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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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44

廉晟覺得自己已經陷入到了人生最低谷。

自從和夏頌白退婚後, 他幾乎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銳藍股票大跌,廉潤文為?了洩憤讓私生子登堂入室,他被趕出公司, 只能借酒消愁, 好不容易想重新振作起來, 卻又莫名其妙惹惱了廉潤文,讓他滾出廉家。

廉晟心灰意冷, 卻又有種莫名的沖動震蕩在胸膛裏——

他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 讓廉潤文對他刮目相看!

然後就是一次次的失敗,失敗, 然後……再失敗。

從廉家離開的時候, 廉晟並沒有帶多少錢, 他原本以為?, 以他的實力,開創公司然後成?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一開始確實很順利,每個人都對他笑臉相迎,每個手續都像是開了綠燈一帆風順,直到有人打?聽到,他已經被趕出了廉家, 事?情?開始一路急轉直下……

他的業務被刁難, 各項手續被審批駁回, 公司裏新招來的骨幹們紛紛跳槽, 連那些供貨商都變了一副嘴臉,原本願意只收取低廉的預付款便將貨物給他, 現在卻需要他付超過百分?之六十五。

他哪有那麽?多錢!

他是凈身?出戶, 錢全?花在公司的空架子上了!

坐在花費不菲資金租下的公司裏,廉晟看著空蕩蕩的員工區, 和幾個笨手笨腳剛招來的實習生,一時間,心如?死?灰,只能抱著頭蜷縮在他的總裁椅子上。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難道離開了廉家,他真?的就是個廢物嗎?

他知道,肯定是那個下賤的私生子挑撥離間、通風報信,廉潤文才會把他趕出家門,那些合作者才會看破他借著銳藍扯大旗拉虎皮的。

門被敲響,唯一還?留下的精英秘書?走了進來:“廉總,外面有人找。”

廉晟猛地擡起頭來:“是魏董願意把港口低價租借給我們了嗎?”

秘書?眼底閃過一絲鄙夷:“是一位寧先生找您。”

“寧朗?”廉晟不悅道,“不是說了,他來就讓他直接進來。”

“是寧清寧先生。”

寧清?

自己上次太過難受,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之後,寧清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他知道,自己傷了寧清的心,雖然是無心之失,但寧清是那樣清冷又脆弱,又怎麽?承受得起他的惡語相向?

一想到寧清,曾經熄滅的情?愫又死?灰覆燃,蠢蠢欲動,在所有人都離開他的時候,寧清偏偏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邊,對他不離不棄。

廉晟迫不及待地起身?沖了出去。

公司大樓門前,寧清正站在車邊,廉晟看到他,就沖了過去,跑得太快,一顆心臟沸騰,如?同初見時的第一次回眸。

寧清望見他,欲言又止,廉晟心潮澎湃,柔聲喊他:“清清,你回來了。”

在自己最低谷落寞的時候,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寧清咬了咬牙:“廉晟,你能幫我付一下車費嗎?”

廉晟:“什麽??”

寧清說:“我沒有錢付車費……司機不讓我走。”

廉晟楞了一下,掏出手機付了車費。

手機提示,餘額只剩幾百塊錢,這樣的窘迫,廉晟只看了一眼,就把銀行短信給刪掉。

寧清跟在他身?後,看到他的臉色,低聲道:“對不起,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這點風度廉晟還?是有的,勉強擺正臉色笑道:“小事?而已。你怎麽?弄成?這樣了?”

寧清咬唇不語。

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晚和羅賓共舞,被安德烈出言羞辱後,寧清就明白了,自己在羅素父子眼裏,不過是玩物而已。

他下定決心要離開斯裏蘭卡,羅賓倒是很紳士,替他買了機票,還?讓人送他到了機場,寧清卻不想接受他的小恩小惠,將自己卡裏的所有錢,都轉給了羅賓。

就當?他們從此兩不相欠。

他原本打?算回來香港之後,讓寧朗去接他,他們畢竟是兄弟,這麽?久了,寧朗氣也?該消了。

可沒想到,寧朗卻將他的電話拉黑了。

走投無路,寧清只好來找廉晟,現在聽到廉晟仍舊溫柔關懷的話語,寧清鼻子一酸:“我……”

他眼眶微紅,不過短短幾天,就又消瘦了許多,看起來搖搖欲墜,格外惹人憐惜。

看來他最近也?過得不好。

大概是自己那天說的話太傷人,讓他傷心到了現在。

廉晟嘆了口氣,難得承認自己的錯誤:“清清,那天是我不好,說了違心話,惹你難過了。這些天,你到底去哪了?”

