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生靈村（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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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生靈村（18）
“臥槽！！”
“渡化怨靈？？什麽鬼？？哪裏來的怨靈？？”
系統手環發出通告時會發出亮光，通告完畢後亮光熄滅。
長生廟此時一共有虞離、陳夏等十二位玩家，他們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驚疑不定。
“渡化怨靈？難道不是玩家對抗嗎？”
“如果不是玩家對抗，那麽設置兩個地圖的意義在哪裏？”
“怨靈指的是生靈村世世代代死去的村民？？什麽鬼，那數量可不是我們二十個玩家可以渡化的好嗎？？”
[不止看過一次這個副本的人告訴你們，這個副本目前為止進展居然還行？]
[後面應該挺難搞的，怨靈可不止一個]
[截止目前副本比較好笑的變故：1.按理來說副本投放二十個玩家，是兩個地圖各十個，然後後續情節會有玩家對抗。但現在情況是，因為游戲惡意（猜測），只有主播去了另一個地圖；2.原本副本的終極也不是這個，鬼知道這個又是多少個變故疊在一起才觸發出這個任務]
[哈哈哈哈哈主播一開始猜的也是玩家對抗吧，這會兒不得懵逼了]
[我開始期待這個副本的走向]
顯然懵逼的不止虞離，身邊的npc臉色也變得凝重。
他們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異樣的天色，反應最大的是生靈村的村長，身為一村之長，他有義務維護生靈村的秩序，“你們幹了什麽？為什麽外面會變成這樣？”
虞離皺眉，他問陳夏，“你怎麽把生靈村村長叫過來的？”
陳夏無辜：“我告訴他過來滴個血就能解除一直降臨在生靈村的詛咒。”
看虞離臉色，他又補充：“跟你學的。”
他們已經提前和村長溝通好，村長沒有猶豫地割開手指，血液滴在盆裏。虞離看向許雨綾，許雨綾傷口還沒有包紮，自虐般往下滴血。
許雨綾瞥他一眼，只當這是要見到他丈夫的一個步驟，也上前滴血。
一旁，幾個玩家生氣之餘還在猜測： “他們在幹嘛？”
“完成任務吧？”
“草，不管是不是完成任務，他騙人是不是過分了？”
白色塑料盆裏，鮮紅的血液緩緩匯合，聞人亦甚至還晃了晃，讓他們融合得快一點。
一秒、兩秒。
什麽動靜也沒有。
白航凡小聲：“猜錯了？”
蘇言繼續小聲：“難不成是要兩個村子的人混在一起？融合？”
虞離又過去一眼。
魅魔又敲暈六個，世界恢覆平靜。
暴力通關什麽的，果然很爽。虞離滿意地露出一個兇殘的笑，看得一旁的管事瑟瑟發抖，更加膽小地縮了縮身子，生怕別人發現他的存在。
許雨綾也有些新奇地看了眼虞離，但最終沒有過多問話，而是轉身離開。
他答應虞離的已經做到了，並不想再去看虞離如何和丈夫相見。再者，窗外的天空，怨靈……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嗎？
這一切，輪回的一切。
許雨綾看向窗外，表情嘲諷。
他背負著罪惡的血脈，所以他們一族都不得好死。
現在，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
長生廟除虞離他們之外的七個玩家也是一個小隊，正聚集在一起討論副本的變故。一隊人聊了一會兒，忌憚地看著陳夏等人，沒辦法估計陳夏一行人的戰力，而且現在副本並不是玩家對抗，所以他們決定先撤，出去打探消息。
臨走前，不少玩家都刻意地多看被擁簇在人群裏的美麗青年，眼神或是陰暗憤怒或是嫉妒羨慕。
這位叫虞離的玩家徹底給他們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一課。
於是長生廟就剩下了虞離陳夏一行人。
虞離打開信息面板，發現他的任務面板已經更改。因為副本地圖融合，所以關於副本的信息都變了個樣。
【副本：《聖靈村/生靈村》
副本等級：S-
副本任務：1.找出副本核心（已完成）
2.渡化怨靈（進行中）
副本探索程度：78%（最高探索度75%）
已解鎖關鍵人物：宋青、聖靈村村長、生靈村村長、神婆、棺材鋪管事、富貴、紅衣小女孩、小怪物
已解鎖關鍵劇情：《木頭護身符》、《損壞長生符》、《孵化怪物》、《地圖融合》
已解鎖關鍵道具：護身符、長生符
已解鎖關鍵地點：長生廟、生靈村
副本存活人數：20/20】
副本核心應該是關於聖靈村和生靈村、護身符和長生符之間的關系。
聖靈村-生靈村，借命。
護身符-長生符，來源同一根木頭，持有護身符會偷走持有長生符的人的壽命。
現在副本終極任務要求他們渡化怨靈，那些怨靈大概也是在借命當中無辜死掉的村民。
兜兜轉轉，這個副本哪都逃脫不了借命這兩個字。
不過……
虞離想起一個問題，他看向陳夏，“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陳夏沒有避嫌，直接打開了個人信息裏的任務面板，授予虞離權限之後，虞離也能看到他的面板。
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未完成。
陳夏的副本任務是找到殘害生靈村村民的兇手。目前已知經營長生廟和棺材鋪的人是同一批，這些人制作了護身符/長生符蒙騙生靈村村民。並且現在棺材鋪的人已經全都被魅魔捉住，綁在棺材鋪裏。按理來說，棺材鋪/長生廟的這一些人就應該是兇手才對。
但是陳夏的任務居然還是顯示的未完成。
聞人亦打開了面板又關上，“怎麽會是未完成？”
白航凡：“是不是要提交答案？”
許雨綾感到解脫，他腳步輕快地離開，以為沒人發現，卻在即將走進門內時被人叫住。
那曾經被他看不起的菟絲花寡婦彎唇朝他露出一個溫柔感恩的笑，沒有任何陰霾膽怯。
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寡婦嘴巴張合，好像在和他說話，但人多聲雜，寡婦聲音又小，那句話成功湮滅在人群裏。
