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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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順著蓬蓬指路的方向，一行人緊趕慢趕，總算在太陽徹底被地平線吞沒前趕到了妖怪森林的西南邊境。
這裏與蓬蓬的小領地不同，盡管樹木仍舊郁郁蔥蔥，並且都是極為巨大的古樹，卻並不顯得陰森。地面上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植物，只有生機勃勃的綠茵遍野。
林子希張望四周遮天蔽日的樹木，皺了皺眉。
“這些樹生長得有點密集，感覺很難分辨到底哪棵是銀杏樹。”
正值春日，枝葉都是一水兒的翠綠，銀杏樹混在裏頭並不紮眼。
唐丞延也道：“是啊，那只松鼠真不靠譜，就說巫師住在西南銀杏樹，也沒報個門牌號什麽的。這麽多樹，去哪找啊，萬一有好幾棵銀杏呢？”
神琢沈默兩秒，扶額。
“有沒有可能，不是蓬蓬不靠譜，是你們倆的眼神不靠譜？”
林子希豎起中指：“瞎說，我視力5.3，空軍的眼睛，懂嗎？”
唐丞延揚起下巴：“亂講，我是鳳凰，比任何鳥類的眼睛都要銳利，懂嗎？”
神琢抿唇，似笑非笑，眼底還帶了幾絲嘲諷。
“那請空軍和鳳凰看看，你們左手邊第三排倒數第四棵樹上掛著的牌子上寫著什麽？”
“切，看就看......”
林子希和唐丞延同時嗤笑，轉而定睛去看神琢說的位置。
只見一棵枝椏蒼翠欲滴的銀杏樹矗立在那兒，從粗壯的樹枝上還懸掛下來一個木制牌匾。
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
“巫師的家”。
林子希擡頭看天，聲音氣勢弱了幾分。
“那什麽，5.3的視力是我小學量出來的數據，現在可能玩手機玩壞了。”
唐丞延低頭瞅地，音調高度萎靡下來。
“我說過，我還沒涅槃，現在還是黃羽雞形態，視力還沒跟上真正的鳳凰很正常。”
神琢慵懶地環抱著手臂，嗓音裏帶了幾分哄小孩的無奈。
“行了，小學生、走地雞，趕緊去巫師家吧。”
林子希擡眼，撞入神琢那雙黑沈沈卻又藏了幾分零星笑意的眼眸，忽然心跳停頓了一秒。
很快，她緩過神，點點頭，側眸看向唐丞延。
“走吧走吧，走地雞。”
唐丞延：......
怎麽誰都能叫他走地雞？
行至銀杏樹旁，總算看見了樹幹處安裝的小木門。
林子希擡手敲門：“請問巫師先生在嗎？”
一道懶散的男聲從門內傳了出來。
“當事人進，閑雜人等勿入。”
林子希楞了一秒。
巫師的聲音聽起來怪年輕的。
神琢蹙眉，目光移向林子希。
林子希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背著包，開門進了樹洞。
唐丞延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忍不住喃喃自語，“好耳熟的聲音，這個巫師是不是早有預料我們會來？不對，也不應該啊，除了鳳凰一族，沒人能預言未來啊......”
林子希走入樹洞，發現裏面並不似自己想象中巫師的住所那般幽暗，反而亮堂堂的。
原本她以為巫師會是一個糟老頭子或者老奶奶，披著黑色鬥篷，站在幽綠色的燭火邊，對著一口不知道沸騰著什麽液體的大鍋，往裏丟著烏鴉的腳趾甲、人類的黑頭發......
