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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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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並無交集◎

林夢寒臉色青白,怒到扶桌彈起,指著那人半晌,最後只猛地一揮衣袖,斥道,“簡直荒唐!”

越想越覺得難以置信,看那人的眼神也轉為鄙夷,“這位公子,還請你好自為之!”

他沖冠眥裂,可身旁的沈餘歡倒像個沒事人,一臉平靜置身事外,邊喝茶邊聽著二人不太友好的談話,從頭到尾也沒多給那人眼神。

男人也不搭理林夢寒,一臉討好的看著沈餘歡,“這世上男人千千萬,姑娘何必執著於一人。吊死在一棵樹上,未免也忒不值當了。至於名分,此等身外之物,我並不在乎,只要能與姑娘琴瑟和鳴,小生死也足矣。”

林夢寒扶額長嘆,這人一句話沒聽進去。

沈餘歡有些不耐煩,見林夢寒無言以對,便給那人倒了杯茶,“公子說了許多,喝口茶吧。”

林夢寒蹙眉望她,沒做聲。

那男人欣然接受,一口盡數灌下。

沈餘歡靜候片刻,待見那人撐著桌沿的手開始打顫,遂對林夢寒道,“可以走了。”

林夢寒依言跟上。

從後面看,他高大的身形將沈餘歡整個籠住,兩人的影子打在地上,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也說不清是誰融在誰之中。

大堂的人見他們出來,皆行註目禮。

按照規矩,凡是在京都客棧成為幸運顧客的,都要待夠至少一個時辰,不然會被認為是不祥之兆,預示著店鋪沒落的開始。

他們二人統共停留了不足一柱香,門口的小二見狀想攔。

耐不住沈餘歡眼神太過冷冽,往他們那邊隨意一掃,仿佛身著單衣置身於冰天雪地,根本沒法兒動彈;

她冷也算了,她身後跟著的男人一看也不是好惹的。

五官立體,棱角分明,臉上的傷疤給人一股陰鷙的氣息,眼睛在明亮的燭光照射下,閃著寶石的光芒,眼尾微一上挑,俾睨天下的霸氣瞬間迸發而出。

幾個護衛慌亂對視,最後一致轉頭,當沒看見。

二人離開客棧,沈餘歡環顧四周。

一切正常,打算離開,走了幾步,想起林夢寒,轉頭象征性一問,“你往哪邊?”

“西邊。”林夢寒指著仁和堂的方向道。

“這麽巧?我往北邊,後會有期。”沈餘歡丟下一句,就往宮門的方向去。

林夢寒楞在原地。

方才說往西邊不過是想順著她的道兒,現在倒是往哪邊都不對了。

沈餘歡確實想甩掉他。

她與他一不認識,二無交集,三無往來,甚至連姓名都未互通,只因為他去了趟醫館,她又正好替他診治就變得熟絡了?

這麽些年,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親近她的男人無非兩種,貪圖美.色想直接占她便宜的,甜言蜜語假模假樣想騙她美.色的。

至於他,她實在辨不出好壞。

初見時呆楞木訥,可再見又發現他能言巧辯,反應迅速;只是和她說的每句話都像是在心裏小心盤算演練過,雖然得體可總歸讓人覺得他城府頗深。

她沒遇過這種情況,不知該如何處理,索性離得遠些,總歸不是一路人,之後也沒什麽再見的可能。

沈餘歡雇了個跑腿兒的夥計,把剩下的銀子給老板送去。

轉身進了巷子口,準備等他離開後再回仁和堂。

林夢寒矗立在原地,看她瘦削的背影隱入巷子,神情寂寥;

低頭躊躇良久,最後還是深吐口氣,大步跟上她。

她今夜被歹人跟蹤,他必須確保她的安全。

林夢寒跟在她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他想她應該是註意到他了,因為她方才脊背有一瞬間的繃緊,但是很快又放松,應該是聞到他身上的藥草味了。

沈餘歡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她沒有任何遲疑地調轉腳步,後者像是預估到她的動作似的,站在原地,看她朝他走去。

巷子裏沒有燈,唯獨從樓上一排窗柩中傾洩下來的點點燭光,將每家每戶窗柩上不同的雕花圖案刻印在地上。

沈餘歡走進燭光裏,影子將地上的光影遮住。

林夢寒隱在屋檐下,只粗略看得見一個輪廓,可從他的位置卻能將她看得清楚。

卷曲的睫毛在燭光照耀下顯出朦朧,眨眼撲閃的時候,打在旁邊墻上的影子也跟著扇動,就像一只富有生命力的蝴蝶,振翅高飛,下一秒就要飛出視線。

“這次,我確定,從頭到尾都只有你一人跟在我身後。”

