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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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9 章
林子希下意識縮到神琢身後，指尖勾住他的衣角。
神琢眼神輕晃，擡手安撫地握住林子希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肌膚處溫暖幹燥的陌生觸感，林子希略略擡眼。
神琢線條利落的輪廓被半掩在陰影裏，似乎嘴角的弧度上揚了點，她看不大真切，只覺得心下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嘖，她絕對不是心動了。
小惡龍跟她都不是一個種族的，頂多當寵物養。
林子希收回視線，自然地掙開了神琢的手，跟上前方的唐丞延探尋聲音來源。
神琢倏然一僵，垂落的一只手霎時在空中無處安放。
他盯著林子希的背影，短促地笑了一聲，無奈將手放回衣兜。
林子希的視線在地面發光的灌木叢來回逡巡，忍不住出聲詢問。
“小唐，你剛剛聽見什麽大王沒？”
唐丞延也迷茫得很，“叫什麽蓬？難道是蓮蓬妖？”
林子希道：“嘶......這周圍也沒有荷花池啊。叫什麽蓬的話，沒準是天蓬，我猜是森林裏的野豬。”
“放肆，愚蠢的人類，我蓬蓬大王怎麽可能是野豬那種粗俗無比的東西！”
林子希和唐丞延同時看向半空，還是沒發現聲源在哪兒。
神琢挑了下眉，擡手按了按眉心，略略踮腳，在剛剛倚靠的參天古樹的枝椏上揪下來一只松鼠。
松鼠嗞哇亂叫：“走開啊你這只笨龍，別揪我的尾巴！”
神琢淺淺勾了下嘴角，轉而拎起松鼠的後脖頸。
松鼠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四肢老實地垂落在半空，不再掙紮。
林子希看眼松鼠鼓鼓囊囊的嘴巴，表情迷惑。
“你就是蓬蓬大王？”
蓬蓬驕傲地叉腰：“怎麽了？難道本大王的名聲不夠響亮嗎？”
唐丞延屈起指骨，敲了下蓬蓬的腦袋。
“你個小松鼠還自稱上大王了？是你的領地嗎就敢叫。”
蓬蓬被打了腦袋，頓時開始發飆。
他伸出爪子作勢要撓唐丞延的手，又要將自己塞滿東西的嘴張開，露出過分長而鋒利的牙齒。
唐丞延眼疾手快地縮回手，蓬蓬轉而翻了個身，要去咬神琢的手腕。
林子希高呼了一聲“小心”。
神琢下意識松手，蓬蓬掉在了地上，幸而地面上的土壤松軟，加之蓬蓬的尾巴的確蓬松，下降時緩沖了不少沖擊力，因此他摔在地面後只揉了揉屁股就緩過來了。
蓬蓬往側面跳了兩步，離開三人的包圍圈。
“你們這群家夥真是太沒禮貌了，在我的地盤上還敢欺負我，信不信我報警把你們送到妖怪監獄去！”
林子希安靜一秒，心裏也不大想和這只松鼠繼續糾纏下去，她道：“蓬蓬大王，我們不是故意到你的領地來的，我們想找巫師，請問你知道巫師的住處該怎麽走嗎？”
蓬蓬眼珠子滴溜一轉，雙手環抱起來，擺出架子。
“告訴你們也可以，但是作為交換你們要幫我修一下我的寢殿。”
唐丞延笑開：“你的松鼠窩還能叫寢殿啊？”
蓬蓬氣到炸毛：“你自己窮就不要質疑我！”
林子希當和事佬：“行行行，蓬蓬大王，快帶我們去你的窩......不是，寢殿吧。”
蓬蓬氣呼呼地在前面帶路，神琢蹙了下眉，看著蓬蓬搖搖晃晃的尾巴，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這只松鼠的話可信嗎？會不會是想把我們引到哪個地方去一網打盡？”
唐丞延聳肩，低聲道：“應該不至於，而且我們三個人，它就那麽小一只，打不過我們的。”
林子希腳步一頓，也說：“是啊，它也就那牙鋒利一點，頂多咬我們兩口。”
神琢被勸服，眉宇間舒展開了一點。
一行人在蓬蓬的帶領下來到一處灌木叢，果真有一間迷你且破敗的小木屋坐落於此。
小木屋大概只有五十平那麽大，矮而狹小。屋頂的木條有些被腐蝕的痕跡，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水，表層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唐丞延表情略帶嫌棄。