然而面前這個巫師意外的俊朗，鳳眼上挑，顯出幾分倜儻，只回頭輕飄飄睨她一眼。
他沒有黑鬥篷也沒有大鍋，有的只有淡青色的黑眼圈，和一臺正顯示著游戲直播界面的電腦。
林子希驚愕不已。
這樹洞裏哪來的電和網？
不對，巫師都這麽與時俱進的嗎？還當上游戲主播了？
她沒吱聲，靜靜等待在一旁。
隨著一聲“victory”的英文女聲響起，唐知乾利落地丟下發著光的機械鼠標，將電競椅調轉了個方向一轉，疏懶地望向林子希。
“你終於到了。”
嗓音沙啞，帶了幾分神秘。
林子希默了一秒。
這哥們不會覺得他這樣子很帥吧。
不過她還是很配合地流露出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唐知乾微笑，“我不僅知道你會來，我還知道你帶了什麽寶貝和我交換藥水。”
林子希勾起嘴角，她可不信這人能猜到。
原本她背包裏只有一樣值錢的東西是不假，但她現在包裏還有一袋蓬蓬給的金幣。
大不了拿出去糊弄試試。
這巫師還真那麽神通廣大，能分辨出是不是她的寶貝？
她頷首，將背包裏的小袋金幣遞給唐知乾。
“喏，我拿這個跟你交換能讓妖怪正常食用人類食物的藥水。”
唐知乾的手很漂亮，節骨分明且白皙。
他修長的指節略略敲了敲膝蓋，側眼，視線幽深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子希被他盯得發毛，但仍故作鎮定。
“人類，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確定這真是你的寶貝？”
他擡手，將那袋金幣拋回林子希懷裏。
林子希被識破了小技倆，仍負隅頑抗。
她爭辯：“怎麽不算？方圓百裏誰不知道我林子希現在愛財如命，金幣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大寶貝，有問題嗎？”
唐知乾也不惱，神情淡淡。
“既然你沒有誠意，那我也不奉陪。”
林子希咬咬嘴唇，內心掙紮了一瞬，垂眼沈默良久，僵硬而緩慢地將背包裏的東西遞給唐知乾。
唐知乾把玩著手裏質地溫潤的玉鐲，它通體剔透，觸手生溫，一看便價值不菲，更何況還凝聚了人類的情感在上頭，用來做抵押再合適不過。
他瞥眼林子希，上揚的嘴角滯了一秒。
只見她眼神膠粘在他手t中的玉鐲上，發絲淩亂，眼眶通紅，臉色蒼白，淚珠搖搖欲墜。
這樣子，好像他欺負了她似的。
他心虛須臾，想到自己預言到的境況，上揚的嘴角緩緩下落。
唐知乾突然覺得得哄哄這個女孩子。
不然未來的唐丞延哪天想起這事兒，一定會仗勢欺人，憑著大預言的身份把他家掀翻。
順帶還會帶著他爸媽把他這個秘密基地一鍋端了。
他語氣訥訥，“你別難過啊，我這也不白拿你的。”
唐知乾轉頭坐正，在櫥櫃裏找出一籮筐的藥水，一股腦塞進林子希懷裏。
“你不是要拿藥水放到甜品裏賣給妖怪賺錢嘛，我直接供給你，別人我都一個月只給固定數額的。”
林子希怔怔地看著唐知乾一波操作猛如虎，把珍貴的藥水跟便宜大蘿蔔似的一筐拿給她，眼瞳裏包著的盈盈淚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落還是不落。
她的嗓音帶點哽咽，還有濃濃的鼻音。
“你......”她頓了頓，壓下喉頭的酸澀，“我要多少你就能給我多少嗎？”
唐知乾眼見她眉眼有舒展開來的趨勢，忙不疊點頭。
“對對對，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好不好？”
林子希抿唇，將眼淚憋回去，說了聲“好”。
她想到什麽，又開口詢問：“那這個藥水人類喝了會有什麽影響嗎？”
唐知乾搖頭：“這你放心，我做的藥水只對妖類會有影響。”
林子希放下心來，那她就不用單獨給白天的人類做一批甜品了。
唐知乾長舒出一口氣，繼續敲定兩人的合同內容。
“那以後每個月我會去人類世界一趟，給你送藥水，你只需要把要的數目寫在羊皮紙紙上，我這邊會收到，然後拿給你。”
說著，他拿出一卷看起來泛黃陳舊的羊皮紙遞給林子希，林子希接過，眉眼彎起一點弧度。
見林子希終於眉開眼笑起來，唐知乾自以為解決完畢，重新東倒西歪地窩在電競椅裏，擺了擺手。
“那就先這樣，你走吧，我還有下場直播要開呢。”
林子希按照他的指令扭頭就走，手指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還是腳步頓在了原地。
她背對著目送她離開的唐知乾，嗓音悶悶的。
“那等我有一天賺夠了錢，能把我的玉鐲換回來嗎？”
這是她對家人唯一的念想了，即便他們拋棄了她。
可這個玉鐲到底是他們曾經愛她的證明。
唐知乾瞇了瞇眼，“當然可以。不過或許到那個時候，這個玉鐲已經不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了。”
林子希搖頭，“我想不會的，它代表的是家人，家人怎麽會不重要呢？”
唐知乾露出神秘莫測的笑：“人的認知總是會隨著際遇的變化而變化，或許當下你覺得重要的東西，對於幾年後的你而言已經無足輕重。小人類，話別說太滿。”
林子希回眸，覷他一眼。
“你年紀輕輕的，說話好老成，有種......”
