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三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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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三晚晚
第六章（三）晚晚
這本手工完成的折疊繪本是他在魁北克的一家舊書店裏發現的，插畫風格簡單易懂又別具一格。寧舒城那時第一眼看見就決定買下來，想著未來的某一天，或許他能將它親自送給女兒。
現在看來，父女兩的品味還是十分一致的。
寧舒城傴下腰，柔聲問她：“晚晚喜歡這本書嗎？”
“嗯，好漂亮呀！”
“這本書是寧叔叔很早之前準備送給晚晚的禮物。那晚晚知道這些畫兒講了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嗎？”
這本書的註釋都是法語，況且女兒年紀還這樣小，閱讀起來必定是懵懵懂懂的。
小姑娘略微迷茫的目光在他臉上遲疑著，果然還是搖了搖頭。
寧舒城索性蹲下身子，輕輕觸了觸女兒軟乎乎的臉頰：“沒關系，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寧叔叔講給你聽好不好？”
“好呀，晚晚超級喜歡寧叔叔噠！”晚晚沖他甜甜笑開，一雙彎月般的眸子鮮活得很，“寧叔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喔。”
她圓圓的手指在書封標題處的兩個單詞上輕輕點著：“其實晚晚知道這幾個字母的意思喔，是不是很聰明惹！”
“Je t'aime…”寧舒城低低念道。
“這是一句法語，它的意思是我愛你唷。”
寧舒城詫異地凝著她：“晚晚知道這句話？”
“嗯！可是晚晚忘記怎麽讀惹……”
“這句話……是誰教給晚晚的？”
“是爹地！”晚晚將嘴湊近寧舒城耳邊，用軟糯糯的聲音跟他說起了悄悄話，“叔叔，我告訴你另外一個秘密喔，爹地說，我把拔超厲害的！他會說好多好多的法語，所以等把拔回來，晚晚也要跟他學會好多好多的法語喔！”
“是嗎……”
寧舒城聽她這樣講，言語間沈默了片刻。他面上依舊冷靜地不見一些究竟，眼底卻漸漸清明起來。
“其實……寧叔叔正好也會一點法語，不如我來教晚晚念這句話，好不好？”
“好也！寧叔叔也太棒了吧！”
對他，小姑娘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
“這個單詞，Je，是‘我’的意思。這個，T'aime，是‘愛你’的意思。所以連在一起，就是我愛你。”
寧舒城溫聲細語地對她解釋，一面緩慢地重覆著這句話的發音。
“Je T'aime.”
“熱、大、目。”
“Je - T'aime.”
“熱、帶、麽！”
寧舒城被她嚴謹認真的小樣子給逗樂了，嘴角不自覺掠上一抹笑意。他揉揉女兒微卷的頭發，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驚異模樣：“哇，咱們晚晚這麽聰明的啊，立馬就學會了！”
這番讚揚令小姑娘臉頰起了些飛紅，她抿著小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如果把拔快一點回來找晚晚就好惹！晚晚好想對他說熱帶麽……”
寧舒城嘴角牽動一下，笑容凝在了臉上，像是石化了一般。
他眼睛忽然澀地有些發痛，喉結劇烈地動了動，終究還是將欲到嘴邊的幾句話給咽了下去。
“會的，他會回來的。”寧舒城像是兀自言語著，“很快。”
小姑娘對他還是無比寬容的。
雖然便當的內容單調又無趣，哆啦A夢的飯團子也沒能成形，她還是吃的津津有味，並給予了他最**Y**Q**Z**W**5**C**O**M**高級別的鼓勵和表揚。
飯後，寧舒城替她洗漱了一番，小姑娘還是活力不減地拉著他玩了一個多小時的游戲，直到寧舒城的體力都有些扛不住了，她才撲在沙發上消消停停。
一晚上都在陪女兒滿屋子躲貓貓瘋跑，寧舒城歇下來之後，才覺得肺部有些發緊。他立在原地勻著呼吸，想要將咳意盡量壓下去。
“寧叔叔……你生病了嗎？”
晚晚還是聽到了他微略急促的咳嗽聲。
寧舒城緩下肺部拉扯著的一陣輕微的疼痛，走到沙發邊坐下，望向女兒的目光還是一派溫柔：“沒有，我只是嗓子不舒服。”
晚晚慢慢爬到他身邊，用手指綿綿地戳戳他的胳膊，再輕吹一口氣：“寧叔叔別怕，我給你打針針，馬上就好啦！”
寧舒城滿心皆是暖意：“我們晚晚是小天使嗎？怎麽這麽神奇啊，你看，叔叔一下子就不咳了。”
晚晚蜷著他的胳膊，撲在他的肩上笑成一團。寧舒城用雙臂牢牢護著她，眼光裏有清淺波動。