說著,張開雙臂,想要將寧清抱在懷中。

寧清沒躲,任由他環抱住自己。

男人熟悉的氣息,讓他像是回到了宿命的港灣。寧清貪戀片刻的溫暖,卻又不願意欺騙廉晟:“阿晟……我一直在國外。”

廉晟猛地一僵,不可思議地推開寧清:“你一直和那個外國人在一起?!”

寧清沒想到廉晟反應會這麽?大,解釋說:“我只是想去散散心,可我現在已經回來了。阿晟,過去的事?我們都不要再提了好嗎?之前我們之間有夏頌白,有道德折磨著我們,現在一切的阻礙都沒有了,我們為?什麽?偏偏要彼此折磨?”

說到最後,寧清再也?沒有忍住,落下淚來。

廉晟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心裏的波瀾卻遠不如?曾經那樣洶湧。

……他為?了寧清,放棄了夏頌白,放棄了廉家,如?果?連寧清都不要了,那他不就失去了一切?

廉晟到底還?是重新抱住了寧清,哪怕千百次告訴自己,自己沒錯,可這一刻,兩人一樣的落魄,卻讓廉晟徹徹底底明白。

自己是真?的選錯了。

等情?緒平覆,廉晟領著寧清回到公司。秘書?還?在辦公室等他,廉晟問:“怎麽?了?”

秘書?說:“有位何先生為?您寄來了一樣東西,我已經替您簽收拿進來了。”

廉晟說:“我知道了。”

見秘書?還?沒走,廉晟問:“還?有什麽?事?嗎?”

秘書?微微一笑:“廉總,辭職信我也?一起放在您的桌子上了,今天結束之後,明天,我就不來公司了。”

廉晟楞住,秘書?卻沒有等待他的批覆,便轉身?離去,還?對著站在門外的寧清笑了笑。

寧清走進去時,廉晟還?怔怔地看著桌上的辭職信,寧清一時心疼,握住他的手:“晟哥,沒事?的,就算所有人都離開你,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

廉晟閉目,將淚忍了回去,啞著嗓子笑道:“是啊,至少還?有你在我身?邊。”

寧清怕他難受,岔開話題:“是哪位何先生寄來的東西?”

廉晟配合地說:“讓我來看看……何凱文?!”

怎麽?會是何凱文!

當?初要不是何凱文最先曝光了他和夏頌白退婚,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廉晟抓著快遞撕開,像是抓著何凱文一樣,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袋中滾出一枚戒指,一點包裝都沒有,就那麽?孤零零地塞在裏面,現在沿著桌邊向前,一路滾到了寧清腳邊。

寧清連忙撿了起來,看了一眼就怔怔道:“這是……這是你和夏先生的訂婚戒指。”

“什麽??”

廉晟一把搶了過來,看到果?然是自己曾經親手為?夏頌白戴上的戒指。

寧清心情?覆雜,曾經無數次,他偷偷看向夏頌白,看向他完美無缺的人生,和他指間的戒指,所以現在才能一眼認出。

他求之不得的東西,夏頌白如?今,卻輕松地舍棄。

就像是羅賓……

也?拋棄了他,選擇了夏頌白。

心中一酸,寧清看向廉晟。

還?好,還?有阿晟在他身?邊。

卻見廉晟捧著戒指,正癡癡地望著,神情?中,滿滿全?是遺憾和後悔。

寧清莫名緊張道:“阿晟?”

廉晟眼眶泛紅:“這是……這是小白給我的。”

夏頌白一定是知道,自己如?今遇到了困難,才會在這個時候,將戒指寄給了他。向來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他鮮花著錦時,夏頌白只默默地將戒指留在身?邊,現在卻毫不猶豫地還?給了他。

如?果?當?初他沒有和夏頌白退婚,現在的他們,是不是已經幸福地結婚了?

廉晟收緊手指,只覺得莫大的悔恨侵襲著他的心。

寧清又喊了他一聲,他卻已經下定了決心,看著寧清時,只覺得心底一片冷漠。

“這次,我絕不會再辜負他了。”

他一定會做出一番事?業,讓小白知道,他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打?敗的男人!

