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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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林子希緊繃的神經霎時間松懈下來。
她的手臂脫力垂下，盯了幾秒蓬蓬專註啃法棍的動作，確信他不會再撲上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擡手擦了擦額角冒出的冷汗。
她勉強支撐著自己站起身，蓬蓬擡眼看向她，動了動胡須，圓溜溜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尷尬。
他抱著剩下的半截法棍，像是為了表示誠意一般，又將自己縮回原來那個小而可愛的形態，蓬松的大尾巴友好地沖著林子希搖晃了兩下。
他語氣略帶忸怩：“善良的人類，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嗎？我覺得用來磨牙很合適，這樣我就不吃你了。”
林子希：......
剛剛還說她是愚蠢的人類呢。
善變的松鼠。
不過她到底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的視線從眼尾掃過，沒了威脅之後註意力全放在周圍環境上。
這裏顯然是蓬蓬的私人庫房，藏著許多的妖族金幣，幾乎堆成了幾座小山丘，其間甚至還有紅綠藍黑各色的寶石點綴，看起來奢華又迷人。
迷的是林子希這個窮人。
林子希強忍疼痛，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開始拿喬。
“怎麽，你很喜歡？”
蓬蓬哪裏懂人類的套路，他歡快地跳上林子希的肩膀。
“是的，你可以再給我一些嗎？”
林子希哼了一聲，道：“這是我親手做的，獨一無二，你去哪都買不到哦。”
蓬蓬的眼睛亮起來。
獨一無二！
還有什麽詞匯比這個更吸引蓬蓬大王？
他早就想當一只獨特的松鼠妖了，可惜他除了錢一無所有。
甚至沒有仆從。
蓬蓬的小爪子討好地捋了捋林子希因摔進樹洞而雜亂散落的發絲，試圖讓她原本精致的丸子頭恢覆原樣。
可惜小松鼠的爪子抓力有限，無濟於事。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給我啊。”
林子希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蓬蓬在她頭發上作亂的爪子一夾，蓬蓬的手頓時乖巧地合並在一起。
他懵懵地看著林子希，不知道這個人類想做什麽。
林子希彎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想要黃油法棍可以，你高價買斷就可以了，以後我這的黃油小法棍就只供應給蓬蓬大王這一只小松鼠哦。”
蓬蓬聽不懂什麽“高價買斷”，只知道自己即將是唯一一只擁有香香小法棍的小松鼠。
可他又擔心林子希獅子大開口問他要所有金幣，那他就連錢都沒有了。
他糾結兩秒，還是說：“不管什麽條件，只要你給我這種小法棍，我就盡我所能給你我的東西。”
林子希環顧四周一圈，調轉話題。
“蓬蓬大王，這些金幣山都是你的嗎？”
蓬蓬自豪無比：“當然啦，這可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從各個山洞裏搬運回來的。”
林子希驚愕：“妖怪森林還有這種遍地都是錢的地方？”
蓬蓬心虛一秒，胡須耷拉下來，道：“不是在妖怪森林，是在一個山谷裏，不過離這很遠，我搬過三次家才住到這兒來的。”
林子希點頭，沒再追問，她繼續說：“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你每個月給我一百個妖族金幣就可以了，然後我只給你做黃油小法棍，怎麽樣？”
蓬蓬驚喜地捧起臉蛋，笑瞇瞇的：“真的嗎？這麽好吃的東西居然這麽便宜。”
他思考兩秒，又說：“可是妖怪森林和人類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你們人類世界過去一個月，我這才過去一天多。而且，我也沒有仆從去幫我取。”
林子希面露疑惑：“你都搬了這麽多次家了，沒有考慮過去人類世界嗎？那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大家也很喜歡小松鼠的，因為你們長得很可愛。”
蓬蓬的思維倒是沒想過往這個方向走，聞言，他頓時茅塞頓開地跳起來。
“對，我也要去人類世界！蓬蓬大王要統治人類！”
林子希深藏功與名，淺淺微笑。
-
唐丞延坐在地上，目光凝視著林子希離開的路口，全然一副癡癡等待的模樣。
“神琢，你確定姐姐是在這個路口跟那只松鼠走的？”
神琢淡淡地點了下頭，也席地而坐。
“還沒回來......他們是去撿樹還是種樹去了啊，不會出事吧。”唐丞延兩眼無神地碎碎念，神琢不耐煩地攢起拳頭給給了他一拳。
“閉嘴。”
唐丞延翻了個白眼，也不惱。
“死惡龍，我就知道你看不慣我，姐姐在的時候你怎麽就不敢揍我？裝的一副純良模樣，心比誰都黑！”
神琢沒搭理他，靜靜地盯著路口，思緒有點恍惚。
唐丞延也安靜下來，一雞一龍就這麽坐在森林的岔路口邊，一陣風穿梭樹林而過，顯出幾分寂寥。
神琢忽然開口，表情難以言喻：“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的樣子，有點......”
