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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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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

◎溫柔誘哄◎

“如今京都許多富貴人士都念著金翼白尺杵,想往君康堂來治病,只怕往後你得應付許多這樣的情況。”

林夢寒有些心疼,雖說經營醫館和普通買賣營生不同,可到底也算半個商戶,多少得受些悶氣。

“我本意也是想讓君康堂在京都醫館中有一席之地,如今越來越好,倒沒覺得有何委屈的。”

沈餘歡往後靠在椅背上,“方才那姑娘我也是覺著可惜才多說了兩句,她不愛聽,我以後大可不必再說,沒必要和銀子過不去。再說了,應付她有何難的,女孩子家的心思,我大都了解,若只愛聽些奉承話,那我三句假兩句真地說與她們聽便是,至於旁的,該治病就治,該拿藥就拿,守住本心的同時還能皆大歡喜,這樣豈不最好。”

林夢寒沒說什麽,起身走到她身後,先將手心搓熱,才擡手為她按揉起肩膀。

沈餘歡沒躲,隨了他去,只是眼神冷下來,嘴上也不肯讓步,略帶譏諷道,“怎麽,林二東家怕不是也覺得我是非不分,和京都那一眾庸醫是一路的?”

林夢寒輕笑一聲,也不惱,由著她性子,反過來還為她順毛,“沈東家如今冤枉人的本事見長,我這一句話沒說,倒被你解讀出這許多意思,只怕日後名聲傳出去,這京都就沒幾個男子敢再同你搭話了。”

沈餘歡冷哼一聲,身子往前想掙開他的手,卻被他有力的大掌制住,他沈聲哄道,“乖,別惱,你這幾日總保持一個姿勢,我方才見你肩膀都有些僵硬,得好好按按。”

“那可真辛苦林二東家了,一會兒這按.摩的工錢我會給你算進這月月錢裏的。”

林夢寒失笑,依舊溫聲細語地哄著,“難得沈東家肯為我花費,林某當真受寵若驚。”

“既然驚著了,那就別受著了,那一千貫我過幾日湊湊還給你便是。”

“這幾日怕是不成,重遠道那小子近日狼子野心,我得看好你,免得你被別人騙了去。”

沈餘歡心情好了不少,斜他一眼,道,“喲,方才還說這京都怕沒幾個男子敢同我搭話,林二東家,你這話說得自己臉不痛嗎?”

“不敢同你搭話才好呢,免得我.日日擔驚受怕,恐你被人覬覦,恨不能天天和你栓在一起。若是這世上男子都能識相些,離你遠點,那我可不就能和你一直耗著,地老天荒,你總有答應同我好的一日。”

林夢寒如今愈發大膽,也不顧什麽仁義禮智信,只撿了能逗弄她的話一股勁往外說。

“你做夢去吧!”沈餘歡打開他手,轉過身,擡頭乜他一眼。

“那就借沈東家吉言,望今晚沈東家能如約至夢。”他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幽深起來,說最後幾個字時,用氣聲在貼近她耳旁的位置發出,纏纏綿綿,尾音似是帶著鉤子,偏要勾了她的魂去才好。

沈餘歡只覺得渾身發顫,下意識伸手去揉耳朵,半晌才咬牙切齒,狠瞪著他,又羞又惱地呵斥了一句,“登徒子!”便急急往樓上廂房去了。

林夢寒望著她背影,目光繾綣似水,極致溫柔,回想起方才和她鬥嘴的話,又忍不住一笑。

搖搖頭,捏了捏手心,上面仿佛還帶著她身上的溫度,兩個人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凝在掌心中,他握緊,避開外頭吹進來的風,唯恐那張牙舞爪的親密被吹散。

重遠道主動去找老四,兩人對面站著誰也不開口,氣氛僵硬又尷尬。

最後還是重遠道受不了了,豁出去一般,沖著老四閉眼直接道,“說吧,前幾日我出手教訓你,你要怎麽才解氣?”

老四木訥,“解什麽氣?”

