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決絕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三章三決絕
第十三章（三）決絕
餘氏集團與政府部門合作建成的S城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商業購物中心V-TOWN在下午3點正式落成剪彩。
齊淵拿著剪子站在中心靠右一側，餘光有意無意地窺向身旁豐神俊朗的男人。他依舊是那一派意氣風發的王者風範，是無數相機光火迸濺下獨一的寵兒。
他想，俞澤無疑值得這一切的讚美與榮耀。
餘氏的根須已然穩穩紮根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這幾年來，它不僅堅牢地抓穩了這片遍地黃金的土地，也風馳雲卷地蔓擴至無數座城市的心臟周圍。
他們這些人在城市的器官裏播撒種子，結出了連山排海的高樓大廈，大廈裏又結出了成千上萬名為人類的果子。
他一定是積累了一輩子的運氣，才有幸成為俞澤光環照耀下的一員。
就這樣，遠遠的。足夠了。
“齊淵，麻煩幫我換杯紅酒過來。”
“好的。”
俞澤將手中那杯泛酸的香檳交給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似乎平坦無常的小腹。
方才只是抿了一小口酒，這幾天擾得他不勝其煩的輕度反胃又開始隱隱作祟。聯想到近半個月來身體出現的種種不同尋常的生理反應，俞澤有些不安地擰了擰眉頭。
這幾個月以來，寧舒城幾乎回回都做好了保護措施。即便偶爾例外，等事情一結束，他都無一遺漏地吃了藥。俞澤必須承認，到現在為止，他仍舊極度排斥那樁本不應該由他去完成的事，也並不想再重新經歷一次那種非人的折磨。
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無形的“萬一”。
這一回，如果又是一個意料外的不速之客偏要闖入他的生命，他到底該怎樣抉擇？
“俞總，您的紅酒。”
齊淵輕眨一下眼睛，笑著將半杯紅酒遞過去。
“謝謝。”
他微微頷首，將酒杯托在修長的手指之間：“這幾個工程做得很好，長遠價值和短時回報都考慮地很周全。眼光不錯，繼續努力。”
齊淵的思緒驀地一滯，頰邊的微笑同定格似的僵住，緩了緩神，才逐漸消化了幾秒鐘之前，那句過去從未聽俞澤提及過的表揚。
他一雙眉毛戲劇式地往上一躍，說是心花怒放都不為過：“謝謝俞總肯定，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對了，今晚在V-Town舉辦的慶功晚宴，您要到場嗎？”
“你代我去吧。”
“可是徐書記再三叮囑，讓我一定……”
“不是說過，這個月但凡晚上有邀約，都一概回絕嗎？還是我之前講的不夠清楚？”俞澤語氣不耐地斬斷他的話頭。
齊淵知道他的脾氣，忙怏怏收了聲，也不敢再問。
不過，相比起前段時間雷引子似的一觸即爆，俞澤這幾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談吐行事間，也比以往多帶了幾絲凡世間的人情味。
“俞總，關於最近某著名經濟學家批評餘氏正試圖操控全國樓盤，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圍的相機鏡頭忽然如長槍短炮一般盡數往他們臉上狙擊過來。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事情，我們沒義務回答。”齊淵半擋在他身前，試圖抵禦女記者的唇槍舌劍。
“可是公眾需要餘氏集團的正面應對。您不回答這個問題，是否是在有意逃避呢？”
女記者的緊追不放令齊淵一霎心頭火起：“這位記者朋友，您不能故意歪曲我的回答，我的意思是……”
