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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間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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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間遺夢

白煜月眼巴巴地看著司潼。

今天他再一次闖禍了。

他居然為了逗桑齊,故意說赫川是自己喜歡的哨兵,還被司潼聽見了!

司潼可是赫川的向導,他要是多想怎麽辦?

白煜月內心依舊珍惜司潼這個朋友,顧不得桑齊還在場,直接抓著司潼的肩膀道:“司潼,你聽我解釋,我……我和他什麽都沒有!”

司潼僵硬的表情才有所波動。他一言難盡地看向白煜月,他當然不會怪白煜月,而是在想赫川這個不在場的怎麽這麽好運?

白煜月為求原諒,努力使自己神情顯得真摯。如果說白發綠瞳的他做出這種表情會有一份無辜感,黑發黑瞳的他看起來就有些可憐兮兮了。

司潼把最近的難題都在腦中過一遍,才面無表情地說:“沒事,反正他不在。”

另一旁的桑齊聽了他們的對話,眼睛再度瞪圓,全副武裝的白布絲毫不妨礙他激烈的視線,他的目光在司潼和白煜月間反覆橫跳。

北星喬也跟著司潼走過來了。他看見司潼和白煜月的近距離互動微微一楞,但馬上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他說過,他不會介意白煜月和其他向導正常來往,他會改掉他的壞毛病。

北星喬態度自然地問道:“你們怎麽了?”

說完他想握住白煜月的手。就算不能讓這兩人分開,他和白煜月能有點肌膚接觸也好。

他以為白煜月不會有太大反應,畢竟有個桑齊在旁邊看著。

然而白煜月直接把北星喬的手撥開,不讓他碰到一點皮膚。

北星喬雙手不自然地下垂,像個局外人般站著。

在他看來,其他人已經沒有威脅。司潼為了“朋友”的身份,根本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歷洛崎敢對小黑用強,他不出局誰出局;年知瑜一開始有點威脅,但他喜歡得太克制,還在乎“黑哨兵”的身份,殊不知小黑需要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但白煜月絲毫沒有心軟的表現。

沒關系的,外部危機解決了,接下來都是他和白煜月的時間。他有足夠的耐心,祈求白煜月重新看向自己。

他當務之急,就是展現自己的誠意。

北星喬抱臂站在一邊,假裝不在乎白煜月的冷淡。

旁邊的桑齊都看傻眼了。

“你們幾個在這杵著幹什麽?”一道熟悉的聲音喚回他們的註意力。

封寒從倉庫區走出。白煜月在來之前感知過了,倉庫區本來應該只有他和桑齊兩人。

而倉庫區盡頭,是桑齊的破冰船。

封寒是從船上下來的?

白煜月冒出許多問題,但面上不顯,嘴上卻在告狀:“學長,桑齊要我對他負責,就因為我看了他的臉!”

“哦?”封寒停下腳步,俯視著裹成一團的桑齊,“白塔定點扶助的‘破舊’活動,沒有把這種封建習俗破掉嗎?”

桑齊氣勢微弱:“這是我們的傳統……”

封寒直接把桑齊提溜起來:“那我們好好聊聊吧。”

他轉頭看了看白煜月等人,不知想到了什麽,再度囑咐:“絕對不可以打架。”便拎著桑齊往倉庫區深處走去。

白煜月:“好的學長!”

他看著封寒和桑齊的身影消失在深處。他一扭頭,本來還想和司潼解釋清楚,但看到北星喬,他就不願多說。他只好和司潼道別,吹響鹿哨。大哈邁著歡快的步子跑過來。

……

深夜,邊境哨塔的警報突然長鳴,三聲悠揚的笛聲預示著海面上正孕育著一個高壓氣旋,恐怖的颶風即將登陸亞歷山大島。

縱使新紀元的哨兵向導能在低溫活動,在天災面前依舊與普通人無異。

整座哨塔再度忙碌起來。所有人趕著去給各種動物圈舍蓋上厚毯子,增加暖爐,將所有容易起飛的工具釘上鐵鏈。船塢那裏更要加固門窗,固定好破冰船。卸貨估計是不能卸了,馴鹿在這種天氣根本走不了路。

