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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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宋茴回了家一趟。
到家時是晚飯的時間點, 她媽在門口擇菜，看到她，就特輕蔑的一笑。
“她告訴你了？讓你回來找我？”
張口兩個不屑的問句, 但宋茴看得出來, 她媽已經確認了。
她站在親媽面前，挺生氣的。
“你可以不喜歡她，但沒必要威脅她吧，你還查她，打的什麽心思？”
“她沒工作了，我也沒工作了, 我倆一起上街乞討，你就高興了嗎？”
宋媽無情的埋頭幹手裏的活, “我是為你好, 你跟她分了，我再重新給你介紹一份工作, 隔壁你王叔的兒子打算開個心理咨詢室, 工資挺高，現在還缺人，我幫你跟他說過了, 有時間你和他吃頓飯, 聊聊。”
宋茴笑了。
“是聊工作還是相親？”
“媽, 你無不無聊，這麽多年除了一句為我好，還有別的嗎？”
“是不是把我栓在你褲腰帶上你才放心？”
“我快三十了，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她媽被氣到了，一腳踹翻地上的不銹鋼盆。
“你還不如三歲的時候呢。”
水順著地面流到宋茴鞋底。
她媽站起來, 把菜扔回盆裏。
“讓你結婚你不結，你還跟個差點有案底的女人談戀愛，被人知道，醫院的工作早晚得丟。”
“你小時候多讓我省心啊，現在倒好，越活越回去，我告訴你，趕緊分了，不然我就把事情鬧大，讓整個學校都知道那老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在親媽這兒，宋茴連話語權都沒有。
她媽吃軟不吃硬，宋茴本不想跟她吵架，但實在忍不住。
每個字都戳到宋茴痛處。
正要開口，她媽突然捂住胸口，彎下腰，一臉痛苦的往屋裏走。
一邊走一邊發出輕微的呻吟，似乎很難受。
宋茴下意識的跟進去，“媽，你怎麽？”
她媽坐在了沙發上。
“抽屜裏有藥。”
聞言，宋茴打開抽屜，看到一小罐藥瓶。
拿出來看，是治肺炎的。
她把藥放回去，給她媽倒了杯水。
“藥得飯後吃吧。”
她媽抿口水，說了句：“還算你有點良心。”
宋茴知道，這是她媽的苦肉計。
但沒辦法，畢竟是她親媽。
她媽又擡擡手，指向她房間，“我在你房間放了點涼藥，你幫我拿過來，我一塊兒煮了，和晚飯一起吃。”
“你吃醫生開的藥吧，少信那些偏方。”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宋茴還是進了屋。
她的房間沒什麽變化，雖然租給過李清姿，但家具的擺放都沒動過，她的東西也都還在，從小時候的玩具，到長大之後的書，都擺在書架上。
床單被褥是新的，看起來剛換過，t好像知道她要回來。
察覺到不妙，宋茴低頭找了一圈，沒看到她媽說的涼藥。
下一秒，她的房門被人從外面關上。
“砰！”
很大力。
宋茴皺著眉敲門，“媽，你有意思沒？”
門外是反鎖的聲音，她媽采用了鐵鏈和鐵鎖。
老舊的房子和老舊的房門，唯一現代點的就是窗戶上的防盜網。
“媽，這門我一腳就能踹翻，你別鬧了，把門打開，我倆好好聊聊不行嗎？”
“有本事你就踹，我就坐門口，讓門倒我身上，把我壓死。”
她媽很倔，搬來椅子坐到門口。
要死守宋茴。
放棄和親媽溝通，宋茴坐到床上，掏出手機給程紫露發消息：【來我家，救我，我媽把我鎖起來了。】
她沒告訴賀韻，怕局面更不可控。
程紫露：【怎麽救？】
程紫露：【雇保鏢還是雇打手？】
那邊見怪不怪，還能開兩句玩笑。
宋茴想了想，很認真的回：【叫喬子衿吧，她比較會。】
兩個小時之後，程紫露真的拉著喬子衿來了。
宋爸宋媽吃完飯，守著宋茴房間的門，在看電視。
宋爸開的門，看到程紫露，沒讓進門。
特別警惕：“你來幹嘛？”
程紫露嘿嘿一笑。
“叔，你還記著我呢。”
能不記得？
程紫露來搗亂過兩回。
一回是宋茴考砸，被罰在門口跪著，她牽著狗來，鬧到半夜。
還有一回是宋茴大學時被女生表白，被全班孤立那次，她牽了兩條狗來，鬧了一整晚。
所以宋爸看到她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她身後。
這次沒看到狗，只看見一高高瘦瘦，文文靜靜的小姑娘。
但挺眼熟，一時沒想起在哪兒見過。
算著小姑娘的攻擊性不可能比狗高，宋爸膽子大起來，“我這兒不歡迎你，你趕緊走。”
“那不能。”
程紫露一手卡著門，“你要不讓我進屋，我可喊了啊，說你欺負我。”
鄰裏街坊的，離得近，最喜歡看熱鬧了。
宋爸的臉色很難看。
裏面傳來宋媽的聲音：“讓她進來吧。”
宋爸放行，程紫露立馬拉著喬子衿進門，看到宋媽坐的位置，腳下一堆的瓜子皮，她就明白了——
這是一場硬戰。
以及，她應該把狗牽來的。
轉頭看看喬子衿，她又想，其實用喬子衿也行。
應該比三條藏獒還威猛。
於是她笑起來，很有底氣的朝著宋媽眨眼睛。
“阿姨，開門吧，鬧大了都不好看。”
宋媽不吃這套，瓜子皮往兩人的方向飛，“我讓我女兒在她的房間裏睡一會兒，有問題？”
程紫露樂了，“阿姨，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麽會強詞奪理呢。”
小時候她來找宋茴玩，她媽就這樣。
一扇門，仿佛隔絕出另一個世界給小小的宋茴。
程紫露側頭和喬子衿說：“看到了嗎？反面教材，養你家小朋友的時候不許這樣。”
本來只是想諷刺宋媽，喬子衿卻特別認真的點頭，說：“不會。”
諷刺更重了，程紫露哈哈大笑。
宋媽皺眉，“你還有什麽事？”
“來提醒你啊。”
程紫露捏住手機，“這事我沒跟宋茴女朋友說，但你要不讓宋茴跟我走，我就讓她女朋友過來。”
她笑得很邪惡，“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她女朋友是個瘋子，提著棍子，不吃不喝的在街上追了她親爸三天三夜。”
宋媽呼吸一滯，有被嚇到。
新聞只報道了賀韻她爸犯事進去那塊，也說她動手打了她爸，但沒說是這麽個情景。
乍一聽，誰能不被嚇到。
宋爸立刻就急了，“宋茴瘋了？和這種人在一起？”
已經無關性別了。
這是不要命。
宋媽也急，跟著站起來，要和宋爸商量。
沒走開兩步，程紫露就喊：“宋茴！”
裏面的人聽到聲音，一腳將門踹開。
