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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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45

夏頌白楞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個瞬間, 但在沈釗眼裏,卻幾乎已經揭曉了答案。

他的?心向下落去,卻還不肯認輸, 安靜地、耐心地、執拗地等待著夏頌白對他最終的?審判。

“我……”夏頌白終於開口?, “這太突然了, 阿釗,我……”

夏頌白猜到沈釗想要說什麽, 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

他不願意傷害沈釗, 不願意看他傷心,因為?他是那麽好的?一個人。

夏頌白說:“我……我暫時沒有?……”

“開個玩笑。”沈釗突然笑了, 他打斷夏頌白, 實?在沒有?勇氣聽夏頌白說完, 他微微垂下眼睛, 將一瞬間很紅很紅的?眼睛遮住,只有?唇角是往上翹著,語氣也很平淡,像是這真?的?只是一個玩笑,“其實?我是想問你,能不能假裝和我在一起?”

夏頌白一楞:“什麽?”

沈釗說:“你大概也在公司聽說過, 我父母的?死另有?隱情。我和二叔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現在我們已經調查出了眉目, 這件事並?不是單獨的?一個人或者一個公司做下來?的?, 背後的?涉及的?人物很多, 他們每個都格外的?謹慎,用?一般的?手段根本無法制裁他們。所以?我希望你能假裝和我在一起, 在外扮演戀人, 然後舉辦一場盛大的?訂婚儀式,到時, 我們會?將他們都邀請過來?,然後一網打盡。”

他說得很流暢,毫無停頓,一股腦地把所有?話都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安靜了一下,像是大腦一瞬間斷了線,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下去,只能對著夏頌白又笑了笑,重覆了一遍那句話:“剛剛我只是開個玩笑。”

夏頌白靜靜地聽他說完,說:“我知道的?。”

沈釗說:“嗯,你別覺得為?難,我只是開個玩笑,不要影響到咱們兩?個的?關系。這個計劃也不太完善,我暫時還沒和二叔說,只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如果你覺得不妥當的?話,也可以?不同?意……”

“阿釗。”夏頌白的?眼圈也有?點紅了,他的?共情能力其實?不是那麽強,但是聽著沈釗這麽艱難地維持著平靜,他心裏就格外的?難過,“我會?幫你的?。”

沈釗說:“謝謝,小夏,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場上的?歡聲笑語都隔得很遠很遠,他們的?角落安靜下來?。

何邵看到他們單獨相處,還以?為?沈釗的?告白計劃很順利,比個得意的?手勢,換了一首舒緩浪漫的?情歌。

歌聲緩緩地流淌,燈光熄滅,無數玫瑰花瓣飄落,每個人進場時身上佩戴的?手環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組成了一片星辰大海。

何邵帶頭喊:“答應他,答應他!”

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沈大少的?告白之夜,所以?也都跟著一起喊:“答應他,答應他!”

沈釗苦笑一聲:“阿邵他又在胡鬧。”

夏頌白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裏,像是兩?顆瀲灩的?寶石,看著他的?時候,裏面有?深深的?愧疚。

沈釗不喜歡他這樣看著自己,他希望夏頌白想到自己,可以?永遠開心、快樂,而不是為?他背負上沈重的?負擔。

所以?沈釗故意說:“你知道嗎?西方有?個傳統,站在槲寄生下的?兩?個人必須接吻,不然未來?一年,都會?有?厄運。”

他說著,俯下身來?,卻沒有?親吻夏頌白的?雙唇,只是在他的?腮邊,輕輕地碰了一下。

比風重,卻比吻輕。

“可惜,這裏沒有?槲寄生,所以?我不能奪走你的?吻。”

如果計劃順利,他向夏頌白告白,兩?人會?在萬眾矚目下在一起,他們是最般配的?一對,無論外表還是靈魂,都那樣默契,他準備好了一切,明明是這樣甜蜜的?一件事,何邵幫他布置會?場的?時候卻有?點奇怪:“怎麽這麽著急,感覺你像是破釜沈舟?”

