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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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

◎噩夢與擁抱◎

“別想那麽多, 既然我們已經是家人,那保護你就是我的義務,這不能算是麻煩。”多弗朗明哥裂開嘴笑著說。

絲黛拉被他這套說辭忽悠地一楞一楞的。

“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她眉頭輕蹙,即使隔著墨鏡, 她也知道多弗朗明哥在直直地看著自己, 她偏頭回避了他的目光,“……我沒想過你會來找我。”

他的笑容收斂了,沒有表情地看著她。

絲黛拉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道:“真的很抱歉,我之前沒有……將你們當做真正的家人。”

多弗朗明哥反而寬容地提起了嘴角,他無奈地笑著走到床邊坐下:“這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對你來說太過突然,我不會因此責怪你。”

她疲憊地點點頭。

“大家都是很友善的人,之前你的態度過於拒絕, 所以誰也不好太接近你,只有那幾個孩子和你達成一片。”多弗朗明哥繞過了柯拉松的問題,心底裏某一處隱隱因這個問題感到不滿,但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你可以試著接觸一下大家,我們是一個整體,是一個家族。尤其是喬拉,我記得她很關心你。”

絲黛拉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好的。”

其實她還想問問, 幹部們在地牢裏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但在多弗朗明哥的註視下, 她又說不出口了。

似乎是觀察到她的神色有些奇怪, 金發男人問:“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她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選擇搖頭。

“沒關系, 你可以選擇想說的時候再說。”多弗朗明哥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頂,“現在好好休息吧,你今天太累了。”

她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

*

第二天絲黛拉就開始發高燒,一病不起,誰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多弗朗明哥以為她是在拍賣場染上了什麽病,甚至隱隱懊悔自己的行為。

請來的醫生滿頭大汗地為她一番看診之後,最後卻說:“其實不是你們之前猜測的任何原因,她精神長期都處於極度緊繃當中——我說的這個長期不僅僅是一周兩周、或者一個月兩個月,而是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

越往下聽,多弗朗明哥的眉皺得越緊。

“她昨天是否受了什麽刺激?”然而醫生從金發男人的神情看出來他並不願意透露,只好繼續往下說,“總之,她現在徹底松懈下來之後,一直積攢的陰郁爆發出來,就導致了這場大病。其實是好事,她心頭的結已經解開了,只要等待身體恢覆就可以了。”

他終於松了口氣,這場病不是他的選擇所導致的。

多弗朗明哥點了點頭,率先站起身來,對著病床上渾渾噩噩的絲黛拉囑咐好好休息,便送醫生出門。

等離開她的房間走出去一段距離之後,他才問道:“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要詢問。她曾經撞到頭部,失去了一部分童年的記憶,我想知道她是否還能恢覆?”

然而醫生搖頭道:“我也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人類的大腦是最精密覆雜的,目前無論何地的醫術都無法完全研究大腦和記憶之間的關系,如果你想要她恢覆記憶,我想最好不要太刺激她。”

“她昨天受到刺激和我現在詢問你的這件事無關。”多弗朗明哥沒有溫度地說。

他只是……用了一些巧妙的小手段,讓她更快地融入這個家族……讓她盡快接受他而已。

醫生自知說錯了話,立刻閉口不言,拿著診金溜之大吉。

然而這場病比多弗朗明哥想象的還要嚴重,她渾渾噩噩燒了很久,怎麽也無法退燒,看得他幹著急。可請來的所有醫生都給出了和第一位同樣的答案,他只好等,給她吃退燒藥,等待她自己慢慢好起來——等待她慢慢走出童年和青年時由家庭帶來的陰影。

絲黛拉只覺得自己一直渾渾噩噩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睡著了,來來回回有人出現在自己的房間內又走掉了,她只能勉強看清多弗朗明哥粉色的羽毛外套。

她一直在做一段重覆的夢,夢中她是一個孤兒,在一個被稱作“福利院”的機構長大,絲黛拉知道某一天突然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去看她,還提出要把她接到意大利生活,但自己最後拒絕了。然而她卻絲毫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曉得這種事情,夢境就一遍遍重覆那兩人離開之後,她被送往另一家看起來非常光鮮亮麗的福利院,吃穿都用上了最好的東西,還總是有人來慰問他們,送來一些禮品和食物,拉著他們一起拍照。

不知道這樣重覆了多久,她終於醒過來了。

身邊好像有一團粉色。

絲黛拉困惑地扭過頭去,卻被近在咫尺的臉嚇了一跳。

多弗朗明哥就躺在她身邊,現在似乎還是下午,外面的陽光充足,他和衣而睡、羽毛外套蓋在身上,委屈地擠在她床邊一側留出來的那點空隙中,但又小心地沒有碰到她的身體。

她困惑地晃了晃腦袋,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之後,絲黛拉默默地往另一側竄了竄,雖然這對睡著的多弗朗明哥沒有任何用處,但她好歹給他留出了更大的位置。

聽著男人安穩的呼吸聲,她再次閉上眼睛假寐,半夢半醒的時候好像多弗確實總是出現在她身邊,是他一直都形影不離地照顧自己嗎?

照顧到床上來了?

