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4章 第 44 章
宋茴的鞋在雨季來臨的第二周徹底跑壞。
村子裏購物不方便, 得徒步二十幾公裏到縣城買新鞋。
運氣好的話，能搭到外出的拖拉機。
但現在是雨季，搭車的幾率更小。
杜蘭淳勸她：“少跑幾天沒事的, 等雨停了再去嘛, 人生路不熟的，多危險吶。”
宋茴不願意。
她的人生裏堅持到底的事不多，偶爾也想沖動點，倔強點。
做好出發的準備，宋茴打著傘，側頭正鎖平房的門, 林嘉突然抱著鞋盒跑來。
“宋阿姨，不用出門買鞋了, 學堂免費發鞋呢, 每個人都有，我幫你拿了一雙, 老師說她們有拿鞋的渠道, 會有人送到村子裏來，你需要的話到學堂登記就可以。”
四濺的水滴落在林嘉幹凈的衣服上，她緊緊抱著鞋盒, 獻寶似的塞到宋茴手裏。
望著濕漉漉的林嘉, 宋茴把鞋盒放到一邊, 擡傘撐住她。
“怎麽不打傘？”
林嘉喘喘氣，說：“怕晚了你就走了，我追不上你。”
“宋阿姨，你快試試合不合腳吧。”
扯扯嘴角, 宋茴彎下腰，盯住小孩真誠的眼睛。
“在學堂看到認識的人了, 對嗎？”
林嘉下意識點頭，似乎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麽，她又搖頭，解釋說：“學堂的人我都認識了。”
宋茴笑著捏捏她的鼻子，“你啊。”
跟程紫露學壞了。
居然會哄騙她了。
沒拆穿小孩的好意，宋茴試了試新的運動鞋。
是她常買的牌子，挺合腳。
“合適，謝謝小嘉，快回家換衣服吧。”
宋茴把雨傘給她。
林嘉架著傘，邊跑邊說：“宋阿姨，天氣預報說明天天晴，學堂要辦個小型運動會，你有空的話來看我吧。”
宋茴答應了。
等林嘉消失在雨裏，宋茴垂眸，望著那雙黑白的跑鞋。
好巧。
她來這兒的一切，都好巧。
*
天晴，宋茴和杜蘭淳一同到學堂。
學校不大，就一棟教學樓，和新建的塑膠跑道。
據說是投資修路的好心人一齊弄的，只是到現在都沒見過本人。
兩人站在操場邊，看孩子們跑步。
幾位城裏來的老師在指揮。
宋茴不動聲色的掃視一圈。
杜蘭淳望著林嘉，說：“她身體恢覆的很好，來這兒是個正確的選擇。”
宋茴沒答，註意力不在這兒，思緒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似乎在找什麽。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學校食堂那邊。
煙囪煙霧繚繞，底下人影晃動，踩在半封閉半敞開的窗邊，宋茴能看到細瘦的腳踝和黑白色的高幫帆布鞋。
視線低沈，宋茴輕聲說：“我去一趟鎮上，幫我跟小嘉說一聲，有什麽想要的發消息告訴我。”
“怎麽又要去？”
疑惑她為什麽沒打消心思，明明都不用買鞋了。
“那麽遠，你走著去嗎？”
宋茴背對著她，擺擺手。
“跑著去。”
五十公裏，一場馬拉松的距離而已。
杜蘭淳攔不住這人，遠遠看到林嘉朝自己跑來。
“你跑什麽？滿頭的汗，快歇會兒。”
“宋阿姨呢？”
林嘉左看右看不見人影，急了。
宋茴明明答應她了的。
“她去鎮上了，問你想要什麽，她給你帶。”
杜蘭淳蹲下來，幫林嘉擦臉。
林嘉卻沮喪的搭著臉。
以為林嘉想讓宋茴看她比賽，杜蘭淳捏捏她的臉，笑道：“去鎮上給你買東西還不高興啊？”
林嘉癟著唇，小聲說了句：“那她吃不到老師做的菜了。”
