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二呷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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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二呷醋
第九章（二）呷醋
別墅密碼沒變。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樓梯上一路傳下來。寧舒城擡眼望過去，見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匆匆忙忙下了樓。
秦嫂站在樓梯口，直勾勾望著門廊處牽著小女娃的陌生男人，一時有些怔楞。
“您好。”素未謀面的青年男子向她微微頷首。
“噢，您好……”
“咦，秦姨姨！”晚晚笑盈盈地向她小跑過去。
秦嫂親密地將她攬到自己身前，卻依舊站在原處一動不動，雙眸探伸出疑惑的眼光：“請問您是……”
“您好，我姓寧，是俞先生的……朋友。”寧舒城微笑一下，“您應該就是秦嫂吧。”
“是的。”秦嫂極緩慢地眨動著眼睛，“俞先生早晨打電話過來，說是準備把晚晚接回別墅，讓我先過來打點收拾一下。”
“噢。他原本是要回別墅的，但公司裏臨時有項目出了點兒岔子，說是需要他出面處理。所以，我就先把晚晚給送回來。”
秦嫂雖點了頭，眸子裏的那點訝異卻愈益濃郁。
“好的，辛苦您了，請進吧。”
她接過寧舒城手裏的袋子，一面問道：“寧先生，您想喝點什麽嗎？”
寧舒城搖搖頭：“不麻煩了，今天跟一位朋友約好了午餐，我應該待不了太久。”
“寧叔叔，你不要走好不好呀？”晚晚撇著小嘴踱到他身邊，一雙小鹿似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晚晚乖，寧叔叔今天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我保證，以後一定經常來看你，好不好？”
“不要嘛……晚晚不要寧叔叔走……晚晚一個人會很傷心很難過的嗚嗚嗚……”
“但秦嫂會一直在這裏陪你的。”
“不行不行，我就要寧叔叔陪嘛嗚嗚嗚……”
寧舒城向來對女兒這幅委屈的小模樣沒半點法子。他低頭看著淚眼汪汪的小丫頭，滿眼皆是溫柔的無奈。
“好吧……”
他微嘆口氣：“那叔叔陪你一起吃個午飯，等你Daddy回來我再離開，這樣可以嗎？”
“好惹！寧叔叔最好啦！”
秦嫂低下眼，圓實的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盡量不讓自己在這個儒雅的青年跟前顯得大驚小怪。
即使不願多加揣測，但晚晚的眉眼著實跟他太過相似。她一直認為，小姑娘有著俞先生三分的影子，現今看來，卻有這位寧先生的七分影子。
或許，僅是巧合。
另，這還是她在俞宅工作近三年來，除了先生和俞董事長之外，頭一回見外客進出。
寧舒城打開一旁的鞋櫃，取出了第一層的一雙黑色薄底棉拖，預備關上櫃門時，目光卻僵滯了一瞬。
不似上下兩層被十多雙黑棕色皮鞋填滿的空間，第二層僅僅擺放著一雙灰色拖鞋和一雙輕微磨損的白色球鞋，看上去稍顯空蕩。
這是他過去生活過的痕跡，是他最後一次離開別墅前沒有帶走的東西。
原來還在。
他輕關上櫃門，面上看不出波瀾。
“對啦，寧先生，您中午想吃些什麽？先生他會回來一起吃午飯嗎？”
“秦嫂，你隨意就好。阿澤大概下午才會回來，所以……”
將將走出寬敞的門廊，寧舒城的目光忽然怔怔落到那片墨綠色的墻面上，腳下幾乎挪不開步子。
裱在其上的兩幅畫作其實差強人意。
這是三年前他隨性描摹的油畫稿。他也只在業餘時間學了些皮毛，並不算專業，瑕疵也不算少。大部分情況下，這些心血來潮的半成品都被他集中堆卷在二樓琴房的角落裏靜靜蒙塵。
一副是臨摹莫奈原作的《埃特爾塔的猛烈之海》。另一副是他當時憑記憶，用筆觸顏料堆砌成的一幀過往。
遠方，是被霞光親吻過的天際。白日的最後一點湛藍隨雲層的肌體一同沈澱融化，化在了橙紫色的黃昏裏。三只海鳥在低空盤旋，隱約的九曲湖泛著細碎的金光，隔開海德公園蔥郁的綠野。
近處，房間陽臺的橡木小圓桌上，擺著兩只英式骨瓷茶杯和兩塊有些殘缺的松餅。
畫中沒有人物，卻有一線愜意生活的影子，仿佛有一對情侶剛從這裏離開。
飄飄灑灑的法文署名綴在右下角，就在標題之下——“Le Trésor Sans Prix.”
