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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暴雪山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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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暴雪山莊(10)

又一位玩家死了。

存活人數下降至7/10。

管家按了一下餐鈴,四周頓時湧出大波傭人,圍上去啃食於慧慧的屍體。

進食場面血腥暴力,虞離甚至還能看到有個傭人邊啃著屍體血肉模糊的手臂,邊露出沾滿碎肉和鮮血的嘴巴朝他笑。

謝謝,已經很想吐了。

他忍著惡心回頭,發現不止他,在場的玩家臉色都不太好。

於慧慧的死讓他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不管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都有坑。

游戲繼續,管家轉動酒瓶,這一次指向的是阿洛伊。

阿洛伊十分無所謂,“你們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任景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裝什麽,換你我們只能問問題,到我們就得死得早一點和死得晚一點選一個是吧?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最後派出陳夏問了一個問題,“阿洛伊先生,一年前別墅裏來參加聚會的十個人是怎麽死的?”

一向沈默的聞人亦直直地看過去,少爺坐姿的黑色衛衣男生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是不是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了於慧慧哪個敏感點,她抖得更厲害了,歇斯底裏地大吼:“你說得這麽容易!聞人亦,你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高高在上地看著他們,不管是白鑫還是聞人亦,他們就沒有一刻看得起她過!!

於慧慧精神緊繃得不正常,在管家準備第二次開口時,她才擡頭,呼吸伴隨著牙齒顫栗發出的咯吱聲,一雙眼睛瞪得通紅,粗聲粗氣:“不是我!”

全場寂靜。

簡單的討論了一下,由高月問:“昨天晚上寄來的快遞包裹裏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的:懷念那一段時光,是什麽意思?”

阿洛伊變臉如翻書,陰沈地回覆:“我並不懷念。”

高月有些可惜。阿洛伊並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們浪費了一次機會。

游戲進行到現在,已經接近晚上十點,阿洛伊身體不適,提前結束了游戲。

管家也跟著他上樓,上樓前囑咐:“請各位客人務必在晚上十點三十之前回到房間休息。”

客廳裏只剩下他們七個人。

副本進行到現在仍然是一頭霧水。副本背景拼湊不完全,副本提示也只一知半解,他們還損失了三位隊友。

目睹了於慧慧的死亡,七個人都有些沈默。

高月深呼吸:“來吧,捋捋線索。”

虞離在本子上把目前的線索和疑問都列了出來,放在桌子中間,懷裏的小狗撲騰著想要上桌,被虞離撈回來拍一下屁股就老實了。

線索:鏡子、殘破的日記、生銹的鑰匙、血陣、阿洛伊所說的“養分”。

以及找到的五張紙條:[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我砸碎了鏡子,變回了正常人]、[如果我變成他,你會更喜歡我嗎?]、[信仰我,我將為你所用]、[懷念一年前的時光]。

“對了,說起這個,我和任景、於慧慧檢查房間的時候,在我們十個人的房間裏都發現了一樣相同的東西。”高月說。

當時發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忘記說了,現在提起血陣她才想起來。

藍毛:“鏡子?”

“不是,是一張圖紙,上面畫著血陣。寫著:神明降臨、召喚人、容器、陣法缺一不可。”

圖紙都藏在鏡子後面,他們快找到最後一個房間才發現,然後又返回去其他房間找,果然又發現了同樣的圖紙。

陳夏和虞離相互看看,“紙條現在有嗎?”

上個副本,他們也找到了同樣的圖紙。

高月身旁的任景從口袋裏掏出圖紙攤開放在桌子上。

虞離和陳夏同時探頭看了看。發現圖紙上不止是鮮紅的血陣,連旁邊的小字都和上個副本的一模一樣!

眼鏡男:“有什麽發現嗎?”