可許雨綾讀出了唇形。
他說的是：“謝謝你。”
陳夏這麽相信虞離嗎？虞離居然也沒有太驚訝陳夏會做出這樣的行為，而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男人授予的權限。
聞人亦覺得他低估了虞離和陳夏之間的關系。
白航凡和蘇言也看到了，對視間相互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羨慕：
“他們關系真好。”
陳夏和虞離倒沒有他們想得多。
陳夏沈吟：“兇手不是棺材鋪裏的人，而是其他人。有人一直在掌控棺材鋪？”
“問問就知道了。”
虞離走向瑟瑟發抖的管事，“棺材鋪背後還有什麽人？”
管事已經不敢撒謊了，窗外灰敗的天空刺激著他的感官，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世界末日，痛哭流涕地求饒：“大人，你放過我吧。我就是一按規矩辦事的，棺材鋪在第一任老板死了以後就再也沒五老板了，平時的決定都是我和其他幾個管事在做。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的，你就放過我吧！”
“第一任老板？”
“是、是！”管事趕緊接話：“說是第一任老板，可我們根本沒見過他，他也沒出現過，我們還是在他死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們是有老板的。”
奇了怪了，棺材鋪還有這麽一位一直不露面的老板。虞離繼續問：“怎麽知道的？”
管事：“我們替他做了棺材，但是棺材最後也沒用上。”
“你說，第一任老板一直沒露面，死了之後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是吧？那你想想，你現在覺得棺材鋪沒有老板，會不會是因為第二任棺材鋪老板還沒死？”
管事大為震驚。
虞離揮揮手，“回去，去和棺材鋪其他幾個管事商量，看看有沒有關於第一、二任老板的信息。”
管事如獲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好！好！我這就去！”
虞離：“你最好能問出點什麽。”
聽見這句話，跑路的管事背影僵了僵，踉蹌幾步又跌跌撞撞繼續跑路。
虞離借魅魔的餘威恐嚇完成，轉身：“好了，沒完成應該就是沒找到真正的兇手，等管事的消息就好。”
陳夏看看魅魔，又看看虞離，挑了挑眉。
在虞離他們討論線索期間，謝生蹲在角落裏，一旁的小怪物圓滾滾在布兜裏睡得正香。魅魔一邊學習人類知識一邊看孩子，真的擔負起了爸爸的責任。
虞離回了陳夏一個白眼。
一個又一個冤魂猶如封印已久的厲鬼，飄出漩渦的那一刻便直直沖出，好似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八百年，迫不及待地想要手刃仇人。
虞離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他更探出了身子些，想看得更清楚，卻不料那背影突然轉身！
砰——！
虞離拉上了窗戶，動靜大得嚇人，其他人不由側目。
謝生拎著布兜瞬間移動到虞離身邊，“怎麽了？”
陳夏也看過去。
虞離捋了捋頭發，沈沈吐出一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這麽大反應。
明明那只是個有點熟悉的背影。
他搖頭：“外面亂，先不出去，把村長叫醒再問點線索。”
畢竟出去之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好找到生靈村村長了。
謝生手癢，戳了戳虞離的臉頰，“真的沒事嗎？”
戳了一下覺得手更癢了。
臉頰軟軟的，像是綿軟的面包，戳著會陷下去，然後慢慢回彈。
蘇言蹲下身戳了戳地上暈倒的村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把他們丟在這裏嗎？”
聞人亦：“外面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
虞離趴窗戶看了一下。
遠處天空漩渦越來越大，靈體冤魂吶喊尖叫狀從中飄出，隔著遠遠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中沖天的怨恨。
那是被長生廟欺騙的怨，是無緣無故被“借命”的恨。
“哦，你不喜歡？”
聞人亦用手臂擋臉，再次悶聲：“你亂說什麽！”
“那就是喜歡？”
陳夏了然地笑笑，悄悄指了指魅魔：“他也喜歡。”
聞人亦有些自閉，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對話結束，謝生也剛好把村長敲醒。
為了防止村長掙紮得太厲害，順便用繩子把村長綁在了凳子上。
很快，村長悠悠轉醒，意識到自己被劈暈，醒來還被綁架，一時間氣得更狠了，眼看就要再次氣暈過去。
“你們這群無恥的外鄉人！！原本我以為你們是真心實意為了生靈村好才會跟你們來這裏，沒想到你們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做不恥的事，把村子變成這副模樣！”
陳夏是請宋家夫人在村長面前舉薦自己，才得到的和村長的見面機會。
宋家夫人在村子裏地位不低，她說的話有一定分量。加上陳夏之前做的測試，還幫了不少村民，在村子裏風評極好，村長才會答應他來這裏。
沒想到！…！沒想到…！
村長心裏的怒火莫名其妙平覆不少，他看過去，發現是一位沒見過的年輕人。
長發柳腰，青年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也許是初為人父，村長在青年溫柔的眉眼間窺見了一絲青澀的母性。
即使是一向正直老實，性取向正常的村長也忍不住紅了臉，他大吼：“你和他們待在一起，你又能是什麽好東西！別想騙我！”
