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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萬古餘生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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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萬古餘生5-19

“阿祖, 你以後每半年回一次天都述職?”

飛舟駛入天都渡口,梅池站在舟頭問一身銀甲的女人。

練何夕:“鱘師是這麽說的。”

靈脈恢覆,修士也比之前多了。

隱天司依然是最忙的修真組織。

陰差陽錯成了副門主的青川調在旁人眼裏升遷太快。

本人苦不堪言, 又要培養嫡系,特地邀請梅池前來幫忙暫代荒部使君的職位。

梅池修為用修真界的算法看不過去,但她是餌人裏修煉得最好的。

體術無人能敵, 刀槍不入, 參與了好幾次抓捕黑魚井討飯的任務。

餌人再也不差錢了, 更不用問二師姐要錢花了。

飛舟下落, 渡口的修士認出她身上隱天司的外袍,畢恭畢敬, 對練何夕這樣練翅閣的高官倒是態度平平。

“但她人不在天都啊。”

梅池掏出練翅閣出品的新款傳訊符箓, 哢哢好幾張折頁, 每一頁都有不同的畫面。

第一頁是鱘師的蹤跡,“她的飛舟去往緬州了。”

梅池又看向第二頁, 倦元嘉和明菁用的是一個法陣, “她們也是。”

第三頁是裴飛冰,她不在緬州, 還在妖族,定位停在三日前。

練何夕:“什麽?”

梅池想了想,問練何夕:“阿祖, 我二師姐還在睡覺嗎?”

距離上與二師姐說話過去了半年。

梅池在西海久居, 也有不少離散在九州的餌人返鄉。

梅池時常點開傳訊符箓, 她給丁銜笛發的信箋一份已讀都沒有。

練何夕與鱘師是練翅閣同門, 藏骨塔拍賣的物品也有鱘師提前維修的, 一來二去,聯系算頻繁的。

“上次見面, 鱘師是這麽說的。”

練翅閣的首席機械師競爭激烈。

鱘師得到閣主保證,穩坐位子。

梅池回天都本就是探望丁銜笛,越想越不對勁,“那我問問青川前輩。”

照洲神鼎依然矗立,隱天司的樓宇與練翅閣遙遙相對,梅池催促練何夕前去述職,找到了青川調。

不知道怎麽就做成老大的青川調不再是從前那副模樣。

雪貂都穿得頗為正經,藏青色的道袍與宣香榧之前的如出一轍。

瞧見梅池很是高興,“小梅池來啦,要吃點什麽。”

不知道的還以為隱天司內也開了菜館。

梅池:“你不去緬州麽?”

青川調:“哪有空去,樁樁件件的事兒煩死了,回頭你見到丁銜笛,讓她過來幫我看看符箓,用礦氣也好,靈氣也好,提點效率,投訴都堆得……”

女人癱坐在軟椅上,面前的文書比小山還高。

梅池默默後退兩步,她最怕看這些字多的東西了。

“二師姐回來了?”

青川調:“是啊,不過我沒見著,是練翅閣的人說的。”

“就我之前救下的那小姑娘,來隱天司登記,說瞧見她了,還問我當年不是都說丁銜笛死在召神之戰了嗎。”

青川調在天都有房子了,依然一副不得喘氣的模樣,“費了我好一番口水,剛才還讓宇部的人去查抄那些亂寫的話本。”

梅池:“二師姐真回來了?”

她不等青川調回話,急急忙忙向外走。

梅池愛吃的菜都送上來了,餌人卻走得飛快。

公務纏身的青川調還是羨慕,“還是年輕好,熱熱鬧鬧聚會。”

練何夕按照慣例回了天都城郊的藏骨塔,剛抵達便收到梅池的傳訊——

阿祖,我先去緬州了。

二師姐醒了!!

倦倦和明師姐肯定過去了!