唐丞延表情呆滯兩秒，沈痛地點了下頭。
“確實，有點像......等著主人回來的小狗。”
小狗一號：......
小狗二號：......
兩人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地同時起身。
一個去往小木屋，一個前往後院。
盡量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神琢剛繞到後院，便聽見蓬蓬興高采烈的叫聲。
“我蓬蓬大王回來啦，我的奴仆快來迎接！”
林子希剛賺了錢，現在背包裏原本裝著法棍的地方換成了一小袋金幣。
金燦燦，沈甸甸。
但她的心情輕快得很。
她也學起蓬蓬的說話腔調。
“希希老板回宮，爾等員工速速迎接！”
唐丞延在木屋裏，離得近，聽到動靜先一步跑出來。
聞聲，神琢腳步加快幾分，倏然，又慢了下來。
他可不想跟唐丞延一起當小狗。
林子希視線落定，只看見唐丞延望眼欲穿地瞧著自己，被他看得身上起了點雞皮疙瘩，她環視周遭環境一圈，沒瞧見另一個身影，開口問。
“神琢呢？”
神琢聽見林子希詢問的聲音，眼角眉梢上揚了些許弧度，又被他克制壓下。
他腳步一頓，歪頭覷眼林子希，又不著痕跡地收回，嗓音散漫。
“老板，我在這恭迎您回宮呢。”
林子希視線在他臉上停頓了下，挪開。
唐丞延先一步站定在她面前，神情驚訝。
蓬蓬坐在林子希的肩膀上，難得怯懦地捂住眼睛，隨後跳開到地上。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頭發都亂了，臉也臟了，不會真去種樹了吧？”
林子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用手背蹭了蹭，問：“有嗎，哪裏臟？”
唐丞延下意識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林子希眼角處的汙漬。
林子希不適應地眨了下眼，睫毛落下一層淺灰色的陰影。
“好了。”
唐丞延擦完灰漬後，垂眼，目光落在林子希半闔的眼上，註意力不大集中。
神琢眸光沈了下來，再開口，語氣裏是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我看她哪是種樹去了，分明是當黃金礦工去了。”
林子希當即要反駁，轉念想到自己背包那一小布兜的金幣，突然覺得神琢說得也不算不對。
又是進樹洞又是拿金幣的，怎麽不算黃金礦工？
但她還是要罵人。
“是，雖然我是黃金礦工，但可惜我挖一輩子都挖不出你這種純度高的神金。”
神琢不懂林子希t說的什麽意思，但以林子希的嘴毒尿性來看，多半說他的不是什麽好詞。
他沒搭腔，視線轉向蓬蓬。
“你們的木材呢，哪兒去了？”
蓬蓬惶恐地對戳爪爪，低頭不敢吱聲。
笑話，他要是承認把人類騙出去要吃的話，這只惡龍和鳳凰不得把它家拆了，再把它尾巴拔下來當祭品？
林子希見它這模樣，輕笑一聲，解圍道：“我們出去的時候沒找到合適的木材，看見的都太重了搬不動。”
蓬蓬熱淚盈眶，感激地看了眼林子希。
唐丞延問：“那房子還修嗎？”
蓬蓬舉手：“不修了，我決定搬家，也到人類世界去！”
神琢眼中浮現意外，瞥見林子希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下頓時了然。
一定是她推波助瀾幹出來的事兒。
林子希看看遠處即將下沈入地平線的落日，夕陽為陰森的妖怪森林渡上一層暖金色。
她溫和笑笑，“蓬蓬大王就留在這收拾包袱，我們繼續趕路去找巫師換藥水吧。蓬蓬，巫師住在哪兒？”
蓬蓬疑惑：“藥水？你們要什麽藥水？”
林子希突然想起蓬蓬剛剛沒喝藥水就吃了黃油法棍，面容扭曲了一瞬。
給松鼠看病要花多少錢？
林子希道：“你們妖怪不能直接吃人類的食物，要喝了藥水才可以，但是你剛剛直接吃了......”