“全國不止餘氏一家房地產公司，餘氏也不會接受這頂莫須有的‘帽子’。”
俞澤淡淡掠了她一眼，冷靜自持地啟口：“公司拿到的所有可開發用地指標，無論大小，全都是經過政府審核同意的，您現在提出這個問題，到底是在質疑誰？眾所周知，只要結構封頂進入了房屋預售，每一個工程，餘氏都會有相應且詳細的預算報告出臺，這麽多年都沒例外過。從我正式接管餘氏以來，對公司內部的管理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嚴格，現在餘氏上下誰有這個膽量敢去暗箱操控房源，牟取暴利？”
這番話句句在理，女記者一時也有些啞口無言。
齊淵側眼望著他處變不驚的模樣，心裏頭只覺得滿滿欽佩。想來，他還是生澀了些。
“這樣的低級問題，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答。”
“俞總！”
一名身形微胖的青年記者從攢動的人頭裏硬生生擠出臉來，用高分貝的嗓音詢問道：“有業界人士說，這次備受中外媒體好評的V-Town項目實際是由您親自參與設計並把關的，請問真是如此嗎？”
俞澤的神色並無波動，只是以平淡的口吻應道：“我身邊的這位工程部經理才是這個項目的大功臣。另外，餘氏的每一份榮耀，都是公司全體員工共同拼湊出來的。如果還有其他問題，煩請問齊經理。”
話畢，他半句話也不贅留，轉身就走。
“俞總，請您等等，我這兒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幾年來，您的無名指上一直戴著戒指，請問那是否是一枚婚戒呢？大家都對您目前的情感狀況很感興趣，您方便透露……”
“不方便。”
俞澤興致缺缺地側過臉，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酒，淡聲道：“我的私生活說，它對你們不感興趣。”
“從前您對這些傳言都予以了否認。現在這樣回答，是否等同於正式默認了已婚傳聞呢？”
電視直播裏，將一身普通西裝架得貴氣挺括的男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鏡頭面前。
葉嘉洵微略怔楞地盯了他好半晌，才兀自回過神來。
他仿佛有些明白，那個不卑不亢，風雅十足的人如何會成為寧舒城的一劑迷/魂藥。
俞澤舉起酒杯時，他無比分明地看清了那枚箍在他無名指上的銀戒。
葉嘉洵下意識望了一眼靠坐在病床上的人。
寧舒城正稍稍閉目憩著神，大約並沒註意電視上播出的那些內容。
他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將眼睛挪向電視壁上的那座稍嫌陳舊的石英掛鐘上。
不知為何，離日暮越近，他的心就越不安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也許怕再次見到那雙夜沈沈的眼睛，也許怕生發引爆般難堪的後果。
“Delmar，我看見俞澤了。”
兩小時後，葉嘉洵站在窗邊，凝神註視著住院大樓底下將將步出車門的男人。
寧舒城正刮著臉，不知怎的，手裏的剃刀一瞬不受控制地偏了方向，鋼刃在右下頜拉出道細口子，泡沫裏漸漸冒出絲血痕來，倒有些像雪裏頭開出的玫瑰。
他只是淡然置之，不急不緩地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涼水將臉頰上的紅與白一道沖洗幹凈。擡眼望著鏡中那張有些慘淡的臉，只覺得它也蒙上了鏡子表層那張微略灰黃的皮，墮落腐敗下去了。
寧舒城用濕毛巾拭去了傷口處新湧出的一小註鮮紅，撐著臺沿默了幾秒。轉身向窗邊走去時，眼底混亂不再，只剩滿腔的決絕。
那雙手臂貼上自己腰背的那一瞬間，葉嘉洵連呼吸都屏住了。