亞歷山大島逐漸步入冬日,夜晚越來越漫長。他們忙活許久,天依舊是黑的。

在這種特殊天氣期,士兵們需要重新調整生物節律,封寒給大家定了外出表,規定每次只能有兩人外出,其他人都在哨塔內待命。

惡劣天氣下信號不好,哨塔又沒有其他娛樂設施。說是待命,其實就是在哨塔休息。

白煜月的排表在三天後。這段時間他只能用小紅打發時間了。

他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突然傳來水滴聲。

水滴聲十分輕微,仿佛只是暖氣管裏冷凝液漏出來了。幾秒後它便消失了。房間只剩下小紅的咕嚕聲。

白煜月緊閉雙眼,皺了皺眉頭,仿佛在做噩夢。

忽然他睜開雙眼,眼中沒有半點睡意。他坐起來,朝房間無光的角落說道:“滾出去北星喬。”

北星喬從房間角落裏走出,臉色不太好看。

“你怎麽進來的?”白煜月徹底冷了臉。

“我沒打算吵醒你。”北星喬輕聲為自己辯解,“向導這一側的門鎖本來就是壞的。”

白煜月想起來了,前幾天北星喬和年知瑜互毆,封寒為了鎮住他們,讓那巨大的海鳥沖進來。估計就是那時候把這一側所有的門鎖都弄壞了。

“那位破冰者好像盯上你了。我擔心你的安危,本來只是想在門外守著……”北星喬說。可能一開始他確實如他所言,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身體就自然而然地走進白煜月的房間,真是可怕的很。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盯著白煜月在看了。

“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嗎?”白煜月對北星喬熟得不能再熟,一眼就看穿北星喬在找借口。他不禁抱怨道:“你晚上就喜歡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在白塔的時候,北星喬就喜歡在晚上偷偷動手動腳。北星喬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其實白煜月都一清二楚。他有的時候覺得服務愛人是他的責任,北星喬愛弄什麽就弄什麽;有的時候實在想睡覺,就把被子裹緊,讓北星喬識相點。

北星喬:“我這一次什麽都不打算做,只是來看看你。”

他攤開雙手,盡力展示自己的無害。

他很清楚白煜月的底線。硬來是絕對不行的,適當的示弱才能讓白煜月放下防備,適時的主動才能破開白煜月的心防。

果然白煜月只是無語地看向他。

小黑已經習慣讓渡一部分隱私了,而且從不生氣。

北星喬趁機貪婪地看向白煜月。房間很暗,但不妨礙他將白煜月的容貌盡收眼底。北星喬太久沒有長時間仔細看白煜月了,此刻每一眼都讓他倍感幸福。

白煜月的手搭在被褥上,細長的指節與被子的褶皺好似一幅畫那麽完美。

睡覺的白煜月摘下了手套,摘下了圍巾,皮膚大範圍的裸露著。每當他發現一條傷疤,心都會隨之一顫,既心疼又抑制不住吻上去的沖動。脖頸上的傷疤尤為明顯,經年累月的電擊已在上面烙上黑印。想到白煜月曾經被電擊項圈懲罰,北星喬就生出渾身戾氣。

黯淡的月色下,白煜月眼下的痣並不明顯,可北星喬知道它們確實存在。白煜月染了黑發,剛睡醒的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但每一根小碎發都很可愛。

然後北星喬猝不及防對上白煜月的視線。

原來在他渴求地看著白煜月時,白煜月也在靜靜地看著他。

白煜月沈默著,用一種覆雜而沈重的目光看著北星喬。那裏沒有怨恨,也沒有痛苦,只是如同回顧一本書一樣,重新翻閱他從前的愛人。

那種眼神太覆雜,一瞬間北星喬內心好像塞進了大量覆雜的情感,無法解讀的信息讓他心生恐慌。

他好像又弄錯了什麽。

白煜月不是因為“習慣被迫讓渡隱私”才不向北星喬發火。

他讓北星喬站在那裏,可能是因為他也想念過從前的北星喬。

北星喬不得不將雙手背在身後,絞緊手指。這種姿態只有他從前向教官匯報時,過於緊張才會展現。後來他已經能從容淡定地面對一切風雨。

只有在白煜月的目光裏,他不得不擁抱那種直面未知的惶恐,心弦始終繃緊。

他不想讓自己的失態、那些陰暗的欲/望褻瀆了白煜月的目光。白煜月總是值得最好的。北星喬在幾秒內搜腸刮肚,終於扒到一些值得一提的情報。他可以用這些消息挽救一下他的形象。

“小黑,在畢業考的時候,我被總指揮關進B層。”北星喬忽然說道。

白煜月移開目光,看了會窗外的景色,才心不在焉地點頭。

“但總指揮並未過度責備我。她覺得我是可信任的,因為我曾經攻擊過控制醫療部的人類代表。”北星喬說起自己的違紀過程並不覺得可恥,很是平靜。

“而那位醫療部部長,就是極樂曼陀天的間諜。”北星喬道,“除了他,極樂曼陀天還派了許多人滲透進三塔之城。我幫助總指揮處理了一些臟活……其中就有一個我們的熟人。

“那位S級哨兵,晁千億。”

白煜月驚訝道:“晁千億是間諜?”