陳夏簡單地把他們上個副本的事情說了說。

疑問:未解決的兩個副本提示(10>10,小心離你最近的人)、鏡子的作用、紙條的含義、黑白照片上十個人、殘破的日記後半截、二層的懺悔室、宴會的目的、殺死莫西林的兇手。

陳夏拿筆在“血陣”這裏圈了圈,“目前已知,不管是一年前被邀請參加聚會的人還是現在的我們,都和血陣脫不了關系。”

陳夏最先反應過來,“我們都是信徒?”

“猜測。”青年又縮回毯子裏,只餘蒼白的臉露在外面。他只是聯想到上個副本Ashes說的話,直覺上感覺他們身份的共同點都是信徒。

大家又沈默了。

任景有點不明白虞離的體質。他一直男都沒法否認虞離的漂亮。

尤其現在,整個人小小只地縮在毯子裏,臉色蒼白也就算了,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超級惹人憐愛好嗎!虞離同志,麻煩收好你的臉!

“信仰我,我將為你所用。”

虞離縮在毯子,懵懵地呢喃這句話,期間小狗從毯子裏冒頭,一人一狗對視,狗狗眼神純真,虞離再次面無表情地把狗按下去。

低聲威脅:“再冒頭,頭給你打掉。”

陳夏幹脆整了個大毯子,把青年和狗都蓋住,強硬地拉回話題:“信徒這一點確實非常有可能。每個人房間裏都有,是肯定我們有人會用這個陣法嗎?”

虞離:?

狗:?

事實證明,蓋住虞離的臉之後,交流效率高了不少。

高月:“就算我們不會,附身我們的人可不一定不會。”

藍毛和眼鏡男都讚同:“說的有道理。”

“所以圖紙不是給我們用的,而是給會附身我們的人用的?”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有可能會被附身的聞人亦收到了所有人的註目禮。

小少爺皺眉:“看我幹嘛?”

他扯扯嘴角,“我現在沒有不舒服。放心,真被附身了我會自殺。”

嗯……自殺,倒也不必。任景尷尬地撓撓臉,正想說些什麽,一道稍有些悶悶的清雋聲音打斷他。

——“我有辦法。”

沒笑多久,又被陳夏蓋了一張毯子,陳夏看著魂飛天外的眾人,尤其快要流鼻血的聞人亦,有些暴躁。為了線索討論的順利,虞離今晚都別想從這裏出來。

虞離:。

於是青年隔著毯子把禁閉室裏的事情說了一遍,順帶還說了那把生銹的鑰匙和禁閉室鑰匙很像這件事。

“所以我有一個猜想,小心離你最近的‘人’,會不會指的是影子?”

禁閉室裏的小黑人的影子與本身並不相符,這一點讓虞離思考了很久。

為什麽不相符?

一開始想的是光線問題,但是在戰鬥過程中他刻意分出心神觀察過,並不是光線問題。

聯系前面,左池被替換是因為照了鏡子,而且一整夜都沒有蓋上鏡子。

虞離悶悶的聲音從毛毯裏傳出:“聞人亦之前說過,鏡子朝著窗戶,拉開窗簾,鏡子會反光,照起來十分不舒服。”

拉開窗簾,人站在鏡子面前,太陽從背後照過來,影子不就在鏡子上了嗎?鏡子裏的自己和本身動作不同步,會不會是因為鏡子裏的人是他們的影子,而非他們本身?

因為這幾天的暴雪天氣,他們沒有人試過拉開窗簾。

左池死的時候,窗簾也是拉開的。虞離記得,地面上沒有屍體的影子。

有辦法?附身是可以被逆轉的?

藍毛驚訝:“什麽辦法?”