寧舒城灼熱的氣息掠過他的脖頸，很快拂到了耳垂上。他輕微一顫，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正一點點往高處攀爬。
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沒這樣近過，近到葉嘉洵有些分不清真假。他原來如此享受這趟說不上是喜劇還是悲劇的臨場戲。
那股溫暖清冽的氣味就在他耳畔四處撩撥，那雙唇好似離他的皮膚毛孔只有分毫的距離，卻一直未曾落下。
可他已經被這鮮活的溫度迷昏了頭，全由得那股隱秘的欲望去主宰意識。
葉嘉洵想，既然已經做了戲，就當演個全套。
幾年的念想，大概只能實現這麽虛幻的一回。
在房門打開的一瞬，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帶著某種明確的目的性，輕微的報覆性，或是潛藏已久的悸動，吻上了寧舒城的側臉。
葉嘉洵的唇刻意在他臉頰上流連了一會兒，完成了一段短暫的自我滿足，才慢慢側過眼，與僵在門口許久的那道身影迎頭對上。
分明已經七月末的天氣，病房裏的空氣卻是冷颼颼的。
葉嘉洵想，如果那雙眼睛能隔著空氣殺人，他已經被它刀一樣的鋒銳削磨成了一地齏粉碎屑。
越是這樣，他越強迫自己去正視俞澤。
環在他腰間的那雙手似乎比先前更緊。
他感覺寧舒城在克制，在醞釀，也在爆發。
直挺挺立在門口的人終於踏開步子朝他們走過來。每邁出一步，那股赤裸裸的寒意就迫近一寸。
葉嘉洵定了定心神，用盡量沈穩的語調低低開口：“舒城，俞先生……來了。”
默然望著那雙簡直要將他絞殺於原處的眸子，葉嘉洵心裏微有些發怵。他想，但願這是場天衣無縫的配合。
短暫貼合的溫度終於一點點從葉嘉洵的軀體上散開。
寧舒城低頭默了默，終於轉過身去面對他選擇割舍的宿命。
“阿澤。”
他極其冷靜地向俞澤笑一下，笑得那麽超然。
俞澤的目光重重刮在他臉上，像一記冷冰冰的耳光。
“什麽意思？”
他緊咬著牙關，半刻才勉強將這句話一字一板地從喉間逼出來。
“原本我還在想，該找個什麽機會對你坦白。既然這樣，那我不妨直接把話攤開說。”
寧舒城清清地看著他，那對琥珀色的淺川還是那麽透，不見分毫保留。
“為了彼此都好，分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十三章（三）決絕
餘氏集團與政府部門合作建成的S城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商業購物中心V-TOWN在下午3點正式落成剪彩。
齊淵拿著剪子站在中心靠右一側，餘光有意無意地窺向身旁豐神俊朗的男人。他依舊是那一派意氣風發的王者風範，是無數相機光火迸濺下獨一的寵兒。
他想，俞澤無疑值得這一切的讚美與榮耀。
餘氏的根須已然穩穩紮根在這個波瀾壯闊的時代，這幾年來，它不僅堅牢地抓穩了這片遍地黃金的土地，也風馳雲卷地蔓擴至無數座城市的心臟周圍。
他們這些人在城市的器官裏播撒種子，結出了連山排海的高樓大廈，大廈裏又結出了成千上萬名為人類的果子。
他一定是積累了一輩子的運氣，才有幸成為俞澤光環照耀下的一員。
就這樣，遠遠的。足夠了。
“齊淵，麻煩幫我換杯紅酒過來。”
“好的。”
俞澤將手中那杯泛酸的香檳交給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似乎平坦無常的小腹。
方才只是抿了一小口酒，這幾天擾得他不勝其煩的輕度反胃又開始隱隱作祟。聯想到近半個月來身體出現的種種不同尋常的生理反應，俞澤有些不安地擰了擰眉頭。
這幾個月以來，寧舒城幾乎回回都做好了保護措施。即便偶爾例外，等事情一結束，他都無一遺漏地吃了藥。俞澤必須承認，到現在為止，他仍舊極度排斥那樁本不應該由他去完成的事，也並不想再重新經歷一次那種非人的折磨。
