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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暖床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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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暖床工具

◎你要去便去,同我說這麽許多做什麽,你是二東家,我可管不著你。◎

沈餘歡不動聲色打量一眼,坐著的這人身著淺綠色官服,其上繡鸂鶒,腰佩銀帶,是七品文官的服制。

旁邊站著幾位家丁,手上各拎幾個盒子,包裝精美,許是買給女人家的物什。

沈餘歡淡笑揖禮,“大人,今日的藥確實售罄,還請大人莫要怪罪;若大人真想買,可以改日再來。”

中縣令一言不發,環視醫館一周,才道,“我聽聞,你這君康堂是新開的醫館,如今門庭若市,多半是倚靠那所謂的神藥造勢,若你今日肯破例送與我夫人一盒,那你這巧言哄騙,不正經行商的罪責我也就不與你計較。”

此番話威脅的意味甚重,可沈餘歡也不是吃素的,依舊保持笑容,委婉拒絕,“大人這話可是折煞小女子了,醫館生意好,自然是因為京都天子腳下,福澤深厚,連我這小小的醫館都跟著添光;至於大人說的什麽神藥,那都是醫館看病的百姓經過驗證,口舌相傳出來的,實在沒有什麽大人所說的巧言哄騙,不正經行商。”

她頓了頓,在中縣令開口前,覆又道,“再者,每日只賣十盒金翼白尺杵,是我們醫館不成文的規矩,想來夫人也是能夠理解的,若是我今日因為大人身份而破例,那日後傳出去,只怕要說大人借由職位之便行不軌之事,還請大人三思。”

“哼!”中縣令冷哼一聲,斥道,“巧舌如簧。”說完,瞪了眼沈餘歡。

沈餘歡一貫不動聲色保持微笑。

中縣令夫人見狀,又勸道,“老爺,罷了,鬧大了只怕不好收場。”

夫人這不勸還好,一開口便是火上澆油,中縣令覺著自己在夫人面前折了面子,愈發不肯作罷。

他擡了擡手,示意夫人莫要大驚小怪,又看向沈餘歡,“這位東家,並非我故意為難你,我夫人冒著寒風起個大早,無非就是為了你這一盒藥;我的意思是,你給藥,我走人,其他事情我保證不會有,如何?”

“我方才與大人說過了,這藥每日只賣十盒,即使今日官家來,我也是這句話;大人心疼夫人我理解,可這京都眾多百姓哪個不是冒著寒風來排隊。規矩既然定下了,那定是不能輕易更改的,不然今日是大人來,明日又是另一個大人來,那我這君康堂可如何開下去,權當各位大人來破例的地方算了。”

“你這……不知好歹!”中縣令咬牙切齒,“本官定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他話音才落,身旁的幾個小廝便分散將沈餘歡包圍。

老三一行人見狀,也不甘示弱,沖到前面,將沈餘歡擋在後面。

兩撥人劍拔弩張,隨時就要打開。

林夢寒從後堂緩步走來,聲音低沈,帶著寒意,“我倒好奇,這青天白日,大人是要給點什麽顏色?”

沈餘歡回頭看他。

林夢寒個子較一般人高,她站在旁邊,也不過到肩膀位置,此時雙手背後,整個人顯得更加挺拔,軒然霞舉的氣度帶著沈餘歡從前並未見過的強勢壓制。

只見他穿過幾個小廝,朝沈餘歡過去,走路時帶出的微風撩起青綠的衣擺,待他停下後又落回原處。

她目光順著林夢寒的衣角,略過他結實的胸膛,滾動的喉結,瘦削的下巴,停在臉上,他周身寒意很深,目光中凝作一團的黑,卻有一束銳利的光芒從中射.出,不怒而自威。

“我倒想聽聽,大人究竟是想給我們什麽顏色看?”

他清淡的嗓音點醒了沈餘歡,她伸手扯扯他衣袖,墊腳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怎麽回來了?”明明方才才說要出去辦點兒事的。

林夢寒垂眸瞧她,一晃眼是她纖細修長的脖頸,雪白細嫩,光滑到他可以想象手指在其上穿梭蔓延的順暢。

他並未做聲,可沈餘歡分明瞧見他眼裏正泛起猩紅,瞳孔中似乎有一絲欲念正肆意叢生,她被驚到,縮回身退開,手卻忽然被人捉住,細細摩挲兩下。

她錯愕擡頭,掙紮著想抽回手,卻被他使力制住。

罷了,人多不好動作,由著他去。

中縣令也不知怎的,見到林夢寒出來,也不坐著了,站起身仰頭看他,氣勢瞬間弱了。

“下……”

“大人!”林夢寒沈聲打斷,嘴角噙著冷笑,“盧大人可別失了身份,東家方才已經說過,藥,今日確實沒有了;若盧大人實在想討夫人歡心,不如自己去找了藥材來做?嗯?”他尾音拖長,聲音在大堂流竄,發出回聲,顯得陰森恐怖。

沈餘歡見狀反倒心驚,他說話也忒不給中縣令面子了。

正想伸手拽他衣袖,忽的反應過來,他方才喊他盧大人?莫非與他是舊識?

“真是說笑了,下……盧某怎麽會做這些。”他撐著笑,額頭上卻冒出汗來,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又偷偷擡眼看林夢寒動靜,見他沒做聲* ,著急領著夫人,走到沈餘歡面前,“東家,今日是我二人唐突了,還望東家見諒,若沒什麽事,在下就不多叨擾了,告辭。”說罷,他示意小廝跟上,半佝僂著背急忙退下了。

沈餘歡楞住,目送他們離去,手心被人搓揉兩下,反應過來,使力掙開林夢寒的手,眼神中帶著詢問,“你們……認識?”

