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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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等賀韻下課, 兩人換了運動裝備，慢悠悠的進山。
今天的太陽不那麽刺眼，但暑氣重, 對常年不鍛煉的人來說, 不平坦的山路無異於一場漫長的冒險。
因此僅僅是兩三百米的高度，賀韻就已經打退堂鼓了。
早猜到會這樣，宋茴打開背包，取出水杯，擰開瓶蓋給賀韻。
“幫幫忙吧賀老師，堅持一次, 陪我到頂。”
宋茴從沒要求過賀韻什麽。
按她的個性，理應是隨意笑笑, 說到這兒就行。
難得的, 居然跟賀韻說堅持。
賀韻抿口水，牽住宋茴伸來的手。
“宋醫生會覺得我嬌氣嗎？”
宋茴笑著把人拽到懷裏, “大小姐嬌氣一點, 應該的。”
她不大撒謊，客套話都不喜歡說，對賀韻誠實的明目張膽, 不安慰說“你不嬌氣”, 也不怪賀韻耽誤她的進程, 而是“應該的”，好的壞的都接受。
甚至都不避忌賀韻的傷心事，依然喊她“大小姐”。
和前幾次的反應不同，賀韻沒覺得刺耳。
“宋醫生是想讓我不那麽嬌氣？”
“沒那麽想過。”
收起水杯, 宋茴牽著她慢慢的走。
掌心收緊，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牽的很用力。
聲音也壓得低, 沒那麽多底氣，“就想讓你慣著我一次。”
從小到大都是她順著別人。
小時候和爸媽去旅游，她開開心心的期待了一整周，結果就在酒店裏待著，天氣熱了她媽不願意出門，路途遠了她爸不樂意去，兩人互相埋怨對方沒做好攻略，她還得兩邊哄著，最後兩人一致怪到了她身上，說是她非要來玩，耽誤時間。
她只能承認錯誤，並發誓回家努力學習，不辜負爸媽的苦心。
逆來順受習慣了，人的物質欲望就會降低，偶爾有想要的，也不敢提。
因為提了也得不到。
宋茴是做了心理醫生之後，才慢慢體會到掌控全局的滋味。
她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生平最大的願望，也就是希望有人能慣著她，順著她。
一回就行。
“好。”
賀韻喉嚨發幹。
不是累的，是想t起身邊這位比自己還小幾歲的醫生和自己一樣，沒有避風港。
她不是賀韻那樣，自小就麻木到不報期待，反而一直在渴望。
應該對她好點的。
賀韻開始後悔了。
咬牙撐著，終於是陪宋茴到山頂。
不高，就八百多米，賀韻卻仿佛爬了一個世紀，一路還被宋茴餵了好些補給。
兩人在山頂的土坡坐著，宋茴懸著長腿，悠哉悠哉的晃著。
帶來的水被賀韻喝完了，宋茴剝開荔枝，含到嘴裏解渴。
她背著雙肩包來的，物資不少。
賀韻靠著她肩膀，等她把荔枝餵給自己。
看賀韻瞇著眼等待投餵的模樣，宋茴忍不住笑了聲。
“怪不得貓兒都喜歡你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覺得賀韻和貓兒有什麽相似之處，現在越看越覺得像。
賀韻沒說話，可能累著了，格外安靜。
宋茴餵給她荔枝，她就張嘴，不聲不響的嚼兩口。
宋茴伸手：“吐我手裏。”
賀韻含著，沒動。
忽而擡頭，冷冷清清的問：“我跟你回家，你會開心嗎？”
宋茴的手僵著，緩緩收回。
她說：“會。”
賀韻輕聲：“可是因為我逃跑的也是你。”
“你可能覺得我不一樣了，所以想跟我再試試，但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你還是會發現我不受控制的一面，到時候你再想跑，恐怕沒這樣的機會。”
她說得挺含蓄。
不受控制的一面，指的是她發瘋似的一邊給宋茴巴掌，一邊逼迫宋茴繼續愛她。