回國之前，他只覺得自己渺焉一身，無論經歷多少次劇烈的創痛，身體只要勉力支撐下去就好。可是命運的輪轉令他與他得以重逢，令他能將生命中的至寶擁入懷中。
他突然開始眷念和貪戀這份遲來的溫暖，突然開始惱恨自己並不健康的肺部，甚至開始恐懼死亡。
寧舒城偏過頭，隔著玻璃望向綴在深沈夜幕上那輪白洋洋的弦月，長久默然。女兒的呼吸聲慢慢平穩下去，熱和和的氣息噴在他脖間，遞出一點令人微癢的暖。
他幽手幽腳地將晚晚抱起來，送到了二樓的小臥室裏，仔細地給她蓋好被子。正準備熄燈離開，晚晚卻睜開眼睛，一把拉住了他的大手。
“寧叔叔，晚晚一個人會怕怕……你不要走好不好呀……”
寧舒城心頭不覺觸動，他摸了摸女兒的手背，放輕聲音應道：“好，叔叔不走，就在這裏陪晚晚睡覺。”
“那寧叔叔可不可以給晚晚講個故事呀。”
“當然可以啊，晚晚想聽什麽？”
“我想聽……那本漂亮的書的故事！”
寧舒城在床頭坐下，反應一瞬，明白女兒口中“漂亮的書”原是那本《我把巴黎獻給你，因為我愛你》。
“好，那晚晚現在就慢慢閉上眼睛，聽寧叔叔講故事了。”
寧舒城望著女兒安寧的睡顏，嗓音不由放地更加溫柔：“從前在巴黎的一棟小公寓裏，住著一個獨來獨往的男生，他總是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他從來都不相信一見鐘情。”
“直到有一天，他在巴黎的茫茫人海裏，遇到了他生命中的摯愛。從此，兩個人的愛情就像詩一般地鋪展開來，甚至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從巴黎歌劇院到盧浮宮，從蓬皮杜藝術中心到艾菲爾鐵塔，他們游遍了巴黎的每一個角落，穿越了每一方人潮，為他們的愛情作了長久而瘋狂的見證……”
不知敘說了多久，女兒早已沈沈睡去。
寧舒城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自語般說出故事的最後一句話。
“最後，男生想：我願意為你獻上一整個巴黎，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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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三）晚晚
這本手工完成的折疊繪本是他在魁北克的一家舊書店裏發現的，插畫風格簡單易懂又別具一格。寧舒城那時第一眼看見就決定買下來，想著未來的某一天，或許他能將它親自送給女兒。
現在看來，父女兩的品味還是十分一致的。
寧舒城傴下腰，柔聲問她：“晚晚喜歡這本書嗎？”
“嗯，好漂亮呀！”
“這本書是寧叔叔很早之前準備送給晚晚的禮物。那晚晚知道這些畫兒講了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嗎？”
這本書的註釋都是法語，況且女兒年紀還這樣小，閱讀起來必定是懵懵懂懂的。
小姑娘略微迷茫的目光在他臉上遲疑著，果然還是搖了搖頭。
寧舒城索性蹲下身子，輕輕觸了觸女兒軟乎乎的臉頰：“沒關系，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寧叔叔講給你聽好不好？”
“好呀，晚晚超級喜歡寧叔叔噠！”晚晚沖他甜甜笑開，一雙彎月般的眸子鮮活得很，“寧叔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喔。”
她圓圓的手指在書封標題處的兩個單詞上輕輕點著：“其實晚晚知道這幾個字母的意思喔，是不是很聰明惹！”
“Je t'aime…”寧舒城低低念道。
“這是一句法語，它的意思是我愛你唷。”
寧舒城詫異地凝著她：“晚晚知道這句話？”
“嗯！可是晚晚忘記怎麽讀惹……”
“這句話……是誰教給晚晚的？”
“是爹地！”晚晚將嘴湊近寧舒城耳邊，用軟糯糯的聲音跟他說起了悄悄話，“叔叔，我告訴你另外一個秘密喔，爹地說，我把拔超厲害的！他會說好多好多的法語，所以等把拔回來，晚晚也要跟他學會好多好多的法語喔！”
“是嗎……”
寧舒城聽她這樣講，言語間沈默了片刻。他面上依舊冷靜地不見一些究竟，眼底卻漸漸清明起來。
“其實……寧叔叔正好也會一點法語，不如我來教晚晚念這句話，好不好？”
“好也！寧叔叔也太棒了吧！”
對他，小姑娘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
“這個單詞，Je，是‘我’的意思。這個，T'aime，是‘愛你’的意思。所以連在一起，就是我愛你。”
寧舒城溫聲細語地對她解釋，一面緩慢地重覆著這句話的發音。
“Je T'aime.”