杜蘭淳聽到了，“老師？你最近總提起學校的老師，哪個老師啊？教什麽的？對你很好嗎？”
一連串的詢問，林嘉都沒答。
她匆匆跑開，喊著：“中午記得幫宋阿姨打包一份飯菜。”
杜蘭淳愈發疑惑。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怪怪的？
*
傍晚，宋茴回到村子。
她從泥濘的田野裏穿過，腳踝往下都沾染了土壤，但她手裏的黑色袋子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把黑色袋子放進房間，宋茴鎖好門，踩著臟兮兮的鞋往學堂走去。
杜蘭淳說今晚有篝火晚會，讓她務必趕回來。
進到土木搭建的圍墻，宋茴擡頭看了一眼藏在夜色中的教學樓。
那兒黑漆漆的，似乎有一雙目光在盯著她，可仔細看又什麽都沒有。
邁開步子要繼續走，宋茴頭頂高高懸掛著的燈突然點亮，照出一圈溫暖的光暈。
宋茴擡起視線，就見著前面的路燈被一盞一盞打開。
一條筆直的路平坦的鋪在她眼前。
宋茴走進光裏，她身後的燈隨著她的步伐，又一盞一盞熄滅。
宋茴沒回頭。
篝火晚會挺熱鬧，來扶貧的醫生和老師聚集在一起聊天、喝酒，挨個介紹認識。
村裏老人送來自家釀的米酒，味道醇香，聊著聊著就容易喝多，宋茴到的時候，幾個醫生喝得臉都是紅的。
估摸著自己一會兒得把這些人挨個扶回去，宋茴沒喝酒，拿了盤子夾菜吃。
陳蘇葉也在，和她說起這頓晚飯，“來扶t貧的老師們親手做的，你來晚了，有些大菜都被分完了，我偷偷給你留了點。”
“沒事，不用。”
宋茴盛了碗清湯寡水的面條。
陳蘇葉想阻止她，“別吃這個，可難吃。”
宋茴沒在意，往嘴裏送了一口。
不算難吃，就是沒什麽味道，做的人大概束手束腳，調料放的小心翼翼。
宋茴垂著眸，面無表情的就吃完了。
陳蘇葉挺詫異。
“宋醫生你的口味這麽清淡嗎？”
“這面條除了你，都沒人能吃第二口。”
“嗯，還行。”
宋茴夾了幾道小菜，隨便吃了點。
她情緒不高，融入不到環境裏。
陳蘇葉在她身邊碎碎念，“城裏來的老師不止人美心善，做飯手藝也好，村裏人都說好吃，可惜不是所有老師都在，聽說今晚老師和醫生們在相親吶，看對眼就互換聯系方式，已經換了好幾對了，宋醫生你不參加嗎？”
最後一句試探的意味很明顯。
宋茴掃她一眼，說：“不參加。”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蘇葉喜上眉梢。
“為什麽？”
她期待宋茴的答案。
“不喜歡老師。”
不免煩躁，宋茴給自己灌了杯酸澀的檸檬水。
她按按眉心，擡眼時看到林嘉獨自往黑暗裏追著一只小貓。
不放心，宋茴放下碗筷，追著過去。
“小嘉？”
陳蘇葉跟著她。
在操場的角落，接著篝火的光線，宋茴隱約看到一道藏匿在傘下的身影，她背對著宋茴蹲著，幾只臟兮兮的流浪貓在她腳邊跳躍，她剪著紙箱，在為它們築巢。
林嘉抱著只黑色的貓，看到宋茴，她驚了一下，急忙擋住宋茴的視線。
“宋阿姨，你怎麽來了？”
聲音很大，像是故意為誰望風。
看她那張臉跟花貓似的，宋茴示意她把貓兒放下，“村裏的流浪貓都沒打過疫苗，不安全。”
好似說給誰聽：“你別看它們現在溫順，可能是在等你放下戒備，等你徹底相信它，它就跳起來，無緣無故咬你一口，貓就是貓，有惡劣基因，你永遠不能保證它不傷人。”
築巢的人身體微僵，手裏握著的那把剪刀狠狠插進新建的的塑膠裏。
扯過林嘉的手腕，宋茴牽她離開。