或許……他的?內心其實?是明白的?。

小夏不會?答應他。

或許他應該再多點耐心,等待小夏有?朝一日會?真?的?喜歡上自己。

但他也知道,自己並?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小夏只是暫時被借給了自己,當二叔回來?時,無論自己願不願意,小夏都會?回到他的?身邊。他根本沒有?任何的?手段和能力,從二叔手裏將小夏搶回來?。

恒夏,永恒漫長的?夏日。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那燦爛明媚的?盛夏。

夏頌白有?些怔怔地望著他,他已經直起身來?,笑著向著眾人揮手:“他答應我了!”

場中響起一陣歡呼聲,沈釗攬著夏頌白的?肩膀,開心地大笑,笑得太過激動?,到底落下了一顆眼淚,落入玫瑰的塵埃裏面,不見了蹤影。

散場的?時候,何邵總算舍得從他的?DJ位置上讓出來?,過來?和沈釗勾肩搭背:“今晚哥們兒?夠意思吧?靠,你怎麽還哭了,不會?是感動?的?吧?”

沈釗的?眼眶是紅的?,但是臉上一直帶著笑,真?的?很像是那種暗戀多年一朝得償所願之後,開心得控制不住情緒。

沈釗淡淡的:“去你的。”

何邵又對著夏頌白擠眉弄眼:“小夏,以後咱們可真成一家人了。咱們沈少從小就守身如玉,我和他做朋友這麽多年,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喜歡一個人。”

夏頌白輕輕地笑起來?,但也提不起力氣敷衍他。

何邵左看看右看看,納悶道:“告個白而已,你們兩?個怎麽都筋疲力盡的??又不是大幹了一場……”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釗給鎖了喉:“別胡說八道。”

何邵連忙舉手投降,沈釗取過大衣,替夏頌白披在肩上,夏頌白道了聲謝,何邵說:“你和他客氣什麽,以?後他可是你老公了,狠狠奴役他!”

夏頌白有?些尷尬,但是既然要和沈釗扮演情侶,他當然不能掉鏈子,幹脆挽住沈釗的?手臂,含笑說:“我可舍不得。”

他笑容甜美,聲音又嬌又軟,別說何邵,就是知道是假的?沈釗,也忍不住心頭一蕩。

他還有?機會?。

就算小夏這次拒絕了他,但還好他做了兩?手準備,想出了這樣一個計劃,說不定以?後,真?的?能和小夏假戲真?做。

三人站在路邊,等著司機開車過來?,不遠處忽然響起喧嘩聲。

夏頌白順勢轉移話題,向著那邊張望:“怎麽了?”

何邵身邊的?小助理說:“是有?人喝醉了酒,非要見夏先生。已經讓保安把他趕走了。”

大門前,廉晟被保安按在地上。

遠遠的?,他看到夏頌白就站在那裏,身邊仍舊是何邵和沈釗。

三人身高全都超過一米八,寬肩細腰大長腿,身上穿著過膝大衣,身後簇擁著一群工作人員,在夜色下,他們高貴而英俊,看起來?簡直像是在拍偶像劇。

不知道說了什麽,夏頌白忽然挽住沈釗的?手,笑語盈盈,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星星,望著沈釗時,專註至極。

那些眼神,以?前都是給他的?。

那時他卻不知道珍惜,只覺得厭煩。

廉晟痛苦地想要喊夏頌白的?名?字,他想要問清楚,為?什麽要寄給他戒指,又為?什麽要背叛他,和沈釗在一起!

只是還沒出聲,廉晟就被人捂住了嘴,他聽到保安說:“把他帶走,別讓他嚇到貴客。”

屈辱的?淚水沿著眼角流下,廉晟像是一灘爛泥被人拖走,甚至連出現在夏頌白面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

夏頌白不知道廉晟曾經出現過。

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啊啊啊,他要煩惱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廉晟根本排不上號。

