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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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一阽危
第二十六章（一）阽危
“師哥，別來無恙啊。”
沈曉謙的話音醞著說不出的快活感，從陌生的空間裏輕松地振動開去，有輕微回聲返在寧舒城耳邊。
身旁的人將覆在他眼上的黑色布條粗暴地扯開，入目卻仍舊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沈曉謙站在離他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點燃了火機，火焰蹭地躥上來，金紅色光圈幽異地扭動於他的顎下。
他嘴角漸漸綻出一絲笑意，詭異地近乎和善。
他將手中撚轉著的煙身掛到嘴邊，揚起火舌卷噬住煙草，明滅的火光便即刻折了下去。
煙頭處燒出幾顆沙粒般微弱的火星，時隱時現。沈曉謙愉悅的聲音隨著煙圈一並吐了出來。
“順子，開燈。”
頭頂強烈的白光排排亮起，灼地寧舒城一時睜不開眼睛。
視線漸漸清晰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大概是某個廢棄的工廠。
紅磚裸露，鋼筋縱橫，渾濁刺鼻的氣息蕩在空氣裏。荒涼而密閉的冷灰色工作間中，零亂地散著一地厚重的廢舊水泥預制件。
沈曉謙站在一頂外殼生銹的大吊燈下，玩味地望著他。
寧舒城垂著眸子，仿佛連一眼也不肯施舍給他。沈曉謙兀自笑笑，粗暴地將煙吐到地上蹍了蹍，雙手插著西褲口袋，一步步走到寧舒城跟前。
“師哥啊，你瞧瞧你，對俞澤那廝那樣死心塌地，可他呢？為了利益，到頭來還不是毫不猶豫地扔了你這塊絆腳石，娶了個富家千金。”
寧舒城對他的每句話仿佛都置若罔聞，一個字也不肯回答。
沈曉謙不怒反笑，微仰著頭，帶著親切的神氣湊近寧舒城鬢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寧舒城嫌惡地退後幾步，他便緊緊貼過去，野蠻地抱住寧舒城的腰，絲毫不在乎四周緊盯著的十幾雙眼睛，撕咬般吮住寧舒城的雙唇。
這一次，他的舌頭終於成功卷入了寧舒城帶著薄荷清香的口中。只是下一秒，尚未溫存的舌尖便被對方的牙齒粗暴地咬住，劇烈的疼痛感令他幾乎痙攣。
他狼狽至極，下意識推開寧舒城。對方卻淡然一笑，並不解氣似地朝他臉上重重揮了一拳。
“謙爺！”
順子見狀大驚，領著幾個人惡狠狠地直沖過來。沈曉謙似乎不以為意，擺擺手斥道：“都他媽別動！”
沈曉謙抿了抿溢出血漬的嘴角，輕笑道：“師哥，你生氣了？這樣也好……至少看上去，終於有了點兒溫度。我他娘還以為，你在我這兒就是個窟儡子，沒半點兒情緒。”
“我只是嫌臟。”
“臟？”沈曉謙嗤笑一聲，“我承認我臟，不過……俞澤那廝……難不成比我要幹凈麽？”
“我承認，是我挑撥離間。可是，你心心念念的阿澤，就因為幾張模棱兩可的照片，毫不遲疑地判了你死罪。這種事情，他娘地用腦子多想幾次就知道，你他媽怎麽可能有那種天大的本事，去偷龍轉鳳，暗度陳倉呢？”
寧舒城立在原地靜默不語。
他知道沈曉謙一慣的陰險手段，可一種悵然若失的落拓感卻驀地沈入肺腑，在他的胸腔裏絞纏壓迫。
“你不過是他的玩具而已。他失去興趣的時候，你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價值。”
“師哥，不妨……我們來賭一把如何？”
“我沒興趣。”
“不不不……你會有興趣的。只要……賭註是俞澤。”
寧舒城驀地擡起眼，沈聲道：“我警告你！別打俞澤的主意。”
沈曉謙悠悠凝著他，眼底掠過幽深的光：“唉，師哥，你先別著急，我又沒說……會對他做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阿澤……肯不肯用整個暨宿堂，換你寧舒城一條性命？”
“你來之前，我已經派人把消息給他傳到了。他如果想要救你，必須一個人赴約，多半個影子都不行。另外，我要他用整個暨宿堂的勢力來換你，如果下午六點之前他沒有露面……那麽……”
他不慌不忙地燃起另一根煙。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面上，裊住了那雙精明的桃花眼。
“我可不知道，到時候這一切……究竟會怎樣收場了。”
“那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寧舒城的神色冷地出奇，“沈曉謙，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沈曉謙自顧自笑笑， 無謂似地聳了聳肩，閉上眼深吸了幾口煙。
背後似有腳步聲傳來，沈曉謙瞇縫了眼探向他身後，故意將聲音拔高了幾度：
“喲，您老可算來了！”
寧舒城隨他的目光側過身去。
來人一身體面的深棕色西裝，鼻梁上架著副商務系的半框眼鏡，眉宇與俞澤有三四分的相似。
他在腦海中迅速地搜集似曾相識的畫面。那時候，在他與俞澤離開倫敦公司之前，曾與這個男人有過一面之緣。
“……Michael？”