唐知乾了然：“是不是有種深沈的感覺？”
林子希：“不是，有種裝裝的感覺。”
唐知乾：......
他微笑，打了個響指，指尖凝出一個小光球：“我給你五秒拔腿就跑的時間。”
林子希：！！！
她轉身開門，臨走前，還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飄散在空氣裏，不知道那個巫師聽見沒有。
唐知乾搖搖頭，無奈地抓起一旁的羅盤。
關門聲響起，他低語：“也就是我不精通預言術，不然我高低要看看唐丞延那小子能和一個人類走到哪步。”
-
林子希抱著一籮筐的粉色藥水走出樹洞，頭腦還有點發懵。
唐丞延和神琢站在門口，瞧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
神琢率先註意到林子希的異常，盯了幾秒林子希通紅的眼眶，眸色沈了下來。
唐丞延視線一頓，感覺林子希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
但具體是誰的，他卻想不起來。
神琢聲音盡可能柔和下來，他接過林子希懷裏的藥水，問：“那個巫師出了什麽條件？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唐丞延這才關註到林子希不同尋常的神色，臉色鐵青，眼底閃過一絲森寒。
他抓起林子希的手臂：“走，我帶你找那個巫師算賬去。”
林子希輕“嘶”了一聲，唐丞延察覺不對，將她的衣袖往上挽，只見她纖細白嫩的手臂上多出好幾塊青紫色的淤青，青紫交錯，看得讓人心驚。
唐丞延眉眼含怒：“什麽垃圾族群的妖啊？居然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我非把他揍趴下不可。”
神琢安靜不語，但也一同調轉了腳步作勢要去踹門。
林子希忙拉住兩人，說話腔調仍有鼻音。
“不是，巫師沒欺負我。我是舍不得我的寶貝才哭的，這傷也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之前找木頭的時候摔的。”
唐丞延顯然不信，面上露出狐疑神色：“你該不會是怕我們倆打不過他才這麽說的吧？”
林子希嘴角抽搐，“不是啊，我真的不是被他弄哭的。而且......”她想到唐丞延的半吊子法術和神琢尚不明的武力值，沈默了下，補充道，“你們還真有可能打不過人家。”
唐丞延：......
神琢低眼。
打不過對面這種話，說的肯定不是他。
林子希兀自往前走，不再搭理這兩人。
唐丞延望向神琢，兩人難得統一戰線。
他指指神琢身後的那棵樹，意有所指：“我還是覺得那個巫師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如我們......”