“他本身並不知道。”北星喬說,“實際上他的能力並沒有達到S級,算是A級。你還記得他的金紅異瞳嗎?後來總指揮的人解剖過,那顆紅色的眼球,註入了極樂曼陀天的特質藥水。那種藥水看似讓晁千億實力增加了,實際上是使哨兵精神域狂/暴化,透支哨兵的生命力。”

白煜月察覺到重點:“那不是單純的狂/暴化吧,而是在哨兵保持理智的情況下,不明顯地損害身體,且長時間進行的狂/暴化。這種技術真的存在嗎?”

“據總指揮說,極樂曼陀天的技術比我們高出許多。”北星喬道,“有了晁千億這個暗樁,加上‘偽長夏’的收集情報,以及醫療部部長等人的配合,極樂曼陀天原本想把白塔一舉掀翻。幸好他們的陰謀最終沒有得逞。”

白煜月:“原來是這樣……”

“我還因此知道了極樂曼陀天成員的特點。”北星喬不斷回憶過往的細節。他說的這些情報並不是總指揮分享給他的,是他自己一點一滴觀察出來的。這個特點他並沒有把握,因而他有幾分猶豫地說道:

“極樂曼陀天信奉神母,神母賜福在人們眼睛裏。所以他們動手術都會在雙眼處。而大部分極樂曼陀天的人……都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就像晁千億的紅色虹膜一樣,你記得的。”

“紅眼睛。”白煜月喃喃道,“我們身邊好像沒有這種人。”

“肯定是做了偽裝。”北星喬冷靜分析,“他們可以給眼睛打藥水,或者,更簡單一點,戴上瞳孔偽裝片。”

瞳孔偽裝片在民間稱美瞳,白煜月就是靠它換上一雙黑瞳。

北星喬:“這種物資可不好找,我在三塔之城都沒見過。”

白煜月:“你不會在懷疑學長吧?”

北星喬無端覺得白煜月談起“學長”的語氣有些暧昧。他暫且記在心裏,但沒有覺得封寒算個威脅。反正情敵來再多,他都能一一擊敗。

他語氣微冷地說:“就算是長官也要一視同仁。”

“桑奇有點嫌疑,他的精神域很暴躁,但他整個人好像不受影響。”白煜月理智分析,但要得出一個結果,他還需要更多證據。

北星喬把消息分享完,房間便陷入詭異的沈默。

他告誡自己要進退有度,不能惹白煜月厭煩,但雙腳就好像生了根似的不能動彈。

他再不舍地看了白煜月一眼。白煜月整理了一下被子,毫不客氣地說:“我真的要睡覺了。”

白煜月顯然不會容忍北星喬更多。北星喬只能低頭往外走。

忽然,他想起來另一則消息,便說道:“我還偷聽了、嗯咳,根據情報分析過……總指揮有一位故去的好友,叫做白荊棘。”

白煜月呆住了。

“她可能和你有點關系。”北星喬不確定,只能模糊措辭。他太想和小黑說多點話,便連這種沒有查清除的情報也拿出來講。

白煜月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聽到北星喬的猜測時,他莫名覺得血液在變冷。

“需要我留下來陪你嗎?”北星喬忽然道。

“不需要。”白煜月很快恢覆了平靜。

他低下頭,悶悶不樂地說:“晚安,北星喬。”

北星喬頓時心如刀絞。他走出白煜月的宿舍,輕輕合上門,卻沒有離開。他默默地靠在墻邊,打算一整晚都留在這裏。

他腦中還回想著白煜月的模樣,卻不想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你在小黑門前幹什麽?”封寒從遠處走來,肩上滿是冰霜。冰霜又因為走廊的暖氣而融化成水滴。

北星喬抱臂看他,眼神不太禮貌。一個猜測在他腦中越發清晰:

該不會……這個平日裏沒怎麽留意的封寒,也喜歡白煜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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