比如沈釗,他最近好像有?點私事,一直神神秘秘的?,夏頌白也不方便去問,畢竟沈釗剛向他告白過,他怕自己關心太多,會?讓沈釗誤會?,只好把疑問都藏在心裏。

比如何邵,他閑著無聊去山道上飆車撞斷了腿,臉上還縫了兩?道口?子,雖然醫生說不會?留疤,但何邵疑神疑鬼,痛苦地表示自己毀容了,傷好之前絕對不會?出門。

恒夏本來?就人手不齊,能做決定的?只有?他們三個人,現在其他兩?個人掉了鏈子,只有?夏頌白頂上去,體會?了一把又當爹又當媽的?感覺。

對內要協調各個部門之間的?問題,對外還得和方方面面的?人溝通交際。偶爾閑下來?,還要安慰一下何邵脆弱的?少男之心。

夏頌白:……

累了,毀滅吧。

夏頌白每天?回到家倒頭就睡,好不容易一切都步入正軌,他才驚覺——

大佬最近都沒給他發消息了。

倒不是說,大佬必須天?天?和他聊天?啦。

但以?前他們兩?個起碼每天?都互道早安晚安的?。

夏頌白劃劃聊天?框,發現自己和大佬最後一次聊天?還是在半個月前,他問大佬實?驗室的?事處理好了嗎,大佬隔了幾個小時才回覆他,說已經解決了大半了。

他又問大佬什麽時候回來?,大佬卻沒有?回他。

夏頌白托著腮發了會?兒?呆,本來?打算不打擾沈庭宗了,放下手機之前,卻手抖發了個表情包出去。

【夏次一定】:“小貓哭哭.jpg”

夏頌白手忙腳亂,剛想撤回。

對面卻回覆了消息。

【沈庭宗】:“怎麽在哭?”

大佬出現了!

夏頌白莫名?心跳加速。

【夏次一定】:“發錯了> <”

【夏次一定】:“沈總,您怎麽都不回我消息的?。”

不對不對,他怎麽可以?質問大佬。

夏頌白連忙撤回。

【夏次一定】:“沈總,您終於忙完啦?”

【沈庭宗】:“忙完了,過幾天?就可以?回國了。”

【夏次一定】:“好耶!”

【夏次一定】:“[撒花][撒花][撒花]”

夏頌白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和沈釗談戀愛的?事告訴沈庭宗。

——雖然是假的?。

但是在大佬面前說這個總感覺怪怪的?。

像是過家家一樣。

阿釗的?計劃,少不了大佬的?幫忙,那……阿釗應該已經告訴大佬了?

夏頌白拿不定主意,那邊,沈庭宗說:“很晚了,早點休息。”

夏頌白連忙回:“好的?,沈總晚安~”

拿著手機,夏頌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覺心裏有?些失落。

自己還是沒有?說出口?。

而且大佬到底在忙什麽呢?都這麽久了還沒有?回來?。

之前明明每次都會?很快出現的?。

而且這麽匆匆忙忙地就要他睡覺,自己明明還有?很多話想說。

夏頌白不開心地踢了踢被子,卻又有?點不好意思,感覺自己有?點恃寵而驕了。

明明只是大佬身邊的?小跟班而已。

憑什麽管大佬什麽時候回來?。

心亂如麻,夏頌白把自己卷進被子裏,明明很累,卻還是失眠了。

第二天?他有?點暈暈乎乎地起床,沈釗突然給他打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

夏頌白問:“怎麽啦?”

沈釗說:“羅素父子來?香港了,今晚要設宴招待他們。”

夏頌白突然反應過來?:“當初你父母遇害……”

沈釗說:“我懷疑他們也在中?間分了一杯羹。老羅素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小夏,今晚我們要表現得親密一點,不然瞞不過他的?眼睛。”

安德烈·羅素居然來?港了。

夏頌白不喜歡這個人,因為?他的?有?些眼光,讓夏頌白有?種自己正在被挑選評估的?物化感。

夏頌白說:“放心吧。”

但他其實?心裏不是很有?底。

最近沈釗沒有?出現,夏頌白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

但現在,需要他履行自己的?承諾,扮演沈釗的?戀人。

夏頌白也不會?推脫。

他就是……就是有?點心煩意亂,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

右眼一直跳,夏頌白揉了揉眼睛,換好衣服等著沈釗來?接他。

今天?他和沈釗穿的?是情侶裝,同?一款式的?西服,都是槍駁領,黑西裝白襯衫,白色的?領結,挽著手下電梯的?時候,女侍應生很甜蜜地說:“二位是我見過最般配的?一對。”

夏頌白笑著道了聲謝,問女侍應生:“羅素先生已經到了嗎?”