兩人各懷心事?,廉晟索性提前結束了工作——

本來也?沒什麽?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裏發呆。

他帶著寧清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本來他租的是一棟別墅,後來公司遇到問題,他退租換了個平層,後來供貨商出問題,他又換了三?室……到了現在,只能租得起老房子的一室一廳。

小區很舊,電梯裏貼滿層層疊疊的小廣告,角落裏有形狀可疑的痕跡,散發著淡淡尿騷味。

寧清默默往廉晟身?邊站了站,心中莫名有些失望。

阿晟怎麽?會住在這種地方??

電梯打?開,樓道的燈是壞的,廉晟拉住他的手,提醒說:“小心腳下。”

寧清心底一暖,暗暗唾棄自己剛剛市儈的想法。

廉晟卻有些心不在焉,還?在想著夏頌白,又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他隨手輸入密碼,推開了大門。

“晟哥——”

屋內,燈光明媚,飯菜氣息溫暖。

寧朗穿著白色的寬松毛衣,下半身?失蹤穿搭,領口大的幾乎能看到胸口兩點,短褲短的幾乎看不見,露出雪白的大腿,腰上系著圍裙,勒出纖腰,臉蛋紅撲撲的,嘴唇水嫩嫩的,整個人又純又欲。

他原本含著笑撲了出來,看到寧清時卻猛地僵住。

寧清此刻也?楞在那裏,不敢相信地問廉晟:“阿晟,小朗怎麽?會在這裏!”

廉晟終於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麽?。

他忘了,最近寧朗每天都會來給他做飯。

現在三?人見面,就算是廉晟也?有些尷尬:“清清,小朗只是來給我做飯……”

寧朗卻大步過來,挽住廉晟的手臂,宣告主權一樣揚起下頜,挑釁道:“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我已經和晟哥上過床了,大哥,是你不該在這裏!”

寧清不可思議道:“你們……你們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你們還?要臉嗎?”

廉晟本來心虛,聞言卻又惱羞成?怒:“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們?!你和那個羅賓走了這麽?久,不知道在床上被他玩成?什麽?樣。你不是更下賤?”

他不小心說了真?心話,寧清一瞬間臉上褪盡血色。

廉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清清……”

“不要叫我的名字!”寧清絕望說,“我嫌惡心!”

他轉身?離去,淚水沿著面頰滑落,廉晟剛要去追,寧朗卻一把摟住他的腰,哭哭啼啼說:“晟哥,求你別走。明明你在床上說過更愛我的,你都忘了嗎?”

一團亂麻,廉晟焦頭爛額,一時間竟然掙不開他,只能無力地放棄,看著寧清淚流滿面地坐上電梯,消失不見。

那晚廉晟沒有吃飯,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

客廳裏寧朗卻很開心,哼著歌在收拾房間。

他的人生,怎麽?會弄成?這樣?

以前連看他一眼都不夠格的寧朗,現在卻登堂入室,明明曾經,他連夏頌白都覺得配不上自己。

小白……

廉晟痛苦地閉上眼睛。

你和我退婚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對不起,我現在終於明白了那種失去一切的滋味。

但這一切,還?可以補救!

只要他加倍努力,將公司辦起來,到時候,廉潤文會對他刮目相看,而他,也?可以重新將夏頌白追回來!

畢竟……小白還?對他餘情?未了,不然也?不會托何凱文把戒指還?回來。

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和何凱文是宿敵,所以才想要刺激自己一把,讓自己不要這樣萎靡不振下去!

黑暗裏,廉晟神采奕奕,一想到夏頌白美麗秀麗的面孔和纖細的腰肢,心底就像是燃起了一把火。

廉晟第二天一早就起床,找了相熟的古董商人變賣了戒指。

他過去來,都是為?了買一些昂貴的珠寶古董,古董商勸他:“這是你家祖傳的戒指,何必要賣了?”

廉晟只是笑道:“千金散盡還?覆來。”

古董商:……

古董商有點無語,給了他一個友情?價,等他走後,喊來助理:“去給廉家打?個電話,問他們要不要這枚戒指了。”

子賣爺田不心疼,真?是敗家子。

廉晟手裏有了錢,終於可以重新運作,找了不少曾經看不上的門路,終於有個人被他給打?動了:“聖誕節的時候有個聚會,最近圈子裏最熱門的恒夏科技的三?位創始人都會來,你要是能搭上他們,當?個地區代理分?銷,以後的利潤也?不會低了。”

要是以前,只是地區代理,廉晟肯定看不上,但是現在他卻不嫌棄這個機會小,反倒問:“我怎麽?沒聽過這家公司?”