神琢點頭，挑了下眉，左手幻化出一只小惡龍形態的光球，擡手一揮，那光球作勢飛出去，將不遠處樹枝上懸掛的馬蜂窩銜下來，轉移到巫師家門口。
唐丞延拍拍手，和神琢一同跟上林子希的腳步。
片刻後，他轉身，念了咒術，單手結印，飛出去的光圈敲打在巫師家的木門上，制造出有人敲門一般的動靜。
做完這一切，他回過身，不再看身後發生的事。
以為有人敲門，唐知乾去開了門。
一定是他訂的快遞到了。
天光洩進樹洞，唐知乾盯著和光亮一同進入房間的馬蜂楞在原地。
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家夥把馬蜂窩往他家裏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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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與蓬蓬的小領地不同，盡管樹木仍舊郁郁蔥蔥，並且都是極為巨大的古樹，卻並不顯得陰森。地面上沒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植物，只有生機勃勃的綠茵遍野。
林子希張望四周遮天蔽日的樹木，皺了皺眉。
“這些樹生長得有點密集，感覺很難分辨到底哪棵是銀杏樹。”
正值春日，枝葉都是一水兒的翠綠，銀杏樹混在裏頭並不紮眼。
唐丞延也道：“是啊，那只松鼠真不靠譜，就說巫師住在西南銀杏樹，也沒報個門牌號什麽的。這麽多樹，去哪找啊，萬一有好幾棵銀杏呢？”
神琢沈默兩秒，扶額。
“有沒有可能，不是蓬蓬不靠譜，是你們倆的眼神不靠譜？”
林子希豎起中指：“瞎說，我視力5.3，空軍的眼睛，懂嗎？”
唐丞延揚起下巴：“亂講，我是鳳凰，比任何鳥類的眼睛都要銳利，懂嗎？”
神琢抿唇，似笑非笑，眼底還帶了幾絲嘲諷。
“那請空軍和鳳凰看看，你們左手邊第三排倒數第四棵樹上掛著的牌子上寫著什麽？”
“切，看就看......”
林子希和唐丞延同時嗤笑，轉而定睛去看神琢說的位置。
只見一棵枝椏蒼翠欲滴的銀杏樹矗立在那兒，從粗壯的樹枝上還懸掛下來一個木制牌匾。
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明晃晃寫著四個大字。
“巫師的家”。
林子希擡頭看天，聲音氣勢弱了幾分。
“那什麽，5.3的視力是我小學量出來的數據，現在可能玩手機玩壞了。”
唐丞延低頭瞅地，音調高度萎靡下來。
“我說過，我還沒涅槃，現在還是黃羽雞形態，視力還沒跟上真正的鳳凰很正常。”
神琢慵懶地環抱著手臂，嗓音裏帶了幾分哄小孩的無奈。
“行了，小學生、走地雞，趕緊去巫師家吧。”
林子希擡眼，撞入神琢那雙黑沈沈卻又藏了幾分零星笑意的眼眸，忽然心跳停頓了一秒。
很快，她緩過神，點點頭，側眸看向唐丞延。
“走吧走吧，走地雞。”
唐丞延：......
怎麽誰都能叫他走地雞？
行至銀杏樹旁，總算看見了樹幹處安裝的小木門。
林子希擡手敲門：“請問巫師先生在嗎？”
一道懶散的男聲從門內傳了出來。
“當事人進，閑雜人等勿入。”
林子希楞了一秒。
巫師的聲音聽起來怪年輕的。
神琢蹙眉，目光移向林子希。
林子希回以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背著包，開門進了樹洞。
唐丞延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忍不住喃喃自語，“好耳熟的聲音，這個巫師是不是早有預料我們會來？不對，也不應該啊，除了鳳凰一族，沒人能預言未來啊......”
林子希走入樹洞，發現裏面並不似自己想象中巫師的住所那般幽暗，反而亮堂堂的。
原本她以為巫師會是一個糟老頭子或者老奶奶，披著黑色鬥篷，站在幽綠色的燭火邊，對著一口不知道沸騰著什麽液體的大鍋，往裏丟著烏鴉的腳趾甲、人類的黑頭發......
