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一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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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一餘溫
第二十一章（一）餘溫
“蔭濃的日午懶懶地呼吸
大河的流水懶懶地前去
片片的白雲懶懶地消融
在熾熱的晴朗的天空中
炎熱的睡意似霧般濃
把大自然整個的罩籠
連偉大的牧神也躲入
林神水妖的幽暗洞府”
Mozart - II. Adagio
莫紮特的第二樂章：柔板，Ｄ大調——
他最鐘情的鋼琴曲。
年少時每一次彈起，總會想到丘特切夫的這首詩。
音符跳躍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漫散著美好的氣息。
寧舒城不由放輕了呼吸，任那磁石般的旋律牽引著他踩過十幾層臺階，停駐於虛掩的琴房門前。
意式吊燈的堆疊設計氤氳著深重的新古典氣息，麻雀黃的暖光薄籠著整個房間，掩去了窗欞邊傾瀉而來的夜色。
修削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界限上顛覆游走，游刃有餘地翻飛起靈動的和弦。
寧舒城倚在門邊，專註地望著坐在Bechstein黑色三角鋼琴旁，穿著一身深灰色絲綿格紋睡袍的男人，眼裏似有煙光淡蕩。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俞澤彈鋼琴的模樣。
寧舒城初發現這間琴房時，的確十分意外。
俞澤那時只說，這個多出來的房間有些空敞，所以放架鋼琴作個擺設而已。
寧舒城雖將信將疑，卻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坐到鋼琴旁，擡起生疏的手指，斷斷續續地敲出記憶中的音符。
“你會彈鋼琴？”俞澤倚在鋼琴邊問他。
“小時候學過幾年。出國以後，許多年都沒再碰過，都快忘個幹凈了。不過，這首莫紮特的 II. Adagio是那時最愛的曲子，所以還有些印象。”
而此刻，那人於溫柔的光影下，彈奏著這支他摯愛的鋼琴曲。
清越細膩的旋律無需太多濃重的轉調修飾，只是安安靜靜地展開，將那方生長著夏木晝雲、清風嵐光的故事娓娓道來。
不知不覺中，節奏轉入低沈，仿佛暴雨將至的前夕。那種光景逆流的不真實感卻令他沒由來的心亂。
寧舒城的聲音低沈如許，隔斷了這川樂流。
“阿澤。”
俞澤稍稍轉過頭，刀削似的側臉映著薄暖的素光，化盡了眉眼間的冷銳。
“今天有晚課？”
寧舒城搖搖頭，頓了幾秒才道：“只是幾個學生的論文問題，不知不覺弄到現在。”
“我原本以為，它真是件擺設而已。”他走到鋼琴邊，將一只手搭在邊緣上，輕輕摩挲著，“怎麽想到……彈這首曲子的？”
他的語氣裏夾著隱隱的期待。俞澤望著那雙清澤的眸子，淡淡道：
“你不是喜歡麽？”
“阿澤……”
他從沒想過俞澤會真地回應這個問題。
寧舒城楞了一瞬，嘴角卻抑不住地飛上極柔和的淺淺弧度。
“都說黑與白是色彩最後的抽象，生而對立，界限分明。可是在鋼琴之上，這兩種獨立的顏色，卻能在碰撞中相互交融。”
寧舒城的眸裏似浮著晨間輕霧，溫柔地將俞澤籠在眼底。
俞澤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他略略沈下目光：“怎麽這麽看著我？”
寧舒城輕籲一口氣，低笑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或許，我還沒那麽了解你。”
俞澤甚至還沒將他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覆雜情緒徹底察覺，寧舒城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神色。
“對了，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用了。不餓。”
“那可不行。”寧舒城蹲下身來，伸手摸了摸俞澤身前可愛的小山丘。小家夥似乎是睡著了，沒什麽動靜。
“我剛才可聽到兒子說，它餓了。”
俞澤沒好氣地拍開他亂摸的手，啐道：“滾犢子！”
寧舒城笑著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接著便直起身來，準備去廚房當“煮夫”了。
“我說了不餓！”
寧舒城回過頭來，眼角彎彎，一副耍賴皮的樣子。