聞人亦更是別扭,他臉都憋紅了,不知道做出什麽反應。

毛毯裏,虞離捏著狗的兩只耳朵,給了小狗一個暴栗,確保這只流氓狗老實以後才抖了抖從毯子裏鉆出來。

鉆出來的那一刻還甩了甩腦袋,手指撩起額前碎發,秾麗的眉眼一覽無餘,雪睫微微擡起,燦然一笑,“一個還不太成熟的想法。”

陳夏看了一下表,“嗯,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距離十點半還有半小時,我們需要速戰速決。”

“鏡子和血陣已經討論過一輪,接下來我們說一下紙條的問題。”

高月在筆記本上打了幾個勾。

五張紙條,打勾的是已經解決的。

毛毯裏伸出一根手指,虞離指著其中一條,“中午的時候我讓阿洛伊照過鏡子,他回去後身體似乎一直不太舒服。”

這也是阿洛伊今晚早退的原因。

高月沈思:“他今晚的臉色確實不好,生病了?看見鏡子就會生病?”

阿洛伊和鏡子之間有什麽因緣?

藍毛大膽推測:“會不會是他也被附身過?然後對鏡子產生心理陰影,就把鏡子砸碎了。”

任景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不過有一點啊,阿洛伊和莫西林長得一樣。”

眼鏡男提出:“如果是雙胞胎,我們怎麽能確認現在活下來的是阿洛伊,而不是披著阿洛伊皮的莫西林?”

一句話又給眾人幹沈默了。

為了緩解氣氛,虞離從毯子裏掏出半截破損的日記本,“於慧慧死之前把後面半截日記給了我。”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於慧慧在逃跑的中途大喊大叫亂鬧,那被撕下的半截日記正好落在他手裏。

任景:?!

為什麽虞離有這麽多線索?!難道臉好的優勢在這裏嗎?

果然於慧慧藏私了線索。

陳夏接過日記本,那後半截清楚地寫明了一年前發生的事。

x月13日中午晴

雖然有人死了,但是宴會還是如期舉行了,我不明白,一個人的生命就這麽廉價嗎?一場宴會都比不上?

宴會上東西很好吃,但是我有點吃不下。莫西林說宴會的最後一天要再和我們玩一個游戲,不知道是什麽,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x月14日中午暴雪

又死了!又死人了!我還在客廳花瓶裏發現昨天死掉的人的腦袋!怎麽會這樣!

管家說他們會給我們一個答覆,現在暴雪封路我們也出不去,讓我們先安心呆在山莊裏,都tm死了三個人了!怎麽還呆得下去!

我快瘋了,死掉的那個人的臉不停在我腦子裏………

x月15日中午暴雪

宴會持續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

莫西林說的游戲居然是讓我們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才是勝者,不僅能夠獲得千萬巨款,還能活著離開山莊……

有人已經瘋了!在到處獵殺!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

高月默了默,說:“還有一天就是宴會。”

他們同樣死了三個隊友,阿洛伊也說要他們在宴會上配合演一場戲。

藍毛下結論:“我們現在發生的事,是一年前的覆刻,所以才會有附身的說法?”

日記中的“我”啟動了陣法,所以死去的那十個人才會被割下頭,阿洛伊說的養分也是這個意思。

眼鏡男接上:“阿洛伊不想看見鏡子,是不是因為不想被莫西林附身。”

至於不想被附身的原因……

大家目光或多或少都隱晦地落在虞離身上。

聞人亦突然開口:“所以這些,和我們的主線任務,尋找殺死莫西林的兇手,有什麽關系?”

一句話,又雙叒叕給大夥幹沈默了。

是的,莫西林的死亡原因是經典的密室殺人手法,但他們還沒有任何關於兇手的線索。十分顯然,任務絕對不能拖到宴會開始。

現在再多的推理都是建立在線索上的合理猜測,這些猜測就像是一顆顆珠子。一定有一條線,他們還沒找到的線,可以合理地將正確的珠子串聯起來。

虞離,“明天再看看。”

會被附身的聞人亦也是一條線索。日記只能讓他們大概了解發生了什麽,具體還要問問經歷了這一切的當事人。

他關心地提醒聞人亦:“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記得及時說出來。”

聞人亦僵硬地點頭。

時間逼近十點三十,客廳裏的傭人提醒他們需要回房間休息,玩家們也討論得差不多,紛紛起身上樓,回到各自的房間。

路上,虞離把懷裏的狗丟給陳夏。這一晚他已經被這狗折騰得不耐煩。

陳夏稀奇:“這狗叫什麽名字?”