然而面前這個巫師意外的俊朗，鳳眼上挑，顯出幾分倜儻，只回頭輕飄飄睨她一眼。
他沒有黑鬥篷也沒有大鍋，有的只有淡青色的黑眼圈，和一臺正顯示著游戲直播界面的電腦。
林子希驚愕不已。
這樹洞裏哪來的電和網？
不對，巫師都這麽與時俱進的嗎？還當上游戲主播了？
她沒吱聲，靜靜等待在一旁。
隨著一聲“victory”的英文女聲響起，唐知乾利落地丟下發著光的機械鼠標，將電競椅調轉了個方向一轉，疏懶地望向林子希。
“你終於到了。”
嗓音沙啞，帶了幾分神秘。
林子希默了一秒。
這哥們不會覺得他這樣子很帥吧。
不過她還是很配合地流露出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唐知乾微笑，“我不僅知道你會來，我還知道你帶了什麽寶貝和我交換藥水。”
林子希勾起嘴角，她可不信這人能猜到。
原本她背包裏只有一樣值錢的東西是不假，但她現在包裏還有一袋蓬蓬給的金幣。
大不了拿出去糊弄試試。
這巫師還真那麽神通廣大，能分辨出是不是她的寶貝？
她頷首，將背包裏的小袋金幣遞給唐知乾。
“喏，我拿這個跟你交換能讓妖怪正常食用人類食物的藥水。”
唐知乾的手很漂亮，節骨分明且白皙。
他修長的指節略略敲了敲膝蓋，側眼，視線幽深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子希被他盯得發毛，但仍故作鎮定。
“人類，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你確定這真是你的寶貝？”
他擡手，將那袋金幣拋回林子希懷裏。
林子希被識破了小技倆，仍負隅頑抗。
她爭辯：“怎麽不算？方圓百裏誰不知道我林子希現在愛財如命，金幣是我的命根子，我的大寶貝，有問題嗎？”
唐知乾也不惱，神情淡淡。
“既然你沒有誠意，那我也不奉陪。”
林子希咬咬嘴唇，內心掙紮了一瞬，垂眼沈默良久，僵硬而緩慢地將背包裏的東西遞給唐知乾。
唐知乾把玩著手裏質地溫潤的玉鐲，它通體剔透，觸手生溫，一看便價值不菲，更何況還凝聚了人類的情感在上頭，用來做抵押再合適不過。
他瞥眼林子希，上揚的嘴角滯了一秒。
只見她眼神膠粘在他手t中的玉鐲上，發絲淩亂，眼眶通紅，臉色蒼白，淚珠搖搖欲墜。
這樣子，好像他欺負了她似的。
他心虛須臾，想到自己預言到的境況，上揚的嘴角緩緩下落。
唐知乾突然覺得得哄哄這個女孩子。
不然未來的唐丞延哪天想起這事兒，一定會仗勢欺人，憑著大預言的身份把他家掀翻。
順帶還會帶著他爸媽把他這個秘密基地一鍋端了。
他語氣訥訥，“你別難過啊，我這也不白拿你的。”
唐知乾轉頭坐正，在櫥櫃裏找出一籮筐的藥水，一股腦塞進林子希懷裏。
“你不是要拿藥水放到甜品裏賣給妖怪賺錢嘛，我直接供給你，別人我都一個月只給固定數額的。”
林子希怔怔地看著唐知乾一波操作猛如虎，把珍貴的藥水跟便宜大蘿蔔似的一筐拿給她，眼瞳裏包著的盈盈淚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落還是不落。
她的嗓音帶點哽咽，還有濃濃的鼻音。
“你......”她頓了頓，壓下喉頭的酸澀，“我要多少你就能給我多少嗎？”
唐知乾眼見她眉眼有舒展開來的趨勢，忙不疊點頭。
“對對對，你要多少我給多少，好不好？”
林子希抿唇，將眼淚憋回去，說了聲“好”。
她想到什麽，又開口詢問：“那這個藥水人類喝了會有什麽影響嗎？”
唐知乾搖頭：“這你放心，我做的藥水只對妖類會有影響。”
林子希放下心來，那她就不用單獨給白天的人類做一批甜品了。
唐知乾長舒出一口氣，繼續敲定兩人的合同內容。
“那以後每個月我會去人類世界一趟，給你送藥水，你只需要把要的數目寫在羊皮紙紙上，我這邊會收到，然後拿給你。”
說著，他拿出一卷看起來泛黃陳舊的羊皮紙遞給林子希，林子希接過，眉眼彎起一點弧度。
見林子希終於眉開眼笑起來，唐知乾自以為解決完畢，重新東倒西歪地窩在電競椅裏，擺了擺手。
“那就先這樣，你走吧，我還有下場直播要開呢。”
林子希按照他的指令扭頭就走，手指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還是腳步頓在了原地。
她背對著目送她離開的唐知乾，嗓音悶悶的。
“那等我有一天賺夠了錢，能把我的玉鐲換回來嗎？”
這是她對家人唯一的念想了，即便他們拋棄了她。
可這個玉鐲到底是他們曾經愛她的證明。
唐知乾瞇了瞇眼，“當然可以。不過或許到那個時候，這個玉鐲已經不是你最珍貴的東西了。”
林子希搖頭，“我想不會的，它代表的是家人，家人怎麽會不重要呢？”
唐知乾露出神秘莫測的笑：“人的認知總是會隨著際遇的變化而變化，或許當下你覺得重要的東西，對於幾年後的你而言已經無足輕重。小人類，話別說太滿。”
林子希回眸，覷他一眼。
“你年紀輕輕的，說話好老成，有種......”
