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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萬古餘生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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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萬古餘生5-20

緬州小聚後, 丁銜笛與游扶泠在琉光逗留了幾日。

煉天宗與隕月宗照常運轉,季町做宗主忙得焦頭爛額。

游扶泠打了腹稿的安慰毫無用處,反被丁銜笛錄下了徹夜寫草稿的焦灼狀態。

兩個人在練翅閣頂層打到半夜, 吵醒了礦石黑球,這些小玩意紛紛下去,差點嚇壞深夜游蕩的修士。

“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麽用?”游扶泠蹙眉, 滿書案的紙張飛揚, 不滿地看向坐在一旁研究礦液新酒的女人。

“沒什麽用, 主打一個陪伴。”

陳美沁愛看電影, 涉獵廣泛,機器人題材也不少。

游扶泠對小時候看的機器人女友印象深刻, 那是她第一次恐懼衰老。

沒想到自己長大後還能擁有一位。

翟索的臉成熟大氣, 明明都是丁銜笛, 皮囊還能一分再分。

她看了眼紅月下的天都,照洲神鼎散發著微弱的光。

隱天司的樓宇燈火晝夜不歇, 青川調自從上任, 天天加班,連機械雪貂都想跑了。

門主游歷九州, 不堪重負的副門主甚至找到了除州求見桑嬋。

好說歹說,桑嬋終於承諾會把宣伽藍送回隱天司任職。

宣伽藍寫了一輩子的小說,就算療養也不想困在辦公室。

目前正在和桑嬋吵架, 說她這麽閑, 在除州等公玉祿醒來也是等, 不如來隱天司處理公務,t 指不定還能再成堆的文書中找到喚醒眷族的方法。

游扶泠書案上的符箓閃爍, 梅池又來找她了。

她把符箓丟給丁銜笛,“你小師妹問你可不可以帶她走。”

梅池喝多了昏睡幾日, 醒後又來找丁銜笛。

許是宣伽藍給她描繪過那個世界,也可能是黃油餅幹滋味不錯,梅池渴望許久,每天詢問。

“目前沒這個技術。”

丁銜笛唉了一聲,“我倒是想,哪有這麽容易的。”

她神骨都沒了,最大的外掛也葬送於所有人的存活。

這種跨越時空的陣法,光她把神魂和礦石送出去都失敗無數次。

還好桑嬋木訥也算脾氣好,還好鱘師就喜歡研究這些。

無數的鍥而不舍,才得到一點可能。

“你不完全拒絕就證明還有希望。”

游扶泠沒有繼續給季町寫信,她撐著臉看丁銜笛,眉眼帶著全然的信任,“我沒說錯吧?”

丁銜笛收回目光,低頭搗鼓自己換上的新機械手。

練翅閣納入了更多的機械師,不少也有修道的經驗。

如今礦氣、靈氣結合的開發方式成為潮流,她的新手是鱘師研發的最新款,道紋結合練翅閣的蝶紋,黑夜裏散發著幽光。

就是那種時候……

有點不好意思。

“你就是吃定了我會為你赴湯蹈火。”

丁銜笛跳下窗臺,走到游扶泠身旁,“明知道我無法做保證還和梅池說可以。”

游扶泠是藕做的人,身上自帶一股清氣。

丁銜笛懷疑鱘師看了不少神話故事,不然怎麽偏偏選了藕。

許娘的臉一時半會也長不大,游扶泠卻很享受這種比丁銜笛小的感覺,更肆無忌憚索取。

“我們要是結婚,你能邀請好多朋友,我沒有的話……”

游扶泠偏頭,目光落在季町前陣子回的信。

初入這個世界第一次對她好的人態度依然不變。

哪怕師尊真實身份是萬年前的大人物,季町依然沒把游扶泠當成任務,關心她如今的身體健康。

“多尷尬。”

丁銜笛坐到她身邊翻看季町的信箋,練翅閣的信箱也是爆滿的。

有些是機械仙鶴送的。

解凍的妖族仍然有一部分用礦石維持生命。

就算如同盧追雲那般引魂入新的鳥蛋重新長成,這群老油子也不願意,不是在道院混吃等死,就是到處亂飛,胡亂松信。

族長對這群當年的功臣很縱容,不怎麽在意投訴。

裴飛冰依然擔任道院的執法仙鶴,重啟的天極令中時常有人發送仙鶴大師姐與她道侶濃情蜜意的背影。

“這些都看完了?”