重遠道不耐煩了,“哎呀,不就是前幾日嫌你說話難聽打了你嗎?我讓你打回來總可以了?”

老四還楞著。

重遠道把手遞過去,催促道,“要打快點打,打完了說正事。”

“我不打。”老四想起那日的屈辱,拳頭攥緊,正要揮舞,又收回手,囁喏道,“我不打,我打完你指不定又要找機會打回來,我不打,要打,你……你自己打。”

重遠道受不得他扭扭捏捏,扯過老四的手往自己身上來了一掌,老四驚呼,幾乎要哭出來,“你咋子嘛!”

重遠道見目的達到,收回手,斜靠著門框,模樣吊兒郎當的,“打臉你別想,如今這一掌我還給你了,能說正事了?”

老四無奈,可打了人也不好再推拒,“說吧,不過事先說好,殺人放火的事我老四可絕對不幹。”

“事關林夢寒和沈餘歡,你幹是不幹?”

“……你……你別想拆散他們!”

“拉倒吧,你們沈東家不是我的菜,倒是林夢寒,二十餘年鐵樹開花,可斷不能讓這花死在花苞裏。”

“這麽說來……”老四斟酌片刻,“你是想從中牽線,撮合他們?”

重遠道打一響指,“答對了。”

老四端詳他半晌,末了,激動地拽過重遠道的手,“兄弟,你是我兄弟啊!從前是我錯怪你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以為你是打算拆散二位東家,我老四在這裏給你認罪了。”

“倒也不用,只是如今確實有個忙要你幫。”

“說吧,只要是能撮合他們的事,老四我都幹!”

重遠道同他耳語幾句,兩人對視片刻,皆點頭。

老四道,“重兄弟,若這事成了,我老四定要向你磕頭賠罪!”

……

沈餘歡這幾日無一例外,都是被樓下排隊的嘮嗑聲吵醒的。

睡意朦朧間為了保證診脈不出錯,她得在早春三月,哈口氣還能瞧見濃厚霧水的清晨,用才從深井裏打上的井水凈臉,反覆兩次後才在大堂案臺邊坐下。

坐下的瞬間,會有一股不大不小的涼風迎面吹拂,和著臉上些許沒擦凈的冰涼井水,渾身打個激靈,整個人瞬間就清醒百倍;

唯一的缺憾,便是手容易僵,為頭兩個問診的病人寫方時,常常控制不住下筆的力度和位置,寫出的字龍飛鳳舞,頭不是頭尾不是尾的。

林夢寒許是也考慮到了這點。

每日會在她之前起,給她提前暖好湯婆子。

見她從廂房出來後便會塞給她讓她捂著,洗漱的水本也是燒好放溫的,只是沈餘歡擔心容易倦怠走神,便也沒用過。

林夢寒見她眼下的烏青一日較一日重,心裏實在心疼。

看她抱著湯婆子的手背被凍得通紅,想也沒想便將自己已經搓熱的手覆上去,用掌心的溫度暖著她湯婆子捂不到的手背。

兩只手摩挲間,沈餘歡察覺到他手心的繭,薄薄的,不算厚,很平整,不刮人;

沈餘歡第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握著手,他手掌很大,一把便能包住她兩只手,膚色也比她沈許多,卻也不算黑,只是和她比起來,略顯得粗糙了些。

手背的皮膚很薄,上面青筋血管盤根錯節,彰顯他男子粗獷有力的氣度。

她還是有些不自然,楞楞的,手也僵住了,奈何林夢寒像是毫無察覺一般,只低頭認真為她搓著手背。

她終是忍不了,抽出手,晃了晃被燙紅的手心,視線故意和他錯開,支支吾吾的,“我……我先去坐診了,今日的早飯還是你去買吧,我愛吃些。”