她完全顧不上要等自己的道侶,明晃晃為了丁銜笛欣喜若狂。

藏骨塔的翅衛眼睜睜看主司劃破了昂貴的礦紙,嘖了一聲。

“交給副主司。”

她轉身離去,翅衛追上去,“主司,晚上有一場拍賣。”

聲音從遠處傳來,“我去找閣主述職。”

天都前去緬州本需要幾日,靈脈覆蘇後,失傳的術法逐漸覆蘇,唯獨遁地術無法遠距離使用。

最後在倦家連同練翅閣再次改造了渡口的昆侖鏡,時間更快。

不到一個時辰,梅池便抵達了緬州。

丁銜笛沈眠的那一日梅池在她身邊,知道她是去見游扶泠了,又怕她不回來,問了好多問題。

二師姐,那邊好玩嗎?好吃的多嗎?

你在那邊也有師妹嗎?

能不能多帶一個人啊?

……

鱘師這些年也收集過梅池的數據。

她的寢居堆滿梅池提供的餌人殘骨,偶爾還有梅池在西海撿到的玩意。

某次鱘師深夜醒來,是被梅池送來的醜魚嚇醒的。

為此鱘師還特地做了個檢測梅池心情的玩意。

因為某些道侶之間的美好經歷,這東西還是被練何夕送回來了。

除卻特殊時期,梅池最大的波動就是丁銜笛。

在丁銜笛神魂離去的那一天達到頂峰。

從前的練翅閣閣主靠殘魂驅動,合一之後神魂抽離,無法運作。

好在練翅閣多年運轉,不是什麽都需要閣主親力親為。

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丁銜笛也與梅池提過。

也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沒有修真者,大家都是血肉凡胎。

或許有不一樣的,可能隱居深山老林了。

她說自己原來在哪裏上學,和游扶泠是什麽關系。

這些梅池在百年裏不止一次對練何夕提起,說我和阿祖要是也在那邊就好了。

西海的新住民很喜歡梅池。

餌人擁有了一個州部的管理權,還是好吃懶做,喜歡躺在沙灘支個小攤吃飯睡覺,曬曬太陽一天也就過去了。

一百年也就這麽過去了。

一百年後的緬州變化不是很大,梅池抵達後直奔當年她們吃過飯的酒樓。

日落時分,小型飛舟偶爾穿過城池,也有的撲棱在水面,嚇壞了池邊浣紗的姑娘。

還未跑到酒樓下的梅池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我能喝,誰說我不能喝的。”

“是你不能喝吧,明菁說你夜夜笙歌,縱情聲色,還差點摔進井裏淹死。”

“丟人。”

“那游扶泠呢,你說她現在的模樣是你做的,丁銜笛那你真是……”

“那不是小梅池嗎?”

第一次在樓上宴飲,他們還穿著凡人都不輕易穿的盛裝。

如今那小小的亭子擠滿了人,梅池看見了站在邊上遠眺的裴飛冰。

大師姐不見肥鳥的尊容,老遠看是細長一條人。

明菁拿走倦元嘉的酒杯,兩個人似乎吵嚷起來。

“是嗎?”

“她不是在西海?”

“你們沒有告訴她我回來了?”

“你的師妹,你自己不會說?”

“我這不是陪游扶泠回煉天宗了麽?”

“梅池!”

一身熟悉道袍的劍修揮手,皮質的手套遮住了金屬制成的手。

銅錢發帶隨風飄揚,據說是丁銜笛最初做修者的從前紀念。

古早的修士入道的方式千奇百怪,廚子以菜刀入道,乞丐以銅錢入道,可見道法千萬,不設門檻。

和丁銜笛一塊的是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游扶泠本該身死魂消,與丁銜笛成為琉光新的傳說。

但她和丁銜笛還有退路,那是除了她們,只有宣伽藍抵達過的世界。

梅池很想看看。

“二師姐!!”

還是不喜歡穿綾羅的餌人幾乎是跑上樓的,若不是她還竭力控制著,恐怕木板都要塌了。

咚咚咚咚。

樓上的人互相對視,笑出了聲。

一條蛇影飛出,巴蛇撲到了梅池脖子上,餌人毫不留情隨手一丟,正好落在提著酒釀要上樓的修士臂彎。

柔軟的蛇身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渾身一僵。

魔沒什麽反應,平靜地轉身,交給已經成了妖族的小徒弟。

盧追雲懷裏全是切好的燒餅,熱乎乎的,巴蛇燙得哎喲哎喲叫。

小五喊了聲飛餅,站在亭臺角落的身影躍下,拎走了巴蛇。

巴蛇淚眼汪汪:“還是飛餅你有良心。”

如今依然是道院機械仙鶴之首的裴飛冰下巴瘦削,氣質冰冷,“你越來越重了,t少吃點吧。”

樓上的丁銜笛聞到了燒餅味兒,探頭嘿了一聲,“小五,你買了多少個?”