丁銜笛和游扶泠一次在這個世界呆上半年,時間過得很快。

“還有道院聘你任座師的公函,我現在的身體還要重新修煉,不去了。”

道院重開,天南地北的修士前來,院方也增設了不少新系。

練翅閣是首選邀約,丁銜笛選擇婉拒,“都說了不想上班。”

她坐不了一會,又躺到了一旁的轉椅,“回去之後我還是繼續上學吧。”

“那不然呢?”游扶泠終於能在道院的信箋上打叉,語調輕松許多。

“公司交給你也好,我只要負責上學放學寫寫作業就好了。”

“女朋友是學姐也是豪門大總裁,親媽也是……”

她的機械手隨著掰手指哢噠作響,游扶泠側身,餵了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

“還有什麽事?”

丁銜笛睜開眼,“能解決的不是都解決了嗎?”

“把梅池她們捎過來沒這麽快,你在床上壓榨我就算了,這方面再壓榨我,我也太可憐了。”

游扶泠懷疑她裝傻,“你之前保證過的。”

丁銜笛:“什麽?”

眼看她要生氣,丁銜笛長腿一勾,把作勢要走的人勾了回來,兩個人的分量壓得躺椅搖搖晃晃,長發也糾纏在一塊。

丁銜笛捧起游扶泠的臉,彼此雙目對視,她的笑意不用遮掩,“談戀愛又不是寫報告,你列出一長條就談了是嗎?”

游扶泠沒有任何經驗。

她們在這個世界的感情開局就是捆綁結婚,別人戀愛需要猶豫緩沖的接吻和辦事在她們這兒都開了倍速。

回去之後,陳美沁問了很多問題,游扶泠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網戀是假的。

早戀也是假的。

“那你列。”

游扶泠深深地望著丁銜笛,想起當年在梧州宅院中和這張臉的日日夜夜,忽然冒出一句:“你什麽時候能長成這樣呢?”

礦燈熄滅了。

外面飛舟的轟鳴遠去。

簾子自動拉上,游扶泠本能想要逃,丁銜笛攥著她不放,聲音散漫:“阿扇果然不滿意我那張臉。”

“雀斑臉你說是臭麻子。”

“變成正常的樣子你說不過如此。”

“為什麽這張臉深得你心呢?”

游扶泠的口味早就暴露了,她喜歡不尋常的關系,也想要安穩和不被分離。

野獸就是這樣的,巢穴、食物、溫度是最重要的條件。

公主府不安定,她不喜歡。

做師尊太寂寞,她也不喜歡。

丁銜笛別過臉,幽幽冒出一句:“你要是能選,留在這個世界,不要那個我是吧?”

她很少這麽深沈地說話,游扶泠辨認丁銜笛的表情半晌,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認真的。

發現丁銜笛一直回避,這才慌了,“當然不是!”

身下的人泫淚欲泣,驀然起身,游扶泠攥住袖子,把人扯回來才看到丁銜笛毫無淚痕的一張臉,帶著得逞的笑。

又被騙了。

深夜的練翅閣頂層,巴蛇和這群會說話的礦石住在一起。

黑球:“好吵啊,她們在做什麽?”

巴蛇:“那檔子事唄。”

黑球:“可是我聽到桌案碎的聲音了,好像筆架也翻了。”

巴蛇:“我們蛇□□都是這麽翻江倒海的。”

黑球:“款款在求饒。”

巴蛇遲疑了半晌,“我們金玉太厲害了。”

……

陳美沁一直把游扶泠說的要和丁銜笛結婚的話放在心上。

丁銜笛醒來都快一年了。

重新考上大學,兩個人每天出雙入對的,也住在一起,沒人提起這事。

她問丁獲有沒有聽孩子說起。

丁獲搖頭。

丁銜笛重新上學後每天忙得不亦樂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比游扶泠小了一級,在家也要喊她學姐。

在學校什麽樣家長不知道,鑒於現在丁家都是游扶泠管理,丁獲知道的會比陳美沁多一些。

她太清楚丁銜笛性格的頑劣了。

不結婚搞不好是丁銜笛要求的。

丁銜笛周五下午就沒課了,她開車上下學,丁獲前腳剛到家,就聽到了汽車開回來的聲音。

今天游扶泠陪陳美沁去祖宅了,不在這個城市,要去兩天。

姥姥和姥爺出門旅游,家裏就丁獲和丁銜笛在。

吃飯的時候丁獲問丁銜笛:“你什麽時候求婚?”

丁銜笛一口湯差點噴出來,游扶泠昨晚出發的,丁銜笛的手機消息就沒有停下來過,每隔一小時匯報一次。

“我和她才多大,不著急。”

丁獲確認是自己女兒的原因,放下筷子,“是不著急還是沒想過?”