青年搖頭，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他的話，“我知道借命的真相。”
村長臉上飽經滄桑的溝壑都皺在一起，他驟然提高聲線：“借命？什麽借命？”
虞離：“困擾整個村子的詛咒，正是借命。”
眼前的中年男人態度雖然依舊惡劣，但看起來已經有些相信他的話。虞離不急不緩，從容不迫地把生靈村、聖靈村之間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村長已經信了大半，因為虞離說的話也都和他自己打聽出來的線索差不多。
生靈村的詛咒歷史已久，他想要在他死之前把這個詛咒徹底拔除，所以在他當上村長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著手詛咒的調查。
“事情就是這樣。”虞離看向陳夏，“他也沒有騙你，我正是為這件事情而來。”
“現在綁著你，也是怕你醒來之後不願意聽我們解釋。地上的村民我們也沒有傷害他們，只是讓他們暈過去了。”
“之前我看過的典籍書上說血液融合就能解除詛咒，現在卻發生了意外。事情變成這樣，我們也有責任，真的十分抱歉。我們希望能和各位村民一起解決這次危機。”
青年語氣十分誠懇，村長表情覆雜，他嘆了一口氣，“我自詡閱人無數，識人有道，看得出來你沒有騙我。”
陳夏：。……
聞人亦：……
不啊！他就是在騙你！！
虞離：OvO
白航凡和蘇言已經看傻眼了。
村長嘆了一口氣，蒼老的面孔更為疲憊：“你們想問什麽？問吧，凡是我知道的我都會為你們解答。”
虞離想了想，問：“村長，在這之前你去過長生廟嗎？有長生符嗎？”
村長搖頭：“沒有，我們一家人都沒有，但是在之前是有的。因為我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任村長在世時立了一條新家規：不允許家裏任何人去長生廟求長生符。這條家規立下之後，就沒有人再去求長生符，之前求的也被我哥沒收了。”
虞離目光閃了閃：“上一任村長？”
村長：“在乎，在我看來，父親和哥哥都愛著生靈村，希望它變得更好。”
蘇言好奇：“既然在乎，那你們為什麽不把新家規告訴其他村裏人？讓家規變成村規，這樣不就能避免部分死亡了嗎？”
村長苦笑：“哥哥立下這條家規的時候就不允許我們告訴除家族以外的任何人。而且村民對長生廟發放的長生符很信任，不是我們說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
“你哥哥在離開之前有什麽征兆嗎？”
虞離沈吟。
上一任村長行為舉止也太矛盾了。他既然會告訴村長，讓家裏人不要去長生廟求長生符。就說明他一定是在長生廟發現了什麽，才會有這樣的結論。可發現了，還在乎生靈村，那為什麽不告訴整個村子的人，制止他們，讓他們也不買？
而且立完家規就消失了？
遇到了什麽困難嗎？還是被謀殺？
陳夏也想到了，他提問：“會不會是被長生廟的人殺死了。”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村長的哥哥發現了長生廟的秘密，被長生廟的人滅口也很合理。
村長：“我也調查過，但是很遺憾的是，不是。”
聞人亦盯著他，目光銳利：“是不是你殺了你哥哥？然後這一切都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
村長位置只有一個，村長會不會因為嫉妒自己的哥哥被父親看重，就心生怨恨殺掉哥哥，自己上位當村長，還編了這麽一個故事。
這個提問角度刁鉆，不少人都看向村長。
“你胡說八道什麽！！”
村長再次被氣得臉色通紅，胸膛不正常起伏，瞳孔也漸漸渙散，眼看又要再嘎一次，蘇言和白航凡趕緊又給他灌了一次藥水。還拍拍中年男人的背，讓他平覆心情。
這一次村長似乎是真的氣狠了，緩了好久才緩過來，他死死地看著聞人亦，“我怎麽可能會害我的哥哥！！”
聞人亦無所謂地攤手：“我只是提出我的一個看法而已，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這樣吊兒郎當的態度讓村長更氣了，嚇得蘇言和白航凡又給他灌了一次藥水。
村長語氣悲傷：“嗯，上一任村長是我哥哥。我哥哥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人，父親一直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把村子發展得更加繁華，給予村民更好的生活，但……立下新家規之後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沒回來過。”
“為什麽不讓你們去求長生符，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麽？”
村長搖頭：“我不知道，這些哥哥都沒有告訴我。”
也就是在這時候，村長才覺得長生廟有問題。他信任他的哥哥，他哥哥不會騙他，所以他慢慢地開始調查長生廟。不過村子裏的人對長生廟狂熱異常，他的調查時常受阻，直到今天也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聞人亦：“你的哥哥，很在乎生靈村嗎？”
村長一邊哭一邊想，模樣很是狼狽，蘇言看不下去，給他遞了張紙。於是村長一邊抹淚一邊想。
“哥哥長得很俊，身材很高，喜歡穿淺色的衣服，當時村子裏很多女人暗戀他，父親替他張羅，但是他一個也瞧不上。”
虞離：“嗯，然後呢？”
村長惆悵，“哥哥消失之前也沒娶親。”
男人已經陷入回憶，虞離誘導：“還有什麽標志性特征嗎？比如胎記什麽的？”
“胎記……對了！”村長猛然擡頭，“哥哥的眼睛很特別！”
“眼睛？”
“對，哥哥是異瞳，左眼下面還有一塊很明顯的胎記。”
電光火石間，虞離抓住了什麽。他看向魅魔，魅魔很快來到他身邊。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虞離微微踮腳，發現還是夠不著男人的耳朵，幹脆地扯著人肩膀強迫低頭，