“就這麽巴掌大的地兒你專門讓我們過來幫你修？”
蓬蓬找了根樹枝坐下，翹起二郎腿：“不可以嗎，你還想不想知道巫師住在哪兒了？”
林子希巴不得房子越小越好，趕緊修完趕緊去找巫師。
雖說妖怪森林的時間流速和人類世界並不相同，妖界一天差不多相當於人界一小時，但每一分每一秒流失的可都是金錢。
她看向神琢，“你會修房子嗎？”
神琢嘴角抽搐，想說他這種身份怎麽可能會修房子，但喉嚨上下滾動了一瞬，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不太會，但是可以試試。”
唐丞延問蓬蓬：“你家有釘子嗎？”
蓬蓬不置可否，“當然有，就在櫃子裏，裏面還有錘子，你去找找就好啦。”
唐丞延點頭，轉身進入蓬蓬的小木屋。
他變出一把斧子遞給神琢，頤指氣使：“小龍，你就負責削木條。”
神琢垂眼接過，無語地覷眼手中的小斧子：“那木頭呢？”
蓬蓬指向林子希，露出理所應當的笑：“木屋後院就有一部分，但是不太夠，剩下的就得讓這個人類和我去找了。”
神琢捏住斧子把柄的指尖挪動了下，將斧子放到地面，顯然不太放心。
“你們單獨去不安全，不然讓她留下，我和你去。”
蓬蓬搖搖尾巴，攤開手：“你確定嗎？這個人類小胳膊小腿的，別說劈木條，不被斧子帶倒就不錯了。”
“嘭——”一聲響起，木屋內傳來巨大的動靜。
“松鼠，你的櫥櫃是什麽豆腐渣工程啊，我剛拉開抽屜它就倒了！”
唐丞延的聲音略帶了點不耐煩，林子希沈默了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看向神琢。
“要不你去幫幫他？小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神琢思量一瞬，盯了幾秒蓬蓬小巧的身體，嘆了口氣。
“好，路上註意安全。”
蓬蓬看著神琢眉眼略帶不安與愁緒的模樣，覺得新奇。
他問：“人類和惡龍也會有愛情嗎？”
林子希表情僵住，滿臉驚恐。
“別瞎說啊，我只是他老板。”
神琢：......
蓬蓬不信，“那你們這麽依依惜別的樣子做出來幹嘛？”
神琢嗤笑一聲：“因為我怕我老板出事，沒人給我發工資。”
“哦，那你們真是主仆情深。”蓬蓬感慨道。
神琢擡頭看天。
好想把這只亂用成語的松鼠揍一頓。
-
林子希擺擺手，跟著蓬蓬走向森林另一端。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帶著幽幽光亮的不知名昆蟲飛過，地上的蘑菇發著一看吃了就會中毒的藍光，但除此之外一片漆黑，樹影在微弱的光線裏描摹出幾分猙獰。
林子希強壓下心頭蔓延的恐懼，試圖和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的蓬蓬搭腔說話，好壯點膽子。
“蓬蓬，你一直住在這嗎？”
“是啊，我可是妖怪森林裏資歷最老的妖怪之一。”
林子希註視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如果是資歷最老的妖怪的話，修煉時間那麽長，真的還會是這個小松鼠的無害形態嗎？
她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會變成人嗎？”
蓬蓬腳步頓住，又無所謂道：“不會呀，因為我修為還不夠，而且變成人有什麽好的，爬不上樹。”
林子希緩住心神，“那你平時怎麽找吃的，爬上樹去摘松果嗎？”
蓬蓬沒說話，依舊兀自往前走著。
來到一個巨大而沒有底洞的樹洞前，蓬蓬站定。
“到地方了。”
林子希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想逃。
這個樹洞漆黑而深，周圍的環境靜謐無比，不知不覺間，連發光的小昆蟲都消失不見。
“不......要不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愚蠢的人類，現在進不進去可由不得你說了算哦。”
