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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原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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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原始反應

◎整夜輾轉,無法入眠。◎

林夢寒失笑,從前沒發現,她能這樣嘴硬。

若不是重遠道這小子鬧這麽一出,他倒是想同她再多說兩句。

他心裏萬般舍不得,可她卻傲嬌的連瞧都不瞧他一眼,於是收了笑,伸手將她一把拽到自己身前,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罩住,垂眸,黑沈的眼神緊鎖她臉,低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說好。”

沈餘歡光聽到這故意壓低的聲音,就能猜到他此刻的眼神會有多蠱惑人心,她從前栽過跟頭,所以此刻以手撐著他胸膛,有意避開。

見她不做聲,林夢寒頭又低了點,同她額頭對額頭,卻沒有挨在一起,“乖,別和我鬧,我真是不放心。”

沈餘歡掀起眼簾,瞥他一眼,很快躲開,漫不經心說,“你們男人都是嘴上一套背裏一套,慣會說好聽的哄……”她噤了聲,卻為時已晚,這明裏撒嬌暗裏挽留的話讓沈餘歡一時無地自容,反倒林夢寒聽了喜上眉梢,輕聲笑起來,那笑聲清脆到讓沈餘歡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哄什麽?嗯?我何曾說瞎話哄過你?”

沈餘歡急惱,催促道,“你快些去吧,一會兒若是發了酒瘋可別在外頭說是我君康堂的人。”

林夢寒笑得不懷好意,“嗯,不說是君康堂的人,只說是沈東家的人。”

沈餘歡火大,紅著臉伸手去推他,嘴上還不肯饒過,接連幾個“滾”字扔給他。

林夢寒笑著,伸手替她順了順垂在耳畔的一縷發,“看來晚上得早些回來,不若你不聽話,我明日問起來,還得遭你哄騙。”

說完,深深瞧她一眼,遂才轉身去攙扶重遠道。

重遠道哭聲重新炸響。

其實早在被林夢寒拋下那一刻起,他聲音便止住許多,只是兩個人正膩味著並未發覺任何不妥。

此刻見林夢寒過來,又佯裝大哭,和老四交換眼神,靠著林夢寒出去。

沈餘歡沒了胃口,見老三他們也不用了,伸手想去收拾,被老三攔下,“沈東家,這種事情讓我們來就好,您忙了一天,去休息罷。”

沈餘歡便沒推脫,老四給老三使了個眼神,示意他跟著,到後堂洗碗時,老三疑惑問道,“老四,我看你剛剛和重遠道那家夥賊眉鼠眼的,你們幹嘛了?”

“你說誰賊眉鼠眼?”老四嗆了一句,才道,“我一會兒要幹大事,你跟著我,機靈點兒。”

“老四,到底啥事兒?你這支支吾吾的,我怎麽一句話也聽不懂?”

“你湊過來,我告訴你,重遠道準備撮合二位東家,一會兒你跟著我,我讓你幹啥你就幹啥,知道沒?”

“撮合?可我見二位東家感情很好啊?剛剛在大堂,還……”

“你懂什麽?那都是林二東家一廂情願,你剛剛沒聽見沈東家說什麽?氣得直讓林東家滾,你說說,這還不讓人著急啊?”

老三聞言仔細想了想,點點頭,應道,“確實,這樣看來,沈東家對林二東家確實沒什麽意思,不過……若是沈東家不喜歡,那我們撮合又有何用?”

“事在人為,若是這樣兒都沒用,那我只能替林二東家祈福了,希望他能了卻塵緣,斷了對沈東家的念想……”

“阿彌陀佛!”老三學著僧人的手勢,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老四被打斷,不悅拍他一下,“咱們喝兩口去,免得一會兒打盹。”

……

林夢寒攙著重遠道去了赤水河對岸,離君康堂最近的一家酒館。

一進去,就把重遠道扔在凳椅上,自己走到對面,雙手環抱,看他哭得眼眶通紅,幾乎要流幹眼淚的模樣,輕嗤一聲,“行了,別做戲了。”

對面明顯一楞,擡頭,和林夢寒對視片刻,一扁嘴巴,又嚎起來,“我如今都這般模樣了,你卻不可憐我,還非說我是做戲,這十幾年的兄弟情終究是餵了狗了。”

“是嗎?”林夢寒好整以暇地看他,叫了壺燒酒,給他滿上,見重遠道一飲而盡,問道,“誰又委屈你了?說來聽聽。”

“我……我……我心裏苦啊!林夢寒,我這心裏苦啊!”重遠道重重地拍在胸上,喝了酒,哭得愈發響亮,這聲音將周圍幾桌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林夢寒轉頭道了歉,和店小二要了間包廂,馱著重遠道進屋關門,徹底隔絕了聲音。

轉身看重遠道痛苦撓頭,眼角猩紅一片,鼻子上還掛著一個鼻涕泡泡,他憋著沒敢笑,呼了口氣,才問,“那事之後,你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一場大火,宅子沒了,人也沒了,全族上下就剩我孤家寡人一個,只能去闖蕩江湖唄,身上半個子兒也沒有,沿街一路乞討,後來和城裏乞丐的起了爭執,陰差陽錯進了山寨,在裏面誠惶誠恐三年多,最後被同僚陷害吞贓私通,要燒死我祭奠前寨主,索性逃出來了,餓了小半個月,無奈去偷了只雞,結果還被捉到了,藏身萬仞山,遇見了你。”重遠道說完,狂吞了半壺酒。

林夢寒詫異,低頭沈默不語,給自己滿上一杯,一飲而盡,重遠道見狀,勸道,“你酒量本就不好,少喝點,我一人喝就夠了。”

“無妨。”林夢寒深抿嘴唇,上面殘留酒精的辛辣,“你後來為何不找我?”