“你幫我去神婆家裏看看，找到她家裏的裝有屍體的各種瓶瓶罐罐，把那些瓶瓶罐罐全部都帶回來給我，務必一個不漏。”
“最好不要驚動神婆。”
魅魔不動。
虞離踮腳親了一下他的唇。
虞離忽略他們奇奇怪怪的目光，問：“還是之前的問題，你哥哥在離開之前有什麽征兆嗎？他有沒有刻意做一些事情？”
村長回憶：“哥哥消失的那一天，父親介紹了一個村子裏的女孩給哥哥，想要哥哥娶親，哥哥拒絕了。再有就是，在離開之前，哥哥和父親吵過很多次架，具體吵架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父親去世之前和我說，如果哥哥回來了，讓我告訴哥哥，他原諒哥哥了。”
原諒？村長他哥到底做了什麽離經叛道的事。
“那時候你們多少歲？”
“哥哥20，我18。”
現在村長已經58歲，也就是說，他的哥哥在三十年前就消失了。
虞離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擡眼，看向村長：“你覺得你哥哥還活著嗎？”
村長楞了楞，“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活著。”
人已經離開了三十年。就算之前有過矛盾，情緒也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淡去，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虞離不可置否地點頭。
問到這裏，線索已經很多，只不過還沒辦法徹底串起來。
他們一起把村長送了出去。
魅魔高興地走了，臨走前還拎走了布兜裏睡覺的小怪物，是一位合格的新晉奶爸。
虞離在下達命令，但在別人眼裏，他們就是旁若無人地親密。聞人亦喉嚨發酸地挪開視線，蘇言和白航凡都害羞地捂著眼睛。
陳夏老父親地用嘴型提醒虞離收斂一點。
村長輕咳，把話題拉回來：“還有什麽問題嗎？”
“目前不知道。”
陳夏搖頭：“怨靈現在這麽溫和，說不定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白航凡：“因為沒見到仇人嗎？還是說停留在這裏的都是沒仇人的怨靈。”
其他有仇的，已經去尋仇了。
“尋仇？”
虞離和陳夏互看一眼，“回聖靈村。”
————
陳夏皺眉，“再去外面看看。”
腳步聲一個接著一個，棺材鋪大門一如虞離離開前緊閉，透不進一絲光亮。
虞離緊緊蹙眉，他有了不好的預感：“門是關的，如果不是厲鬼殺的？他們是怎麽死的？”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得呼吸可聞。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又被摸了一下屁股。
副本開始的時候，虞離被摸了一下屁股，現在副本快要結束，他又被摸了一下屁股。
這個副本對他沒惡意他都不信。
陰冷的氣息順著脊背爬上，虞離直覺有人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黏膩地摩挲他的皮膚，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魅魔不在的那個晚上，他感覺自己被人壓著睡了一整晚。
現在和當初的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鬼？
眼前走動的陳夏仿佛看不到他，和聞人亦、白航凡、蘇言一起打開門之後就出去了。
繚繞的黑霧裏，虞離被單獨留在原地，一雙黑霧凝聚成的大手牢牢地捂住他的口鼻。
呼吸變得困難，陰冷的氣息刺激眼眶發紅，虞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也替他那短命的丈夫借過命。
————
棺材鋪的大門被關上。
黏膩陰冷的氣息凝聚成實體，高大英俊的男人圈著他的手臂，呼出的氣息仿佛毒蛇吐出的信子，聲音甜蜜：“親愛的，我找了你這麽久，有什麽獎勵要給我嗎？”
那雙捂住他唇舌的手是屍體般的陰冷，虞離眼睫顫抖，整個人站不穩地依賴在男人懷裏。
他身體抖得厲害，臉頰緋紅，眼淚撲簌簌地掉落，“你……”
聲音很熟悉，但虞離想不起來是誰。血腥味的空氣裏，男人暧昧地摩挲他的腰肢，“想不起來我是誰了？真薄情啊。可想想也是，你沾花惹草這麽多，又怎麽會記得一個死人？”
變態之中透露著吃醋的陰陽怪氣，卻沒有惡意。
青年聲音細微地反駁：“我沒有。”
“沒有？那我們可以來玩個游戲，只要你猜對我是誰，我就放過你。”
猜不猜對，男人都不會放過他，他只是想享受捉弄他的樂趣，看他丟臉出醜。
目前最有可能的一個選項就是：男人是他拿到的副本身份牌的丈夫。
但他也不知道他丈夫的名字，性格，這樣貿然回答，萬一答錯了，說不定還會惹男人生氣，自己吃更多苦頭。
此時外面亂成一團，他們也都是外來者，不用考慮兩個村子人混在一起會怎麽樣。
沿著甬道前進，甬道裏的燈光還未熄滅，墻上、地面，到處都是斑駁的血痕。
這裏經歷了一場廝殺。
虞離加快腳步，後面的陳夏也跟上。
推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鮮血遍地的棺材鋪——小廝和管事斷肢殘骸的屍體堆在一起，死不瞑目。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虞離側過身子，忍著惡心：“都死了。”
陳夏拔出背上的劍，劍尖翻動屍體，沈聲：“這些人被人為殺死的，並不是厲鬼。”
人殺死的？聖靈村的村民闖進來了？
“……”猜不出來很奇怪嗎？
“你是…我丈夫？”
“你有丈夫了？”
男人語氣惱怒，虞離幹脆閉麥，繼續裝柔弱可憐。
白發散落，青年好像瘦了不少，眼睛看不見了，束縛著一條細細的白色絲帶，不管是身形和手腕看起來都比之前單薄，身段柔弱可憐得如同女人。
男人想到了什麽，煩躁地嘖一聲。
虞離的手被松開，從他的視角裏看過去只能看到男人精壯的胸膛，心口處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好像曾經被銳物刺穿過。