偶爾溫柔如水，偶爾冷若冰霜，大多數時間好似精神不正常，壞壞的，故意撩撥人，轉頭又讓人滾。
宋茴慢慢把腿曲起，雙手搭在膝蓋上，撚一株雜草。
“我認識的賀老板應該不會擔心給人添麻煩。”
“你心裏的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吶？這麽不招人喜歡。”
賀韻沈默。
“反正我心裏的賀老板不是這樣。”
宋茴擡起手，擋住太陽落下來的光線。
“賀老板會在冷冽的寒風裏等著我，明明和我就是幾面的緣分，卻願意聽我說那些枯燥又陰暗的事，每次在我堅持不住的時候，賀老板都會給我做一杯咖啡，寬慰我說明天會是晴天。”
“賀老板說自己不喜歡小孩，但會冒著生命危險翻窗救小嘉，嘴上埋怨著毀掉一條我賠不起的裙子，心裏卻從來麽覺得那比人命貴重。”
“賀老板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真情，卻願意養那麽多流浪貓，每一只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它們還從來不傷人，懂得護主，貓的個性是隨主人的吧？”
“說明它們的主人，本質上是很善良的人，對吧？”
一番誇讚倒讓賀韻不會接了。
她仰起視線，和宋茴對弈：“宋醫生心裏想的難道不是我裝的太好，騙了你兩回嗎？”
宋茴歪著頭笑。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那時候壓根不喜歡我，還天天聽我說有的沒的，持續了一百多天啊，你真的挺有耐心的。”
“我問過自己，如果有病人每天來醫院，把她生活上的事事無巨細的跟我說，我能不能堅持住。”
“答案是很難，哪怕是職責所在，也會想退縮。”
宋茴不是那種能事事吸收的人，她會敏感，會內耗，會跟自己過不去，賀韻相反，她不把別人的煩心事往心裏去，還能反過來消耗別人。聽起來挺可恨的，但至少自己爽了。
仔細想想，沒什麽錯。
比起那些，宋茴逃避的，僅僅是她欺騙自己。
還不止一回。
是兩回。
整整兩回。
“可我只是在打發時間。”
角度不同，賀韻看到的也不同。
“宋醫生才戀愛腦，這都能自圓其說。”
“嗯，可能吧。”
宋茴擡眼打量她。
來這兒之後，賀韻身上總是村裏售賣的劣質長衫和牛仔褲，袖口挽著，有幾處明顯的脫線，她本來就瘦，不健康的清瘦，穿襯衫、西褲的時候至少身形是高挑有致的，別有一番風韻，換成緊身牛仔褲，細長的腿藏都藏不住，好似一折就斷。
宋茴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撩開褲腿，看到被蚊蟲叮咬的痕跡。
她白了一圈，血液仿佛都被不懂事的蚊蟲吸沒了，變成病態的白。
說不心疼是假的。
宋茴還是喜歡高高在上，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賀老板。
被宋茴眼睛裏的柔情打敗，賀韻捏捏她的耳垂，小聲問：“回去做嗎？”
“晚上有活動，忙完再說”
宋茴起身，把背包掛在身前。
“走吧，背你回去。”
賀韻被她牽著站起來，看她為自己彎腰，賀韻終於是笑了。
“好理智啊，宋醫生。”
趴到宋茴的肩膀上，賀韻讓她背著，心裏無聲的計算，又依賴了宋茴一次。
兩人一路隨意的聊著，到山腳，宋茴沒撒手，體力跟用不完似的。
回學校的路上碰到村裏人，問起，宋茴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賀韻拐了腳，隨隨便便就糊弄過去了。
這讓賀韻想起在拳擊館那次，她做戲也這麽張口就來。
雖然宋茴一直在跟她說希望她能一起回Z城，各種理由都勸了，但就是沒提過兩人的感情。
