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二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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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二流年
第八章（二）流年
“還好，她睡得挺熟。”
寧舒城輕輕合上小臥室的房門，轉頭說道。
俞澤點點頭，沒有多問。
折騰了一晚上，兩個人的臉上都多多少少蒙著層一夜未眠的黯淡。
“沖個熱水澡再睡吧，免得感冒了。”
“嗯。”俞澤捏了捏眉心，“浴室在哪兒？”
“樓下客廳有一間，我的臥室裏也有一間。”
“噢。”
他松松領結，一面用懶洋洋的調子應道：“我就去你臥室吧。”
寧舒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俞澤已經背過身朝左面的房間走過去。
“懶得下樓。”
暖黃的光影下，那道挺直的背脊在他眼中也有些不真實起來，薄淡的，飛白的，讓他想到卡裏埃的畫。
寧舒城自己也不曉得什麽緣故，嘴角溫潤的一點笑意到底是繃不住了。
他在客廳的浴室裏簡單沖了個澡，拿著吹風機上了二樓的臥室。
寧舒城走到臥室角落的那張灰色平絨短沙發邊，拿起俞澤搭在扶手上的西服和西褲，準備把被雨水透濕的那部分衣料快速烘幹。
正要轉身的時候，他聽見有東西撞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一個棕色皮夾。
他屈腰將摔開了的錢包拾起，錯眼間，似乎有熟悉的物件從他視野裏掠過。他猶疑一瞬，將合上的錢包重新打開，中間的那片夾層裏，放著一張幾寸大的照片。
他，和俞澤。
這是他離開中國之前，一直珍藏在自己皮夾裏的，兩個人唯一的一張合照。寧舒城怎麽也想不到，它如今會被穩妥地保存在俞澤隨身攜帶的錢包裏。
曾預備求婚的戒指，也戴在了俞澤的手上。
他以為這幾年許許多多的失之交臂，足夠讓他清醒地認知到這段關系的極度失衡。
可宿命仿佛又在一個冥冥之中的循環圈內向過往奔赴，但這次卻伴隨著種種不可思議的轉圜。
終點究竟是原點，還是新的起點。
寧舒城眼光微宕一下，神色如常地將皮夾合上，放進俞澤黑色西裝的暗袋裏。
他剛搬進這棟房子，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置備，只能暫時將衣褲搭在長桌上，用吹風機來頂替烘幹機的功用。
寧舒城將吹風機插頭拔下時，時間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浴室裏似乎沒有什麽聲響，安靜得有些出奇。
“阿澤？”寧舒城走到浴室門外，疑惑地開口道，“你還好吧？”
大約過了幾秒，那道低沈的喉音才有些模糊地傳出來：“沒事。”
“噢……那就好。”
“寧舒城。”
“嗯？”
“遞套睡衣給我。”
寧舒城這才明白俞澤久久沒出浴室的原因。
“好。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他從衣櫃裏取出一套鯊魚灰的男士睡袍，幾步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阿澤？”
這次沒有人應聲。
“阿澤，睡衣我拿過來了，你可以把門打開一些。”
寧舒城只聽到抽風機發出的沈悶聲響。
他將門重重地敲了好幾次，裏面仍舊靜地反常。寧舒城心裏一瞬有些發緊，也顧不了許多，只匆匆扭開了門把手。
浴室中氤氳起的水霧還沒徹底散開。
鏡面裏，他的輪廓只是流霧般一層影子，交疊在另一層影子之後。
那個人赤身站在他面前，像一尊波塞冬聖像，水珠在他的肌理之上蜿蜒，游走出無懈可擊的身體線條。那雙黑色的眼睛也是聖像的一部分，清清淡淡，毫不驚訝，卻帶一點朦朧而神秘的光。
寧舒城突然感到一陣目眩，眼光有一瞬閃爍，卻又不知該朝哪裏躲才好。幸好鏡面仍是蒙蒙的一方，令他可以暫時回避此時此刻的自己。