林夢寒眼裏翻著桃花,嘴角浮現星星點點的笑意。昨日的早飯他打發重遠道去買的,她沒吃兩口便說飽了,看來是真的不怎麽愛吃。

看她走出去時還揉著手心,想來方才是被燙狠了。

林夢寒搖頭,有些寵溺的無奈,適才她心思飄渺,一直捂著湯婆子沒動過,許是一直暖著一個地方,溫度逐漸堆積便有些耐不住,被燙到了才回神抽出手。

這幾日醫館的生意愈發好了,來買金翼白尺杵的姑娘也漸漸多起來,雖說每日只賣十盒,可排隊的人卻總是絡繹不絕。

大多情況下,沈餘歡都會建議病人用其他的方子,若是實在勸說無法,才會拿出金翼白尺杵。

今日也不知是她眼花還是記錯了,總覺得這些排隊的面孔從前在別的醫館瞧見過。

問診還要等上片刻,下面的人免不得又開始嘮嗑。

“王夫人,你今日怎的也來君康堂了?”

被喚作王夫人的女人回身,見後排是熟人,瞬間來了興致,雇了個一直候在旁邊幫排隊的小廝,自己便到後頭和那人閑聊起來。

“中縣令夫人,您怎麽也來了,可是身子哪裏不爽?”

對面回道,“我近日聽說,京都許多女子用了君康堂賣的藥,不僅病治好了,這膚色還變得紅潤有光澤,我今日正巧閑下來無事,想著來瞧瞧,王夫人呢?可是哪裏不爽利?”

“哎呦,巧了不是,我也是為了君康堂的神藥來的。我聽坊間人盛傳,這君康堂的藥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材,尤其裏頭有一味蜂蜜,取自萬仞山,百年難得。”

“萬仞山?”中縣令夫人嘖嘖有聲,“那可真是上好的藥材,怪不得能有如此奇效,不過聽說這藥每日只賣十盒,先到先得,賣完了也就沒有了。”

中縣令夫人嘴角掛著淡笑,只是笑不及眼,她說完意有所指地看著王夫人,笑得越發燦爛。

王夫人了然,也回了一抹笑,“夫人您鮮少有空,如今頂著寒風親自來這兒排隊實屬不易,若是空手回去豈不太煞心情,不如我把我的位置讓給您?”

“這如何好意思,你也排了有陣子了。”

“無妨,若是今日買不到,我明日還能再來;夫人您可就不一樣了,中縣令只怕舍不得您這樣站在冷風中排長隊。”

中縣令夫人也不再推脫,“那就麻煩王夫人了,今日若買到神藥,我回去定要在大人面前為你家官人美言幾句。”

“那就有勞夫人了。”

兩人換了位置,王夫人也知後面買藥無望,索性尋了個借口提前離開。

排到中縣令夫人時,沈餘歡擡頭瞧了眼,伸手為她搭脈,“夫人脈象平穩,並無大礙;只是今日的金翼白尺杵已經售罄,夫人若要,還得明日再來。”

“賣完了?這便賣完了?”

“夫人恐怕不知,金翼白尺杵每日只賣十盒,先到先得,今日的確是已經售罄。”

“大夫可否通融通融,多拿出一盒?我願出雙倍價錢。”

沈餘歡拒絕,“夫人還是明日再來吧。”

中縣令夫人無功而返,路上遇見正往府裏趕的中縣令,同他說道兩句,誰知中縣令反應頗大,楞是不顧夫人勸說要去君康堂鬧上一鬧。

“這醫館東家何在?”

沈餘歡見這架勢便知是來找茬的,吩咐老三遣走病人,才站起身迎上去,“我就是君康堂的掌櫃,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中縣令初聽君康堂是家新開的醫館,沒有背景,便打定主意要來瞧瞧;

如今見東家竟是一介女流之輩,愈發猖狂,直入大堂,眼神示意下人搬來椅子坐下,翹起腿,道,“你們君康堂妖言惑眾,胡亂吹噓什麽神藥,我夫人信了你們的邪,早早冒著寒風來排隊,結果你們卻說售罄?今日本官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麽神藥,能讓京都這麽多人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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