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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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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25

又一天下班時, 夏頌白?故技重施,和姚秘書請示之後提前半小?時離開?了工作崗位。

卻被廉晟給堵在了門口。

廉晟上下打?量夏頌白?,視線落在夏頌白?胸前懸著的員工牌上, 用?指尖點了點:“又想去哪?”

他看起來陰晴不定, 原作形容他, “沈下臉時,十足矜貴, 威嚴之外, 卻又有一番別樣英俊”。

但看在夏頌白?眼裏,卻只在心裏罵了一聲。

靠, 又來發?癲。

夏頌白?怯怯道:“晟哥。”

“躲著我, 嗯?”

什麽超絕氣泡音。

夏頌白?:“我沒有……”

“出外勤?”

夏頌白?點點頭, 長長睫毛輕顫, 一雙大眼睛似是黑色的水晶,瀲著星芒,看起來像是被欺負了一樣楚楚可憐。

廉晟本來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狠狠地訓斥一下夏頌白?,讓他收收心,別一天到晚不務正業——

做了他的未婚妻, 最重要的, 難道不是以他為先嗎事事將他擺在第一位嗎?

可廉晟看著夏頌白?時, 莫名其?妙就走了神。

那晚那個小?男模, 看起來和他有幾分?像,但脂粉氣太濃, 夏頌白?身上, 卻永遠只有清爽幹凈的味道。

夏頌白?等了半天,發?現廉晟居然當著他的面在發?呆, 張開?手?在廉晟面前晃了晃。

廉晟這才回過神來:“走吧。”

夏頌白?張開?嘴,輕輕地“啊”了一聲。看在廉晟眼裏,就是他心虛的表現。

要是平時,抓到夏頌白?故意躲著自己的把柄,廉晟肯定會發?火,可現在,多方原因?之下,廉晟居然很溫柔地笑了:“不是要出外勤?我送你。”

夏頌白?故意在面上浮現幾分?猶豫,在廉晟的催促之下,到底和他一起坐上了車,報出一個地址。

導航顯示,那裏是家賽車場。

廉晟冷笑一聲,反倒不忙著質疑,夏頌白?一路都很沈默,廉晟只當他是心虛,故意問:“來這種?地方談公事?不會是去見哪個野男人吧。”

夏頌白?沈默不語。

廉晟剛剛只是嘲諷,見他居然不反駁,心猛地往下一沈:“說啊。”

這一聲裏帶上威脅的意味,夏頌白?這才垂下眼睛:“晟哥,你怎麽會這樣想我。”

廉晟控訴道:“我現在都有點不認識你了,你知道自己每天在幹什麽嗎?”

夏頌白?聞言,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夏頌白?眼睛很大,瞳仁漆黑,有著這樣一雙眼睛,不用?說話,情緒也能很分?明地被人體會到。

廉晟從他的眼底清晰地看出了他的失望。

過去很多次,夏頌白?對著他大吵大鬧,但從來沒有觸動過他的心,這一刻,明明夏頌白?什麽都沒說,廉晟卻莫名地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

這種?情緒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罕見。

廉晟放緩語氣:“我只是太怕會失去你了。小?白?,你不覺得現在的我們,彼此之間很陌生嗎?”

陌生什麽啊,你真的知道曾經的夏頌白?是怎樣的一個人嗎?

其?實?夏頌白?剛剛沒想那麽多,只是為了原主感到荒謬。

廉晟自己做過的事,就怕別人也會去做。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下作的。

夏頌白?幽幽嘆了口氣。

此時無聲勝有聲,什麽都不用?說,留給廉晟自己腦補。

果?然,廉晟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居然閉了嘴,默默跟在夏頌白?身後。

這座賽車場過去在港內不夠出名,規模小?,環境差,興建於七十年前,被戲稱為“阿嫲賽道”。

此刻進入,場內設施卻嶄新?無比,場地更是向?著四周擴展了近三倍大小?,原本溫吞平緩的賽道,經過修繕,變得激進誇張,很容易想象出來,如果?賽車群在上面疾馳而過,一定會格外的刺激。

