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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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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顧拾不高興完, 換宣從南不高興了。

午飯正做著,顧拾要先去把花插起來,宣從南沒讓他去。

“騙子。”宣從南說, 左手抓著顧拾的一條小臂, 像逮捕犯人似的嚴肅。

除卻博取可憐之外用了點不說實話的小心機,顧拾從沒騙過宣從南任何:“我嗎?”

他正色地說:“我沒有。”

“你之前說公開結婚不會對我有影響, 騙人。”宣從南把中午在學校遇到的情況事無巨細地講一遍,如假包換的告狀。

聽完之後,顧拾知道自己應該立馬擺正態度哄宣從南, 並奉上真誠的道歉, 但他心裏被一股柔軟觸動, 癡迷地享受此時此刻正在依賴他的小愛人。

“就不應該相信你。”宣從南嘆口氣說。

他抽出一只玫瑰,毫無顧忌地砸顧拾身上,繼續抱怨:“你根本......唔!”

紅玫瑰橫在二人中間,玻璃紙包裝被顧拾前進的胸膛擠壓得脆響變形。宣從南後腦勺扣著一只手, 手指插在頭發裏,指腹按到頭皮的觸感變得無比明晰。

宣從南拿單支玫瑰的手被顧拾攥住,一手扒顧拾的肩膀, 不知是推還是欲拒還迎, 嘴唇卻在對方壓下來的瞬間就自動微微張開,迎接如侵如奪的氣息。

顧拾剛剛吃過玫瑰花瓣, 清淡的馨香與微微苦澀的味道通過舌尖傳遞給宣從南,令他大腦清醒,明確地知曉他們在忘其所有的接吻。

......

“綜藝結束以後,很多通過網絡認識你的人會有一段新鮮感的時間, 但只要不進娛樂圈, 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顧拾喉結壓著燥意, 聲音啞中帶悶,仿佛正在與做午飯和幹正事中做著艱難選擇,“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人能打擾你正常的生活。”

宣從南嘴角有點兒疼,被咬了兩口:“那,以後不會有人找到我們住的地方吧?”

“不會。”顧拾說道,“小區不讓陌生人進入,治安數一數二的。”

他們在這裏住了快半年,所有的一切有目共睹。

宣從南道:“嗯。”

“就算有人想要鉆空子找過來,有我在就不可能。”顧拾把宣從南手裏的玫瑰小心地拿過來插回原位,“囝囝,你學校裏的人只知道你在外面租房子住,但不知道在哪兒。而我無論出門還是回來都特別謹慎,沒有人知道地址。

“不過今天你提醒我了,以後我會更小心的。我答應你的不讓任何陌生人打擾你,一定說到做到。相信我。”

娛樂圈是個沒有隱私的大染缸,在裏面經久地待下去,幾乎無人能避免被扒。

但顧拾仿佛天生克狗仔,這麽多年沒有緋聞,私底下的生活也從未被拍到供網絡評判。

剛拍攝戀綜之前,顧拾問過宣從南,要不要對他小時候的事進行全面封鎖,不讓網友扒。

宣從南實在不熟悉娛樂圈風氣,當時聽到顧拾這麽問,一是覺得他小題大做,二是認為自己身世清白,不害怕暴露。

直到在節目組裏尹倦之一次又一次地念觀眾提問的彈幕,宣從南才意識到網友有時候確實很可怕,各個福爾摩斯。

但大家沒有傷害他,好人。

“嗯。”宣從南說道,“相信你。跟你開玩笑的。”

說著他又手癢一般抽將出一支玫瑰,再次往顧拾身上砸。

力度輕飄飄的,別提這幅模樣多嬌了。

等宣從南砸第三下時,可憐的玫瑰花瓣散開,有一瓣落到宣從南頭頂,明明紅得赭艷,顧拾卻沒看出玫瑰的秾麗。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讓鮮花與美景黯然失色。

“......你還想不想吃飯?”顧拾突然問道。

“嗯?”宣從南揪下一片花瓣放進嘴裏嘗了嘗,苦澀味道放大,不好吃。

他表情略皺,趕緊抽張紙巾低頭吐掉,丟進垃圾桶,聞言擡起眼眸問顧拾:“什麽意思?我們今天不吃午飯了嗎?”