“想過啊,”丁銜笛頭發到肩,不像游扶泠十年如一日留著長發,又是一年秋天,她穿著簡單的外套,一雙眼睛神采飛揚,“都說了不著急。”

“阿扇也不著急?”

“她也不著急。”

丁獲不說話了。

丁銜笛的手機消息頻頻,她拍了一張丁獲的照片給游扶泠。

“真不著急,我倆結很多次了。”

“陰間的陽間的一樣沒少。”

這話說得很像有病,丁獲夢見過,倒也不會把丁銜笛扭送精神病院。

她見過醫生宣判的死亡,也看丁銜笛一年來恢覆如初。

有些不是用奇跡可以解釋的。

她沒有多問,“至少和你美沁阿姨說一聲,她擔心你們感情不好。”

丁銜笛笑了:“我和阿扇?放心吧,現在家產和老媽都共享了,上哪找比我們更般配的。”

“不著急是因為她沒朋友。”

這倒是真的。

丁獲與游扶泠接觸到現在,發現這孩子哪哪都好,除卻商業社交,她沒有任何私交。

陳美沁最震驚的是游扶泠與丁銜笛的關系,後來自我說服。

說也是,從小比到大,沒有比她倆更熟的了。

丁獲:“朋友還要現找?”

丁銜笛也不瞞她,“就是那邊的朋友啊,在想辦法把人接過來,回頭您幫我忽悠忽悠姥姥。”

似乎想到梅池的飯量,丁銜笛嘖了一聲,“還是選自助餐吧,有個特別能吃的妹妹。”

家長知道女兒們有奇遇,沒有過問。

就像知道小朋友有上鎖的日記本,好奇但不會打開。

這次是丁銜笛自己說的。

丁獲問:“安t全嗎?”

以為親媽會問多少人的丁銜笛失笑,“安全,來到我們這沒有任何超能力了。”

“她們都是很好的人。”

丁獲又問:“都和你差不多大嗎?”

媽媽知道女兒有沒有真心朋友,丁銜笛表面熱忱,要走進她的內心太難了。

姥姥從小說這孩子狡猾,沒人能占到她便宜,幹什麽都追求滴水不漏。

丁獲以前還遺憾丁銜笛或許要這麽一直孤單下去,沒想到滴水不漏的人大漏特漏,和游扶泠相處就是個漏勺。

不用問為什麽,看眼神就知道她們的感情比大人想象的堅定。

陳美沁的擔心基於成年人的考量。

她也很喜歡丁家,也喜歡丁獲,喜歡花園裏夜聊的美好氛圍。

“也有比我大的……”

丁銜笛也不好說,如果按照起點算,游扶泠罵她上古老登不為過。

但她的身份認知一直在這裏,那桑嬋、餘不煥和宣伽藍都算大前輩。

季町還是師姐,倦元嘉、明菁是她們的同學,梅池是妹妹,練何夕是學姐也是妹妻?

她不知道自己目光溫柔,比從前更有人情味。

改變的並不止游扶泠,還有她。

丁銜笛難得和丁獲聊一晚上,回神手機全是游扶泠的消息。

就算成為豪門大老板,還是免不了回老家祭祖,住在陳美沁老家的賓館。

大小姐抱怨生銹的扶手,抱怨最好的房間依然破舊的設施。

消息不斷,丁銜笛晚回一會,猜忌已經滾到她今晚和陌生女人糾纏不休了。

“什麽陌生女人,那是咱媽!你這人就喜歡亂說話。”

丁銜笛捧著手機,視頻那頭的游扶泠也是一樣的姿勢,發箍把劉海箍到腦後,她額頭飽滿,一雙眼在住所的老臺燈下顯得幽深。

“喜歡亂說話的是你。”

“當初就是你說我是你道侶。”

“好吧,這我承認。”

丁銜笛趴在陽臺,家裏就她和丁獲在,太安靜了,她問:“明天什麽時候回來?我來接你。”

明天是周末,大學生沒有課,年紀輕輕的豪門老板也應該雙休。

就算有工作,也有家長頂著。

丁獲加班的話,陳美沁會去公司陪她。

“十點的飛機。”

“想去哪裏玩?”

“不知道。”

“那想吃什麽?”

“沒有胃口。”

“那你想幹什麽?”

“不知道。”

丁銜笛終於忍不了了,“你就不能說點想的嗎?”

那邊的人說:“想你。”

丁銜笛:……

我的心跳不能加快,快了又要維修。

都怪游扶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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