蓬蓬沒上過學，不知道這事兒，剛想擺手說沒事。下一秒他腿一軟，癱倒在地，開始口吐白沫。
唐丞延搖搖頭，嘆了口氣，從衣兜裏拿出最後半管藥水，倒在瓶蓋裏餵給蓬蓬。
蓬蓬喝了藥水後，虛弱地睜開眼，滴溜溜的眼睛盯著唐丞延，從鼓囊囊的嘴巴裏拿出一顆小巧玲瓏的純金松果放在唐丞延手心。
“你真是一只好雞，謝謝你把藥水給我，這是給你的報酬。”
唐丞延呆楞住，手心裏的金松果沾滿口水，他眉眼略帶嫌棄，一時間不知道該丟還是該留。
沒想到這松鼠還真比他有錢。
他對蓬蓬溫和笑笑，最後將濕漉漉的金松果塞進了林子希的衣兜。
林子希迷茫地覷他一眼，低聲道：“這是蓬蓬給你的。”
唐丞延語氣坦然：“上面有口水，所以，歸你了。”
林子希“哦”了一聲，覺得怪稀奇的。
這人自己還欠著她的債呢，還這麽視金錢如糞土？不擔心還不完債務被她一直扣留著？
不過誰會嫌錢多。
她聳肩，沒在意。
蓬蓬緩了會兒，繼續說：“巫師大人住在森林的西南處，那裏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你們去那兒附近就能找到他。”
林子希點點頭，將蓬蓬送回他的小木屋後便離開了。
一行人繼續踏上尋找巫師的路程。
神琢視線瞟了眼林子希發絲裏沾著的碎葉，擡手給她取下，註視幾秒手上的葉子，還是覺得不對勁。
“你們路上真的沒發生什麽意外嗎？”
林子希思索須臾，從背包裏拿出那袋金幣，轉身，踮腳湊近神琢。
“有，意外之喜。”
丁零當啷的金幣袋子在神琢眼前一晃而過，獨屬於女孩身上的甜橙氣息在他鼻尖掠過。
金幣後，是一張明媚溫軟的笑顏。
神琢楞神一瞬，林子希繼續和一旁好奇她際遇的唐丞延絮叨。
“原來蓬蓬大王真的是大王，他真的有金幣堆成山的寢宮。”
神琢緩過神，眸光望向喜上眉梢的林子希，忽地揚眉，很輕地漾開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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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脫力垂下，盯了幾秒蓬蓬專註啃法棍的動作，確信他不會再撲上來，這才後知後覺地擡手擦了擦額角冒出的冷汗。
她勉強支撐著自己站起身，蓬蓬擡眼看向她，動了動胡須，圓溜溜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尷尬。
他抱著剩下的半截法棍，像是為了表示誠意一般，又將自己縮回原來那個小而可愛的形態，蓬松的大尾巴友好地沖著林子希搖晃了兩下。
他語氣略帶忸怩：“善良的人類，你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嗎？我覺得用來磨牙很合適，這樣我就不吃你了。”
林子希：......
剛剛還說她是愚蠢的人類呢。
善變的松鼠。
不過她到底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的視線從眼尾掃過，沒了威脅之後註意力全放在周圍環境上。
這裏顯然是蓬蓬的私人庫房，藏著許多的妖族金幣，幾乎堆成了幾座小山丘，其間甚至還有紅綠藍黑各色的寶石點綴，看起來奢華又迷人。
迷的是林子希這個窮人。
林子希強忍疼痛，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開始拿喬。
“怎麽，你很喜歡？”
蓬蓬哪裏懂人類的套路，他歡快地跳上林子希的肩膀。
“是的，你可以再給我一些嗎？”
林子希哼了一聲，道：“這是我親手做的，獨一無二，你去哪都買不到哦。”
蓬蓬的眼睛亮起來。
獨一無二！
還有什麽詞匯比這個更吸引蓬蓬大王？
他早就想當一只獨特的松鼠妖了，可惜他除了錢一無所有。
甚至沒有仆從。
蓬蓬的小爪子討好地捋了捋林子希因摔進樹洞而雜亂散落的發絲，試圖讓她原本精致的丸子頭恢覆原樣。
可惜小松鼠的爪子抓力有限，無濟於事。
“那你要怎麽樣才能給我啊。”
林子希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蓬蓬在她頭發上作亂的爪子一夾，蓬蓬的手頓時乖巧地合並在一起。