老舊的木門“吱嘎”一聲，往外傾倒，宋媽離的不遠，喬子衿略過程紫露，單手撐住倒下的門。
冷冷淡淡的，肩膀都沒縮一下，特別隨性。
程紫露吹了聲口哨，豎起大拇指：“帥哦，冠軍。”
“回去再誇。”
宋茴拉住程紫露的手腕，趁宋爸宋媽沒反應過來，擡腿就跑。
喬子衿殿後，還把門給拉回了原位。
很有禮貌，“叔叔阿姨，早點睡。”
宋媽氣的想打她，但回過神來，也覺得她眼熟。
眼熟到，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應該認識她一樣。
等喬子衿走了，宋媽問宋爸：“那誰啊？”
電視正好跳到運動鞋的廣告，已經走掉的喬子衿在屏幕裏冷清的笑。
宋爸一拍腦門，“那個，世界冠軍，打跆拳道的，說是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國家隊的希望。”
宋媽迷茫又慶幸。
迷茫自己的女兒怎麽會認識世界冠軍。
又慶幸自己沒動手。
幾種情緒交疊著擾亂兩人，電視裏的廣告放完，喬子衿去而覆返，明眸皓齒的站在門口的燈下。
她微笑著，溫柔又平和的說：“麻煩叔叔阿姨不要再找賀老師的麻煩了，我還想和她多學習學習。”
宋媽遲疑，“你，你們認識？”
喬子衿點頭，鄭重介紹：“她是我的外語老師。”
*
回到公寓，宋茴不安的心才慢慢放松下來。
賀韻在客廳準備教案，聽到聲音，擡頭看了她一眼。
“解決了？”
知道宋茴今天會回家。
宋茴應聲，沒說被關，還有程紫露和喬子衿來救她的事。
怕賀韻發作。
至於解決沒解決，不好說。
賀韻聽出她聲音裏的勉強，“要是沒解決，我可以……”
“不用。”
宋茴脫掉外套，踩上跑步機。
她一心慌就這樣。
她好像還不知道賀韻現在有多了解她。
放下筆，賀韻的視線悠悠的在她身上掃了個來回。
“宋茴，總該解決的，逃避沒用。”
難不成真等到兩人丟工作那天？
“不是。”
宋茴把跑步機的速度調高。
“我不想你和他們接觸。”
她深深呼吸著，把濁氣吐掉。
“你不能心平氣和的跟他們說話，因為我不能。”
“他們講話很難聽，我都聽不下去。”
“他倆都有退休金，以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他們打一筆生活費，他們至少對我有養育之恩。”
“但就這樣。”
“這可能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我會撐住，如果你不願意……”
她舔了舔唇瓣，無意識的緊張。
賀韻笑了，“幹嘛？跟我分手啊。”
宋茴低著頭，“不想。”
一點都不想。
但她總不能禍害賀韻吧。
不想激發賀韻的陰暗面，也不想賀韻在漫長的拉鋸戰裏煩惱。
“可以的，宋醫生。”
賀韻把頭發捆起來，懶洋洋的往後一倒。
開始發號施令。
“別跑步了，把衣服脫了。”
“過來。”
“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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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你了？讓你回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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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親媽面前，挺生氣的。
“你可以不喜歡她，但沒必要威脅她吧，你還查她，打的什麽心思？”
“她沒工作了，我也沒工作了, 我倆一起上街乞討，你就高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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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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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你無不無聊，這麽多年除了一句為我好，還有別的嗎？”
“是不是把我栓在你褲腰帶上你才放心？”
“我快三十了，我是個活生生的人,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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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時候多讓我省心啊，現在倒好，越活越回去，我告訴你，趕緊分了，不然我就把事情鬧大，讓整個學校都知道那老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在親媽這兒，宋茴連話語權都沒有。
她媽吃軟不吃硬，宋茴本不想跟她吵架，但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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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茴下意識的跟進去，“媽，你怎麽？”
她媽坐在了沙發上。
“抽屜裏有藥。”
聞言，宋茴打開抽屜，看到一小罐藥瓶。
拿出來看，是治肺炎的。
她把藥放回去，給她媽倒了杯水。
“藥得飯後吃吧。”
她媽抿口水，說了句：“還算你有點良心。”
宋茴知道，這是她媽的苦肉計。
但沒辦法，畢竟是她親媽。
她媽又擡擡手，指向她房間，“我在你房間放了點涼藥，你幫我拿過來，我一塊兒煮了，和晚飯一起吃。”
“你吃醫生開的藥吧，少信那些偏方。”
劍拔弩張的氣氛消散，宋茴還是進了屋。
她的房間沒什麽變化，雖然租給過李清姿，但家具的擺放都沒動過，她的東西也都還在，從小時候的玩具，到長大之後的書，都擺在書架上。
床單被褥是新的，看起來剛換過，t好像知道她要回來。
察覺到不妙，宋茴低頭找了一圈，沒看到她媽說的涼藥。