漸漸的，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張熟悉的人臉。
不同於之前那樣單純的漂亮，青年眉眼間多了一絲蠱惑人心的韻味。
砰、砰、砰……
男人清晰地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即使那裏早已破了個大洞。
他看見眼前的青年挽了挽發絲，仰頭溫柔對他笑著說：
“小游，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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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化怨靈？？什麽鬼？？哪裏來的怨靈？？”
系統手環發出通告時會發出亮光，通告完畢後亮光熄滅。
長生廟此時一共有虞離、陳夏等十二位玩家，他們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驚疑不定。
“渡化怨靈？難道不是玩家對抗嗎？”
“如果不是玩家對抗，那麽設置兩個地圖的意義在哪裏？”
“怨靈指的是生靈村世世代代死去的村民？？什麽鬼，那數量可不是我們二十個玩家可以渡化的好嗎？？”
[不止看過一次這個副本的人告訴你們，這個副本目前為止進展居然還行？]
[後面應該挺難搞的，怨靈可不止一個]
[截止目前副本比較好笑的變故：1.按理來說副本投放二十個玩家，是兩個地圖各十個，然後後續情節會有玩家對抗。但現在情況是，因為游戲惡意（猜測），只有主播去了另一個地圖；2.原本副本的終極也不是這個，鬼知道這個又是多少個變故疊在一起才觸發出這個任務]
[哈哈哈哈哈主播一開始猜的也是玩家對抗吧，這會兒不得懵逼了]
[我開始期待這個副本的走向]
顯然懵逼的不止虞離，身邊的npc臉色也變得凝重。
他們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異樣的天色，反應最大的是生靈村的村長，身為一村之長，他有義務維護生靈村的秩序，“你們幹了什麽？為什麽外面會變成這樣？”
虞離皺眉，他問陳夏，“你怎麽把生靈村村長叫過來的？”
陳夏無辜：“我告訴他過來滴個血就能解除一直降臨在生靈村的詛咒。”
看虞離臉色，他又補充：“跟你學的。”
他們已經提前和村長溝通好，村長沒有猶豫地割開手指，血液滴在盆裏。虞離看向許雨綾，許雨綾傷口還沒有包紮，自虐般往下滴血。
許雨綾瞥他一眼，只當這是要見到他丈夫的一個步驟，也上前滴血。
一旁，幾個玩家生氣之餘還在猜測： “他們在幹嘛？”
“完成任務吧？”
“草，不管是不是完成任務，他騙人是不是過分了？”
白色塑料盆裏，鮮紅的血液緩緩匯合，聞人亦甚至還晃了晃，讓他們融合得快一點。
一秒、兩秒。
什麽動靜也沒有。
白航凡小聲：“猜錯了？”
蘇言繼續小聲：“難不成是要兩個村子的人混在一起？融合？”
虞離又過去一眼。
魅魔又敲暈六個，世界恢覆平靜。
暴力通關什麽的，果然很爽。虞離滿意地露出一個兇殘的笑，看得一旁的管事瑟瑟發抖，更加膽小地縮了縮身子，生怕別人發現他的存在。
許雨綾也有些新奇地看了眼虞離，但最終沒有過多問話，而是轉身離開。
他答應虞離的已經做到了，並不想再去看虞離如何和丈夫相見。再者，窗外的天空，怨靈……
一切終於要結束了嗎？
這一切，輪回的一切。
許雨綾看向窗外，表情嘲諷。
他背負著罪惡的血脈，所以他們一族都不得好死。
現在，這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
長生廟除虞離他們之外的七個玩家也是一個小隊，正聚集在一起討論副本的變故。一隊人聊了一會兒，忌憚地看著陳夏等人，沒辦法估計陳夏一行人的戰力，而且現在副本並不是玩家對抗，所以他們決定先撤，出去打探消息。
臨走前，不少玩家都刻意地多看被擁簇在人群裏的美麗青年，眼神或是陰暗憤怒或是嫉妒羨慕。
這位叫虞離的玩家徹底給他們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一課。
於是長生廟就剩下了虞離陳夏一行人。
虞離打開信息面板，發現他的任務面板已經更改。因為副本地圖融合，所以關於副本的信息都變了個樣。
【副本：《聖靈村/生靈村》
副本等級：S-
副本任務：1.找出副本核心（已完成）
2.渡化怨靈（進行中）
副本探索程度：78%（最高探索度75%）
已解鎖關鍵人物：宋青、聖靈村村長、生靈村村長、神婆、棺材鋪管事、富貴、紅衣小女孩、小怪物
已解鎖關鍵劇情：《木頭護身符》、《損壞長生符》、《孵化怪物》、《地圖融合》
已解鎖關鍵道具：護身符、長生符
已解鎖關鍵地點：長生廟、生靈村
副本存活人數：20/20】
副本核心應該是關於聖靈村和生靈村、護身符和長生符之間的關系。
聖靈村-生靈村，借命。
護身符-長生符，來源同一根木頭，持有護身符會偷走持有長生符的人的壽命。
現在副本終極任務要求他們渡化怨靈，那些怨靈大概也是在借命當中無辜死掉的村民。
兜兜轉轉，這個副本哪都逃脫不了借命這兩個字。
不過……
虞離想起一個問題，他看向陳夏，“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陳夏沒有避嫌，直接打開了個人信息裏的任務面板，授予虞離權限之後，虞離也能看到他的面板。
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未完成。
陳夏的副本任務是找到殘害生靈村村民的兇手。目前已知經營長生廟和棺材鋪的人是同一批，這些人制作了護身符/長生符蒙騙生靈村村民。並且現在棺材鋪的人已經全都被魅魔捉住，綁在棺材鋪裏。按理來說，棺材鋪/長生廟的這一些人就應該是兇手才對。
但是陳夏的任務居然還是顯示的未完成。
聞人亦打開了面板又關上，“怎麽會是未完成？”
白航凡：“是不是要提交答案？”