練翅閣閣主的軀體面容與點星宗的二師姐不同,也不是滿臉麻子。

也不太像婁觀天。

是游扶泠很喜歡的,大荒前境中翟索的面容。

成熟一萬分,乍看並不很丁銜笛。

但這股腔調難以覆制,丁銜笛一開口大家都認出來了。

不等盧追雲回答,餌人小師妹一個飛撲,差點把丁銜笛打下去。

游扶泠不動聲色移開一步,站到了明菁身邊。

明菁看著她稍顯稚嫩的面容和丁銜笛尤為成熟的面孔,遲疑了一會,選擇問鱘師,“她……是你做的?”

倦元嘉替道侶補充,“怎麽做得這麽小,哪兒都沒長好吧?”

她說的明明是哪,所有人都懂了。

游扶泠咬著牙踩了丁銜笛一腳,丁銜笛咳了一聲,“是阿扇喜歡這樣。”

“我什麽……”

游扶泠與她對視,想起自己說過無數次喜歡那一輩子。

沖喜繼母和商戶大小姐。

不是做長公主那麽煩人,也沒有做師尊那麽高高在上。

相依為命,從江南到大漠,可以入選游扶泠覺得有意思的十前三。

鱘師擺弄著她的煙鬥,誠摯介紹現在練翅閣開拓的新業務,並給每個人都發了廣告小卡,“誠摯歡迎你們蒞臨我閣。”

時下熱門的礦氣蒸臉都算小項目,大的包括無痛解除天階誓約。

還有無縫銜接道侶不被發現,機械肢體私密療養,某些填充和摘取業務。

明菁無言,倦元嘉笑著翻頁,“要預約嗎?”

她有了一把新的羽毛扇,裴飛冰送的,百鳥羽毛制成,算是對這段相識的饋贈。

鱘師:“熟人當然不用,您要做哪個部位?”

她懷裏鉆出一只剛睡醒的鼴鼠,揉著眼睛,冒出司寇蕎的聲音,“到哪了?”

鱘師:“到上峰的接風宴。”

正好桑嬋走上來,魔族要修成人著實艱難,至今沒有第二個魔成功化形,更別提懂得感情。

練翅閣與魔族合作,利用它們吸取七情的本能,在遙州試點了煩惱堂。

不想要的情緒瞬間被吞噬,也算兩全其美。

桑嬋身形高大,依然是九州第一女修士。

她這一脈雜學無數,忽然覆生成了萬年前被封印,但弟子折了一半。

公玉祿殘魂受天道反噬,召神之戰後僅剩的靈識與季町的塵緣做了了斷,便沈眠了,至今未醒。

對桑嬋來說,有人等她萬年,一百年不過是開始而已。

魔族最擅長留守,這裏也有公玉祿留給她的任務。

要時常與師妹聯絡,聽師妹們的話。

婁觀天與盧追雲。

現在的丁銜笛與妖族主君的道侶。

天性冷淡的魔來也像到點打卡,很少開口,只是坐在一旁喝甜酒釀。

鱘師懷裏的鼴鼠待機時間很短,很快又繼續睡了。

對鱘師而言,能續這麽一段朋友之情,都算上天垂憐,她正要把新研發的礦酒倒出來,遠處轟隆一聲。

不知哪來的飛舟撞上對岸的角樓,嚇壞了鴨川上的鴨子。

一道身影涉水而來,一個人自言自語,像是在吵架。

“餘不煥你別搶我方向盤。”

“我哪裏搶了!是你不會開!”

“你罵我老。”

“我只是說你眼神不好!”

本該跟著他們的巴蛇前陣子被送到棘州倦宅,理由是這兩位老不死前輩要去某州部探險,看樣子是失敗了,神魂都交融在一起。

丁銜笛嘴角抽搐,“怎麽會這樣?”