“你能好過到哪裏去?從小就被束著,年紀輕輕就進了官場,那種地方,我生生世世都不願意沾染,看你表面風光,背地裏的辛酸只怕只有我這個同窗才曉得。”

林夢寒怔住,苦笑一聲,又喝了一杯,重遠道目光清明地註意他動向,雖然他很排斥用苦肉計,尤其這種時候,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可只要辦法有用,他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罷了,過去的事不必再言說。”重遠道垂眸不語,模樣很是頹廢。

林夢寒瞧他這樣,又想起三年前那場火,漫天的大火。所有人都臥在夢鄉,沒人註意到,從重家柴房蔓延出的火,就像一頭沒有感情沒有理智的兇獸,吞了重遠道的家,奪走了他所有親人。

火勢太大,最後是被一場大雨徹底澆熄的,重遠道從姑母家回來後,見到的就是殘垣斷壁,死無全屍,滿目皆是瘡痍。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心裏對他覺得歉疚,可也終究於事無補,索性今日陪他喝到不醉不歸。

他執起酒壺,與重遠道痛飲數杯,最終被眼神清明,杯酒進肚卻毫發無損的重遠道扶回君康堂。

老四遠遠見重遠道的身影,朝老三打一響指,後者點頭,轉身倒杯不燙的茶水給沈餘歡送去,走到她身前,一不留神左右腳錯位,跘住打個顫,身子往前栽,杯盞順勢向前拋,裏頭的水“嘩啦”一聲正正潑了沈餘歡滿身。

早春冷,沈餘歡穿的多,外頭罩了件薄冬衣,潑掉的茶水暈染了冬衣外衫,洇濕一片,甚至往裏滲進內衫。

沈餘歡眼疾手快將外罩的薄冬衣脫下,對一直抱歉的老三說了句“無妨”後,快步走去廂房。

老三在她身後提醒,“沈東家,我讓老四給您燒點熱水泡泡,不然這天寒地凍,容易著涼。”

“好。”

熱水很快燒好,沈餘歡倒了兩大桶下去,又兌了些冷水,足尖點進去試了試水溫,正正好,她將身上半披著的輕質薄紗褪下,整個身子沈入水中,溫熱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簇擁而來,將她整個人裹挾,她舒服地輕聲嘆氣。

連日的疲倦困乏將她整個人拽入暈暈沈沈的夢鄉,待有知覺後,水已經微涼,唯恐身子受寒氣侵染,她沒有留戀地起身,裹了沐巾拭幹水分,重新穿戴好出了凈室上了榻,將自己裹進被褥。

正準備躺下,身後一陣風吹進來,帶了七八分寒意,她忍不住一個哆嗦,猶豫要不要擡頭去看,最終因為懶得動而作罷。

半晌後,她又被簌簌往裏灌的冷風吹醒,掀開被褥,見著房門露出小條縫隙,心裏疑惑,方才進來時分明是檢查好的,無奈,她汲著鞋,覆又將門關上。

許是泡了熱水的緣故,她今晚睡得沈又香。

可她不知,旁邊廂房的人,整夜輾轉,無法入眠。

林夢寒失魂落魄地仰躺在榻上,胸腔悶悶的火燒一樣,他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欲.望蒸騰,身上總感覺有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正在沖破土壤。

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也許今日那酒就不該喝,否則也不會隨手推門進了她的屋子,見了不該見的東西。

他到底看見了什麽?看見她半濕的長發如海藻一般鋪散在水面,看見她細長的脖頸,瑩白的肩膀,瘦削的背脊還有滑嫩的肌膚,她柔白的手掬起一捧水,打在肩上,水滴順著一路蜿蜒而下,從精致的鎖骨繞過豐盈的半圓,覆又滾進桶中,他失心瘋了才會忘記移開眼,見那透過水波蕩漾出的女性的瑩潤,飽滿,嫩白,溝壑深長。

那一瞬間,他便覺身體某個地方爆炸,迸裂,他幾乎要呼吸不過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要跑。

他確實跑了,跑回屋子,臥上床榻,可他忘不了那副畫面,揮之不去,那股陌生的感覺又上來,他知道,那是對沈餘歡的反應,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原始的反應。

可他不該,那樣明媚,天神般的女子,這樣張狂的欲.望,醜陋的情感,對她來說,不過就是裸.露的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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