蓬蓬忽然變換了形態，他的身上發出一陣青綠色的光芒，極為刺眼，之後他的身體開始逐漸按比例放大，直至比林子希的身形大出兩倍。
林子希顧不上看這巨型松鼠有多稀奇，她嚇得拔腿就跑。
“你把我騙到這來到底想幹什麽！”
蓬蓬抻開雙腿，一個箭步跳躍出去，林子希只覺頭頂巨大的黑影掠過，再一擡眼，只見巨型蓬蓬已經攔住了她的去路。
蓬蓬陰惻惻笑了下，露出長而鋒利的牙齒。
“當然是吃掉你啊。”
林子希這才註意到他的門牙生長的t形態完全不正常。
上牙幾乎長到覆蓋住下牙。
蓬蓬擡起爪子，一把將林子希拍入樹洞。
劇痛襲來，林子希在樹洞裏滾了一圈，最後落入一堆妖族金幣中。
身體磕碰到硬邦邦的樹洞墻壁，她的軟組織迅速挫傷發青，林子希咳了兩聲，捂住身體疼痛的地方，無暇關註周邊金燦燦的金幣，痛苦地蜷縮起來。
蓬蓬還沒進入樹洞，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將背包裏的東西翻了一遍，最終只找到她的要和巫師交換的寶貝和早上打包好的黃油法棍。
她摸了摸法棍，因為已經冷卻且脫水和面粉老化的緣故，法棍變得堅硬無比，拿在手上如同木棍一般。
林子希來不及思考，蓬蓬突然出現在眼前，張牙舞爪，朝她露出尖銳到冒著寒光的門牙。
她強裝鎮定，向後挪動身體，冷聲威脅，“你要吃我的話不怕你們的妖怪監獄抓你嗎？”
蓬蓬頓住，思索片刻，咧嘴笑了下。
“巫師大人說了，我的牙齒要長期啃硬石頭才能讓它磨損掉，好生長得慢些，但石頭實在難吃。古籍上說人類的骨頭比石頭還硬，我想一定也比石頭有滋味——只要我在這悄悄把你吃掉，妖怪警局絕對找不到這兒來！”
說罷，他張開巨口向林子希撲了過去，林子希尖叫一聲，緊閉雙眼舉起黃油法棍揮舞過去。
黃油法棍在空中晃了兩下，閃過金燦燦的虛影。
隨後它堵住蓬蓬的嘴巴，磕在了他的門牙上。
蓬蓬原本兇神惡煞的眼神霎時清澈起來，他動作停頓住，擡起爪子哼哼嘰嘰地抱著半截黃油法棍啃起來。
“唔......這是什麽東西，硬硬的，又有點韌性.....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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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琢眼神輕晃，擡手安撫地握住林子希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肌膚處溫暖幹燥的陌生觸感，林子希略略擡眼。
神琢線條利落的輪廓被半掩在陰影裏，似乎嘴角的弧度上揚了點，她看不大真切，只覺得心下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嘖，她絕對不是心動了。
小惡龍跟她都不是一個種族的，頂多當寵物養。
林子希收回視線，自然地掙開了神琢的手，跟上前方的唐丞延探尋聲音來源。
神琢倏然一僵，垂落的一只手霎時在空中無處安放。
他盯著林子希的背影，短促地笑了一聲，無奈將手放回衣兜。
林子希的視線在地面發光的灌木叢來回逡巡，忍不住出聲詢問。
“小唐，你剛剛聽見什麽大王沒？”
唐丞延也迷茫得很，“叫什麽蓬？難道是蓮蓬妖？”
林子希道：“嘶......這周圍也沒有荷花池啊。叫什麽蓬的話，沒準是天蓬，我猜是森林裏的野豬。”
“放肆，愚蠢的人類，我蓬蓬大王怎麽可能是野豬那種粗俗無比的東西！”
林子希和唐丞延同時看向半空，還是沒發現聲源在哪兒。
神琢挑了下眉，擡手按了按眉心，略略踮腳，在剛剛倚靠的參天古樹的枝椏上揪下來一只松鼠。
松鼠嗞哇亂叫：“走開啊你這只笨龍，別揪我的尾巴！”
神琢淺淺勾了下嘴角，轉而拎起松鼠的後脖頸。
松鼠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四肢老實地垂落在半空，不再掙紮。
林子希看眼松鼠鼓鼓囊囊的嘴巴，表情迷惑。
“你就是蓬蓬大王？”
蓬蓬驕傲地叉腰：“怎麽了？難道本大王的名聲不夠響亮嗎？”