林夢寒輕咳一聲,不自覺摸了摸鼻子,走到方才中縣令的位置上坐下,雙腿交疊,餘光瞥了眼自己的大腿,又從案臺上拿了算盤蓋在腿上,似乎是想要遮掩什麽。

“認識,不熟。”

“是嗎?看來林二東家交友甚廣,居然和朝廷的七品官都有來往,瞧著中縣令方才對你畢恭畢敬的樣子,不知道的該以為你是當朝國公,官家身邊的紅人呢。”

林夢寒呼吸一窒,扣弄算盤的手頓了頓,末了才淡笑回道,“是嗎?聽沈東家的意思,是見過當朝國公了?”

“見是不曾見過,流言倒是聽了不少。”

“哦?都說了些什麽?”

“倒是沒幾句好聽的。”沈餘歡偶一擡頭,見他視線緊鎖著自己,收了話,道,“怎麽,林二東家怕不是想害我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好鳩占鵲巢霸了我這君康堂?”

她不願說,林夢寒也不再問,附和著她的話,跟著插科打諢,“我如今連這副身子、這顆心的自主權都丟了,如何還有這樣的能耐去打沈東家醫館的主意;倒是沈東家,瞧我這窮酸的模樣,不如幹脆收了我,天寒地凍,還能讓沈東家拿來暖被窩,也不算全無用處。”

沈餘歡聽不得他汙言穢語,只胡亂拾了手邊的一疊紙往他那處扔,嘴上罵道,“你這廝忒不要臉了!”

白色的宣紙散了他周身滿是,她罵的話字字落下,林夢寒嘴角的笑容卻越發擴大。

待她離開,他平覆心情後才彎身下去,乖乖拾了雜亂的宣紙,疊平後為她放在順手的一邊。

起身時,手臂擺動不小心打在腿心,溫熱堅硬的觸感讓他頓時有些難堪,不知是何原因,他沈寂二十五年的欲.望忽然間來勢洶洶,體內的燥熱按耐不住,甚至只瞧見她露出的脖頸便招來這般長久的反應。

為官近十年,他雖沒有經歷,可也不是白紙一張,朝中官員為了謀求合作也不少逢場作戲,互通婚姻的,他旁觀著也覺得惡心。女子生而為人,與男子並無差別,可那些男人卻覺得女子生來低人一等,是一味貢獻氣力與□□的角色,他以為不恥,卻不想今日輪到自己,他竟一時不知該唾棄還是嫌憎。

……

中縣令夫人瞧見自家老爺神色不對,有些擔心,“老爺方才是怎麽了?好端端的見了那男子這般緊張?莫不是什麽……”

“夫人有所不知,方才那位便是當朝國公林夢寒,雖然年輕,可已經是官家面前的老紅人了,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他。”中縣令心有餘悸,“看樣子,這東家該就是他養著的外室,這君康堂估摸著也是為了一討美人歡心開的,只是奇了怪了……”這林夢寒為官多年,也不見和哪個女子親近過,甚至當年公主有意招他為駙馬,也被他嚴詞拒絕,他甚至還揚言非死不娶,如今怎麽……

罷了,男人嘛,控制不住自己也是常有的事。

中縣令回頭看了一眼君康堂牌匾,嘆口氣拉著夫人的手離開了。

……

老三在中縣令離開後就去後堂煎藥了,見沈餘歡氣呼呼地進來,以為出了事,遂迎上去問道,“沈東家,這是怎麽了?”

沈餘歡淡淡搖頭,“你忙你的吧。”說完,她走到後面開始調制明日的金翼白尺杵,餘光瞥見老三的身影,頓了頓,想起什麽事,遂問道,“老三,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沈東家你說。”

“你們是林二東家叫來的,這之前你們見過他嗎?或者說,你們了解過他的背景嗎?”

“不曾見過。”老三搖頭,“沈東家,您與林二東家不是舊識嗎?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們就更不會知道了。”老三說完,見沈餘歡低頭沈思,又問道,“沈東家,莫不是林二東家有什麽問題?”

“啊?不是。”沈餘歡淡笑一聲否認,“我就是好奇,他是怎麽找了你們來的,做事這樣利索,從前我學徒醫館的夥計,倒沒一個像你們這般能幹的。”

“嗐,我們前東家啊是開酒樓的,那幾日正巧東家閉店回老家,林二東家就是那時找上我們的。”

“好,我知道了。”沈餘歡點點頭,“去忙吧。”

“好嘞,沈東家。”老三坐回原位,待聽得沈餘歡那邊的動靜繼續響起,才不露痕跡往身後看了一眼,神色覆雜。

……

用晚飯時,重遠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林夢寒見狀關懷了兩句,卻不想惹得他在桌上哭出聲來。

那模樣,聲淚俱下,攪得一桌人不知如何是好。

沈餘歡和林夢寒對視一眼,二人皆是一頭霧水。

重遠道埋頭哭了半晌,見沒人搭理,在看不見的地方給老四遞了個眼神,後者會意,提議道,“林二東家,不如,你帶他出去走走吧,興許心情能好點。”

林夢寒沒做聲,以眼神詢問沈餘歡,後者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他得了應允,起身扶起重遠道,“哭什麽哭?走,帶你喝一杯去。”

他走到一半,又叫來老三老四,自己暫且脫了手,走到沈餘歡身前,垂眸看她反應,見她面色平緩,這才柔聲道,“今晚怕是要破例喝些酒了,若是晚了,不必等我,你自己早些去睡下;還有,我那屋子早間的動靜要小一些,你若不介意就去我那兒睡,明早晚些坐診,多睡會兒。”

他聲音帶著微啞,尾音微揚,藏著若有似無的寵溺。

她略嫌棄斜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你要去便去,同我說這麽許多做什麽,你是二東家,我可管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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