顧拾闔眸忍耐:“......吃。”

他立馬轉身盯著玫瑰,一邊暗罵自己不是人一邊轉移註意力想其它的。拿出新的大花瓶,精心地把玫瑰插好,男人身體裏隱含的野性躁動因子才冷卻下來。

顧拾去做飯了。

宣從南是真的完全相信顧拾說的話。

曾經宣業知道他住在這個小區,經常來圍堵,顧拾說了不會讓宣業好過,更不會讓他打擾到他們。他做得特別好。

親叔叔都是這種結果,不認識的人顧拾更警惕。

既然他說了現在的人只是通過網絡對宣從南有新鮮感,過段時間便能淺消,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

宣從南決定只要老師不發消息通知,他就不再回學校了,安靜得做邊緣人。

時間是一個能令人淡忘一切的利器,如今再高昂的情緒都會在分秒推移中回歸平淡。

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每周末去上班,歲月美好。

宣從南觀賞被顧拾插在花瓶裏的玫瑰,心情平靜。



顧拾身高腿長比例逆天,一身純黑的工裝制服穿在他身上有種冷酷的壓迫感,宣從南大氣不敢出。

”囝囝,來。”顧拾說。

音色低沈不像好人,但又宛若磁鐵,令聽到這句話的宣從南沒辦法拒絕。

他蹭著床沿過去,動作慢吞吞的,擡眼看站著的顧拾,擔心他攻擊自己似的。

“幫幫我。”顧拾垂眸說。

如若不是眼神過於犀利,他仿佛是在祈求神明垂憐。可宣從南知道他根本不需要求自己,只需要一雙手就能強勢地讓他繳械投降,不敢再說不。

宣從南小聲提醒,試圖爭取個人利益:“我......幫過了。”

他擡手讓顧拾看,骨節纖長勻亭秀雅。是黏著和潮潤的。

顧拾仍垂著眼,但沒說話。

半晌過去,宣從南認命地一抿唇,擡手摟住顧拾的腰。

然後越想越郁悶,不高興地威脅道:“信不信我會咬你。”

顧拾笑說:“隨便。”緊接又道,“囝囝試試。”

宣從南:“。”

顧拾:“反正我沒咬你。”

宣從南沈思:“......”

“囝囝,你不會真的想咬我一口吧?”顧拾可憐地說道。

當即,宣從南二話不說拽過顧拾的手就咬,力度頗重,一圈牙印定會清晰地展現。

顧拾輕嘶了一聲,展顏笑開了,道:“可以再咬重點。”

明天要去顧家,不能讓叔叔阿姨看到顧拾和他在一起,手上卻有牙印吧。

好像他脾氣多麽不好會打人似的。

氣悶中,宣從南很有脾性地松開嘴,並重重地親了一口顧拾被嗑出牙印的手背。

顧拾摸宣從南的頭頂:“乖孩子。”

......

翌日宣從南跟顧拾回家,出發時心情緊張,一到車上腦袋昏沈,眼皮變得沈重起來——他很少睡眠時間不夠。昨天沒睡好。

“到家我叫你,睡吧。”顧拾說道,伸手把後座的一張駝色小毛毯拿過來蓋在宣從南身上。

宣從南檢查自己買的禮物有沒有帶著,發現兩個包裝大氣的禮物盒都在中控臺好好放著,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閉上眼以為能睡著,但心裏有事兒的人眼皮再沈再黏都沒辦法真正入睡,始終半夢半醒。

周二的早晨空氣清新,八點的秋陽暖烘烘的,有一束光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玻璃射下來,照在宣從南下巴。

這是一種很溫暖的畫面,等紅燈的時候,顧拾只要一側眸就能收獲一個填滿他眼睛的愛人。

囝囝的嘴巴是粉的,跟昨晚的紅糜不同。

“......不要一直盯著我。”宣從南閉著眼睛說,同時轉過臉去面對窗戶,拿後腦勺對著人。

綠燈跳轉,顧拾輕笑:“你沒睜眼都知道我看你?”

宣從南一本正經地說:“你眼睛裏好像有火。”

顧拾道:“嗯,你熱了。”

宣從南:“......”

車子勻速行駛中,宣從南睡不著,睜開睫毛微顫的雙眸看外面的早班車來來往往,腦中畫面清晰在目。顧拾蹭他的脊背,顧拾蹭他的腰窩。

顧拾當然還蹭......

顧拾說:“圓圓的。”

跟盤核桃似的,宣從南塌腰背對顧拾,聞言忍著手癢沒有打他,莫名其妙:“你是方的?”

顧拾悶笑出聲,說:“我的也是圓的。”

約半小時後,車子開進一條鮮有其他車輛經過的大道,高檔別墅區才會如此。

又過十分鐘左右,一棟面積不算很大,但建築非常顯眼的莊園出現在眼前。

這裏給宣從南的第一印象特別直觀——花。

放眼望去各種顏色的花卉熱烈豪放地闖入眼底,宣從南對花研究不多,只認識幾個品種。

每次到花店給顧拾買花也都是經過店員推薦。

如今來了這兒,宣從南只對裏面的雛菊熟。

這些花生命力旺盛,瘋狂地綻開,還沒下車宣從南就好像已經嗅到它們獨有的芬芳。

明明顏色混雜,卻不混亂。

讓人感到一種大自然的野性之美。

宣從南想起來了:“你說媽媽很喜歡養花。”

“嗯,”顧拾停車,轉頭說道,“家裏的陽臺也有很多,是用花盆養的。”

他揉揉宣從南的長發,讓他放輕松玩笑道:“你可以多誇媽媽的花,把她誇得心花怒放。”

“哥哥——!”顧撿站在莊園的馬路邊專門等人似的,看到車立即飛奔過來,咣咣咣地錘車窗戶,“哥哥你終於來啦!”