林嘉一步三回頭，委屈的喊：“宋阿姨。”
她說：“貓貓可乖了，老師帶它們打過疫苗，而且它們都被老師調教過，不傷人也不咬人的。”
宋茴當聽不見。
她先把林嘉送回家，然後挨個來接喝得醉醺醺的醫生，陳蘇葉幫忙攙扶，兩人費了不少勁。
夜裏又下了雨，篝火被淋滅，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東西都放任著沒管。
宋茴坐在窗前，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心裏不大平靜。
輕而易舉的就被勾弄情緒，原本不應該，但想到校園角落裏精心為流浪貓準備的住宿，以及她窗臺掛著的畫著貓咪的燈，暖意還是流淌過四肢百骸。
認命，宋茴撐起傘，走進雨裏。
學校的一角亮著微弱的燈，黑白高幫帆布鞋的主人單膝跪地，將雨傘擺在能擋住紙箱的位置。
自己卻淋的濕漉漉。
宋茴走近，將傘打在她頭頂。
影子落下來，裹挾著兩人。
那人急忙關掉手電筒，目光所及徹底淪為黑色，宋茴沒計較，說：“村裏的流浪貓少說幾十只，你顧不過來的，回去休息吧。”
那人不理睬。
她手裏還有一箱子的雨傘，都是給小貓準備的。
宋茴皺眉，“貓重要還是人重要？”
“貓。”
嘶啞的聲音，簡直不像她。
可堅定、溫柔。
宋茴冷淡的笑了聲，嘲諷道：“我認識一個人，盡心盡力的養了十多只貓兒，我曾經以為她很善良，後來我才發現，她對人很壞，壞到骨子裏。人憑什麽不如貓？因為人有情緒，有思想，不能和貓一樣，被隨意掌控嗎？”
空氣止住，靜到可怕。
過了很久，那人站起來，要走。
宋茴說：“不要再帶小嘉照顧這些貓了，太臟，小嘉身體不好，容易生病。”
腳步沒停，踩著水和落葉，窸窸窣窣的碎開。
宋茴轉身，和她分道揚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茴的鞋在雨季來臨的第二周徹底跑壞。
村子裏購物不方便, 得徒步二十幾公裏到縣城買新鞋。
運氣好的話，能搭到外出的拖拉機。
但現在是雨季，搭車的幾率更小。
杜蘭淳勸她：“少跑幾天沒事的, 等雨停了再去嘛, 人生路不熟的，多危險吶。”
宋茴不願意。
她的人生裏堅持到底的事不多，偶爾也想沖動點，倔強點。
做好出發的準備，宋茴打著傘，側頭正鎖平房的門, 林嘉突然抱著鞋盒跑來。
“宋阿姨，不用出門買鞋了, 學堂免費發鞋呢, 每個人都有，我幫你拿了一雙, 老師說她們有拿鞋的渠道, 會有人送到村子裏來，你需要的話到學堂登記就可以。”
四濺的水滴落在林嘉幹凈的衣服上，她緊緊抱著鞋盒, 獻寶似的塞到宋茴手裏。
望著濕漉漉的林嘉, 宋茴把鞋盒放到一邊, 擡傘撐住她。
“怎麽不打傘？”
林嘉喘喘氣，說：“怕晚了你就走了，我追不上你。”
“宋阿姨，你快試試合不合腳吧。”
扯扯嘴角, 宋茴彎下腰，盯住小孩真誠的眼睛。
“在學堂看到認識的人了, 對嗎？”
林嘉下意識點頭，似乎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麽，她又搖頭，解釋說：“學堂的人我都認識了。”
宋茴笑著捏捏她的鼻子，“你啊。”
跟程紫露學壞了。
居然會哄騙她了。
沒拆穿小孩的好意，宋茴試了試新的運動鞋。
是她常買的牌子，挺合腳。
“合適，謝謝小嘉，快回家換衣服吧。”
宋茴把雨傘給她。
林嘉架著傘，邊跑邊說：“宋阿姨，天氣預報說明天天晴，學堂要辦個小型運動會，你有空的話來看我吧。”