無價之寶。
“寧叔叔，你怎麽啦？”
晚晚捉住他的手晃了晃，寧舒城才漸漸緩過神來。
“沒事。”
“寧先生，您對這張畫很有興趣嗎？”
秦嫂順著他的視線一齊望過去，似乎也來了興致。
“我這人沒什麽藝術細胞，不太欣賞得來這些東西。不過看上去，好像畫得還蠻不錯的。俞先生也老喜歡這幅畫的，以前總見他站在那裏看它，蠻專註的。”
寧舒城沈默一下，才低低開口：“是嗎？”
“先生是蠻鐘意這幾幅畫，可能是他自己的作品吧。我兩年多前剛到這裏工作的時候，有個早上收拾琴房，看見角落裏雜七雜八地堆了好多張紙，隨便翻了翻，大多都是已經畫廢了的紙張。當時也沒細看，就把它們都扔到了廢紙箱裏。”
“之後，我把東西都倒進了院外的垃圾桶。那天下午，俞先生從公司回來沒多久，就火急火燎地從樓上跑下來，質問我琴房裏那些畫紙的去向。我瞧見先生臉色不太對，才知道自己闖了禍。他知道我把那堆畫紙當垃圾扔掉之後，發了好大好大的脾氣。那次是我頭一回見俞先生發那樣大的火，就像要把人給生吞了一樣。”
寧舒城定定凝著那副畫，看上去有些出神。
秦嫂心道，這會子沖動之下，自己說話竟然有點沒了遮攔。
“其實先生也沒有那麽嚴厲的……我還以為自己鐵定會被炒魷魚，還好先生最後沒有跟我計較，而且一直都很優待我，我是很感激的。”
寧舒城仍舊微垂著眼，沒去接她的話茬。
秦嫂有些尷尬地捋了捋前額垂下的一縷頭發：“哎，看我七七八八扯到哪裏去了……”
“那後來呢，這幾幅畫被您找回來了？”寧舒城側過臉看向她。
“是俞先生跟我一起去找的。幸好那天早上的垃圾還沒被運走。不曉得這些是不是俞先生自己畫的，但他確實非常重視。”
“他有中度潔癖。”他總算回應了這番話，語調清平，聽上去又像一句無關的感嘆。
秦嫂對兩人看似匪淺的關系愈加好奇，但也不欲尋根究底，只得讚同般點點頭。
“寧先生，那我去廚房準備午飯了。您有什麽需要，隨時知會一聲就行。”
寧舒城打開手機編輯好短信，等待對方確認更改後的時間。
“麻煩你了秦嫂。如果需要打下手，我很樂意幫忙。”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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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樓梯上一路傳下來。寧舒城擡眼望過去，見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婦女匆匆忙忙下了樓。
秦嫂站在樓梯口，直勾勾望著門廊處牽著小女娃的陌生男人，一時有些怔楞。
“您好。”素未謀面的青年男子向她微微頷首。
“噢，您好……”
“咦，秦姨姨！”晚晚笑盈盈地向她小跑過去。
秦嫂親密地將她攬到自己身前，卻依舊站在原處一動不動，雙眸探伸出疑惑的眼光：“請問您是……”
“您好，我姓寧，是俞先生的……朋友。”寧舒城微笑一下，“您應該就是秦嫂吧。”
“是的。”秦嫂極緩慢地眨動著眼睛，“俞先生早晨打電話過來，說是準備把晚晚接回別墅，讓我先過來打點收拾一下。”
“噢。他原本是要回別墅的，但公司裏臨時有項目出了點兒岔子，說是需要他出面處理。所以，我就先把晚晚給送回來。”
秦嫂雖點了頭，眸子裏的那點訝異卻愈益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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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寧舒城手裏的袋子，一面問道：“寧先生，您想喝點什麽嗎？”
寧舒城搖搖頭：“不麻煩了，今天跟一位朋友約好了午餐，我應該待不了太久。”
“寧叔叔，你不要走好不好呀？”晚晚撇著小嘴踱到他身邊，一雙小鹿似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晚晚乖，寧叔叔今天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我保證，以後一定經常來看你，好不好？”
“不要嘛……晚晚不要寧叔叔走……晚晚一個人會很傷心很難過的嗚嗚嗚……”
“但秦嫂會一直在這裏陪你的。”
“不行不行，我就要寧叔叔陪嘛嗚嗚嗚……”
寧舒城向來對女兒這幅委屈的小模樣沒半點法子。他低頭看著淚眼汪汪的小丫頭，滿眼皆是溫柔的無奈。
“好吧……”
他微嘆口氣：“那叔叔陪你一起吃個午飯，等你Daddy回來我再離開，這樣可以嗎？”
“好惹！寧叔叔最好啦！”