他懵懵地看著林子希，不知道這個人類想做什麽。
林子希彎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想要黃油法棍可以，你高價買斷就可以了，以後我這的黃油小法棍就只供應給蓬蓬大王這一只小松鼠哦。”
蓬蓬聽不懂什麽“高價買斷”，只知道自己即將是唯一一只擁有香香小法棍的小松鼠。
可他又擔心林子希獅子大開口問他要所有金幣，那他就連錢都沒有了。
他糾結兩秒，還是說：“不管什麽條件，只要你給我這種小法棍，我就盡我所能給你我的東西。”
林子希環顧四周一圈，調轉話題。
“蓬蓬大王，這些金幣山都是你的嗎？”
蓬蓬自豪無比：“當然啦，這可是我費勁千辛萬苦從各個山洞裏搬運回來的。”
林子希驚愕：“妖怪森林還有這種遍地都是錢的地方？”
蓬蓬心虛一秒，胡須耷拉下來，道：“不是在妖怪森林，是在一個山谷裏，不過離這很遠，我搬過三次家才住到這兒來的。”
林子希點頭，沒再追問，她繼續說：“我的要求也很簡單，你每個月給我一百個妖族金幣就可以了，然後我只給你做黃油小法棍，怎麽樣？”
蓬蓬驚喜地捧起臉蛋，笑瞇瞇的：“真的嗎？這麽好吃的東西居然這麽便宜。”
他思考兩秒，又說：“可是妖怪森林和人類世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你們人類世界過去一個月，我這才過去一天多。而且，我也沒有仆從去幫我取。”
林子希面露疑惑：“你都搬了這麽多次家了，沒有考慮過去人類世界嗎？那裏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大家也很喜歡小松鼠的，因為你們長得很可愛。”
蓬蓬的思維倒是沒想過往這個方向走，聞言，他頓時茅塞頓開地跳起來。
“對，我也要去人類世界！蓬蓬大王要統治人類！”
林子希深藏功與名，淺淺微笑。
-
唐丞延坐在地上，目光凝視著林子希離開的路口，全然一副癡癡等待的模樣。
“神琢，你確定姐姐是在這個路口跟那只松鼠走的？”
神琢淡淡地點了下頭，也席地而坐。
“還沒回來......他們是去撿樹還是種樹去了啊，不會出事吧。”唐丞延兩眼無神地碎碎念，神琢不耐煩地攢起拳頭給給了他一拳。
“閉嘴。”
唐丞延翻了個白眼，也不惱。
“死惡龍，我就知道你看不慣我，姐姐在的時候你怎麽就不敢揍我？裝的一副純良模樣，心比誰都黑！”
神琢沒搭理他，靜靜地盯著路口，思緒有點恍惚。
唐丞延也安靜下來，一雞一龍就這麽坐在森林的岔路口邊，一陣風穿梭樹林而過，顯出幾分寂寥。
神琢忽然開口，表情難以言喻：“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的樣子，有點......”
唐丞延表情呆滯兩秒，沈痛地點了下頭。
“確實，有點像......等著主人回來的小狗。”
小狗一號：......
小狗二號：......
兩人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地同時起身。
一個去往小木屋，一個前往後院。
盡量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神琢剛繞到後院，便聽見蓬蓬興高采烈的叫聲。
“我蓬蓬大王回來啦，我的奴仆快來迎接！”
林子希剛賺了錢，現在背包裏原本裝著法棍的地方換成了一小袋金幣。
金燦燦，沈甸甸。
但她的心情輕快得很。
她也學起蓬蓬的說話腔調。
“希希老板回宮，爾等員工速速迎接！”
唐丞延在木屋裏，離得近，聽到動靜先一步跑出來。
聞聲，神琢腳步加快幾分，倏然，又慢了下來。
他可不想跟唐丞延一起當小狗。
林子希視線落定，只看見唐丞延望眼欲穿地瞧著自己，被他看得身上起了點雞皮疙瘩，她環視周遭環境一圈，沒瞧見另一個身影，開口問。
“神琢呢？”
神琢聽見林子希詢問的聲音，眼角眉梢上揚了些許弧度，又被他克制壓下。
他腳步一頓，歪頭覷眼林子希，又不著痕跡地收回，嗓音散漫。
“老板，我在這恭迎您回宮呢。”
林子希視線在他臉上停頓了下，挪開。
唐丞延先一步站定在她面前，神情驚訝。
蓬蓬坐在林子希的肩膀上，難得怯懦地捂住眼睛，隨後跳開到地上。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頭發都亂了，臉也臟了，不會真去種樹了吧？”