他能清楚察覺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僵硬與緊繃。一定是種極不自然的，未可名狀的表情。
“抱歉，我……呃……我馬上出去。”
他默一下，別開目光，單手將睡衣往前遞了遞。
俞澤依舊定定地站在那面冒煙的霧鏡跟前。
寧舒城沒再多問，也不去看他，只是將睡衣掛在了身側的毛巾架上，轉身扭開了門把手。
暗湧終究沖破了假象的和諧。
剛開出一隙的狹縫被一只手接近粗暴的力道重新抵合上。隔著身上一層輕薄的襯衫，來自另一具軀體的溫度漸漸重合而來，帶著濕澤的氣息，一點點灼過寧舒城的背部。
沒由來的嗡鳴聲充塞了他的耳鼓。寧舒城沈出一口氣，右手死死地握住門把，仿佛是在與某種潛伏在體內，隨時會要命的病毒煎熬鬥爭。
兩個人此刻皆是詭異的無聲。俞澤的手臂索性越過了寧舒城肩頭，直接去摸索他襯衫的紐扣。
寧舒城猛然捉住在他胸口無章游移的那只手：“阿澤……”
“不想要？”俞澤的嗓音沈濁低啞。
熱烘烘的氣息斷續噴在寧舒城頸邊。一股神秘的招引。
“別激我。”
“兩個大老爺們，顧忌什麽？”寧舒城聽見耳旁那道聲音在無知覺中帶出點自嘲的笑意：“我特麽都快三年沒做過了，還不想那麽早就性冷淡。”
寧舒城的背脊狠狠僵住，眼底有一霎的游離。
“還是說，寧教授那方面出了問……”
俞澤未完的話被寧舒城突如其來的吻囫圇堵回喉間。
理性總會在非理性巨大的誘惑魔咒下碰壁。欲念本屬於人的意志，卻常常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寧舒城的親撫頭一次接近野蠻。大概已經著魔地沒了分寸，體內的餓獸引導著他貪婪地親吻、墾拓一寸又一寸久別的，曾屬於他的柔軟又富有力量的領地。
俞澤已經微微見喘，卻難得乖覺地回應著他。他銜住寧舒城的唇瓣，將自己的一片城池大大方方送出去。寧舒城沈吟一聲，把頭埋入他的肩窩，在俞澤的脖頸間輕慢廝磨著。
俞澤被寧舒城撩撥地一身酥麻，體內卻有一種奇異而熟悉的快/感在流竄湧動。他一面去解寧舒城的襯衫，一面任其擺弄。
兩個人糾纏在情欲漩渦裏，身體像是沈睡無數年的羅塞塔石碑，等待著彼此如同商博良一般去破譯，去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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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二）流年
“還好，她睡得挺熟。”
寧舒城輕輕合上小臥室的房門，轉頭說道。
俞澤點點頭，沒有多問。
折騰了一晚上，兩個人的臉上都多多少少蒙著層一夜未眠的黯淡。
“沖個熱水澡再睡吧，免得感冒了。”
“嗯。”俞澤捏了捏眉心，“浴室在哪兒？”
“樓下客廳有一間，我的臥室裏也有一間。”
“噢。”
他松松領結，一面用懶洋洋的調子應道：“我就去你臥室吧。”
寧舒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俞澤已經背過身朝左面的房間走過去。
“懶得下樓。”
暖黃的光影下，那道挺直的背脊在他眼中也有些不真實起來，薄淡的，飛白的，讓他想到卡裏埃的畫。
寧舒城自己也不曉得什麽緣故，嘴角溫潤的一點笑意到底是繃不住了。
他在客廳的浴室裏簡單沖了個澡，拿著吹風機上了二樓的臥室。
寧舒城走到臥室角落的那張灰色平絨短沙發邊，拿起俞澤搭在扶手上的西服和西褲，準備把被雨水透濕的那部分衣料快速烘幹。
正要轉身的時候，他聽見有東西撞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一個棕色皮夾。
他屈腰將摔開了的錢包拾起，錯眼間，似乎有熟悉的物件從他視野裏掠過。他猶疑一瞬，將合上的錢包重新打開，中間的那片夾層裏，放著一張幾寸大的照片。
他，和俞澤。
這是他離開中國之前，一直珍藏在自己皮夾裏的，兩個人唯一的一張合照。寧舒城怎麽也想不到，它如今會被穩妥地保存在俞澤隨身攜帶的錢包裏。
曾預備求婚的戒指，也戴在了俞澤的手上。
他以為這幾年許許多多的失之交臂，足夠讓他清醒地認知到這段關系的極度失衡。
可宿命仿佛又在一個冥冥之中的循環圈內向過往奔赴，但這次卻伴隨著種種不可思議的轉圜。