許雨綾感到解脫，他腳步輕快地離開，以為沒人發現，卻在即將走進門內時被人叫住。
那曾經被他看不起的菟絲花寡婦彎唇朝他露出一個溫柔感恩的笑，沒有任何陰霾膽怯。
被圍在人群中央的寡婦嘴巴張合，好像在和他說話，但人多聲雜，寡婦聲音又小，那句話成功湮滅在人群裏。
可許雨綾讀出了唇形。
他說的是：“謝謝你。”
陳夏這麽相信虞離嗎？虞離居然也沒有太驚訝陳夏會做出這樣的行為，而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男人授予的權限。
聞人亦覺得他低估了虞離和陳夏之間的關系。
白航凡和蘇言也看到了，對視間相互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羨慕：
“他們關系真好。”
陳夏和虞離倒沒有他們想得多。
陳夏沈吟：“兇手不是棺材鋪裏的人，而是其他人。有人一直在掌控棺材鋪？”
“問問就知道了。”
虞離走向瑟瑟發抖的管事，“棺材鋪背後還有什麽人？”
管事已經不敢撒謊了，窗外灰敗的天空刺激著他的感官，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世界末日，痛哭流涕地求饒：“大人，你放過我吧。我就是一按規矩辦事的，棺材鋪在第一任老板死了以後就再也沒五老板了，平時的決定都是我和其他幾個管事在做。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的，你就放過我吧！”
“第一任老板？”
“是、是！”管事趕緊接話：“說是第一任老板，可我們根本沒見過他，他也沒出現過，我們還是在他死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我們是有老板的。”
奇了怪了，棺材鋪還有這麽一位一直不露面的老板。虞離繼續問：“怎麽知道的？”
管事：“我們替他做了棺材，但是棺材最後也沒用上。”
“你說，第一任老板一直沒露面，死了之後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是吧？那你想想，你現在覺得棺材鋪沒有老板，會不會是因為第二任棺材鋪老板還沒死？”
管事大為震驚。
虞離揮揮手，“回去，去和棺材鋪其他幾個管事商量，看看有沒有關於第一、二任老板的信息。”
管事如獲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好！好！我這就去！”
虞離：“你最好能問出點什麽。”
聽見這句話，跑路的管事背影僵了僵，踉蹌幾步又跌跌撞撞繼續跑路。
虞離借魅魔的餘威恐嚇完成，轉身：“好了，沒完成應該就是沒找到真正的兇手，等管事的消息就好。”
陳夏看看魅魔，又看看虞離，挑了挑眉。
在虞離他們討論線索期間，謝生蹲在角落裏，一旁的小怪物圓滾滾在布兜裏睡得正香。魅魔一邊學習人類知識一邊看孩子，真的擔負起了爸爸的責任。
虞離回了陳夏一個白眼。
一個又一個冤魂猶如封印已久的厲鬼，飄出漩渦的那一刻便直直沖出，好似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八百年，迫不及待地想要手刃仇人。
虞離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眼熟的身影，他更探出了身子些，想看得更清楚，卻不料那背影突然轉身！
砰——！
虞離拉上了窗戶，動靜大得嚇人，其他人不由側目。
謝生拎著布兜瞬間移動到虞離身邊，“怎麽了？”
陳夏也看過去。
虞離捋了捋頭發，沈沈吐出一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這麽大反應。
明明那只是個有點熟悉的背影。
他搖頭：“外面亂，先不出去，把村長叫醒再問點線索。”
畢竟出去之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好找到生靈村村長了。
謝生手癢，戳了戳虞離的臉頰，“真的沒事嗎？”
戳了一下覺得手更癢了。
臉頰軟軟的，像是綿軟的面包，戳著會陷下去，然後慢慢回彈。
蘇言蹲下身戳了戳地上暈倒的村長，“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把他們丟在這裏嗎？”
聞人亦：“外面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
虞離趴窗戶看了一下。
遠處天空漩渦越來越大，靈體冤魂吶喊尖叫狀從中飄出，隔著遠遠一段距離都能感受到其中沖天的怨恨。
那是被長生廟欺騙的怨，是無緣無故被“借命”的恨。
“哦，你不喜歡？”
聞人亦用手臂擋臉，再次悶聲：“你亂說什麽！”
“那就是喜歡？”
陳夏了然地笑笑，悄悄指了指魅魔：“他也喜歡。”
聞人亦有些自閉，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對話結束，謝生也剛好把村長敲醒。
為了防止村長掙紮得太厲害，順便用繩子把村長綁在了凳子上。
很快，村長悠悠轉醒，意識到自己被劈暈，醒來還被綁架，一時間氣得更狠了，眼看就要再次氣暈過去。
“你們這群無恥的外鄉人！！原本我以為你們是真心實意為了生靈村好才會跟你們來這裏，沒想到你們只是利用我！利用我做不恥的事，把村子變成這副模樣！”
陳夏是請宋家夫人在村長面前舉薦自己，才得到的和村長的見面機會。
宋家夫人在村子裏地位不低，她說的話有一定分量。加上陳夏之前做的測試，還幫了不少村民，在村子裏風評極好，村長才會答應他來這裏。
沒想到！…！沒想到…！
村長心裏的怒火莫名其妙平覆不少，他看過去，發現是一位沒見過的年輕人。
長發柳腰，青年精致漂亮得不似真人。也許是初為人父，村長在青年溫柔的眉眼間窺見了一絲青澀的母性。
即使是一向正直老實，性取向正常的村長也忍不住紅了臉，他大吼：“你和他們待在一起，你又能是什麽好東西！別想騙我！”
青年搖頭，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他的話，“我知道借命的真相。”