宣從南驚訝,下車道:“今天周二吧?你不上課?”

“我請假了哈哈哈哈哈,我要和你們一起吃飯!”顧撿扭來扭去地說,“我學習好著呢,從來沒出過全校前三,少學一天沒什麽。”

誇完自己對另一邊說:“嫂嫂你又帥了,真好。”

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宣從南就想笑,回頭看顧拾怎麽說。

顧拾說道:“把手放開。”

顧撿手拉著宣從南,就差抱上去了。

“哦,好的嫂嫂。”顧撿撇嘴,背對著顧拾對宣從南古靈精怪地做鬼臉。

然後趁顧拾在後面,他拉起宣從南擡腿就跑:“哥哥我們先走我們先走,不等他!”

禮物在中控臺忘了帶,宣從南趕緊扭臉提醒,顧拾只好返回去拿。

旁邊沒有顧拾,越被顧撿帶著往前走,宣從南心裏越慌。

在路上的緊張沒有隨風自然飄散,反而在這時十倍百倍地聚攏積壓過來。上一次和長輩的正常相處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宣從南的交際能力生銹,令他生疏膽怯,手心汗潮。

如果宣運霆還活著,他會心疼此時的宣從南,但同時更感到高興。

因為宣從南的情緒感知反饋給了肢體,手心汗潮——這是只有強烈地體會到一種情緒並為此深陷,才能達到的結果。

“哥哥,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顧撿煞有介事地說。

宣從南求之不得,急需轉移聚焦在一個小點上的註意力,問道:“什麽?”

顧撿認真地說:“我不是爸爸媽媽親生的。”

宣從南直接懵了:“啊?”

“我是撿來的孩子,”顧撿說道,“哥哥你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啊?”

“......嗯。”宣從南迷茫。

顧撿開朗活躍,帶給人的快樂無法想象,如果他非親生,生活在一個需要處處註意言行的家庭裏,他絕不會有這樣的性格。

到底是怎樣的愛,才能讓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這般隨性,而且他還知曉自己的身世。

此時此地,宣從南僅僅是在顧撿身上,便看出了顧易商與孟筱竹的父母神性。

父母之愛很普通,普天之下皆有之,父母之愛又很偉大,普天之下皆在求。

“所以你不要緊張,爸爸媽媽很好的!”顧撿抱了一下宣從南,在顧拾追上來看到之前又趕緊松開,慫得像個鵪鶉,高興地說,“我們等哥哥一起進去。”

宣從南站住腳:“好。”

“說什麽了?”顧拾問道。

顧撿搖頭晃腦,很有志氣地地說:“哈哈,不告訴你。”

顧拾一記眼刀甩過去,顧撿立馬鞠躬,誠懇:“說的你知道的,我和哥哥之間沒有秘密!我和嫂嫂你也沒有秘密!”

顧拾:“嗯。”

手心的潮濕被吹來的一陣風帶走,宣從南笑了一下:“你們倆不要鬧了,走吧。”

“呀!呀呀呀呀呀呀——來啦來啦來啦來啦!”孟筱竹從落地窗裏露一只眼睛看見三個兒子過來,興奮地趕緊跑回客廳,優雅地落座品茶。

裝得特別像回事兒。

一下子不工作,顧易商很不習慣。他說:“要不我先去書房把電腦帶下來呢?”

“誒啊不準去的呀,”孟筱竹急道,“都來啦。”

顧易商點頭說:“好的。”

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坐姿僵硬。

想不通為什麽要經受不能工作的苦。

“——哢噠。”

客廳門開,宣從南被兩兄弟簇擁著,站在正中間。

他手裏提著隆重甚至莊嚴的赭紅禮物盒,六斤的金條外加一條價值兩萬八千塊的金鐲子,沈甸甸的重量很喜人。

孟筱竹放下茶盞,不像接待客人,而是單純地在家這樣的港灣等子女回家:“小南來啦。”

沒有一絲不適,也沒有絲毫的心理建設,宣從南非常自然地喊出口:“媽媽。”

他走進來,低頭換上早就在門後備好的新拖鞋,仿佛早上剛出門。

笑著說:“爸爸媽媽好。”

【 作者有話說】

從南:有點幸福[星星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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