這樣觀賞性與?專業性都上佳得場地內,卻並未興辦比賽,賽道上,只有一輛車在飛速前行,銀灰色的流線型車身,通體沒有絲毫logo,掠過時,如同一道暗色的閃電,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深深的刻印。

場邊站著不少工作人員,拿著專業的儀器測試,夏頌白?和其?中領頭那個打?個招呼:“秦助,又加班啊。”

秦助理笑道:“不算加班,而且我們加班費很多的。”

這種?時候,夏頌白?特別攀比:“我們崇和也很多噠。”

秦助理看了廉晟一眼,見夏頌白沒有介紹的意思?,就沒有問。

夏頌白?過去看了看他們記錄下來的數據,問他們:“上次那個加速發?動機過熱的問題解決了嗎?”

秦助理就等著夏頌白問呢:“解決了解決了,德國請回來的專家,說他們之前研發?新?車型的時候也遇到過這個問題,本來有個專利,現在正好到期了,直接省下了一大筆預算!小?夏,這次多虧你,要不是你有這個內部消息,知道這個專家退休了,我們真撿不到這個漏。”

夏頌白?謙虛道:“我就是和你們說一聲,真能請來,也是靠你們自己。”

兩人相?談甚歡,廉晟心中狐疑更勝,卻不好繼續追問,夏頌白也沒有絲毫為他解說的意思?。

賽道那頭,車子重新?駛了過來,迎向?他們時速度絲毫未減,廉晟忍不住向?著一旁避讓,車子卻在臨近他們時,原地調轉方向?,接近一百八十度的甩尾,輪胎在地面摩擦出鋒利的鳴聲。

這在賽車裏有個專業術語,叫做“死亡之吻”,原本應該由兩輛車子表演完成,現在只有一臺車子,甩尾之後,倒車過來,穩穩停在了夏頌白面前。

夏頌白?在原地絲毫未動,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被撞到。

廉晟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剛要說話,車門已經被推開?來,先伸出來的,是一條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大長腿,和車子同色的銀灰賽車服,往上看,是弧度鋒利銳利的五官,狄過星神情冰冷,一頭銀藍短發?在風中格外跋扈。

當他看到夏頌白?時,臉上的冰冷一瞬間溶解,雖然沒有笑,但和剛剛那種?生人勿進的氣場,形成了分?明的區別。

“來這麽早?”

夏頌白?:“晟哥送我來的。”

狄過星這才看到廉晟,臉一下子冷下去:“他來幹什麽?”

廉晟氣極反笑,雄性本能的競爭意識,要他攬住夏頌白?的肩膀帶入懷中,宣示主權地揚了揚下頜:“小?白?,不介紹一下?”

夏頌白?敷衍道:“晟哥,這是狄過星。小?星,這是廉晟。”

居然是狄家那個私生子。

在他們的圈子裏,私生子本來是最上不得臺面的,無奈狄家只有一個繼承人,狄過星反倒炙手?可熱起來。

廉家和狄家生意上也有往來。

廉晟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臉色和緩下去,放開?夏頌白?,向?著狄過星伸出手?去:“原來是狄先生,久仰了。”

狄過星卻只冷冷看著他,並不伸手?,對他上下掃視之後,漫不經心說:“廉晟是誰?沒聽說過。”

-

“你要把他氣死了。”

夏頌白?一想到剛剛,廉晟臉上的表情,就覺得格外精彩。

狄過星嗤笑一聲:“我把你老?公氣走了,你居然不護著他。”

氣走了才好,免得他最近發?神經天天纏著自己。

夏頌白?無辜道:“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偏心誰都不好,我只好中立了。”

聽夏頌白?說和自己是友情,狄過星有點不高興。

但是夏頌白?又把自己和廉晟放在平等的位置……

狄過星唇角翹起,用?力才拉了下去:“知道了。”

夏頌白?圍著車子轉了一圈:“車型好酷,跑車的感覺,這一款車子面向?人群定下是年輕群體了?”