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無形的“萬一”。
這一回，如果又是一個意料外的不速之客偏要闖入他的生命，他到底該怎樣抉擇？
“俞總，您的紅酒。”
齊淵輕眨一下眼睛，笑著將半杯紅酒遞過去。
“謝謝。”
他微微頷首，將酒杯托在修長的手指之間：“這幾個工程做得很好，長遠價值和短時回報都考慮地很周全。眼光不錯，繼續努力。”
齊淵的思緒驀地一滯，頰邊的微笑同定格似的僵住，緩了緩神，才逐漸消化了幾秒鐘之前，那句過去從未聽俞澤提及過的表揚。
他一雙眉毛戲劇式地往上一躍，說是心花怒放都不為過：“謝謝俞總肯定，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對了，今晚在V-Town舉辦的慶功晚宴，您要到場嗎？”
“你代我去吧。”
“可是徐書記再三叮囑，讓我一定……”
“不是說過，這個月但凡晚上有邀約，都一概回絕嗎？還是我之前講的不夠清楚？”俞澤語氣不耐地斬斷他的話頭。
齊淵知道他的脾氣，忙怏怏收了聲，也不敢再問。
不過，相比起前段時間雷引子似的一觸即爆，俞澤這幾天的心情似乎還不錯，談吐行事間，也比以往多帶了幾絲凡世間的人情味。
“俞總，關於最近某著名經濟學家批評餘氏正試圖操控全國樓盤，您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圍的相機鏡頭忽然如長槍短炮一般盡數往他們臉上狙擊過來。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事情，我們沒義務回答。”齊淵半擋在他身前，試圖抵禦女記者的唇槍舌劍。
“可是公眾需要餘氏集團的正面應對。您不回答這個問題，是否是在有意逃避呢？”
女記者的緊追不放令齊淵一霎心頭火起：“這位記者朋友，您不能故意歪曲我的回答，我的意思是……”
“全國不止餘氏一家房地產公司，餘氏也不會接受這頂莫須有的‘帽子’。”
俞澤淡淡掠了她一眼，冷靜自持地啟口：“公司拿到的所有可開發用地指標，無論大小，全都是經過政府審核同意的，您現在提出這個問題，到底是在質疑誰？眾所周知，只要結構封頂進入了房屋預售，每一個工程，餘氏都會有相應且詳細的預算報告出臺，這麽多年都沒例外過。從我正式接管餘氏以來，對公司內部的管理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嚴格，現在餘氏上下誰有這個膽量敢去暗箱操控房源，牟取暴利？”
這番話句句在理，女記者一時也有些啞口無言。
齊淵側眼望著他處變不驚的模樣，心裏頭只覺得滿滿欽佩。想來，他還是生澀了些。
“這樣的低級問題，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回答。”
“俞總！”
一名身形微胖的青年記者從攢動的人頭裏硬生生擠出臉來，用高分貝的嗓音詢問道：“有業界人士說，這次備受中外媒體好評的V-Town項目實際是由您親自參與設計並把關的，請問真是如此嗎？”
俞澤的神色並無波動，只是以平淡的口吻應道：“我身邊的這位工程部經理才是這個項目的大功臣。另外，餘氏的每一份榮耀，都是公司全體員工共同拼湊出來的。如果還有其他問題，煩請問齊經理。”
話畢，他半句話也不贅留，轉身就走。
“俞總，請您等等，我這兒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這幾年來，您的無名指上一直戴著戒指，請問那是否是一枚婚戒呢？大家都對您目前的情感狀況很感興趣，您方便透露……”
“不方便。”
俞澤興致缺缺地側過臉，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紅酒，淡聲道：“我的私生活說，它對你們不感興趣。”