賀韻想，其實她的宋醫生要是想騙她心動了，她是會信的。
可這回，宋醫生遲遲沒開口。
被她騙怕了嗎？
賀韻不確定，怕宋茴後悔，也怕自己失控。
她想再等等，至少……
等宋茴主動提一提。
*
晚上的活動挺熱鬧，宋茴難得在飯桌上看到大魚大肉。
今晚是答謝宴，不止感謝捐贈的好心人，也感謝在這兒辛勞一年的醫生和老師。
馬上就要分別了，都挺不舍的。
宋茴安靜的吃著白米飯，偶爾給林嘉打一勺肉湯。
老師不和她們一桌吃飯，沒人主動和她說話，她話就少，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三兩下就把飯菜吃完了。
接著起身打第二碗。
餘光瞥到林嘉一邊吃飯一邊逗腳下的小貓，宋茴端著碗，空出一只手捏她的後脖頸。
有點兇：“專心吃飯。”
小貓被嚇到，跑到隔壁桌賀韻的腳下。
賀韻沒吃幾口，彎腰把小貓抱起。
看樣子是不準備吃飯了。
宋茴嘆口氣，把自己的碗放下，然後走過去，從賀韻臂彎裏把小貓抓出來。
還是那句：“專心吃飯。”
但溫柔無數倍。
林嘉眨眨眼，懵了。
宋阿姨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看看那只縮在宋茴懷裏的貓兒，賀韻笑著和她撒嬌：“吃不下啊，宋醫生。”
桌上的老師都投來目光。
對兩人關系挺好奇的，兩人有時候過於暧昧，她們也不瞎。
宋茴單手拎貓，氣定神閑。
“夜裏別喊餓。”
賀韻癟嘴。
她不是真心喊餓。
宋茴夜跑，她睡不著，就在學校操場等著宋茴，又怕宋茴多想，就扯謊說出來覓食。
宋茴記著，晚飯時就總催她多吃點。
但她真吃不下。
沒胃口，來這邊之後，什麽都不想吃，什麽都不感興趣。
拍拍小貓腦門，宋茴把貓放下，轉頭牽賀韻的手。
“帶你吃點別的。”
賀韻跟她進到夜色裏，“什麽？”
宋茴冷靜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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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太陽不那麽刺眼，但暑氣重, 對常年不鍛煉的人來說, 不平坦的山路無異於一場漫長的冒險。
因此僅僅是兩三百米的高度，賀韻就已經打退堂鼓了。
早猜到會這樣，宋茴打開背包，取出水杯，擰開瓶蓋給賀韻。
“幫幫忙吧賀老師，堅持一次, 陪我到頂。”
宋茴從沒要求過賀韻什麽。
按她的個性，理應是隨意笑笑, 說到這兒就行。
難得的, 居然跟賀韻說堅持。
賀韻抿口水，牽住宋茴伸來的手。
“宋醫生會覺得我嬌氣嗎？”
宋茴笑著把人拽到懷裏, “大小姐嬌氣一點, 應該的。”
她不大撒謊，客套話都不喜歡說，對賀韻誠實的明目張膽, 不安慰說“你不嬌氣”, 也不怪賀韻耽誤她的進程, 而是“應該的”，好的壞的都接受。
甚至都不避忌賀韻的傷心事，依然喊她“大小姐”。
和前幾次的反應不同，賀韻沒覺得刺耳。
“宋醫生是想讓我不那麽嬌氣？”
“沒那麽想過。”
收起水杯, 宋茴牽著她慢慢的走。
掌心收緊，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牽的很用力。
聲音也壓得低, 沒那麽多底氣，“就想讓你慣著我一次。”
從小到大都是她順著別人。
小時候和爸媽去旅游，她開開心心的期待了一整周，結果就在酒店裏待著，天氣熱了她媽不願意出門，路途遠了她爸不樂意去，兩人互相埋怨對方沒做好攻略，她還得兩邊哄著，最後兩人一致怪到了她身上，說是她非要來玩，耽誤時間。
她只能承認錯誤，並發誓回家努力學習，不辜負爸媽的苦心。
逆來順受習慣了，人的物質欲望就會降低，偶爾有想要的，也不敢提。
因為提了也得不到。
