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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三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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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三暗箭

第十九章(三)暗箭

連排的法式水晶燈綴滿天花板,奢侈覆古的琺瑯彩攀沿其上,綺麗盛開。

光影流轉下的灃升賭場雖隔絕了正午的天光,卻自成一派明輝如晝的熱鬧繁華。

賭桌貝聯珠貫,高挑的女郎端著酒盤穿行其間。桌前攏在一起的賭客,不僅包含魚龍混雜的地下勢力,還有慕名而來的各色商人。

明面上的揮霍,隱暗下的交易。這樣規模的地下賭場,沒人能徹底摸清,暨宿堂這麽多年究竟從中撈了多大的油水。

“嚴先生,您還要繼續要牌麽?”

充作莊家的侍者扣了扣桌面,催促對面的人快些決斷。

長臉細眼睛的男人看上去六十出頭,額上皺紋因縮緊的眉心而愈顯斑駁。

今天賭運似乎一直不順,右眼突突直跳,連連輸個精光。手上的牌還差4點便到21點。如果要到4點或以上的牌,那麽這一局依舊不改頹勢。但萬一要到2或3點,便能穩吃三註,將今天的損失都償回來。

修削的手從莊家那裏隨意拈出一張牌,輕擲到男人面前。

“反正也快輸盡了,倒不如賭一把。您說呢,嚴叔?”

嚴賓瞪大了眼睛,手上的牌差些散在桌面上:“三...三少?!”

他的聲調一時拔高,整個賭桌頃刻鴉寂,所有目光都投了過來。

“三少好!”侍者忙停下手裏的動作,躬身道,“您來....是否需要重開一局?”

俞澤淡淡搖頭:“只是湊個熱鬧。這一把,我替嚴叔擔保著,要是輸了,算在我頭上。”

他笑著打了個手勢,示意賭局繼續。

嚴賓實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顫巍巍地掀起那張定命牌。

不偏不倚,恰好4點爆掉。

嚴賓怔楞楞***Y***Q***Z***W***5***C***O***M#言&&&情#中文&&&&網第九中文網地杵在原地,聽見俞澤仿佛是嘆息一聲:“嚴叔,實在對不住。這局.....讓您栽到了我手裏。”

俞澤的神色波瀾不興,目光卻深地似海,這樣的不可測感令嚴賓背後一陣發涼。

“三少,您......”

“人多眼雜,咱們還是去樓上說話。”

嚴賓似才方醒過神來,沈沈籲了口氣,在陳繼風冷冽的眸光下,只得惺惺跟上去。

看來這一天,終究是躲不過了。

包間的隔音門被陳繼風緊緊帶上。

冷氣開的足夠,全不似方才大廳人潮湧動的悶熱。

房裏一股涼意襲來,教他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

“嚴叔,坐。”

俞澤一手懶搭在藍絲絨沙發上,一手夾著張兩寸照片,目光打量般地落在上面,並沒多看他一眼。

嚴賓將頭埋地極低,都快要縮到脖子裏去,釘在原地沒有作動。

“嚴叔,照片這東西,可要好好保管。”

嚴賓聞言一凜,驀地擡起頭來,腦中一根弦哢的崩斷。

此刻俞澤握在手中的,是他最珍視的照片,也是他塵封了數十年的秘密。

它定格了於他而言最美好的一瞬。那個女人那時靠在他肩上,羞聲輕笑著。

“和彤姨在二叔眼皮下,遮遮掩掩那麽些年,也的確難為你了。”

嚴賓滄桑的嘴角驀地扯開幾條笑紋,自嘲地搖搖頭。

依俞澤的手段,一旦尋到這些蛛絲馬跡,揭開露骨的真相,只是遲早的事。

俞澤的食指輕扣在沙發扶手上,語氣淡到極點:“當年彤姨被青浦灣的仇家綁架,要求二叔以暨宿堂北邊最重要的三個堂口交換。他一口拒絕,彤姨卻被當場撕了票,所以你恨他?”

“三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

“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俞澤緩緩道:“當年的那場埋伏,還有誰參與其中?”

仍舊是寡寡淡淡的調子,嚴賓卻曉得,這已經是他下的最後通牒。

嚴賓被當場戳穿郁結多年的心事,心底已然波濤平起,嘴上卻咬牙道:“三少,您憑什麽咬定那場暗殺與我有關!凡事都要講證據的!”

陳繼風見嚴賓仍舊嘴硬,怒聲道:“老嚴,你該曉得,三少若真留不得你,暨宿堂有的是法子,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

分明滿室清涼,嚴賓額間卻有汗珠不斷滲下。

俞澤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做派:“女兒在埃默裏大學還習慣嗎?聽說她連續拿了兩年的全額獎學金,做父親的,應該很驕傲吧。”

“你!…怎麽會……”

嚴賓那雙細狹眼睛驀地撐大了兩倍,看上去有些滑稽。他望著俞澤冷淡的眉目,胸腔裏一瞬充斥上徹骨的寒意。

他費盡心思藏了那麽多年的軟肋,就這麽被掘地三尺般挖了出來。苦心孤詣將女兒和妻子送到美國,遠隔重洋,竟依舊赤裸裸地暴露在俞澤的眼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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