女侍應生明顯對他們兩?個很有?好感,聞言小聲道:“已經到了,在花房會?客。”

羅素家族在港內有?不少產業,這棟大廈便是其中?之一,女侍應生領著二人往裏走,夏頌白漫不經心地和她搭話:“羅素先生怎麽突然回港了?”

女侍應生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二位請在這裏稍等。”

兩?人被領到一間休息室,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剩下兩?面做成鏡子幕墻,反射窗外的?光影,人坐在其中?,能望得見城市中?心漸次亮起的?霓虹燈光,落在房中?,萬華鏡般明亮燦爛。

夏頌白低聲說:“還好不是白天?,不然眼睛都睜不開。”

沈釗笑了起來?,兩?人坐在沙發上,像是真?正的?小情侶一樣貼的?很近,肩膀靠在一起,沈釗半攬著他的?腰身,夏頌白則握著沈釗的?一只手,撥弄他的?指尖,把他的?手指三根扭在一起。

沈釗忽然反手抓住他的?手,夏頌白嗔怪道:“你弄痛我了。”

沈釗輕輕一笑,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語,夏頌白像是被逗笑了,又有?點害羞,面頰紅紅的?,半羞半惱,眼睛又水又潤,軟軟地瞪他一眼。

沈釗被他看的?突然就忘了自己要幹什麽,就好像他不是在配合自己演戲,而是兩?個人真?的?是一對剛剛在一起熱戀期的?小情侶。

大門忽然被打開,羅賓·羅素黑著臉站在門外:“兩?位,請吧。”

他看沈釗的?眼神十足不善,就像是被沈釗搶走了心愛的?東西。

沈釗輕輕一笑,站起身來?,示意夏頌白:“寶寶,我們走吧。”

夏頌白哼了一聲:“我才不當你的?寶寶。”

手卻很乖巧地抓住了沈釗的?手。

羅賓走在前面,沈釗低聲說:“羅賓好像很討厭我,是不是因為?我把你搶走了?”

夏頌白輕輕笑了笑:“我演技不錯吧?”

沈釗目光閃爍:“很好。”

如果不是演出來?的?,那就更好了。

兩?人用?粵語交談,羅賓聽不懂,狐疑地看著二人,二人對視一眼,甜蜜一笑,看得羅賓越發眼熱,冷冷地推開門說:“請進。”

能騙過羅賓,就能騙過安德烈。

夏頌白心情輕松起來?,唇角翹高,和沈釗一道走了進去。

然後頓住。

花房內,各種花草爭奇鬥艷,無數不合時令的?鮮花仍舊在冬日的?港內盛放,露天?的?花房內卻沒有?一絲冷風,巨大的?玻璃穹頂將整個露臺包裹其中?,玻璃花房外,鉛灰色的?城市森林冷硬森然。

花房正中?,安德烈正端坐在那裏,同?身旁人談笑風生。

他身旁,沈庭宗臉色蒼白,這樣的?天?氣,穿著一件很厚的?黑色長款大衣,肩膀寬闊,但瘦了許多,本就深邃的?眉目,越發顯得刀劈斧鑿一般,一點多餘的?瑕疵都沒有?,只留下濃墨重彩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看起來?清臒,卻又極為?肅穆莊嚴。

他手中?端著一盞雲過天?青的?茶盞,盞中?茶水淺碧,裊裊一縷白色水霧冉冉,哪怕周遭花香之氣再濃,也壓不下那一縷淡雅素然的?茶香。

此刻,沈庭宗的?視線正落在夏頌白同?沈釗牽在一起的?手上,明明眼底似乎沒什麽情緒,可夏頌白卻像是被燙到一樣,指尖輕輕一抖,下意識就想放開沈釗。

可沈釗卻猛地反手同?他十指交扣,指與?指纏得極重,像是絞在一起,甚至讓夏頌白隱隱有?些生疼。

他聽到沈釗喊:“二叔。”

夏頌白動?了動?嘴,也很小聲地喊:“二叔。”