宋茴是做了心理醫生之後，才慢慢體會到掌控全局的滋味。
她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生平最大的願望，也就是希望有人能慣著她，順著她。
一回就行。
“好。”
賀韻喉嚨發幹。
不是累的，是想t起身邊這位比自己還小幾歲的醫生和自己一樣，沒有避風港。
她不是賀韻那樣，自小就麻木到不報期待，反而一直在渴望。
應該對她好點的。
賀韻開始後悔了。
咬牙撐著，終於是陪宋茴到山頂。
不高，就八百多米，賀韻卻仿佛爬了一個世紀，一路還被宋茴餵了好些補給。
兩人在山頂的土坡坐著，宋茴懸著長腿，悠哉悠哉的晃著。
帶來的水被賀韻喝完了，宋茴剝開荔枝，含到嘴裏解渴。
她背著雙肩包來的，物資不少。
賀韻靠著她肩膀，等她把荔枝餵給自己。
看賀韻瞇著眼等待投餵的模樣，宋茴忍不住笑了聲。
“怪不得貓兒都喜歡你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覺得賀韻和貓兒有什麽相似之處，現在越看越覺得像。
賀韻沒說話，可能累著了，格外安靜。
宋茴餵給她荔枝，她就張嘴，不聲不響的嚼兩口。
宋茴伸手：“吐我手裏。”
賀韻含著，沒動。
忽而擡頭，冷冷清清的問：“我跟你回家，你會開心嗎？”
宋茴的手僵著，緩緩收回。
她說：“會。”
賀韻輕聲：“可是因為我逃跑的也是你。”
“你可能覺得我不一樣了，所以想跟我再試試，但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你還是會發現我不受控制的一面，到時候你再想跑，恐怕沒這樣的機會。”
她說得挺含蓄。
不受控制的一面，指的是她發瘋似的一邊給宋茴巴掌，一邊逼迫宋茴繼續愛她。
偶爾溫柔如水，偶爾冷若冰霜，大多數時間好似精神不正常，壞壞的，故意撩撥人，轉頭又讓人滾。
宋茴慢慢把腿曲起，雙手搭在膝蓋上，撚一株雜草。
“我認識的賀老板應該不會擔心給人添麻煩。”
“你心裏的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吶？這麽不招人喜歡。”
賀韻沈默。
“反正我心裏的賀老板不是這樣。”
宋茴擡起手，擋住太陽落下來的光線。
“賀老板會在冷冽的寒風裏等著我，明明和我就是幾面的緣分，卻願意聽我說那些枯燥又陰暗的事，每次在我堅持不住的時候，賀老板都會給我做一杯咖啡，寬慰我說明天會是晴天。”
“賀老板說自己不喜歡小孩，但會冒著生命危險翻窗救小嘉，嘴上埋怨著毀掉一條我賠不起的裙子，心裏卻從來麽覺得那比人命貴重。”
“賀老板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真情，卻願意養那麽多流浪貓，每一只都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它們還從來不傷人，懂得護主，貓的個性是隨主人的吧？”
“說明它們的主人，本質上是很善良的人，對吧？”
一番誇讚倒讓賀韻不會接了。
她仰起視線，和宋茴對弈：“宋醫生心裏想的難道不是我裝的太好，騙了你兩回嗎？”
宋茴歪著頭笑。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那時候壓根不喜歡我，還天天聽我說有的沒的，持續了一百多天啊，你真的挺有耐心的。”
“我問過自己，如果有病人每天來醫院，把她生活上的事事無巨細的跟我說，我能不能堅持住。”
“答案是很難，哪怕是職責所在，也會想退縮。”
宋茴不是那種能事事吸收的人，她會敏感，會內耗，會跟自己過不去，賀韻相反，她不把別人的煩心事往心裏去，還能反過來消耗別人。聽起來挺可恨的，但至少自己爽了。
仔細想想，沒什麽錯。