秦嫂低下眼，圓實的手在圍裙上使勁擦了擦，盡量不讓自己在這個儒雅的青年跟前顯得大驚小怪。
即使不願多加揣測，但晚晚的眉眼著實跟他太過相似。她一直認為，小姑娘有著俞先生三分的影子，現今看來，卻有這位寧先生的七分影子。
或許，僅是巧合。
另，這還是她在俞宅工作近三年來，除了先生和俞董事長之外，頭一回見外客進出。
寧舒城打開一旁的鞋櫃，取出了第一層的一雙黑色薄底棉拖，預備關上櫃門時，目光卻僵滯了一瞬。
不似上下兩層被十多雙黑棕色皮鞋填滿的空間，第二層僅僅擺放著一雙灰色拖鞋和一雙輕微磨損的白色球鞋，看上去稍顯空蕩。
這是他過去生活過的痕跡，是他最後一次離開別墅前沒有帶走的東西。
原來還在。
他輕關上櫃門，面上看不出波瀾。
“對啦，寧先生，您中午想吃些什麽？先生他會回來一起吃午飯嗎？”
“秦嫂，你隨意就好。阿澤大概下午才會回來，所以……”
將將走出寬敞的門廊，寧舒城的目光忽然怔怔落到那片墨綠色的墻面上，腳下幾乎挪不開步子。
裱在其上的兩幅畫作其實差強人意。
這是三年前他隨性描摹的油畫稿。他也只在業餘時間學了些皮毛，並不算專業，瑕疵也不算少。大部分情況下，這些心血來潮的半成品都被他集中堆卷在二樓琴房的角落裏靜靜蒙塵。
一副是臨摹莫奈原作的《埃特爾塔的猛烈之海》。另一副是他當時憑記憶，用筆觸顏料堆砌成的一幀過往。
遠方，是被霞光親吻過的天際。白日的最後一點湛藍隨雲層的肌體一同沈澱融化，化在了橙紫色的黃昏裏。三只海鳥在低空盤旋，隱約的九曲湖泛著細碎的金光，隔開海德公園蔥郁的綠野。
近處，房間陽臺的橡木小圓桌上，擺著兩只英式骨瓷茶杯和兩塊有些殘缺的松餅。
畫中沒有人物，卻有一線愜意生活的影子，仿佛有一對情侶剛從這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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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沒什麽藝術細胞，不太欣賞得來這些東西。不過看上去，好像畫得還蠻不錯的。俞先生也老喜歡這幅畫的，以前總見他站在那裏看它，蠻專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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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蠻鐘意這幾幅畫，可能是他自己的作品吧。我兩年多前剛到這裏工作的時候，有個早上收拾琴房，看見角落裏雜七雜八地堆了好多張紙，隨便翻了翻，大多都是已經畫廢了的紙張。當時也沒細看，就把它們都扔到了廢紙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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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舒城定定凝著那副畫，看上去有些出神。
秦嫂心道，這會子沖動之下，自己說話竟然有點沒了遮攔。
“其實先生也沒有那麽嚴厲的……我還以為自己鐵定會被炒魷魚，還好先生最後沒有跟我計較，而且一直都很優待我，我是很感激的。”
寧舒城仍舊微垂著眼，沒去接她的話茬。
秦嫂有些尷尬地捋了捋前額垂下的一縷頭發：“哎，看我七七八八扯到哪裏去了……”
“那後來呢，這幾幅畫被您找回來了？”寧舒城側過臉看向她。
“是俞先生跟我一起去找的。幸好那天早上的垃圾還沒被運走。不曉得這些是不是俞先生自己畫的，但他確實非常重視。”
“他有中度潔癖。”他總算回應了這番話，語調清平，聽上去又像一句無關的感嘆。
秦嫂對兩人看似匪淺的關系愈加好奇，但也不欲尋根究底，只得讚同般點點頭。
“寧先生，那我去廚房準備午飯了。您有什麽需要，隨時知會一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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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秦嫂。如果需要打下手，我很樂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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