林子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用手背蹭了蹭，問：“有嗎，哪裏臟？”
唐丞延下意識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林子希眼角處的汙漬。
林子希不適應地眨了下眼，睫毛落下一層淺灰色的陰影。
“好了。”
唐丞延擦完灰漬後，垂眼，目光落在林子希半闔的眼上，註意力不大集中。
神琢眸光沈了下來，再開口，語氣裏是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我看她哪是種樹去了，分明是當黃金礦工去了。”
林子希當即要反駁，轉念想到自己背包那一小布兜的金幣，突然覺得神琢說得也不算不對。
又是進樹洞又是拿金幣的，怎麽不算黃金礦工？
但她還是要罵人。
“是，雖然我是黃金礦工，但可惜我挖一輩子都挖不出你這種純度高的神金。”
神琢不懂林子希t說的什麽意思，但以林子希的嘴毒尿性來看，多半說他的不是什麽好詞。
他沒搭腔，視線轉向蓬蓬。
“你們的木材呢，哪兒去了？”
蓬蓬惶恐地對戳爪爪，低頭不敢吱聲。
笑話，他要是承認把人類騙出去要吃的話，這只惡龍和鳳凰不得把它家拆了，再把它尾巴拔下來當祭品？
林子希見它這模樣，輕笑一聲，解圍道：“我們出去的時候沒找到合適的木材，看見的都太重了搬不動。”
蓬蓬熱淚盈眶，感激地看了眼林子希。
唐丞延問：“那房子還修嗎？”
蓬蓬舉手：“不修了，我決定搬家，也到人類世界去！”
神琢眼中浮現意外，瞥見林子希眉眼彎彎的模樣，心下頓時了然。
一定是她推波助瀾幹出來的事兒。
林子希看看遠處即將下沈入地平線的落日，夕陽為陰森的妖怪森林渡上一層暖金色。
她溫和笑笑，“蓬蓬大王就留在這收拾包袱，我們繼續趕路去找巫師換藥水吧。蓬蓬，巫師住在哪兒？”
蓬蓬疑惑：“藥水？你們要什麽藥水？”
林子希突然想起蓬蓬剛剛沒喝藥水就吃了黃油法棍，面容扭曲了一瞬。
給松鼠看病要花多少錢？
林子希道：“你們妖怪不能直接吃人類的食物，要喝了藥水才可以，但是你剛剛直接吃了......”
蓬蓬沒上過學，不知道這事兒，剛想擺手說沒事。下一秒他腿一軟，癱倒在地，開始口吐白沫。
唐丞延搖搖頭，嘆了口氣，從衣兜裏拿出最後半管藥水，倒在瓶蓋裏餵給蓬蓬。
蓬蓬喝了藥水後，虛弱地睜開眼，滴溜溜的眼睛盯著唐丞延，從鼓囊囊的嘴巴裏拿出一顆小巧玲瓏的純金松果放在唐丞延手心。
“你真是一只好雞，謝謝你把藥水給我，這是給你的報酬。”
唐丞延呆楞住，手心裏的金松果沾滿口水，他眉眼略帶嫌棄，一時間不知道該丟還是該留。
沒想到這松鼠還真比他有錢。
他對蓬蓬溫和笑笑，最後將濕漉漉的金松果塞進了林子希的衣兜。
林子希迷茫地覷他一眼，低聲道：“這是蓬蓬給你的。”
唐丞延語氣坦然：“上面有口水，所以，歸你了。”
林子希“哦”了一聲，覺得怪稀奇的。
這人自己還欠著她的債呢，還這麽視金錢如糞土？不擔心還不完債務被她一直扣留著？
不過誰會嫌錢多。
她聳肩，沒在意。
蓬蓬緩了會兒，繼續說：“巫師大人住在森林的西南處，那裏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你們去那兒附近就能找到他。”
林子希點點頭，將蓬蓬送回他的小木屋後便離開了。
一行人繼續踏上尋找巫師的路程。
神琢視線瞟了眼林子希發絲裏沾著的碎葉，擡手給她取下，註視幾秒手上的葉子，還是覺得不對勁。
“你們路上真的沒發生什麽意外嗎？”
林子希思索須臾，從背包裏拿出那袋金幣，轉身，踮腳湊近神琢。
“有，意外之喜。”
丁零當啷的金幣袋子在神琢眼前一晃而過，獨屬於女孩身上的甜橙氣息在他鼻尖掠過。
金幣後，是一張明媚溫軟的笑顏。
神琢楞神一瞬，林子希繼續和一旁好奇她際遇的唐丞延絮叨。
“原來蓬蓬大王真的是大王，他真的有金幣堆成山的寢宮。”
神琢緩過神，眸光望向喜上眉梢的林子希，忽地揚眉，很輕地漾開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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