宋茴答應了。
等林嘉消失在雨裏，宋茴垂眸，望著那雙黑白的跑鞋。
好巧。
她來這兒的一切，都好巧。
*
天晴，宋茴和杜蘭淳一同到學堂。
學校不大，就一棟教學樓，和新建的塑膠跑道。
據說是投資修路的好心人一齊弄的，只是到現在都沒見過本人。
兩人站在操場邊，看孩子們跑步。
幾位城裏來的老師在指揮。
宋茴不動聲色的掃視一圈。
杜蘭淳望著林嘉，說：“她身體恢覆的很好，來這兒是個正確的選擇。”
宋茴沒答，註意力不在這兒，思緒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似乎在找什麽。
很快，她的目光落在學校食堂那邊。
煙囪煙霧繚繞，底下人影晃動，踩在半封閉半敞開的窗邊，宋茴能看到細瘦的腳踝和黑白色的高幫帆布鞋。
視線低沈，宋茴輕聲說：“我去一趟鎮上，幫我跟小嘉說一聲，有什麽想要的發消息告訴我。”
“怎麽又要去？”
疑惑她為什麽沒打消心思，明明都不用買鞋了。
“那麽遠，你走著去嗎？”
宋茴背對著她，擺擺手。
“跑著去。”
五十公裏，一場馬拉松的距離而已。
杜蘭淳攔不住這人，遠遠看到林嘉朝自己跑來。
“你跑什麽？滿頭的汗，快歇會兒。”
“宋阿姨呢？”
林嘉左看右看不見人影，急了。
宋茴明明答應她了的。
“她去鎮上了，問你想要什麽，她給你帶。”
杜蘭淳蹲下來，幫林嘉擦臉。
林嘉卻沮喪的搭著臉。
以為林嘉想讓宋茴看她比賽，杜蘭淳捏捏她的臉，笑道：“去鎮上給你買東西還不高興啊？”
林嘉癟著唇，小聲說了句：“那她吃不到老師做的菜了。”
杜蘭淳聽到了，“老師？你最近總提起學校的老師，哪個老師啊？教什麽的？對你很好嗎？”
一連串的詢問，林嘉都沒答。
她匆匆跑開，喊著：“中午記得幫宋阿姨打包一份飯菜。”
杜蘭淳愈發疑惑。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怪怪的？
*
傍晚，宋茴回到村子。
她從泥濘的田野裏穿過，腳踝往下都沾染了土壤，但她手裏的黑色袋子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把黑色袋子放進房間，宋茴鎖好門，踩著臟兮兮的鞋往學堂走去。
杜蘭淳說今晚有篝火晚會，讓她務必趕回來。
進到土木搭建的圍墻，宋茴擡頭看了一眼藏在夜色中的教學樓。
那兒黑漆漆的，似乎有一雙目光在盯著她，可仔細看又什麽都沒有。
邁開步子要繼續走，宋茴頭頂高高懸掛著的燈突然點亮，照出一圈溫暖的光暈。
宋茴擡起視線，就見著前面的路燈被一盞一盞打開。
一條筆直的路平坦的鋪在她眼前。
宋茴走進光裏，她身後的燈隨著她的步伐，又一盞一盞熄滅。
宋茴沒回頭。
篝火晚會挺熱鬧，來扶貧的醫生和老師聚集在一起聊天、喝酒，挨個介紹認識。
村裏老人送來自家釀的米酒，味道醇香，聊著聊著就容易喝多，宋茴到的時候，幾個醫生喝得臉都是紅的。
估摸著自己一會兒得把這些人挨個扶回去，宋茴沒喝酒，拿了盤子夾菜吃。
陳蘇葉也在，和她說起這頓晚飯，“來扶t貧的老師們親手做的，你來晚了，有些大菜都被分完了，我偷偷給你留了點。”
“沒事，不用。”
宋茴盛了碗清湯寡水的面條。
陳蘇葉想阻止她，“別吃這個，可難吃。”
宋茴沒在意，往嘴裏送了一口。
不算難吃，就是沒什麽味道，做的人大概束手束腳，調料放的小心翼翼。
宋茴垂著眸，面無表情的就吃完了。