唐丞延屈起指骨，敲了下蓬蓬的腦袋。
“你個小松鼠還自稱上大王了？是你的領地嗎就敢叫。”
蓬蓬被打了腦袋，頓時開始發飆。
他伸出爪子作勢要撓唐丞延的手，又要將自己塞滿東西的嘴張開，露出過分長而鋒利的牙齒。
唐丞延眼疾手快地縮回手，蓬蓬轉而翻了個身，要去咬神琢的手腕。
林子希高呼了一聲“小心”。
神琢下意識松手，蓬蓬掉在了地上，幸而地面上的土壤松軟，加之蓬蓬的尾巴的確蓬松，下降時緩沖了不少沖擊力，因此他摔在地面後只揉了揉屁股就緩過來了。
蓬蓬往側面跳了兩步，離開三人的包圍圈。
“你們這群家夥真是太沒禮貌了，在我的地盤上還敢欺負我，信不信我報警把你們送到妖怪監獄去！”
林子希安靜一秒，心裏也不大想和這只松鼠繼續糾纏下去，她道：“蓬蓬大王，我們不是故意到你的領地來的，我們想找巫師，請問你知道巫師的住處該怎麽走嗎？”
蓬蓬眼珠子滴溜一轉，雙手環抱起來，擺出架子。
“告訴你們也可以，但是作為交換你們要幫我修一下我的寢殿。”
唐丞延笑開：“你的松鼠窩還能叫寢殿啊？”
蓬蓬氣到炸毛：“你自己窮就不要質疑我！”
林子希當和事佬：“行行行，蓬蓬大王，快帶我們去你的窩......不是，寢殿吧。”
蓬蓬氣呼呼地在前面帶路，神琢蹙了下眉，看著蓬蓬搖搖晃晃的尾巴，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這只松鼠的話可信嗎？會不會是想把我們引到哪個地方去一網打盡？”
唐丞延聳肩，低聲道：“應該不至於，而且我們三個人，它就那麽小一只，打不過我們的。”
林子希腳步一頓，也說：“是啊，它也就那牙鋒利一點，頂多咬我們兩口。”
神琢被勸服，眉宇間舒展開了一點。
一行人在蓬蓬的帶領下來到一處灌木叢，果真有一間迷你且破敗的小木屋坐落於此。
小木屋大概只有五十平那麽大，矮而狹小。屋頂的木條有些被腐蝕的痕跡，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水，表層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唐丞延表情略帶嫌棄。
“就這麽巴掌大的地兒你專門讓我們過來幫你修？”
蓬蓬找了根樹枝坐下，翹起二郎腿：“不可以嗎，你還想不想知道巫師住在哪兒了？”
林子希巴不得房子越小越好，趕緊修完趕緊去找巫師。
雖說妖怪森林的時間流速和人類世界並不相同，妖界一天差不多相當於人界一小時，但每一分每一秒流失的可都是金錢。
她看向神琢，“你會修房子嗎？”
神琢嘴角抽搐，想說他這種身份怎麽可能會修房子，但喉嚨上下滾動了一瞬，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不太會，但是可以試試。”
唐丞延問蓬蓬：“你家有釘子嗎？”
蓬蓬不置可否，“當然有，就在櫃子裏，裏面還有錘子，你去找找就好啦。”
唐丞延點頭，轉身進入蓬蓬的小木屋。
他變出一把斧子遞給神琢，頤指氣使：“小龍，你就負責削木條。”
神琢垂眼接過，無語地覷眼手中的小斧子：“那木頭呢？”
蓬蓬指向林子希，露出理所應當的笑：“木屋後院就有一部分，但是不太夠，剩下的就得讓這個人類和我去找了。”
神琢捏住斧子把柄的指尖挪動了下，將斧子放到地面，顯然不太放心。
“你們單獨去不安全，不然讓她留下，我和你去。”
蓬蓬搖搖尾巴，攤開手：“你確定嗎？這個人類小胳膊小腿的，別說劈木條，不被斧子帶倒就不錯了。”
“嘭——”一聲響起，木屋內傳來巨大的動靜。
“松鼠，你的櫥櫃是什麽豆腐渣工程啊，我剛拉開抽屜它就倒了！”
唐丞延的聲音略帶了點不耐煩，林子希沈默了下，揉了揉太陽穴，目光看向神琢。
“要不你去幫幫他？小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神琢思量一瞬，盯了幾秒蓬蓬小巧的身體，嘆了口氣。
“好，路上註意安全。”
蓬蓬看著神琢眉眼略帶不安與愁緒的模樣，覺得新奇。
他問：“人類和惡龍也會有愛情嗎？”
林子希表情僵住，滿臉驚恐。
“別瞎說啊，我只是他老板。”
神琢：......