狄過星說:“是。啟泰之前面向?的,一直是中高年齡層的消費者,車型偏向?實?用?穩重,卻忽略了年輕人這個新?興的消費群體。”

夏頌白?思?考了一下,表示讚同:“這是你回到啟泰之後,帶隊研發?的第一款車,重要的不是利潤高低,而是在啟泰內部擁有話語權。現在年輕群體對新?興事物接受能力強,對自媒體的參與?度高,車子夠帥、跑得夠快,都可以造成話題度,到時候,你將會擁有一支‘自來水’,能省下不少營銷費用?。”

這些都是狄過星團隊討論得出的結論,沒想到自己只是稍微一提,夏頌白?就立刻領悟了。

不必多言,自有默契。

這種?心意相?通的感覺,讓狄過星眼神越發?溫柔。

還好夏頌白?現在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這輛原型車身上,並沒有發?現他的眼神,早已洩露了他的心事。

夏頌白?轉過頭來的時候,狄過星已經克制住了情緒:“你介紹的專家幫了大忙。想要我怎麽謝你?”

人人都說他的功勞,但其?實?夏頌白?有點心虛。

他之所以知道那個專家退休了,是因?為在原著裏,某個拉力賽在香港舉行,這位老?專家跑來觀看時,突然舊疾發?作,恰好寧清在場,進行了急救,將他給救了下來。

這段劇情,是為了表現主角受人美心善,看起來清冷,其?實?醫者仁心。

為了凸顯主角受隨便救下的人都很牛逼,作者特意花了幾百個字介紹這位老?專家的身份,說他是德國國寶級發?動機研發?大師。

這麽一筆閑筆,夏頌白?卻記了下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夏頌白?不願意居功:“考慮得怎麽樣了,車子上市的時候,願意和我們崇和合作嗎?”

狄過星皺眉:“實?習幾天,真把崇和當家了?”

“幹一行愛一行嘛。”夏頌白?笑道,“況且你們啟泰這次不是想把廠子建在內地?有崇和牽線搭橋,肯定更方便。”

他侃侃而談的時候,眉目間神采飛揚,如珠玉落地,湛然有光。

狄過星心癢,故意逗他:“那我去找權少泊,不是更好。”

“權少泊可不一定看得上你這個買賣。”夏頌白?比了比頭頂,“他眼睛長在這裏,一條生產線打?動不了他。”

夏頌白?說得有理有據,狄過星沈默片刻。

夏頌白?以為他還在遲疑,剛要再勸,狄過星皺眉道:“你怎麽對權少泊也這麽了解?”

啊?

夏頌白?有點沒跟上他的思?路。

狄過星還在等他回答,夏頌白?只好說:“見過兩面,我自己分?析出來的。”

狄過星臭著臉說:“那你分?析一下,我會不會答應和崇和簽約。”

夏頌白?被他逗笑了:“幼稚鬼。”

狄過星“切”了一聲:“帶你兜風?”

“不了,我要回家了。”甩開?了廉晟,夏頌白?心情很好,“我給你提的建議你考慮一下,和崇和合作,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小?星,你自己一個人在啟泰孤軍奮戰,我想要幫幫你。”

人人都只艷羨他認祖歸宗,繼承家業,只有夏頌白?看到他花團錦簇下的步履艱難。

狄過星有點別扭地“嗯”了一聲:“知道了。”

夏頌白?笑出一口白?牙:“最近我可是很受器重,你真來簽約,說不定是我負責這個項目呢。”

整個項目都是由夏頌白?牽頭介紹的,除了那種?國家級別的大項目,崇和也不會拒絕這種?有發?展前景的小?案子。

狄過星回去,同團隊協商敲定之後,確定和崇和合作。

簽約那天,狄過星難得親自出面,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銀藍短發?也整整齊齊梳了。可是到了崇和之後,整個流程走下來,夏頌白?都沒露面。

狄過星眉頭越皺越緊,終於忍不住問:“你們公司夏頌白?呢?”

負責的工作人員笑道:“您找小?夏?他被外派出國,估計下個月才能回來。”

狄過星問:“怎麽突然讓他出國?”