村長臉上飽經滄桑的溝壑都皺在一起，他驟然提高聲線：“借命？什麽借命？”
虞離：“困擾整個村子的詛咒，正是借命。”
眼前的中年男人態度雖然依舊惡劣，但看起來已經有些相信他的話。虞離不急不緩，從容不迫地把生靈村、聖靈村之間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村長已經信了大半，因為虞離說的話也都和他自己打聽出來的線索差不多。
生靈村的詛咒歷史已久，他想要在他死之前把這個詛咒徹底拔除，所以在他當上村長的那一天起，他就開始著手詛咒的調查。
“事情就是這樣。”虞離看向陳夏，“他也沒有騙你，我正是為這件事情而來。”
“現在綁著你，也是怕你醒來之後不願意聽我們解釋。地上的村民我們也沒有傷害他們，只是讓他們暈過去了。”
“之前我看過的典籍書上說血液融合就能解除詛咒，現在卻發生了意外。事情變成這樣，我們也有責任，真的十分抱歉。我們希望能和各位村民一起解決這次危機。”
青年語氣十分誠懇，村長表情覆雜，他嘆了一口氣，“我自詡閱人無數，識人有道，看得出來你沒有騙我。”
陳夏：。……
聞人亦：……
不啊！他就是在騙你！！
虞離：OvO
白航凡和蘇言已經看傻眼了。
村長嘆了一口氣，蒼老的面孔更為疲憊：“你們想問什麽？問吧，凡是我知道的我都會為你們解答。”
虞離想了想，問：“村長，在這之前你去過長生廟嗎？有長生符嗎？”
村長搖頭：“沒有，我們一家人都沒有，但是在之前是有的。因為我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任村長在世時立了一條新家規：不允許家裏任何人去長生廟求長生符。這條家規立下之後，就沒有人再去求長生符，之前求的也被我哥沒收了。”
虞離目光閃了閃：“上一任村長？”
村長：“在乎，在我看來，父親和哥哥都愛著生靈村，希望它變得更好。”
蘇言好奇：“既然在乎，那你們為什麽不把新家規告訴其他村裏人？讓家規變成村規，這樣不就能避免部分死亡了嗎？”
村長苦笑：“哥哥立下這條家規的時候就不允許我們告訴除家族以外的任何人。而且村民對長生廟發放的長生符很信任，不是我們說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
“你哥哥在離開之前有什麽征兆嗎？”
虞離沈吟。
上一任村長行為舉止也太矛盾了。他既然會告訴村長，讓家裏人不要去長生廟求長生符。就說明他一定是在長生廟發現了什麽，才會有這樣的結論。可發現了，還在乎生靈村，那為什麽不告訴整個村子的人，制止他們，讓他們也不買？
而且立完家規就消失了？
遇到了什麽困難嗎？還是被謀殺？
陳夏也想到了，他提問：“會不會是被長生廟的人殺死了。”
畢竟某種意義上來說，村長的哥哥發現了長生廟的秘密，被長生廟的人滅口也很合理。
村長：“我也調查過，但是很遺憾的是，不是。”
聞人亦盯著他，目光銳利：“是不是你殺了你哥哥？然後這一切都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
村長位置只有一個，村長會不會因為嫉妒自己的哥哥被父親看重，就心生怨恨殺掉哥哥，自己上位當村長，還編了這麽一個故事。
這個提問角度刁鉆，不少人都看向村長。
“你胡說八道什麽！！”
村長再次被氣得臉色通紅，胸膛不正常起伏，瞳孔也漸漸渙散，眼看又要再嘎一次，蘇言和白航凡趕緊又給他灌了一次藥水。還拍拍中年男人的背，讓他平覆心情。
這一次村長似乎是真的氣狠了，緩了好久才緩過來，他死死地看著聞人亦，“我怎麽可能會害我的哥哥！！”
聞人亦無所謂地攤手：“我只是提出我的一個看法而已，你說不是就不是吧。”
這樣吊兒郎當的態度讓村長更氣了，嚇得蘇言和白航凡又給他灌了一次藥水。
村長語氣悲傷：“嗯，上一任村長是我哥哥。我哥哥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人，父親一直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把村子發展得更加繁華，給予村民更好的生活，但……立下新家規之後他突然消失了，再也沒回來過。”
“為什麽不讓你們去求長生符，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些什麽？”
村長搖頭：“我不知道，這些哥哥都沒有告訴我。”
也就是在這時候，村長才覺得長生廟有問題。他信任他的哥哥，他哥哥不會騙他，所以他慢慢地開始調查長生廟。不過村子裏的人對長生廟狂熱異常，他的調查時常受阻，直到今天也沒調查出個所以然來。
聞人亦：“你的哥哥，很在乎生靈村嗎？”
村長一邊哭一邊想，模樣很是狼狽，蘇言看不下去，給他遞了張紙。於是村長一邊抹淚一邊想。
“哥哥長得很俊，身材很高，喜歡穿淺色的衣服，當時村子裏很多女人暗戀他，父親替他張羅，但是他一個也瞧不上。”
虞離：“嗯，然後呢？”
村長惆悵，“哥哥消失之前也沒娶親。”
男人已經陷入回憶，虞離誘導：“還有什麽標志性特征嗎？比如胎記什麽的？”
“胎記……對了！”村長猛然擡頭，“哥哥的眼睛很特別！”
“眼睛？”
“對，哥哥是異瞳，左眼下面還有一塊很明顯的胎記。”
電光火石間，虞離抓住了什麽。他看向魅魔，魅魔很快來到他身邊。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虞離微微踮腳，發現還是夠不著男人的耳朵，幹脆地扯著人肩膀強迫低頭，
“你幫我去神婆家裏看看，找到她家裏的裝有屍體的各種瓶瓶罐罐，把那些瓶瓶罐罐全部都帶回來給我，務必一個不漏。”
“最好不要驚動神婆。”
魅魔不動。
虞離踮腳親了一下他的唇。
虞離忽略他們奇奇怪怪的目光，問：“還是之前的問題，你哥哥在離開之前有什麽征兆嗎？他有沒有刻意做一些事情？”
村長回憶：“哥哥消失的那一天，父親介紹了一個村子裏的女孩給哥哥，想要哥哥娶親，哥哥拒絕了。再有就是，在離開之前，哥哥和父親吵過很多次架，具體吵架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父親去世之前和我說，如果哥哥回來了，讓我告訴哥哥，他原諒哥哥了。”