比起那些，宋茴逃避的，僅僅是她欺騙自己。
還不止一回。
是兩回。
整整兩回。
“可我只是在打發時間。”
角度不同，賀韻看到的也不同。
“宋醫生才戀愛腦，這都能自圓其說。”
“嗯，可能吧。”
宋茴擡眼打量她。
來這兒之後，賀韻身上總是村裏售賣的劣質長衫和牛仔褲，袖口挽著，有幾處明顯的脫線，她本來就瘦，不健康的清瘦，穿襯衫、西褲的時候至少身形是高挑有致的，別有一番風韻，換成緊身牛仔褲，細長的腿藏都藏不住，好似一折就斷。
宋茴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撩開褲腿，看到被蚊蟲叮咬的痕跡。
她白了一圈，血液仿佛都被不懂事的蚊蟲吸沒了，變成病態的白。
說不心疼是假的。
宋茴還是喜歡高高在上，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賀老板。
被宋茴眼睛裏的柔情打敗，賀韻捏捏她的耳垂，小聲問：“回去做嗎？”
“晚上有活動，忙完再說”
宋茴起身，把背包掛在身前。
“走吧，背你回去。”
賀韻被她牽著站起來，看她為自己彎腰，賀韻終於是笑了。
“好理智啊，宋醫生。”
趴到宋茴的肩膀上，賀韻讓她背著，心裏無聲的計算，又依賴了宋茴一次。
兩人一路隨意的聊著，到山腳，宋茴沒撒手，體力跟用不完似的。
回學校的路上碰到村裏人，問起，宋茴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賀韻拐了腳，隨隨便便就糊弄過去了。
這讓賀韻想起在拳擊館那次，她做戲也這麽張口就來。
雖然宋茴一直在跟她說希望她能一起回Z城，各種理由都勸了，但就是沒提過兩人的感情。
賀韻想，其實她的宋醫生要是想騙她心動了，她是會信的。
可這回，宋醫生遲遲沒開口。
被她騙怕了嗎？
賀韻不確定，怕宋茴後悔，也怕自己失控。
她想再等等，至少……
等宋茴主動提一提。
*
晚上的活動挺熱鬧，宋茴難得在飯桌上看到大魚大肉。
今晚是答謝宴，不止感謝捐贈的好心人，也感謝在這兒辛勞一年的醫生和老師。
馬上就要分別了，都挺不舍的。
宋茴安靜的吃著白米飯，偶爾給林嘉打一勺肉湯。
老師不和她們一桌吃飯，沒人主動和她說話，她話就少，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三兩下就把飯菜吃完了。
接著起身打第二碗。
餘光瞥到林嘉一邊吃飯一邊逗腳下的小貓，宋茴端著碗，空出一只手捏她的後脖頸。
有點兇：“專心吃飯。”
小貓被嚇到，跑到隔壁桌賀韻的腳下。
賀韻沒吃幾口，彎腰把小貓抱起。
看樣子是不準備吃飯了。
宋茴嘆口氣，把自己的碗放下，然後走過去，從賀韻臂彎裏把小貓抓出來。
還是那句：“專心吃飯。”
但溫柔無數倍。
林嘉眨眨眼，懵了。
宋阿姨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看看那只縮在宋茴懷裏的貓兒，賀韻笑著和她撒嬌：“吃不下啊，宋醫生。”
桌上的老師都投來目光。
對兩人關系挺好奇的，兩人有時候過於暧昧，她們也不瞎。
宋茴單手拎貓，氣定神閑。
“夜裏別喊餓。”
賀韻癟嘴。
她不是真心喊餓。
宋茴夜跑，她睡不著，就在學校操場等著宋茴，又怕宋茴多想，就扯謊說出來覓食。
宋茴記著，晚飯時就總催她多吃點。
但她真吃不下。
沒胃口，來這邊之後，什麽都不想吃，什麽都不感興趣。
拍拍小貓腦門，宋茴把貓放下，轉頭牽賀韻的手。
“帶你吃點別的。”
賀韻跟她進到夜色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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