就在她思考人生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了動靜,男人哼了一聲,絲黛拉以為是他醒了,就睜開眼轉頭看去,卻發現多弗朗明哥並沒有睜開墨鏡後面的眼睛,而是不安地動了一下。

她半是好奇半是驚訝地盯著他沒動。

可是漸漸就變得不對勁起來,金發男人似乎是做了什麽噩夢,神色越來越不安,額頭沁出的汗珠越來越多,似乎被夢魘所困、無法醒來。

絲黛拉撐起身體驚疑地盯著他,試探著碰了碰他的手臂:“……多弗?”

沒有反應,多弗朗明哥的呼吸越發急促,或許是夢裏發生了過於讓人不安的事情,他再次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原本面對她的方向側躺著變成了平躺,然而這就讓他小半邊身子一下子懸空了。

她心裏跟著猛地跳了一下,連忙伸出手去想要把他拽回來,卻發現自己這段時間應該是生病太久、沒有力氣,只好兩只手用力像是扒著什麽木桶一樣努力想要將他撈回來,一邊用力搖晃著他、聲音大了起來:“多弗,醒醒!多弗!”

金發男人猛地睜開了雙眼,他突兀地坐起來,把絲黛拉嚇了一跳。

然而她也因此一下子恰好撞進了他的懷裏。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還是十分急促,墨鏡後的瞳孔是縮緊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還沈浸在夢魘當中沒有完全醒過來。

絲黛拉已經完全被他的反應嚇到了——他在她面前永遠是強大的、游刃有餘的,可卻從來沒有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不知道他到底夢到了什麽,但是她像是自己小時候做噩夢時母親安慰她那樣抱住了多弗朗明哥。

兩個人的體型差有些大,但她還是努力地夠到了他的後背艱難地拍了拍:“我在呢,不怕了不怕了。”

多弗朗明哥動了一下,可還是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絲黛拉有些慌,她連忙擡起頭看去,雙手捧住男人的臉往下拉:“多弗,你看看我。”

下一秒她卻突然被抱住了。

像是要將她融於自己的血肉那樣,多弗朗明哥緊緊地抱住了她,大手握住了她的後腦,另一只手將她按在自己的懷中。他低下頭,嘴唇在她的鬢發處廝磨,呼吸逐漸平靜了下來。

“絲黛拉。”他聲音低啞地喚著她的名字,胸膛跟著震動起來。

粉發女人在他懷裏完全僵住了,手腳都不知道應該往哪放,尷尬地僵硬在那裏,任由多弗朗明哥把她當成什麽睡覺時抱著才會安心的毛絨玩具那樣抱在懷裏。

半晌後,他終於松開她,將她拉出自己的懷裏,低頭打量了她的臉色:“你終於醒了。”他擡手撫摸她又有些消瘦下來的臉頰,“以後不許再讓我這麽擔心了。”

母親就是這樣一直高燒不退,最後才去世的。

絲黛拉頓住了一下,才輕聲說:“好。”

多弗朗明哥又把她擁入懷中,許久都沒有說話,最後也沒有向她解釋到底做了什麽噩夢。

*

沒過多久,多弗朗明哥向她表達了愛意。

可是絲黛拉退卻了,她想到了之前一直纏繞自己的“詛咒”,只要那些被父親挑中希望能和她結婚或者在一起的男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暴斃了。

在多弗朗明哥堅持不懈地追問她拒絕他的理由之後,絲黛拉才在沈默很久之後問道:“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找到我父親之前應該打聽過的吧?那些……男人,最後都奇奇怪怪地死掉了。”

金發男人楞了一下,緊皺的眉松開、額頭的青筋也消失了,反而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什麽啊,原來是你擔心我會像他們一樣死了啊,呋呋呋。”

“才不是擔心你呢!”她連忙生氣地反駁道,但在看見多弗一臉暧昧地低頭看著自己,她賭氣地撇開目光不肯理他了。

然而他還是耐心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問:“多弗,難道你不怕死嗎?”

“呋呋呋,如果我因為你身上那莫須有的‘詛咒’就退縮了的話、如果我真的因此而死,那就說明我不過是這種程度的男人而已!呋呋呋呋呋!”他仰頭大笑起來。

絲黛拉被他所說的這句話震撼,震驚地望著他,心裏某個一直十分堅固的地方似乎松動了一些。

*

她和多弗朗明哥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家族裏的所有人都對他們送上了祝福,除了柯拉松。

但絲黛拉只是以為他不能說話,又不好意思在小本本上寫下那些像其他幹部們說的肉麻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日子還像是之前那樣差不多,家族事務她幫不太上什麽忙,多弗也不想她太受累——她身體還沒有徹底好,除了偶爾他親自陪她出去逛逛(多數是去書店買書),每天下午她還是習慣性地給幾個孩子做點小點心。

多弗有時會來搗亂,多數時候都被她趕走了,但是也有像今天這樣不要臉非得留下來的時候。她在往碗裏打雞蛋,他卻故意貼著站在她身後,雙手撐在她兩邊,低頭在她肩膀上邊看她做事。

金發男人似乎感應到什麽,擡頭看見窗戶外望著自己的柯拉松,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在弟弟的註視下,擡手握住絲黛拉的脖子、長指頂住她的下顎令她微微側過臉擡起頭,然後低頭親吻在她的唇上。

作者有話說:

這次多弗不是演戲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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