原諒？村長他哥到底做了什麽離經叛道的事。
“那時候你們多少歲？”
“哥哥20，我18。”
現在村長已經58歲，也就是說，他的哥哥在三十年前就消失了。
虞離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擡眼，看向村長：“你覺得你哥哥還活著嗎？”
村長楞了楞，“我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活著。”
人已經離開了三十年。就算之前有過矛盾，情緒也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淡去，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虞離不可置否地點頭。
問到這裏，線索已經很多，只不過還沒辦法徹底串起來。
他們一起把村長送了出去。
魅魔高興地走了，臨走前還拎走了布兜裏睡覺的小怪物，是一位合格的新晉奶爸。
虞離在下達命令，但在別人眼裏，他們就是旁若無人地親密。聞人亦喉嚨發酸地挪開視線，蘇言和白航凡都害羞地捂著眼睛。
陳夏老父親地用嘴型提醒虞離收斂一點。
村長輕咳，把話題拉回來：“還有什麽問題嗎？”
“目前不知道。”
陳夏搖頭：“怨靈現在這麽溫和，說不定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白航凡：“因為沒見到仇人嗎？還是說停留在這裏的都是沒仇人的怨靈。”
其他有仇的，已經去尋仇了。
“尋仇？”
虞離和陳夏互看一眼，“回聖靈村。”
————
陳夏皺眉，“再去外面看看。”
腳步聲一個接著一個，棺材鋪大門一如虞離離開前緊閉，透不進一絲光亮。
虞離緊緊蹙眉，他有了不好的預感：“門是關的，如果不是厲鬼殺的？他們是怎麽死的？”
話音落下，周圍安靜得呼吸可聞。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又被摸了一下屁股。
副本開始的時候，虞離被摸了一下屁股，現在副本快要結束，他又被摸了一下屁股。
這個副本對他沒惡意他都不信。
陰冷的氣息順著脊背爬上，虞離直覺有人緊緊貼著他的後背，黏膩地摩挲他的皮膚，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魅魔不在的那個晚上，他感覺自己被人壓著睡了一整晚。
現在和當初的是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個鬼？
眼前走動的陳夏仿佛看不到他，和聞人亦、白航凡、蘇言一起打開門之後就出去了。
繚繞的黑霧裏，虞離被單獨留在原地，一雙黑霧凝聚成的大手牢牢地捂住他的口鼻。
呼吸變得困難，陰冷的氣息刺激眼眶發紅，虞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也替他那短命的丈夫借過命。
————
棺材鋪的大門被關上。
黏膩陰冷的氣息凝聚成實體，高大英俊的男人圈著他的手臂，呼出的氣息仿佛毒蛇吐出的信子，聲音甜蜜：“親愛的，我找了你這麽久，有什麽獎勵要給我嗎？”
那雙捂住他唇舌的手是屍體般的陰冷，虞離眼睫顫抖，整個人站不穩地依賴在男人懷裏。
他身體抖得厲害，臉頰緋紅，眼淚撲簌簌地掉落，“你……”
聲音很熟悉，但虞離想不起來是誰。血腥味的空氣裏，男人暧昧地摩挲他的腰肢，“想不起來我是誰了？真薄情啊。可想想也是，你沾花惹草這麽多，又怎麽會記得一個死人？”
變態之中透露著吃醋的陰陽怪氣，卻沒有惡意。
青年聲音細微地反駁：“我沒有。”
“沒有？那我們可以來玩個游戲，只要你猜對我是誰，我就放過你。”
猜不猜對，男人都不會放過他，他只是想享受捉弄他的樂趣，看他丟臉出醜。
目前最有可能的一個選項就是：男人是他拿到的副本身份牌的丈夫。
但他也不知道他丈夫的名字，性格，這樣貿然回答，萬一答錯了，說不定還會惹男人生氣，自己吃更多苦頭。
此時外面亂成一團，他們也都是外來者，不用考慮兩個村子人混在一起會怎麽樣。
沿著甬道前進，甬道裏的燈光還未熄滅，墻上、地面，到處都是斑駁的血痕。
這裏經歷了一場廝殺。
虞離加快腳步，後面的陳夏也跟上。
推開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鮮血遍地的棺材鋪——小廝和管事斷肢殘骸的屍體堆在一起，死不瞑目。
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虞離側過身子，忍著惡心：“都死了。”
陳夏拔出背上的劍，劍尖翻動屍體，沈聲：“這些人被人為殺死的，並不是厲鬼。”
人殺死的？聖靈村的村民闖進來了？
“……”猜不出來很奇怪嗎？
“你是…我丈夫？”
“你有丈夫了？”
男人語氣惱怒，虞離幹脆閉麥，繼續裝柔弱可憐。
白發散落，青年好像瘦了不少，眼睛看不見了，束縛著一條細細的白色絲帶，不管是身形和手腕看起來都比之前單薄，身段柔弱可憐得如同女人。
男人想到了什麽，煩躁地嘖一聲。
虞離的手被松開，從他的視角裏看過去只能看到男人精壯的胸膛，心口處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好像曾經被銳物刺穿過。
漸漸的，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張熟悉的人臉。
不同於之前那樣單純的漂亮，青年眉眼間多了一絲蠱惑人心的韻味。
砰、砰、砰……
男人清晰地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即使那裏早已破了個大洞。
他看見眼前的青年挽了挽發絲，仰頭溫柔對他笑著說：
“小游，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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