終點究竟是原點，還是新的起點。
寧舒城眼光微宕一下，神色如常地將皮夾合上，放進俞澤黑色西裝的暗袋裏。
他剛搬進這棟房子，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置備，只能暫時將衣褲搭在長桌上，用吹風機來頂替烘幹機的功用。
寧舒城將吹風機插頭拔下時，時間又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浴室裏似乎沒有什麽聲響，安靜得有些出奇。
“阿澤？”寧舒城走到浴室門外，疑惑地開口道，“你還好吧？”
大約過了幾秒，那道低沈的喉音才有些模糊地傳出來：“沒事。”
“噢……那就好。”
“寧舒城。”
“嗯？”
“遞套睡衣給我。”
寧舒城這才明白俞澤久久沒出浴室的原因。
“好。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他從衣櫃裏取出一套鯊魚灰的男士睡袍，幾步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阿澤？”
這次沒有人應聲。
“阿澤，睡衣我拿過來了，你可以把門打開一些。”
寧舒城只聽到抽風機發出的沈悶聲響。
他將門重重地敲了好幾次，裏面仍舊靜地反常。寧舒城心裏一瞬有些發緊，也顧不了許多，只匆匆扭開了門把手。
浴室中氤氳起的水霧還沒徹底散開。
鏡面裏，他的輪廓只是流霧般一層影子，交疊在另一層影子之後。
那個人赤身站在他面前，像一尊波塞冬聖像，水珠在他的肌理之上蜿蜒，游走出無懈可擊的身體線條。那雙黑色的眼睛也是聖像的一部分，清清淡淡，毫不驚訝，卻帶一點朦朧而神秘的光。
寧舒城突然感到一陣目眩，眼光有一瞬閃爍，卻又不知該朝哪裏躲才好。幸好鏡面仍是蒙蒙的一方，令他可以暫時回避此時此刻的自己。
他能清楚察覺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僵硬與緊繃。一定是種極不自然的，未可名狀的表情。
“抱歉，我……呃……我馬上出去。”
他默一下，別開目光，單手將睡衣往前遞了遞。
俞澤依舊定定地站在那面冒煙的霧鏡跟前。
寧舒城沒再多問，也不去看他，只是將睡衣掛在了身側的毛巾架上，轉身扭開了門把手。
暗湧終究沖破了假象的和諧。
剛開出一隙的狹縫被一只手接近粗暴的力道重新抵合上。隔著身上一層輕薄的襯衫，來自另一具軀體的溫度漸漸重合而來，帶著濕澤的氣息，一點點灼過寧舒城的背部。
沒由來的嗡鳴聲充塞了他的耳鼓。寧舒城沈出一口氣，右手死死地握住門把，仿佛是在與某種潛伏在體內，隨時會要命的病毒煎熬鬥爭。
兩個人此刻皆是詭異的無聲。俞澤的手臂索性越過了寧舒城肩頭，直接去摸索他襯衫的紐扣。
寧舒城猛然捉住在他胸口無章游移的那只手：“阿澤……”
“不想要？”俞澤的嗓音沈濁低啞。
熱烘烘的氣息斷續噴在寧舒城頸邊。一股神秘的招引。
“別激我。”
“兩個大老爺們，顧忌什麽？”寧舒城聽見耳旁那道聲音在無知覺中帶出點自嘲的笑意：“我特麽都快三年沒做過了，還不想那麽早就性冷淡。”
寧舒城的背脊狠狠僵住，眼底有一霎的游離。
“還是說，寧教授那方面出了問……”
俞澤未完的話被寧舒城突如其來的吻囫圇堵回喉間。
理性總會在非理性巨大的誘惑魔咒下碰壁。欲念本屬於人的意志，卻常常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寧舒城的親撫頭一次接近野蠻。大概已經著魔地沒了分寸，體內的餓獸引導著他貪婪地親吻、墾拓一寸又一寸久別的，曾屬於他的柔軟又富有力量的領地。
俞澤已經微微見喘，卻難得乖覺地回應著他。他銜住寧舒城的唇瓣，將自己的一片城池大大方方送出去。寧舒城沈吟一聲，把頭埋入他的肩窩，在俞澤的脖頸間輕慢廝磨著。
俞澤被寧舒城撩撥地一身酥麻，體內卻有一種奇異而熟悉的快/感在流竄湧動。他一面去解寧舒城的襯衫，一面任其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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