陳蘇葉挺詫異。
“宋醫生你的口味這麽清淡嗎？”
“這面條除了你，都沒人能吃第二口。”
“嗯，還行。”
宋茴夾了幾道小菜，隨便吃了點。
她情緒不高，融入不到環境裏。
陳蘇葉在她身邊碎碎念，“城裏來的老師不止人美心善，做飯手藝也好，村裏人都說好吃，可惜不是所有老師都在，聽說今晚老師和醫生們在相親吶，看對眼就互換聯系方式，已經換了好幾對了，宋醫生你不參加嗎？”
最後一句試探的意味很明顯。
宋茴掃她一眼，說：“不參加。”
得到肯定的答覆，陳蘇葉喜上眉梢。
“為什麽？”
她期待宋茴的答案。
“不喜歡老師。”
不免煩躁，宋茴給自己灌了杯酸澀的檸檬水。
她按按眉心，擡眼時看到林嘉獨自往黑暗裏追著一只小貓。
不放心，宋茴放下碗筷，追著過去。
“小嘉？”
陳蘇葉跟著她。
在操場的角落，接著篝火的光線，宋茴隱約看到一道藏匿在傘下的身影，她背對著宋茴蹲著，幾只臟兮兮的流浪貓在她腳邊跳躍，她剪著紙箱，在為它們築巢。
林嘉抱著只黑色的貓，看到宋茴，她驚了一下，急忙擋住宋茴的視線。
“宋阿姨，你怎麽來了？”
聲音很大，像是故意為誰望風。
看她那張臉跟花貓似的，宋茴示意她把貓兒放下，“村裏的流浪貓都沒打過疫苗，不安全。”
好似說給誰聽：“你別看它們現在溫順，可能是在等你放下戒備，等你徹底相信它，它就跳起來，無緣無故咬你一口，貓就是貓，有惡劣基因，你永遠不能保證它不傷人。”
築巢的人身體微僵，手裏握著的那把剪刀狠狠插進新建的的塑膠裏。
扯過林嘉的手腕，宋茴牽她離開。
林嘉一步三回頭，委屈的喊：“宋阿姨。”
她說：“貓貓可乖了，老師帶它們打過疫苗，而且它們都被老師調教過，不傷人也不咬人的。”
宋茴當聽不見。
她先把林嘉送回家，然後挨個來接喝得醉醺醺的醫生，陳蘇葉幫忙攙扶，兩人費了不少勁。
夜裏又下了雨，篝火被淋滅，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東西都放任著沒管。
宋茴坐在窗前，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心裏不大平靜。
輕而易舉的就被勾弄情緒，原本不應該，但想到校園角落裏精心為流浪貓準備的住宿，以及她窗臺掛著的畫著貓咪的燈，暖意還是流淌過四肢百骸。
認命，宋茴撐起傘，走進雨裏。
學校的一角亮著微弱的燈，黑白高幫帆布鞋的主人單膝跪地，將雨傘擺在能擋住紙箱的位置。
自己卻淋的濕漉漉。
宋茴走近，將傘打在她頭頂。
影子落下來，裹挾著兩人。
那人急忙關掉手電筒，目光所及徹底淪為黑色，宋茴沒計較，說：“村裏的流浪貓少說幾十只，你顧不過來的，回去休息吧。”
那人不理睬。
她手裏還有一箱子的雨傘，都是給小貓準備的。
宋茴皺眉，“貓重要還是人重要？”
“貓。”
嘶啞的聲音，簡直不像她。
可堅定、溫柔。
宋茴冷淡的笑了聲，嘲諷道：“我認識一個人，盡心盡力的養了十多只貓兒，我曾經以為她很善良，後來我才發現，她對人很壞，壞到骨子裏。人憑什麽不如貓？因為人有情緒，有思想，不能和貓一樣，被隨意掌控嗎？”
空氣止住，靜到可怕。
過了很久，那人站起來，要走。
宋茴說：“不要再帶小嘉照顧這些貓了，太臟，小嘉身體不好，容易生病。”
腳步沒停，踩著水和落葉，窸窸窣窣的碎開。
宋茴轉身，和她分道揚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