“抗/議無效。只要我在家，三餐必須到位。除非俞總把我趕出去，否則沒得商量。”
俞澤斜眉一揚，笑罵道：“你丫真長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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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一）餘溫
“蔭濃的日午懶懶地呼吸
大河的流水懶懶地前去
片片的白雲懶懶地消融
在熾熱的晴朗的天空中
炎熱的睡意似霧般濃
把大自然整個的罩籠
連偉大的牧神也躲入
林神水妖的幽暗洞府”
Mozart - II. Adagio
莫紮特的第二樂章：柔板，Ｄ大調——
他最鐘情的鋼琴曲。
年少時每一次彈起，總會想到丘特切夫的這首詩。
音符跳躍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漫散著美好的氣息。
寧舒城不由放輕了呼吸，任那磁石般的旋律牽引著他踩過十幾層臺階，停駐於虛掩的琴房門前。
意式吊燈的堆疊設計氤氳著深重的新古典氣息，麻雀黃的暖光薄籠著整個房間，掩去了窗欞邊傾瀉而來的夜色。
修削的手指在黑白分明的界限上顛覆游走，游刃有餘地翻飛起靈動的和弦。
寧舒城倚在門邊，專註地望著坐在Bechstein黑色三角鋼琴旁，穿著一身深灰色絲綿格紋睡袍的男人，眼裏似有煙光淡蕩。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俞澤彈鋼琴的模樣。
寧舒城初發現這間琴房時，的確十分意外。
俞澤那時只說，這個多出來的房間有些空敞，所以放架鋼琴作個擺設而已。
寧舒城雖將信將疑，卻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坐到鋼琴旁，擡起生疏的手指，斷斷續續地敲出記憶中的音符。
“你會彈鋼琴？”俞澤倚在鋼琴邊問他。
“小時候學過幾年。出國以後，許多年都沒再碰過，都快忘個幹凈了。不過，這首莫紮特的 II. Adagio是那時最愛的曲子，所以還有些印象。”
而此刻，那人於溫柔的光影下，彈奏著這支他摯愛的鋼琴曲。
清越細膩的旋律無需太多濃重的轉調修飾，只是安安靜靜地展開，將那方生長著夏木晝雲、清風嵐光的故事娓娓道來。
不知不覺中，節奏轉入低沈，仿佛暴雨將至的前夕。那種光景逆流的不真實感卻令他沒由來的心亂。
寧舒城的聲音低沈如許，隔斷了這川樂流。
“阿澤。”
俞澤稍稍轉過頭，刀削似的側臉映著薄暖的素光，化盡了眉眼間的冷銳。
“今天有晚課？”
寧舒城搖搖頭，頓了幾秒才道：“只是幾個學生的論文問題，不知不覺弄到現在。”
“我原本以為，它真是件擺設而已。”他走到鋼琴邊，將一只手搭在邊緣上，輕輕摩挲著，“怎麽想到……彈這首曲子的？”
他的語氣裏夾著隱隱的期待。俞澤望著那雙清澤的眸子，淡淡道：
“你不是喜歡麽？”
“阿澤……”
他從沒想過俞澤會真地回應這個問題。
寧舒城楞了一瞬，嘴角卻抑不住地飛上極柔和的淺淺弧度。
“都說黑與白是色彩最後的抽象，生而對立，界限分明。可是在鋼琴之上，這兩種獨立的顏色，卻能在碰撞中相互交融。”
寧舒城的眸裏似浮著晨間輕霧，溫柔地將俞澤籠在眼底。
俞澤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他略略沈下目光：“怎麽這麽看著我？”
寧舒城輕籲一口氣，低笑道：“沒什麽。只是覺得……或許，我還沒那麽了解你。”
俞澤甚至還沒將他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覆雜情緒徹底察覺，寧舒城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神色。
“對了，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用了。不餓。”
“那可不行。”寧舒城蹲下身來，伸手摸了摸俞澤身前可愛的小山丘。小家夥似乎是睡著了，沒什麽動靜。
“我剛才可聽到兒子說，它餓了。”
俞澤沒好氣地拍開他亂摸的手，啐道：“滾犢子！”
寧舒城笑著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接著便直起身來，準備去廚房當“煮夫”了。
“我說了不餓！”
寧舒城回過頭來，眼角彎彎，一副耍賴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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