“嘩啦”一聲,是那一盞青瓷落地,熱氣騰騰的?茶水潑了沈庭宗半身。

夏頌白嚇了一跳,看到沈庭宗蒼白的?手背上,被燙得泛起大片紅痕。

沈庭宗卻絲毫未動?,只靜靜望著他。

那一瞬,時間似乎停止,夏頌白心臟砰砰亂跳,像是自投羅網的?鹿,遇到了天?敵,將要被一口?吞入腹中?。

也只有?一瞬。

下一刻,沈庭宗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來?:“倒是可惜了羅素先生這一盞好茶。”

安德烈饒有?興致看著三人,似是在判斷,三人之間的?關系,聞言笑道:“沈先生如果喜歡,待會?兒?我讓人將茶葉送到府上。”

沈庭宗微微一笑:“那就要多謝羅素先生割愛。”

餘光能看到夏頌白,站在那裏,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緊緊地抿著唇,唇瓣同?樣褪盡了顏色,像是兩?片被珍藏了許久的?花瓣,失去了本該的?艷色。

旁邊沈釗低聲安撫夏頌白,夏頌白搖了搖頭,眼底盈盈,似是有?淚。

花間有?蝴蝶,輕輕地飛,撞在花枝上,花瓣同?蝶翼一起輕輕地晃。

沈庭宗轉開視線,可還是忘不掉,夏頌白的?手指雪白纖細,被絞在沈釗的?指間,膚色分明,灼痛人的?眼睛。

安德烈說:“晚宴快要開始了,沈總,我們先行一步?”

沈庭宗起身,走過沈釗時,同?他語氣平淡道:“你帶著小夏,待會?兒?去見一見長輩朋友們。”

沈釗應是,沈庭宗又對著夏頌白笑了笑:“沒想到你們兩?個突然在一起了,沒帶見面禮,下次補上。”

夏頌白沒有?說話,沈庭宗便和他們擦肩而過。

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夏頌白一眼,似是隨意一瞥,便又收回了視線。

等他走了,沈釗問夏頌白:“沒事吧?”

夏頌白腦子裏亂做一片。

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看到沈庭宗,沒想到沈庭宗會?突然知道他和沈釗在一起。

以?最尷尬的?方式。

侍應生上前,收拾地上那一灘茶水,沈釗只覺得夏頌白手指冰涼,像是整個人都被嚇到了。

沈釗安慰他:“別怕,二叔剛剛只是一時失手了。”

夏頌白問:“真?的??”

沈釗知道,不是的?。

沈庭宗向來?從容,喜怒不形於色,少有?人能猜中?他的?心思。唯獨剛剛,千萬情緒外露,哪怕只有?一瞬,卻也和往日相比大失水準。

一定是在意到了極點,才會?在他們面前失態。

可沈釗微笑說:“當然。”

“阿釗。”夏頌白問,“你和沈總說過,我們兩?個在一起的?事嗎?”

沈釗說:“沒有?。二叔最近一直待在實?驗室裏,那裏信號不好,我聯系不上他。”

夏頌白心裏惴惴不安,總覺得剛剛沈庭宗最後看他一眼時,眸底神色黯黯,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沈釗又說:“放心,等宴會?結束,我會?告訴二叔我的?計劃。待會?兒?外人面前,我們還要繼續表演。”

夏頌白打起精神:“好。”

-

電梯廂內,安德烈坐在輪椅上,忽然笑道:“小夏同?你侄兒?,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是我原本以?為?,小夏是你的?人。”

沈庭宗神色淡淡,沒有?一點值得挑剔的?地方:“小夏是崇和的?員工,我們崇和,並?不流行包辦婚姻。”

安德烈是個中?國通,聞言笑了起來?:“我們這樣的?大家長真?是難做。管得嚴了,孩子要厭煩我們,管得寬松了,他們又總會?闖下大禍。”

沈庭宗不語,立在那裏,如淵渟岳峙,哪怕臉色很差,也讓人生不出一點輕視小看他的?念頭。但手上那一片燙傷,在冷白色的?肌膚上,卻紅得駭人。

安德烈沒再多說,只是饒有?興致想,不知道沈庭宗能忍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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