“從前您對這些傳言都予以了否認。現在這樣回答，是否等同於正式默認了已婚傳聞呢？”
電視直播裏，將一身普通西裝架得貴氣挺括的男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鏡頭面前。
葉嘉洵微略怔楞地盯了他好半晌，才兀自回過神來。
他仿佛有些明白，那個不卑不亢，風雅十足的人如何會成為寧舒城的一劑迷/魂藥。
俞澤舉起酒杯時，他無比分明地看清了那枚箍在他無名指上的銀戒。
葉嘉洵下意識望了一眼靠坐在病床上的人。
寧舒城正稍稍閉目憩著神，大約並沒註意電視上播出的那些內容。
他收回自己探究的目光，將眼睛挪向電視壁上的那座稍嫌陳舊的石英掛鐘上。
不知為何，離日暮越近，他的心就越不安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也許怕再次見到那雙夜沈沈的眼睛，也許怕生發引爆般難堪的後果。
“Delmar，我看見俞澤了。”
兩小時後，葉嘉洵站在窗邊，凝神註視著住院大樓底下將將步出車門的男人。
寧舒城正刮著臉，不知怎的，手裏的剃刀一瞬不受控制地偏了方向，鋼刃在右下頜拉出道細口子，泡沫裏漸漸冒出絲血痕來，倒有些像雪裏頭開出的玫瑰。
他只是淡然置之，不急不緩地擰開水龍頭，掬了捧涼水將臉頰上的紅與白一道沖洗幹凈。擡眼望著鏡中那張有些慘淡的臉，只覺得它也蒙上了鏡子表層那張微略灰黃的皮，墮落腐敗下去了。
寧舒城用濕毛巾拭去了傷口處新湧出的一小註鮮紅，撐著臺沿默了幾秒。轉身向窗邊走去時，眼底混亂不再，只剩滿腔的決絕。
那雙手臂貼上自己腰背的那一瞬間，葉嘉洵連呼吸都屏住了。
寧舒城灼熱的氣息掠過他的脖頸，很快拂到了耳垂上。他輕微一顫，感覺自己的腎上腺素正一點點往高處攀爬。
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沒這樣近過，近到葉嘉洵有些分不清真假。他原來如此享受這趟說不上是喜劇還是悲劇的臨場戲。
那股溫暖清冽的氣味就在他耳畔四處撩撥，那雙唇好似離他的皮膚毛孔只有分毫的距離，卻一直未曾落下。
可他已經被這鮮活的溫度迷昏了頭，全由得那股隱秘的欲望去主宰意識。
葉嘉洵想，既然已經做了戲，就當演個全套。
幾年的念想，大概只能實現這麽虛幻的一回。
在房門打開的一瞬，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帶著某種明確的目的性，輕微的報覆性，或是潛藏已久的悸動，吻上了寧舒城的側臉。
葉嘉洵的唇刻意在他臉頰上流連了一會兒，完成了一段短暫的自我滿足，才慢慢側過眼，與僵在門口許久的那道身影迎頭對上。
分明已經七月末的天氣，病房裏的空氣卻是冷颼颼的。
葉嘉洵想，如果那雙眼睛能隔著空氣殺人，他已經被它刀一樣的鋒銳削磨成了一地齏粉碎屑。
越是這樣，他越強迫自己去正視俞澤。
環在他腰間的那雙手似乎比先前更緊。
他感覺寧舒城在克制，在醞釀，也在爆發。
直挺挺立在門口的人終於踏開步子朝他們走過來。每邁出一步，那股赤裸裸的寒意就迫近一寸。
葉嘉洵定了定心神，用盡量沈穩的語調低低開口：“舒城，俞先生……來了。”
默然望著那雙簡直要將他絞殺於原處的眸子，葉嘉洵心裏微有些發怵。他想，但願這是場天衣無縫的配合。
短暫貼合的溫度終於一點點從葉嘉洵的軀體上散開。
寧舒城低頭默了默，終於轉過身去面對他選擇割舍的宿命。
“阿澤。”
他極其冷靜地向俞澤笑一下，笑得那麽超然。
俞澤的目光重重刮在他臉上，像一記冷冰冰的耳光。
“什麽意思？”
他緊咬著牙關，半刻才勉強將這句話一字一板地從喉間逼出來。
“原本我還在想，該找個什麽機會對你坦白。既然這樣，那我不妨直接把話攤開說。”
寧舒城清清地看著他，那對琥珀色的淺川還是那麽透，不見分毫保留。
“為了彼此都好，分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