下一秒，她的房門被人從外面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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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茴皺著眉敲門，“媽，你有意思沒？”
門外是反鎖的聲音，她媽采用了鐵鏈和鐵鎖。
老舊的房子和老舊的房門，唯一現代點的就是窗戶上的防盜網。
“媽，這門我一腳就能踹翻，你別鬧了，把門打開，我倆好好聊聊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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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告訴賀韻，怕局面更不可控。
程紫露：【怎麽救？】
程紫露：【雇保鏢還是雇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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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茴想了想，很認真的回：【叫喬子衿吧，她比較會。】
兩個小時之後，程紫露真的拉著喬子衿來了。
宋爸宋媽吃完飯，守著宋茴房間的門，在看電視。
宋爸開的門，看到程紫露，沒讓進門。
特別警惕：“你來幹嘛？”
程紫露嘿嘿一笑。
“叔，你還記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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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回是宋茴大學時被女生表白，被全班孤立那次，她牽了兩條狗來，鬧了一整晚。
所以宋爸看到她的時候，特意看了看她身後。
這次沒看到狗，只看見一高高瘦瘦，文文靜靜的小姑娘。
但挺眼熟，一時沒想起在哪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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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來找宋茴玩，她媽就這樣。
一扇門，仿佛隔絕出另一個世界給小小的宋茴。
程紫露側頭和喬子衿說：“看到了嗎？反面教材，養你家小朋友的時候不許這樣。”
本來只是想諷刺宋媽，喬子衿卻特別認真的點頭，說：“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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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皺眉，“你還有什麽事？”
“來提醒你啊。”
程紫露捏住手機，“這事我沒跟宋茴女朋友說，但你要不讓宋茴跟我走，我就讓她女朋友過來。”
她笑得很邪惡，“阿姨你可能不知道，她女朋友是個瘋子，提著棍子，不吃不喝的在街上追了她親爸三天三夜。”
宋媽呼吸一滯，有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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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爸立刻就急了，“宋茴瘋了？和這種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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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媽也急，跟著站起來，要和宋爸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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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
知道宋茴今天會回家。
宋茴應聲，沒說被關，還有程紫露和喬子衿來救她的事。
怕賀韻發作。
至於解決沒解決，不好說。
賀韻聽出她聲音裏的勉強，“要是沒解決，我可以……”
“不用。”
宋茴脫掉外套，踩上跑步機。
她一心慌就這樣。
她好像還不知道賀韻現在有多了解她。
放下筆，賀韻的視線悠悠的在她身上掃了個來回。
“宋茴，總該解決的，逃避沒用。”
難不成真等到兩人丟工作那天？
“不是。”
宋茴把跑步機的速度調高。
“我不想你和他們接觸。”
她深深呼吸著，把濁氣吐掉。
“你不能心平氣和的跟他們說話，因為我不能。”
“他們講話很難聽，我都聽不下去。”
“他倆都有退休金，以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他們打一筆生活費，他們至少對我有養育之恩。”
“但就這樣。”
“這可能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我會撐住，如果你不願意……”
她舔了舔唇瓣，無意識的緊張。
賀韻笑了，“幹嘛？跟我分手啊。”
宋茴低著頭，“不想。”
一點都不想。
但她總不能禍害賀韻吧。
不想激發賀韻的陰暗面，也不想賀韻在漫長的拉鋸戰裏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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