這個中間人是個掮客,專門在各個公子哥之間穿針引線的,也?知道廉晟最近的際遇。

一個被趕出家門明擺著別放棄了的窮光蛋,誰會和他說這些事?。

掮客想從他身?上撈錢,解釋說:“還?沒正式上市,但是之前有專業人士評估,他們的項目是藍海,只要上市,那就是坐著撈錢。”

回去之後,廉晟想查查恒夏科技,只是網上全?是未公開資料,保密等級居然很高。

廉晟之前在銳藍的時候,也?知道一般這種保密等級,說明這個項目絕對很受公司器重好評,所以才會嚴防死?守,免得被競爭對手提前知道。

廉晟對恒夏勢在必得,聖誕節那天,跟著掮客一起,早早到了會場。

會場很大,一群公子哥們陸陸續續來了,平常他們身?邊肯定都是鶯鶯燕燕,這次卻沒帶,就算帶了,也?都是正兒八經的老婆或者女朋友,一個個西裝革履,顯得這個聚會格外正式。

這群二世祖們三?三?兩兩,時不時商量什麽?,還?有工作人員陪同,一直在調整會場中的布局,倒像是待會兒要迎接什麽?人。

廉晟覺得奇怪:“是有什麽?重要的人要來嗎?”

掮客敷衍說:“大概吧。”

他只是個圈子外圍混飯吃的,哪會知道那麽?多。

正說著,會場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所有人都往大門處湧去。

掮客高興道:“正主來了!”

兩扇雕花鑄銅大門向著左右緩緩開啟,最先進來的何邵腳步輕快,耳上一枚鉆石耳釘閃閃發光,黑色襯衫只系了幾顆扣子,露出大片胸肌,騷包至極。

他身?後,沈釗錯他半步,正轉頭向著後面的人說些什麽?。走廊不算很寬,頭頂的燈光卻很璀璨明亮,映照出沈釗面上神情?,眉飛色舞,溫柔至極,卻又帶著點小心翼翼,渾然不似往日裏在眾人面前時,那種矜貴淡漠的樣子。

能被他這樣對待的人,肯定是他的心上人。

而且還?是沒有在一起的心上人。

旁邊掮客小聲道:“聽說今天著個局,就是為?了幫沈公子告白。”

廉晟眉頭皺起:“這麽?多人陪著他胡鬧?”

掮客“哈”了一聲,沒理睬他,廉晟卻也?顧不上再說話,因為?已經看到了門外的最後一個人——

夏頌白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禮服,外套搭在手肘間,一頭烏黑濃密的發向後梳得整整齊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同樣漆黑明亮的眼睛。

無數燈光落下,他的眼也?似點睛,秀麗挺直的鼻梁投下淡淡的影,五官眉目都是中式的清秀,但輪廓很深,格外有種反差又融合的柔婉艷麗的風情?。

會場內,氣氛熱烈,圍在門口的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走向他們。

明明沈釗和何邵也?在面前,更多的人卻只想要和夏頌白搭話,哪怕只是被他的目光註視一眼,也?心滿意足。

夏頌白的身?量纖細高挑,被何邵和沈釗一左一右拱衛著,被這麽?多的視線註視,他絲毫沒有慌亂緊張,唇邊含著一縷漂亮輕松的笑意,似是天生註定,要被所有人仰望。

隔著人群,廉晟如?遭雷擊。

旁邊掮客提醒他:“那就是恒夏的三?個創始人,你再不快去,地區代理人都輪不上你!”

看看周圍這些公子哥,平常都是眼高於頂,現在也?是熱情?如?火。

掮客嘖嘖,轉頭看廉晟面無人色,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死?也?別死?在這兒啊,不然被別人知道是自己帶來的,不是晦氣死?了。

廉晟卻猛地抓住掮客的肩膀,狀似瘋狂地晃動掮客:“你說沈釗要和誰告白?!”

