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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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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絕望

羋歲自然把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

她心底一沈。

看來這個女人平時沒少作害小祁厭。

破舊草被子緊緊的將小孩兒包裹在內, 仿佛以為有了這破舊不堪的東西的保護,小祁厭便能安然無恙。

可惜他的年齡太小,想法也太過天真了。

出乎羋歲意料的, 婆子一臉的不耐煩,原以為只是嘴上辱罵幾句,可誰知, 僅僅是一個轉頭的功夫,那個婆子便從自己的腰包裏掏出一根特別粗的針。

三兩步走上前去, 粗使婆子雙手並用,將一直裹在他身上的草被子剝開,拎著小祁厭破舊的衣領,把他提起來, 幾乎騰空。

!!!

還不等羋歲反應過來, 那根針便由婆子操控著,狠狠紮向小祁厭!

“別!!”

羋歲頓時瞪大了雙眼, 近乎失聲般的喊了出來!

她想上前, 將那討人厭的婆子推開, 可手剛剛接觸到那女人, 便直接從她身體裏穿了過去。

呆滯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羋歲的臉上是一片難過之色。

那個針很長, 也很粗,就像是她在現代看到孤兒院的一些老太太用的織毛衣的針一樣。

但羋歲的喊叫聲註定不會被任何人聽見,她眼睜睜的看著那根織毛衣針刺進了祁厭的手臂, 鮮血頓時如註般的湧了出來——

“你在做什麽?!他只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啊!”

這一幕聽起來可能很多人不覺得有什麽, 但羋歲肉眼可見, 刺激巨大。

那根織毛衣針被婆子狠狠的拔了出來,就在羋歲以為她即將要停手的時候, 那根針又朝著小祁厭的另一只胳膊紮去!

“別!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羋歲焦急的擋在在兩人面前,可她的努力沒有絲毫作用,銀針依舊輕輕松松的穿過了她的,朝著小祁厭的方向刺去。

“啊……”

小孩兒痛苦的仰頭,擡手便想躲,誰知道婆子好像預判了他的動作一般,將他整個人的兩只手都捏在了一起,握住他的手腕。

“你喊什麽?嗯?!小畜生,老娘問你在喊什麽!

你是想把他們都招惹過來好救你嗎?年紀不大,鬼計量倒是多。但是我可告訴你,你這主意註定是要打空了,你一旦把他們都喊過來,他們只會像我一樣這樣教訓你!

因為你不聽話,你會多挨好多頓打!還叫嗎?!你繼續叫啊!”

一針,兩針,三針……第八針的時候,小祁厭的兩條胳膊上已經幾乎沒有一片好肉。

而小祁厭在那婆子紮他的第四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再喊叫了,痛苦的擰著眉,額角滑下幾滴冷汗。

他怕了。他不敢再喊叫出聲了。

害怕就如同這個婆子說的一樣,他叫的聲音越大,就會有越多的人繼續來打他,拿那麽粗那麽長的針紮他。

他拼了命的掙紮,企圖能逃離魔爪,可惜人還是太小了,力氣不夠大。

而那個婆子,力氣卻大的驚人,在她手裏,他根本動不了一下。

太疼了……每一次針紮進皮膚裏的觸覺都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羋歲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一幕,都尚且覺得毛骨悚然,更別說是正在經歷這一切的小祁厭了。

破舊的麻布衣裳空蕩蕩的掛在他的身上,臟的不行的白衫兩袖綻放出點點鮮艷的紅梅——

這都是從針孔處流出來的鮮血。

似乎是真的擔心把這孩子紮壞了,會有人來找她的麻煩,那婆子到最後收著力道,針進出的深度有意被她控制著。

到了最後,小祁厭的雙眸已然麻木。

針紮在第八下的時候停住,不是因為那婆子不想繼續往下紮,而是因為原本雙眼麻木,一片死灰的小祁厭,忽然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精神,死死的轉過頭,狠狠的朝著控制住他的那只手一口咬下去!

“啊!小賤種!野外的畜生!你居然敢咬我,果然是不知教化的東西!你別跑,看我今天逮住你,我不打死你,我非打死你不可!”

將將把婆子的手掙脫,小祁厭立馬就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從她的腋下鉆了過去,直至奔向婆子來時忘記關上的木門。

破舊古老的木門支在外面,被寒風吹著吱呀吱呀的響個不停。

羋歲早就守在了那裏,看著小祁厭飛快的奔過來時長長舒出一口氣。

快了,就快到門口了!

靈魂狀態下的她朝著門外靠了過去,隨著祁厭對木門的靠近,她漸漸的也穿過房子,進出其他地方。

可是好景不長,羋歲正一腳跨出木門,打算跟著小孩的速度一起往出跑的時候,從漆黑的木門裏伸出一只幹枯的手,猛地一把扣住即將就要奪門而出的小祁厭的肩膀,拽著他的頭發便狠狠將他拖了回去!