林夢寒走出來,站在光亮處,和她遙相對望。

“我方才便告訴你,我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林夢寒點頭,“今晚,你先是被歹人跟蹤,後又在客棧遭遇麻煩;你想甩掉我,這我知道,可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讓你一個姑娘家走夜路回去。”

沈餘歡眼中閃過一縷光亮,林夢寒還在繼續解釋,“男女授受不親,我想護著你,卻又不能靠你太近,索性身上還帶著藥草香,你既聞到,也能安心。”

“區區幾文治病錢,公子不必如此。”

“姑娘也知道,那幾文治病錢不足以讓我做這些。”

沈餘歡目光閃爍,收回看他的視線,反問道,“可你先前是這樣說的。”

林夢寒此刻也不自在,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本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朝堂的明爭暗鬥早將他練就地八面玲瓏,說話做事也力求做到滴水不漏。

可偏偏在她面前,他就像人類返祖一樣,話不會說,事不會做,甚至走路時都要斟酌一下先邁哪條腿。

他明明知道她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放在從前,他轉頭離開,從此再不往來就是了,可一想到她可能會有危險,他還是屁顛屁顛跟上來。

“……我只想確認你是安全的,這樣我才能放心。”

“你我並無交集,你也不必為此感到不安。”

“今日之前也許是;可今日過後,你我怎麽都不算毫無交集。”

沈餘歡走近些,“可我們連姓名都不曾互通。”

“在下林夢寒。”

沈餘歡擡眸看他,眼神清明,“沈餘歡。”

林夢寒笑得溫柔,臉上的瘡口絲毫不影響他此刻的俊美。

四目相對,眸光晶亮,他緩聲道,“我知道。”

頭頂斜上方的燭光滅了,他們站著的地方陷入黑暗。

二人恍然清醒,收回視線。

沈餘歡抓住垂在腰部的一縷頭發,捏在手裏把.玩,“仁和堂,會走嗎?”

林夢寒稍一楞,覆又輕笑出聲,在昏暗處深深看她一眼,“走吧。”

沈餘歡走得慢,步子邁得也不如他大,幾次落在後頭。

林夢寒察覺,嘴角勾著不易察覺的笑,放緩步子。

兩人並肩而行,他低頭能看見她的發頂,烏絲披散在腰後,烏黑順滑,就像站在山頂俯瞰飛流直下,心神暢意。

“沈餘歡。”他似是故意做了一個停頓,待確定她並沒不適的反應後,才繼續道,“你方才給他喝的是什麽?蒙汗藥嗎?”

沈餘歡驚詫,“你怎會知道?”

她藥瓶上也沒貼標簽。

“你拿出來時我粗略瞟過一眼,白色粉末,初撚進茶中懸浮在上層,轉瞬間便溶於茶,茶水渾黃。要說尋常,當面下藥根本不可能,誰道那人色.欲熏心,根本沒防備。”

沈餘歡聽後,來了興致,“你懂這些?”

“只粗略懂一些,倒是意外你會隨身帶著蒙汗藥。”

不過看她手撚起的量,應該是特別控制了,最多只能讓那男子手腳癱軟一時使不上力。

“出門在外,合理避險。”

沈餘歡說完,微一挑眉,冷艷的五官添上一抹淺淡的俏皮。

林夢寒一楞,覆又忍不住笑起來;

視線觸及她鮮活的表情,有一瞬間覺得不太真實。

“不過,”沈餘歡蹙眉,有些費解,“你這人倒也是奇怪。”

“奇怪?”林夢寒有些緊張。

“你既懂這些,怎麽也算半個行家了,為何……”她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瘡,“這濕瘡不過是水土不服,飲食失調造成的,敷些清熱利濕的藥即可,不是什麽難診治的病。”

“我粗略識得些藥物,可總歸不是做這一行的,看病拿藥,還是去醫館找大夫實際些,若是自己有病亂醫,只怕不日便溘然長逝矣。”

沈餘歡輕笑一聲,沒再多說話。

行至仁和堂,林夢寒將她叫住,“我聽聞這敷藥一般要連續敷三日……”

沈餘歡一時沒明白,楞了楞,反應過來後才勾了勾嘴角,“那你明日再來吧。”

林夢寒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沈餘歡,明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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