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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二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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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二不期

第十二章(二)不期

“把拔,我們回來啦!”

這道清悅的童聲使許潭幾乎當場呆楞。

小姑娘兩手團著好幾盒餅幹,一股腦將它們堆進了寧舒城身前的購物車裏。

“這、這、這是……”

過度的驚駭使他的舌頭打起結來,半天都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女兒。”

“女……女兒?!”

寧舒城神色自若地將小姑娘摟到自己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晚晚,這是許叔叔和文叔叔,他們是爸爸的朋友。”

小姑娘往寧舒城懷裏鉆了鉆:“許叔叔,文叔叔……”

她雖有些怯生,卻還是規矩禮貌地喊了人。

許潭強自鎮定地消化了片刻,反射弧才終於抵達他的神經中樞:“噢……呵呵,小姑娘真乖!”

他還未從上一波的沖擊裏緩過神來,錯眼間卻發覺記憶中那位不茍言笑的餘氏總裁不知何時已站到了自己跟前。

俞澤將兩瓶Louis Royer白蘭地放入手推車裏,擡眼之間,與他目光相撞。許潭輕微一怔,旋即匆匆回避開那道有些犀利的眸光。

同三年前一樣,這雙黑色的眼睛仍是又深又沈,天生就帶了一股子壓迫感。

“阿澤,這是我從前的同事,許潭。你應該見過。這位是他的愛人,文愷。”

俞澤沒說什麽,只是向著兩個人微微頷首。

如今這個微妙的局面,任許潭的神經再遲鈍,也隱約猜到了幾分。他清了清喉嚨,將話題引開:“對了大佬,你還會回C大嗎?”

“目前有這個打算。過段時間,我會去找蔡主任說明情況,爭取能早些覆職,重回學校教書。”

“行嘞,到時候一定告訴我,我和小文兒必須請你吃頓飯!如果……俞先生不介意,我們可以一起聚聚?”

“呃……”

寧舒城正有些為難,卻聽俞澤淡淡應了一句:

“不介意。”

他起初有些錯愕,卻沒側眼去看他。不知怎的,心間似驀然有股溫熱延迤開去,連眼底也浮上三分暖意。

“太好了!”許潭笑著撓撓頭,“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和小文還得去買些東西,不打擾你們了。大佬,要記得隨時聯系啊!”

寧舒城點頭應道:“下次見。”

幾個收銀臺都搡著黑壓壓一片人,為了節省時間,兩個人決定分頭行動。寧舒城負責結賬,小姑娘則跟著俞澤去了地下停車場。俞澤將車直接開到了出口位置,以便他一出來就能驅車離開。

“先生,您的發票。”

“謝謝。”

寧舒城接過票據,拎起口袋便往收銀區外面走。剛邁出幾步,一股錐心入骨的刺痛突然毫無預兆地向他襲來,似尖刀遽然插/進胸口,不知為何,後背亦騰起兇猛劇痛,手中袋子瞬時應聲墜地。

他緊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衫,微仰起頭,迫力使自己的氣息平緩下來,而每一次呼吸,都會伴隨胸腔內一陣類似痙攣般的灼痛。頭頂的白熾燈看上去搖搖欲墜,離奇散亂,在他的視野裏暈成一團。

那股疼痛連著血也扯著肉,寧舒城甚至害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倒下,可身體裏有股莫名的力量硬是在支撐著他維持清醒。

“小夥子,你沒事兒吧?!”

一位與他擦肩的中年婦女似乎察覺到了一些異常,她伸出手,在他背脊上虛扶了一下。

寧舒城深深勻了口氣,才啞聲開口:“謝謝,我沒事……”

他咬著牙彎下腰,將散落在地的東西重新放入購物袋裏,然後一鼓作氣地站直身體,徑直往出口方向走去。

俞澤的那輛黑色GranCabrio就停在出口跟前的街道上。

寧舒城整個人疼得天昏地暗。他緊咬住牙關,幾乎是透過齒縫短促地緩了口氣,才走到車旁,盡量不露破綻地將前座車門打開。

俞澤蹙眉問道:“怎麽去這麽久?”

“噢……人太多了,等的時間有點兒長。”

他低頭應著,一面把購物袋放在了副駕駛座的座椅上。

“你坐後座?”

寧舒城神色如常地擡起頭,穩聲說道:“阿澤,我結賬的時候想起來,前幾天……有位很久不見的老同學約了我今晚聚餐,我差點兒就把這事給拋到腦後了。所以,很抱歉……今天沒辦法陪你們吃晚飯了。”

俞澤的視線在他面上意味不明地膠著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聲。

“這頓飯局可能會很晚才結束,為了不影響你們休息……我今天就會先回公寓。”他費力微笑一下。

寧舒城見他久不答話,目光卻重重打在自己臉上,像在探究著什麽。他下意識躲開那雙冷峻的眼睛,將車門一關,自顧自說下去:“那你們……先回去吧,我打個車過去。”

“我送你。”俞澤淡淡道。

“不用!”

寧舒城嘴角強擠出一抹笑,勉力使自己這些話聽上去不那麽像是敷衍的遁詞:“呃......吃飯的地方跟別墅是兩個方向,一去一回太麻煩了。再說,時間也不早了,小丫頭等會兒該餓了。”

寧舒城微挪開視線,不敢從半搖的車窗外碰觸到俞澤的眼睛,生怕被他瞧出破綻。過了半刻,他才聽見那人沈聲開口:“知道了。”

俞澤終於沒再問他,只將車身一轉,調頭離去。

“嘶……”

寧舒城如忽然失去支柱一般,腳下一時有些發軟,差些就要站不穩。入心的疼痛令他的上半身猛然蜷起來,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站在原地緩了片刻,才擡起手招了輛的士。

“先生,去哪兒啊?”

“師傅,麻煩你……呃……去市醫院。”

他的氣息支離破碎,聲音亦抖得不成樣子。

司機回頭一瞧,被寧舒城慘白如紙的臉色駭了一跳:“哎喲,先生,你這是怎麽了?!”

寧舒城想要開口,卻根本咬不清字眼,整個人仿如離水的魚,開始張大嘴掙紮著汲取每一分氧氣。

“先生,那個……你堅持住啊!我爭取快點兒把你送醫院去!”

司機看他好似疼得神志半昏,急忙將油門一踩,往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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