“熱、大、目。”
“Je - T'aime.”
“熱、帶、麽！”
寧舒城被她嚴謹認真的小樣子給逗樂了，嘴角不自覺掠上一抹笑意。他揉揉女兒微卷的頭發，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驚異模樣：“哇，咱們晚晚這麽聰明的啊，立馬就學會了！”
這番讚揚令小姑娘臉頰起了些飛紅，她抿著小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
“如果把拔快一點回來找晚晚就好惹！晚晚好想對他說熱帶麽……”
寧舒城嘴角牽動一下，笑容凝在了臉上，像是石化了一般。
他眼睛忽然澀地有些發痛，喉結劇烈地動了動，終究還是將欲到嘴邊的幾句話給咽了下去。
“會的，他會回來的。”寧舒城像是兀自言語著，“很快。”
小姑娘對他還是無比寬容的。
雖然便當的內容單調又無趣，哆啦A夢的飯團子也沒能成形，她還是吃的津津有味，並給予了他最**Y**Q**Z**W**5**C**O**M**高級別的鼓勵和表揚。
飯後，寧舒城替她洗漱了一番，小姑娘還是活力不減地拉著他玩了一個多小時的游戲，直到寧舒城的體力都有些扛不住了，她才撲在沙發上消消停停。
一晚上都在陪女兒滿屋子躲貓貓瘋跑，寧舒城歇下來之後，才覺得肺部有些發緊。他立在原地勻著呼吸，想要將咳意盡量壓下去。
“寧叔叔……你生病了嗎？”
晚晚還是聽到了他微略急促的咳嗽聲。
寧舒城緩下肺部拉扯著的一陣輕微的疼痛，走到沙發邊坐下，望向女兒的目光還是一派溫柔：“沒有，我只是嗓子不舒服。”
晚晚慢慢爬到他身邊，用手指綿綿地戳戳他的胳膊，再輕吹一口氣：“寧叔叔別怕，我給你打針針，馬上就好啦！”
寧舒城滿心皆是暖意：“我們晚晚是小天使嗎？怎麽這麽神奇啊，你看，叔叔一下子就不咳了。”
晚晚蜷著他的胳膊，撲在他的肩上笑成一團。寧舒城用雙臂牢牢護著她，眼光裏有清淺波動。
回國之前，他只覺得自己渺焉一身，無論經歷多少次劇烈的創痛，身體只要勉力支撐下去就好。可是命運的輪轉令他與他得以重逢，令他能將生命中的至寶擁入懷中。
他突然開始眷念和貪戀這份遲來的溫暖，突然開始惱恨自己並不健康的肺部，甚至開始恐懼死亡。
寧舒城偏過頭，隔著玻璃望向綴在深沈夜幕上那輪白洋洋的弦月，長久默然。女兒的呼吸聲慢慢平穩下去，熱和和的氣息噴在他脖間，遞出一點令人微癢的暖。
他幽手幽腳地將晚晚抱起來，送到了二樓的小臥室裏，仔細地給她蓋好被子。正準備熄燈離開，晚晚卻睜開眼睛，一把拉住了他的大手。
“寧叔叔，晚晚一個人會怕怕……你不要走好不好呀……”
寧舒城心頭不覺觸動，他摸了摸女兒的手背，放輕聲音應道：“好，叔叔不走，就在這裏陪晚晚睡覺。”
“那寧叔叔可不可以給晚晚講個故事呀。”
“當然可以啊，晚晚想聽什麽？”
“我想聽……那本漂亮的書的故事！”
寧舒城在床頭坐下，反應一瞬，明白女兒口中“漂亮的書”原是那本《我把巴黎獻給你，因為我愛你》。
“好，那晚晚現在就慢慢閉上眼睛，聽寧叔叔講故事了。”
寧舒城望著女兒安寧的睡顏，嗓音不由放地更加溫柔：“從前在巴黎的一棟小公寓裏，住著一個獨來獨往的男生，他總是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他從來都不相信一見鐘情。”
“直到有一天，他在巴黎的茫茫人海裏，遇到了他生命中的摯愛。從此，兩個人的愛情就像詩一般地鋪展開來，甚至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從巴黎歌劇院到盧浮宮，從蓬皮杜藝術中心到艾菲爾鐵塔，他們游遍了巴黎的每一個角落，穿越了每一方人潮，為他們的愛情作了長久而瘋狂的見證……”
不知敘說了多久，女兒早已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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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男生想：我願意為你獻上一整個巴黎，因為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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