不好看了,你就不喜歡我了嗎?”沈橋只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的,不知怎麽就冒出來這麽一句,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不好意。

“沒有不信你。”這句話說的極輕,可還是飄進了李大成的耳裏。

這個小祖宗啊!李大成在心裏暗嘆,卻沒說出來,否則可就真的哄不好了。

他緩緩伸手將人攬入懷中,聲音輕柔和緩,像是哄小孩子一般,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晨露滋潤過一般,幾乎能滴出水來:“喜歡,最喜歡小橋了,就算有一日你變成皺皺巴巴小老頭,我也一樣喜歡。”

“等我變成老頭了,你不也一樣。”壓在心上的事說開了,沈橋整個都放松了,聲音裏雖還帶著哭過的鼻音,語調卻也輕快不少。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李大成總算把人哄好了,等著沈橋情緒徹底平穩,才開口問起事情始末,這事兒若是不說清楚,以後還得生禍患。

“那日周嫂子過來找我,說了會兒話,知道我身子不好,想著我們成婚一年了,還沒個孩子,家裏也冷清。便說她娘家侄女性子極好,家裏的活兒也都拿的起來,正巧到了婚配的年紀,想要許給你。”哪怕知道李大成並沒有旁的心思,提起這話,沈橋還是覺得心裏酸澀的厲害,出口的話也艱難了幾分,“說那姑娘是個可憐人,也不論什麽名分,等過了門,給家裏添個孩子,便······便和咱們一起過日子。”

其實納妾也並不是什麽大事,鎮上的大戶人家自不用說,就連他們村的地主,家裏都養著兩房小妾。更何況他進門一年,肚子都沒點動靜,就算是家裏要添個人,也是說得過去的。可沈橋就是覺著心裏難受,一想到要把李大成分出去一半,他心裏就像有人用刀割一樣,疼的厲害。

男人尋花問柳也是常事,就算是村裏那些漢子,兜裏稍微有幾個銀子,也愛往那些風月場所去。老實些的多喝些酒,也愛說些不堪入耳的昏話。原本這些,沈橋從小到大都看多了,在沒遇見李大成時,他甚至以為男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只要不打人就算是頂好的了。

他不是個自私的人,可上天偏偏讓他遇上了這世上最好的人,不知不覺中就在他心裏生了根,他舍不得把李大成分給另一個姑娘,哪怕是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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