-

夏頌白三?人被一群人包圍著,好不容易才殺出重圍。

夏頌白松了口氣:“我的天,他們好瘋。”

何邵倒是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資本論?》裏那句話怎麽?說的,‘只要有百分?百的利潤,商人就敢踐踏人間的一切法律’。現在咱們恒夏就是個香餑餑,他們不瘋才怪。”

夏頌白崇拜道:“邵哥,你懂得真?多。”

何邵得意:“那是。”

沈釗嗤笑一聲,替夏頌白整了整有些亂了的衣角。

何邵看他這幅小媳婦樣就不順眼,故意說:“我看有幾個過來,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只是想登上咱們恒夏這艘大船,反倒是更想和小夏認識一下。”

沈釗想當?他是放屁,但是不得不承認,酸溜溜說:“小夏這麽?好,誰會不想和他認識。”

何邵:……

絕了。

什麽?怨婦發言。

夏頌白倒是很謙虛:“沒有沒有。大概是因為?我是生面孔吧,他們都把我當?做突破口了。”

恒夏的三?輪評估,給出的市場分?析極為?樂觀,公司背後掛靠崇和,研發團隊又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專家,方?方?面面,簡直是五邊形戰士。

現在無數人想要加入公司分?一杯羹,最差也?想要拿個代理的身?份。

何邵說:“我們自己直銷都不夠賣,他們還?想拿代理?”

沈釗笑笑:“你剛剛還?說了句名言,現在就忘了?為?了利益,他們當?然要試一試。”

何邵不喜歡和這些人玩心眼,之前不務正業去做自媒體,也?是不想插手家裏的生意,現在聽得頭大:“好了好了,今天可是平安夜,忙了這麽?久,咱們出來就好好玩玩。”

又對著沈釗擠眉弄眼,拿手肘撞了撞他:“你不是還?說,要給小夏一個驚喜?”

夏頌白好奇:“真?的嗎?什麽?驚喜。”

沈釗耳尖微微泛紅,不敢看夏頌白的眼睛:“你別聽阿邵瞎說。”

何邵恨鐵不成?鋼,找了個借口溜了,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沈釗拿了兩杯果?汁過來,遞給夏頌白:“阿邵說的也?是,最近實在是辛苦了,今晚好好放松一下。”

他們的計劃是在新年後正式上市,為?了趕在這個時間點前,最近三?個人沒日沒夜,加班加點地各司其職,最忙的時候,三?個人天天就睡在公司裏面。

夏頌白笑道:“我昨晚在家好好睡了一覺,感覺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

沈釗柔聲說:“我看你都累瘦了。”

“是嗎?”夏頌白掐了掐自己的手腕,比劃了一下驚奇地發現,“好像是瘦了點。”

沈釗有些心疼,夏頌白卻很想得開:“我還?以為?天天吃外賣宵夜,要過勞肥了。”

聽說大學畢業工作之後是一道分?水嶺,很容易就發胖了。

他可要多註意點。

沈釗忍不住就笑了起來:“你胖了瘦了都好看。”

他的眼神濃烈熾熱,夏頌白不好意思,抿住唇沒有說話。

二樓的何邵趕走了DJ,自己親自操刀,看他們兩個氣氛尷尬,放了一首勁樂。

場中燈光閃爍,一群二世祖憋了半天,看何邵這麽?high,一個個也?放開了。

音樂震耳欲聾,讓人忘乎所以。

夏頌白沒見識過這種場面,好奇地四處亂看。沈釗留學的時候,那些外國人玩的比這要瘋得多,現在看夏頌白感興趣,拉著他的手擠進人群。

臨近十二點,何邵在臺上倒數,全?場人聲鼎沸,跟著一起大聲呼喊。

“三?、二、一!”

“——聖誕快樂!”

頭頂的巨型彩球綻開,無數彩帶鮮花飄飛。歡呼聲、尖叫聲、笑聲混成?一團,無論?認不認識的人,都向著彼此祝賀聖誕。

夏頌白被沈釗護著擠出人群,走到窗邊,找了一塊安靜一點的地方?。

夏頌白耳中有點嗡嗡作響,但是面頰通紅,情?緒高漲。

沈釗說:“聖誕快樂。”

他也?笑著大聲說:“聖誕快樂!”

“今天是聖誕,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聖誕。”沈釗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聽到血流洶湧地沖過耳膜,緊張到了極點,連聲音都有點顫抖,“我有件事?想要問你。”

他的語氣太過鄭重,夏頌白也?下意識地認真?起來:“你說吧。”

沈釗深吸一口,激動得連眼睛都泛著紅:“小夏,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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