“回來了?”

他合上書,淡聲。

男人臉色透著風雨欲來的平靜,於是門口的修女可憐地把詢 x月15日晚

我殺人了……我啟動了陣法……我知道他們都是信徒……我知道…但我不是我只是…****

日記到此結束。

任景搓了搓手,“所以一年前,他們在死了三個人之後,剩下七個人在宴會上自相殘殺?”

問為什麽在這裏的話咽回去,只害怕瑟縮地點了點頭。

阿洛伊拍了拍床邊,“過來吧,我有事要問你。”

青年走過去的動作十分僵硬,渾身都寫滿了抗拒。

阿洛伊嘲諷:“怎麽,你和我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我哥屍體都沒火化。”

還裝什麽純潔?

修女臉色更難看了,他捏著裙擺閉眼,無法承受地低聲:“阿洛伊,不是你說的那樣。”

虞離一直都是這樣,急於否認他們在一起的過去。

阿洛伊自嘲地笑了笑,“坐吧,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走。”

“只要你回答我這個問題,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

聞言,青年的表情似乎是解脫的放松,他下意識問:“什麽問題?”

阿洛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攪了在一起。就這麽急著擺脫他嗎?

原本心底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虞離起碼還留有一點舊情。現在看來,他巴不得他消失在他面前!

手裏的書頁已經被扯裂,阿洛伊依舊笑得溫柔:“我和莫西林,你最喜歡哪一個?”

就算虞離回答了,他也不會放虞離離開。

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房間裏僵硬的青年。

“一定要回答嗎?”

“不然?哥哥,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嗎?”

阿洛伊身旁就是那閃爍的紅眼睛,虞離見證過它是如何殺死一個人,也目睹了死者的慘狀。阿洛伊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帶著眼睛來到虞離的房間。

青年就是撒謊成性的騙子,而他已經受夠了被騙的日子。

阿洛伊咄咄逼人:“說不出話來了?你要分不清我們兩個了嗎?一個死人一個活人,是故意分不清還是……”

“別說了……”

“大學,我遇到莫西林,我………”

修女哽咽地道歉,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驚雷炸在男人的腦袋裏。

阿洛伊感覺自己變成了生銹的機器,大腦宕機得無法轉動,他臉色恐怖,“你、說、什、麽?”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

修女應該隔絕前塵,加入修道院的那一刻,她們就應該是全新的自己。但青年心底一直埋藏著痛苦的往事,他無法原諒自己。

無法原諒放不下過去,對天主不忠的自己;也無法原諒過去做下一切的自己。

如今這一切已經告知當事人,修女不堪地跌坐在地面,等待最後的審判。

他無助地抽泣著,只能感受男人憤怒快步從身邊走過帶起的旋風。

…………

阿洛伊離開,虞離才慢慢從地上起身。

演完一場大戲,他情緒虧空得厲害,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剛剛才恍然大悟想起來的一個問題。

按照阿洛伊的說法,他和莫西林在大學相識,訂婚前見了家長,訂婚當天莫西林死亡,然後他和阿洛伊戀愛,最後進了修道院。

阿洛伊說他離開他整整一年,那麽他是一年前離開的。

這個時間點可以確認兩件事:1.那時候莫西林已經死了;2.一年前這裏有一場聚會,聚會舉辦者是莫西林。

虞離舔了舔唇。

有趣,死人還能舉辦聚會?

他從床上坐起來,發現房間裏蓋鏡子的布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鏡子裏的他正安靜地看過來,嘴角那ctrl+c的笑容十分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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