唐知乾了然：“是不是有種深沈的感覺？”
林子希：“不是，有種裝裝的感覺。”
唐知乾：......
他微笑，打了個響指，指尖凝出一個小光球：“我給你五秒拔腿就跑的時間。”
林子希：！！！
她轉身開門，臨走前，還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飄散在空氣裏，不知道那個巫師聽見沒有。
唐知乾搖搖頭，無奈地抓起一旁的羅盤。
關門聲響起，他低語：“也就是我不精通預言術，不然我高低要看看唐丞延那小子能和一個人類走到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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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希抱著一籮筐的粉色藥水走出樹洞，頭腦還有點發懵。
唐丞延和神琢站在門口，瞧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
神琢率先註意到林子希的異常，盯了幾秒林子希通紅的眼眶，眸色沈了下來。
唐丞延視線一頓，感覺林子希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
但具體是誰的，他卻想不起來。
神琢聲音盡可能柔和下來，他接過林子希懷裏的藥水，問：“那個巫師出了什麽條件？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唐丞延這才關註到林子希不同尋常的神色，臉色鐵青，眼底閃過一絲森寒。
他抓起林子希的手臂：“走，我帶你找那個巫師算賬去。”
林子希輕“嘶”了一聲，唐丞延察覺不對，將她的衣袖往上挽，只見她纖細白嫩的手臂上多出好幾塊青紫色的淤青，青紫交錯，看得讓人心驚。
唐丞延眉眼含怒：“什麽垃圾族群的妖啊？居然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我非把他揍趴下不可。”
神琢安靜不語，但也一同調轉了腳步作勢要去踹門。
林子希忙拉住兩人，說話腔調仍有鼻音。
“不是，巫師沒欺負我。我是舍不得我的寶貝才哭的，這傷也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之前找木頭的時候摔的。”
唐丞延顯然不信，面上露出狐疑神色：“你該不會是怕我們倆打不過他才這麽說的吧？”
林子希嘴角抽搐，“不是啊，我真的不是被他弄哭的。而且......”她想到唐丞延的半吊子法術和神琢尚不明的武力值，沈默了下，補充道，“你們還真有可能打不過人家。”
唐丞延：......
神琢低眼。
打不過對面這種話，說的肯定不是他。
林子希兀自往前走，不再搭理這兩人。
唐丞延望向神琢，兩人難得統一戰線。
他指指神琢身後的那棵樹，意有所指：“我還是覺得那個巫師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如我們......”
神琢點頭，挑了下眉，左手幻化出一只小惡龍形態的光球，擡手一揮，那光球作勢飛出去，將不遠處樹枝上懸掛的馬蜂窩銜下來，轉移到巫師家門口。
唐丞延拍拍手，和神琢一同跟上林子希的腳步。
片刻後，他轉身，念了咒術，單手結印，飛出去的光圈敲打在巫師家的木門上，制造出有人敲門一般的動靜。
做完這一切，他回過身，不再看身後發生的事。
以為有人敲門，唐知乾去開了門。
一定是他訂的快遞到了。
天光洩進樹洞，唐知乾盯著和光亮一同進入房間的馬蜂楞在原地。
到底是哪個缺德的家夥把馬蜂窩往他家裏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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