男人取下眼鏡，朝他意味深長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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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了，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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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曉謙站在離他大概三米遠的地方點燃了火機，火焰蹭地躥上來，金紅色光圈幽異地扭動於他的顎下。
他嘴角漸漸綻出一絲笑意，詭異地近乎和善。
他將手中撚轉著的煙身掛到嘴邊，揚起火舌卷噬住煙草，明滅的火光便即刻折了下去。
煙頭處燒出幾顆沙粒般微弱的火星，時隱時現。沈曉謙愉悅的聲音隨著煙圈一並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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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漸漸清晰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大概是某個廢棄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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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曉謙站在一頂外殼生銹的大吊燈下，玩味地望著他。
寧舒城垂著眸子，仿佛連一眼也不肯施舍給他。沈曉謙兀自笑笑，粗暴地將煙吐到地上蹍了蹍，雙手插著西褲口袋，一步步走到寧舒城跟前。
“師哥啊，你瞧瞧你，對俞澤那廝那樣死心塌地，可他呢？為了利益，到頭來還不是毫不猶豫地扔了你這塊絆腳石，娶了個富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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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曉謙不怒反笑，微仰著頭，帶著親切的神氣湊近寧舒城鬢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寧舒城嫌惡地退後幾步，他便緊緊貼過去，野蠻地抱住寧舒城的腰，絲毫不在乎四周緊盯著的十幾雙眼睛，撕咬般吮住寧舒城的雙唇。
這一次，他的舌頭終於成功卷入了寧舒城帶著薄荷清香的口中。只是下一秒，尚未溫存的舌尖便被對方的牙齒粗暴地咬住，劇烈的疼痛感令他幾乎痙攣。
他狼狽至極，下意識推開寧舒城。對方卻淡然一笑，並不解氣似地朝他臉上重重揮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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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嫌臟。”
“臟？”沈曉謙嗤笑一聲，“我承認我臟，不過……俞澤那廝……難不成比我要幹凈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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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沈曉謙一慣的陰險手段，可一種悵然若失的落拓感卻驀地沈入肺腑，在他的胸腔裏絞纏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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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之前，我已經派人把消息給他傳到了。他如果想要救你，必須一個人赴約，多半個影子都不行。另外，我要他用整個暨宿堂的勢力來換你，如果下午六點之前他沒有露面……那麽……”
他不慌不忙地燃起另一根煙。青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面上，裊住了那雙精明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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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似有腳步聲傳來，沈曉謙瞇縫了眼探向他身後，故意將聲音拔高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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