倦元嘉:“首座本來就是一道殘魂,逐年微弱太正常了。”

“宣前輩呢,肉身衰敗,縱然修為高,壽元……”

她頓了頓,“看她倆倒是很精神。”

身影落地,餘不煥直接掀飛了桑嬋的甜酒釀,“你說魔氣能續我一段時間的呢?”

甜酒釀是公玉祿的心頭好,失去道侶的魔看了碎碗半晌,采用了原始的肉搏,去房頂打了。

丁銜笛看了眼宛如流星落下,又被結界接住的碎瓦,“萬歲老人當街鬥毆,真是活久見。”

夜晚燈火亮起,游扶泠坐在丁銜笛身側,在滿座的熱鬧裏,握住丁銜笛垂在桌下的那只手。

單手和倦元嘉猜拳的人微微一頓,握得更緊了一些。

練何夕趕到的時候這場宴會已經接近尾聲,餌人喝得爛醉,沒人擡得動她。

倦元嘉喝多了,法修靈力打折扣,也無法用陣法擡起餌人,吹了聲口哨,沖練何夕道:“祖師姐,請吧。”

看機械白鯊當真背起梅池走了,倦元嘉唔了一聲,“祖師姐又增強了?”

“修仙修什麽,不如加入練翅閣!”

她振臂一呼,被明菁捂住了嘴。

鱘師喝礦液新酒喝多了,走路有些趔趄。

桑嬋一打二大獲全勝,打算把人帶回除州灌入魔氣,也離開了。

巴蛇見到了丁銜笛,像個留守兒童見到了親娘,盤在了對方手腕死活不走。

最後還是裴飛冰化形送丁銜笛回程。

盧追雲看看丁銜笛,又看看游扶泠,問:“你是阿扇?”

小五相貌還是當年的模樣,清秀有餘,要說漂亮也算不上,還是裴飛冰風姿動人。

似乎成了一個種族,妖族的族老也沒有多說什麽。

桑嬋重現人間,大家不敢惹。

盧追雲是僅剩的徒弟,那麽珍貴。

連天神下凡都要打的丁銜笛更是聞名九州,明面上是盧追雲這個點星宗開宗宗主的徒孫。

大家惹不起,就不了了之了。

游扶泠:“是。”

她也很好奇,這是她沒有完全參與的一輩子,她並不知道自己和丁銜笛那輩子多麽親密。

即便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了,被狗養大的盧追雲還是有幾分與清純氣質相悖的大膽,問:“你真的一入夜便與二師姐纏綿嗎?”

身下巨大的機械仙鶴差點在空中倒栽,游扶泠錯愕地看向丁銜笛。

丁銜笛:“就那一次。”

她暗示游扶泠,可惜道侶沒意會,“才一次?”

盧追雲吃吃地笑:“那你們可以好好回憶。”

裴飛冰速度很快,把人送入練翅閣便帶著道侶離開了。

天都燈火不歇,閣主的寢居還是西式風格,分不清古代和現代。

許娘臉,身形也略顯幹癟的游扶泠一步步走向丁銜笛。

昏睡的礦石黑球蹦蹦跶跶,很高興她神魂蘇醒,喊她的名字。

很快被游扶泠趕跑了。

丁銜笛退到了軟榻旁,擡眼看著游扶泠,“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身邊就是她們轉換世界的容器,像是穿梭宇宙。

“高興。”

鱘師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兩個世界的時間都算好了。

她們回去也不會一過去好幾年,不過是打個盹而已。

區別於游扶泠的植物軀體,丁銜笛還是閣主的重裝身體。

摘掉皮質手套手指可以極限掰扯,齒輪哢噠。

游扶泠說:“試試。”

丁銜笛假裝不懂:“什麽試試?”

游扶泠:“有震動模式嗎?”

丁銜笛深吸一口氣:“你別告訴以後你想來這邊就是逃避工作放縱的啊。”

游扶泠:“為什麽不可以?”

“是你說我是自由的,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現在我想試試機械款的丁款款。”

“翟大小姐會滿足為娘的吧。”

丁銜笛別過臉,似屈辱又興奮,心想:她變了。

唯一沒變的還是狡猾得不想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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