“是銳藍那邊的小?廉總要求的。”

……小?騙子。

說了要在崇和等著他,轉頭就和未婚夫出國了。

狄過星冷色的眼底失神了一瞬,卻又自嘲一笑。

早該知道他是這樣的一個小?壞蛋了。

是他自己,願者上鉤。

-

其?實?夏頌白?挺冤枉的。

他一點都不想和廉晟一起出差!

機場內人人來去匆匆,夏頌白?找了個角落坐下,很冷靜地打?電話向?姚秘書匯報說:“是,廉總突然有事離開?了,他把車開?走的時候,我的行李還沒取下來。護照、身份證、機票全都在裏面。”

電話那邊,姚秘書沈默一瞬,難得問出了一個蠢問題:“怎麽會這樣?”

是啊,怎麽會這樣呢。

夏頌白?自己也很想知道。

那天和狄過星見過面之後,廉晟老?實?了幾天,似乎終於明白?,夏頌白?不是之前能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玩偶了。

然後他就另辟蹊徑,向?崇和申請,要去國外考察。

——當然,要帶上夏頌白?。

公款旅游,培養感情。

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崇和這邊不明就裏,覺得他既是銳藍派來的合作監管,又是夏頌白?的未婚夫,於情於理,都不該駁回。

所以就這麽水靈靈地批了!

夏頌白?:。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到這裏的時候,其?實?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畢竟只是出差,又能出什麽幺蛾子?

然後原作劇情大神,又一次嘲笑了夏頌白?的天真。

他和廉晟剛到機場打?算轉機,廉晟就突然變了臉色,喊著“清清”就追了出去。

夏頌白?慢了一步,轉身的時候,只看到了廉晟上了他們來的那輛車,一踩油門狂追出去,留下正在搬行李的司機和夏頌白?面面相?覷。

夏頌白?:……

錯怪世界了。

完全是主角攻太癲。

夏頌白?冷靜地繼續匯報:“我的手?機也快沒電了,兜裏沒錢,也沒有充電器。”

姚秘書很快從震驚中恢覆過來,對著夏頌白?下達指示:“知道了,在原地等著,我立刻派人去接你。”

掛了電話,哪怕夏頌白?沒敢再動手?機,百分?之三的電量還是沒堅持多久就宣告結束,自動關機了。

這是一個位於兩國之間的小?型機場,處在邊境,一邊連年戰亂,另一邊邊防檢查極嚴,對於沒有身份證明的人,很有可能直接當做偷渡客逮捕。

候機廳中,巡檢不定時抽查身份證件,前面幾輪都沒有查到夏頌白?這邊。新?一輪檢查開?始,夏頌白?默默地縮了縮,卻見那隊巡檢向?著他的方向?走過來。

……完蛋了。

他只是出個差而已,不會第一次進監獄吧qaq

那他以後是不是不能考公了?

人在緊張的時候,真的會胡思?亂想。

眼看著逃不過去了,夏頌白?索性平靜地坐在原地,本來一直播報航班信息的廣播忽然安靜了片刻,沙沙幾聲之後,插播了一條新?消息:“下面廣播尋人,請來自中國香港的夏頌白?先生,聽到廣播後前往廣播站。”

說的居然是普通話!

在異國他鄉,孤身一人的時候,忽然聽到熟悉的中文。

夏頌白?差點熱淚盈眶。

姚秘書派來的人,終於到了!

夏頌白?立刻站起身來,卻忘了巡檢的人還在前面。

見他有所異動,巡檢的安保立刻看了過來,厲聲命令他不許動,其?中兩個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夏頌白?。

夏頌白?在被呵斥的第一時間,就將雙手?舉了起來,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千鈞一發?之際,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來,將他重重拉入懷中。

這是一個……極為溫暖強勢的擁抱。

夏頌白?怔怔擡起頭來,入目的,是沈庭宗那張向?來從容不迫的面孔,只是此刻,大概是趕來得太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稍顯急促,身上冷質的氣息,存在感越發?強烈。

一顆汗懸在他的額角,向?下話落入頸中,路過突起明顯的喉結,而後不見了蹤影。

夏頌白?眼眶微微發?燙,看著沈庭宗,一瞬間居然有點哽咽:“沈總,您怎麽親自來了?”