蓬蓬不信，“那你們這麽依依惜別的樣子做出來幹嘛？”
神琢嗤笑一聲：“因為我怕我老板出事，沒人給我發工資。”
“哦，那你們真是主仆情深。”蓬蓬感慨道。
神琢擡頭看天。
好想把這只亂用成語的松鼠揍一頓。
-
林子希擺擺手，跟著蓬蓬走向森林另一端。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上帶著幽幽光亮的不知名昆蟲飛過，地上的蘑菇發著一看吃了就會中毒的藍光，但除此之外一片漆黑，樹影在微弱的光線裏描摹出幾分猙獰。
林子希強壓下心頭蔓延的恐懼，試圖和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的蓬蓬搭腔說話，好壯點膽子。
“蓬蓬，你一直住在這嗎？”
“是啊，我可是妖怪森林裏資歷最老的妖怪之一。”
林子希註視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如果是資歷最老的妖怪的話，修煉時間那麽長，真的還會是這個小松鼠的無害形態嗎？
她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會變成人嗎？”
蓬蓬腳步頓住，又無所謂道：“不會呀，因為我修為還不夠，而且變成人有什麽好的，爬不上樹。”
林子希緩住心神，“那你平時怎麽找吃的，爬上樹去摘松果嗎？”
蓬蓬沒說話，依舊兀自往前走著。
來到一個巨大而沒有底洞的樹洞前，蓬蓬站定。
“到地方了。”
林子希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想逃。
這個樹洞漆黑而深，周圍的環境靜謐無比，不知不覺間，連發光的小昆蟲都消失不見。
“不......要不你自己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愚蠢的人類，現在進不進去可由不得你說了算哦。”
蓬蓬忽然變換了形態，他的身上發出一陣青綠色的光芒，極為刺眼，之後他的身體開始逐漸按比例放大，直至比林子希的身形大出兩倍。
林子希顧不上看這巨型松鼠有多稀奇，她嚇得拔腿就跑。
“你把我騙到這來到底想幹什麽！”
蓬蓬抻開雙腿，一個箭步跳躍出去，林子希只覺頭頂巨大的黑影掠過，再一擡眼，只見巨型蓬蓬已經攔住了她的去路。
蓬蓬陰惻惻笑了下，露出長而鋒利的牙齒。
“當然是吃掉你啊。”
林子希這才註意到他的門牙生長的t形態完全不正常。
上牙幾乎長到覆蓋住下牙。
蓬蓬擡起爪子，一把將林子希拍入樹洞。
劇痛襲來，林子希在樹洞裏滾了一圈，最後落入一堆妖族金幣中。
身體磕碰到硬邦邦的樹洞墻壁，她的軟組織迅速挫傷發青，林子希咳了兩聲，捂住身體疼痛的地方，無暇關註周邊金燦燦的金幣，痛苦地蜷縮起來。
蓬蓬還沒進入樹洞，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將背包裏的東西翻了一遍，最終只找到她的要和巫師交換的寶貝和早上打包好的黃油法棍。
她摸了摸法棍，因為已經冷卻且脫水和面粉老化的緣故，法棍變得堅硬無比，拿在手上如同木棍一般。
林子希來不及思考，蓬蓬突然出現在眼前，張牙舞爪，朝她露出尖銳到冒著寒光的門牙。
她強裝鎮定，向後挪動身體，冷聲威脅，“你要吃我的話不怕你們的妖怪監獄抓你嗎？”
蓬蓬頓住，思索片刻，咧嘴笑了下。
“巫師大人說了，我的牙齒要長期啃硬石頭才能讓它磨損掉，好生長得慢些，但石頭實在難吃。古籍上說人類的骨頭比石頭還硬，我想一定也比石頭有滋味——只要我在這悄悄把你吃掉，妖怪警局絕對找不到這兒來！”
說罷，他張開巨口向林子希撲了過去，林子希尖叫一聲，緊閉雙眼舉起黃油法棍揮舞過去。
黃油法棍在空中晃了兩下，閃過金燦燦的虛影。
隨後它堵住蓬蓬的嘴巴，磕在了他的門牙上。
蓬蓬原本兇神惡煞的眼神霎時清澈起來，他動作停頓住，擡起爪子哼哼嘰嘰地抱著半截黃油法棍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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