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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鳳梧山的梨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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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鳳梧山的梨花開了

五日後·鳳梧山。

煙嵐雲岫,細雨霏霏。

謝玄舟左手打著把墨綠色的油紙傘,和沈雲澤並肩踏上石階,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山頂。

鳳梧山的梨花確實開了。

朦朧細雨傾灑著漫山似雪的梨花,寥落空氣中摻著一絲梨花的芳香。

謝玄舟輕輕推開院門,和沈雲澤一起走進去。

他放下油紙傘,將它斜靠在門口,推開房門,轉頭對沈雲澤說:“師尊,屋子我已經事先派人清掃過了。”

屋內陳設始終如一,甚至去年他們那盤未下完的棋局還維持著最初的樣子。

沈雲澤坐到茶案前,從盞托中拿出一個茶盞,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擡頭正好撞見謝玄舟往下滴水的衣袖,沒什麽表情地說:

“把你的濕衣服換一下。”

聞言,謝玄舟輕笑一聲,就當著沈雲澤的面脫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精壯有力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腰腹處壁壘分明,滿滿的成熟男性荷爾蒙氣息。

“我讓你在這裏脫了嗎?”

沈雲澤掃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視線,微微蹙眉。

謝玄舟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到沈雲澤對面,拿出一個茶盞,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太冷了,師尊就別讓我去隔壁屋換了吧。”

可等了一會,也不見謝玄舟有穿上衣服的意思,沈雲澤忍不住開口提醒:“把衣服穿上。”

謝玄舟把自己健碩的右胳膊伸到沈雲澤面前,笑道:“還沒幹呢,不信師尊摸摸?”

“謝玄舟,別在我面前耍流氓。給你一分鐘,把衣服穿上。”

沈雲澤把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案上,似乎已是忍到了極限。

“遵命!”

預感到沈雲澤要生氣了,謝玄舟這才站起身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自己幹凈的衣物穿上。

“這場雨今日估計是不會停了。”

穿好後,謝玄舟重新坐下,視線越過沈雲澤移到窗外,發現雨比來時更大了些。

沈雲澤淡淡嗯了一聲。

“每年這個時候都要下雨。”謝玄舟看著窗外忽地嘆息。

沈雲澤用指腹摩挲著茶壁上的花紋,垂眸不言。

“師尊,弟子好久都沒有跟你對弈了,今日可以嗎?”謝玄舟又說。

沈雲澤微微頷首,說:“就著去年那盤未下完的下吧。”

“好。”

一個時辰後。

沈雲澤兩指撚起一粒白子落於棋盤上,薄唇輕啟:“你的心不寧。”

謝玄舟一怔,再將視線落在棋局上時,原本不相上下的局面不知何時分出了勝負——白子勝。

“心不靜,何以勝?”沈雲澤說。

謝玄舟斂眸,“師尊教訓的是。”

過了會,謝玄舟問他:“師尊,你還要離開這個世界嗎?”

沈雲澤輕嘆口氣,並未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

“小舟,這個世上,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

“......可是弟子記得師尊以前曾對弟子說過,會一直陪著弟子的。”謝玄舟揉搓著指尖那枚黑子,心情久久不靜。

既然說過,為什麽不能做到?

既然做不到,為什麽還要說?

“那你還記得自己當時在幹嘛嗎?”沈雲澤看著他,指尖輕敲著桌沿。

“......記得。”沈默良久,謝玄舟才開口。

他在哭,沈雲澤在哄他。

他記得那是沈雲澤把他撿回來的第二個月。

那天他醒來後去找沈雲澤卻沒看到他,後面一連三天他都沒有看見,即便宋青竹跟他說師尊有事外出,過幾天就會回來。

但是他聽不進去,他以為沈雲澤不要他了。

第六日,沈雲澤終於回來了,他抱著沈雲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雲澤抱著他哄了好一會才把他哄乖,還說以後會一直陪著他,去哪裏都帶上他。

很隨意的一句話,謝玄舟卻當了真。

沈雲澤說:“小舟,你已經成年了,凡事應有自己的考量。”

謝玄舟低頭沈吟不語。

嗯,是成年了。

終於可以把師尊強留在自己身邊了。

沈雲澤以為他不說話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心下松了口氣。

*

在鳳梧山的第二天,這場雨終得停歇。

雨後清晨,空氣清新淡雅,山間霧氣氤氳。

千樹梨花競相爭放,風一吹,仿若飄雪。

沈雲澤一襲青衣獨坐院中,手中捧著本書,三千青絲只用一支白玉簪挽著,整個人看起來玉潤冰清。

謝玄舟在院外隔著老遠就望見了院中坐著的沈雲澤,他輕輕折下旁邊樹上幾枝開得正艷的梨花,揣在懷裏就擡腳往院中走去。

“回來了,上過香了嗎?”

聽到門口的動靜,沈雲澤頭也沒擡地說了句,視線仍舊落在手中的書上。

“上過了。”

謝玄舟笑著走到沈雲澤身邊,把懷裏帶著露珠的梨花往他面前遞,“師尊,今年的梨花開得比去年還艷,跟師尊很配。”

他一直覺得師尊就是天上的月亮,什麽都配不上他,但鳳梧山的梨花除外。

沈雲澤擡眸望了一眼他手中的花,表情淡淡:“嗯,插花瓶裏去吧。”

“師尊,你都不擡頭看我一下。”

謝玄舟卻不開心了,從他進門到現在,師尊就沒擡頭看過他一眼。

聽到他幽怨的語氣,沈雲澤這才擡頭望他。

四目相接,謝玄舟的心臟便狠狠抽動了一下。

明明面無表情,但那雙明媚妖艷的桃花眼,卻偏生讓人覺得有攝人心魄的意味。

這一刻,他突然好想親師尊,而且師尊這個姿勢,真的很適合接吻。

但若他真這麽幹了,師尊必然會生氣,生氣就不理他了。

喉結快速滑動兩下,謝玄舟這才艱難地移開視線,笑了笑。

“我這就把它們都插到花瓶裏。”

謝玄舟走後,沈雲澤重新把視線落回書上,絲毫不知謝玄舟內心的所思所想。

他只是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沒看過。

還非要他看一眼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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