隨著祁厭被拖回去,羋歲也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緊跟著拽了回去。

【宿主在入夢階段,只能最遠離開祁厭三米,如果自我意識太強,將會被強制踢出回朔,請宿主遵守規則。】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羋歲整個人都沈寂下來。

還是沒能跑掉……

明明自己都出現在了這裏,可為什麽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黑暗的房間內,不斷有拳打腳踢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小孩子痛苦的嚶嚀聲不斷回響在羋歲耳畔。羋歲不敢再回頭去看。

她拼盡全力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聲音卻仿佛是從心底散發出來的一般,怎麽堵都堵不住,揮之不去。

眼淚漸漸從眼角流了出來。

她為什麽沒有賺夠足夠的積分呢?若是能一下子便連那個200積分的回朔技能一起買回來,她現在是不是就有辦法去救祁厭了?

是不是就不會再只是一個毫無用處的、透明的、靈魂體了?

“小畜生!還敢跑?還敢咬我?!會的挺多啊……這次老娘把你的嘴堵住,看你怎麽咬!”

“很好奇吧,我先前打你都是用樹皮,這次怎麽用上銀針了?

這都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跟你那個被發配到莊子上的乳母老太婆告我的黑狀,被她拿捏住了把柄,娘娘罰了我兩個月的月錢,我還想不到這麽好的法子折騰你呢。”

“你就認命吧,小雜種。如今娘娘被陛下不計前嫌的接進了宮,卻獨獨沒有接你回去,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陛下討厭你,娘娘更討厭你!想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就是個雜種!於宮外降生,鮮少有人知曉,那夜娘娘不止陛下一個人……誰又知道你是誰的賤種?怕是連娘娘自己都分不清了吧?

若不是她心善,還惦記著你好歹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生骨肉,你早就在一出生便被摔死了!豈能容你活到現在?”

“唔……不是的……我不是雜種……唔,放開我……”

嘴裏被堵著一塊粗布,小祁厭含糊不清。

被針紮的時候,他沒有哭,被打,被抓回來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哭,可唯獨在這個女人與他說出身的事時,小祁厭的眼眶模糊,聲音哽咽起來。

他不是什麽雜種,野種……他也是父皇的兒子。

他也是……他好想是。

如果他是父皇的兒子,是不是娘親就會愛她,這個婆子是不是就不會打他了?

哪怕他真的如同這個女人所說的……可他到底也是娘親的骨肉,哪怕娘親確實不喜歡他,可為什麽,會將他交給這個女人扶養?

他想回家,想見娘親,想好好問問她,想見乳母,想抱抱她,聽她說說話……

他真的不想再待在這裏了,這裏好冷,她的針好可怕,比上次的柳葉條還要可怕許多……

好疼啊,他真的,好疼啊。

羋歲聽著婆子的聲音,鼻頭酸澀不已。

屋子裏的打罵聲逐漸消失,羋歲失魂落魄的轉身進了屋子。

晦暗一片的屋裏,小祁厭鼻青臉腫的躺在地上,目光呆滯、麻木,臟兮兮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兩行早已冰冷的淚水掛在上面,空洞的讓人心疼。

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擦幹眼淚了。

身旁,靈魂狀態下的羋歲泣不成聲,少女緩緩蹲下身子,坐在地上,順著方向躺了下去,動作極輕、極輕的緩緩伸出雙手,爭取不讓自己的身體穿過祁厭,虛虛的無聲抱住了他。

出身……哪怕真的不是皇帝的孩子又如何?莫妃她真的舍得嗎?

祁厭好歹……好歹是她的骨肉啊……是不是皇帝的種,有那麽重要嗎?

針紮……是針紮,這種傷,養一段時間,根本不容易被人看出痕跡。

難怪啊,難怪上次替祁厭上藥,並沒有看到了他裸露在外的兩截手臂上有什麽針傷。

羋歲輕輕閉上眼睛,心中的悲涼感還未消退,恍惚間,只覺得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再次睜開眼睛,便發現場景變換,所處之地又變成了春光明媚的郊外。

「系統?」

【夢境本就是光怪陸離的,移步換景,這很正常。】

它才不想說其實是他看著宿主太過痛苦,向上級申請了調換夢境的權限,暫時幫她脫離了那個場景呢。

不過,若是羋歲知道了,會不會誇它的芯片有長進?

雖然這個場景裏的小祁厭依舊活的很痛苦,可進度被拉快了,宿主也會漸漸的不僅僅就只是透明的靈魂體了。

經歷的事情越多,她的靈魂就越來越能凝結成為實質,從而最後做出一些有利於改變過去的事情。

雖然目前的進度距離宿主的靈魂凝成實體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五十積分的回朔技能也只能做到這麽多了。

只不過這些系統都沒有告訴羋歲,只等著她自己發現。

嗯,屆時,它再出來邀功!

羋歲還沒有從剛剛那個場景裏緩過勁兒來,她的目光呆滯,仿佛那個孩子絕望的哭泣聲還縈繞在她的耳邊徘徊不散。

【宿主,新的夢境很快便要開始了,請做好準備。】系統提示道。

“新的夢境……新的,夢境嗎。”

雙眼漸漸回神,羋歲的眼尾通紅一片。

這次,她是不是還會像上次那樣,只能毫無用處的站在那裏,放當一個旁觀者,殘忍的去觀看祁厭過去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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