沈庭宗沒有解釋,只問:“沒事吧?”

夏頌白?搖了搖頭,沈庭宗沒再說話,忽然俯身,將夏頌白?打?橫抱起。

夏頌白?在機場滯留超過三個小?時,水米未進,剛剛一口氣撐著,現在看到沈庭宗後,心神一松,饑餓感和疲憊就湧了上來,沈庭宗抱著他,他只小?小?地遲疑一下,就低聲說:“謝謝沈總。”

身後,沈庭宗的下屬慢他一步趕到,已經上前去同警衛交涉,人群停留,紛紛看向?這一角,所有視線,全被沈庭宗擋在身後。

他今日穿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衣長垂至小?腿,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包裹出修長有力的指,攬在夏頌白?腰上,某個瞬間,發?力時指尖似乎陷入肌膚。

察覺到夏頌白?的註視,他垂下頭來,柔聲問道:“有哪裏不舒服嗎?”

夏頌白?心情平覆下去,想想自己剛剛的樣子,有點不好意思?。

居然差點哭鼻子。

這和幼兒園的小?朋友見到家長有什麽區別?

夏頌白?說:“有點餓了。”

沈庭宗輕輕笑了笑,單手?抱著他,居然還能空出一只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出差辛苦了。”

他可是超過一米八的成年男人。

沈庭宗居然可以這樣輕輕松松單手?把他抱在懷裏?

夏頌白?一時震驚。

大佬的體力也未免太好了吧!

體力這麽好,剛剛過來的時候還帶著喘息……一定是趕的很匆忙。

不過大佬喘的還挺性感。

夏頌白?胡思?亂想,忽然註意到,所有路過的人都會轉頭看向?他和沈庭宗。

不是第一次被沈庭宗抱,可這次卻是清醒著的。

夏頌白?羞恥心爆炸,剛恢覆一點體力就迫不及待開?口:“沈總,我自己……”

走就好。

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完,沈庭宗和他同時開?口:“待會兒想吃什麽?”

夏頌白?被轉移了註意力,毫不猶豫:“鱔絲面!”

沈庭宗說好,繼續抱著他,穩穩向?前走。

錯過了說話的時機,現在再說,會不會顯得很刻意?

夏頌白?悶悶的,從沈庭宗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尖尖的下頜,大半張臉都被衣襟遮住,像是一只小?貓,把臉藏在懷裏。

很可愛。

從知道消息到趕過來,沈庭宗一共用?了三個小?時零二十五分?鐘。

這三個小?時裏面,夏頌白?自己孤零零待在機場,擔驚受怕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聞訊。沈庭宗剛剛看到他時,他面上鎮靜,可臉色蒼白?,眼底的倦意卻藏也藏不住。

廉晟。

身為夏頌白?的未婚夫,卻將他一個人丟在這裏。

懷中,夏頌白?小?聲說:“沈總。”

沈庭宗籠起的眉峰散去,神色一瞬間變得溫和:“怎麽了?”

夏頌白?實?在太累,懨懨倚在那裏,本來如珠似玉的小?臉,光芒暗淡,像是褪了色的珍珠,有一種?收斂後的寂靜柔軟,鉛華洗凈,素凈到生了禪意。

沈庭宗莫名覺得,他睫毛太長,會不會墜得他太累,就聽到他聲音軟軟地說:“謝謝您趕來救我。”

像是雪片落在火上,霎那間,世界寂靜,似是唯有彼此。

他在懷中,觸手?可及,仿佛只屬於他。

沈庭宗向?來從容,年少時,大哥教他,成大事者喜怒不形於色,他以此為戒,銘記於心,短短一日,卻屢次破例。

一次是知道他一人困在機場,千裏奔赴而來時,明知道不會有事,卻只覺路程太長,航速太慢。

一次是剛剛,為他一句話,心緒起伏,再難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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