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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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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也行。”對於小祖宗習慣性的藏寶, 王謝並沒有拒絕,只是她想到日後或許會有人突然在某地挖出某某價值連城的寶物,就覺得有趣。

她叮囑道:“你還是註意些, 別埋太多了,要是被人發現了, 說不定還會有什麽奇怪的寶藏傳說流傳下去。”

“那樣也不是不好嘛, ”王子懷毫不介意,“反正我也會作為傳說流傳下去, 說不定你到南邊的時候還能聽到,到時候記得說給我聽。”

“當然, ”王謝這樣說道。

她想, 或許到時候可以多打聽一下,幾百年的時間過去, 雖說傳說會有一定程度的誇張,但他的事跡應該也留下了不少, 到時候找個時間專門給他說上一程。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 實在可惜。

等到王謝的聲音漸漸消弭,王子懷一直拿著玉佩的手才收了回去。他和王謝不同, 臨安的一些亂子早已經被他處理好, 如今已經踏入了南邊的地界。

這是他第一次離家, 也是第一次率領軍隊到別的地方征戰。與和王謝交流時的平和不一樣,他的心並沒有那般平靜。前些日子他才吩咐讓臨安城的工匠給自己雕刻了一個石像, 也不知道王謝能不能看見。

王子懷捂住眼睛, 像是在譴責自己的猶豫。明明把雕像都準備好了,可和王謝說話的時候, 他楞是沒敢說出來,也不敢提起一句。

他很想知道王謝看到自己的雕像之後會怎麽說, 可是想想又覺得不說也行。那雕像雕得醜死了,和他一點也不像。

雪越下越大,他們已經離城池不遠,現在就要安營紮寨,準備發動攻擊。想到方才的u對話中他已經做出的承諾,王子懷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這一次他一定會贏。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一年就要過去,而再過一年,他就要及冠,到時候家中會為他取字。他也曾想過取什麽字比較好,如今看來,叫王思之似乎不錯。

懷同思,他這輩子總歸是見不到王謝的,倒不如一直把她放在心裏。

“主公!”叫住王子懷的是他這邊的將領,臨安城的能人不少,各大世家也都會培養族人和忠於自己的家仆,眼前這位則是被王子懷從王家帶過來的族人,擔任軍中的將領。

對方恭敬說道:“已經吩咐下去,今夜動手。”

王子懷看著遠處的城池,也展開了笑意:“讓弟兄們休息好,我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他們來的一路上已經掃清了窺伺,對遠方的敵人而言他們則是奇兵突襲。更何況如若單純比較武力,王子懷能有八點,對面的將領也就五點不到,兩兩相較,王子懷把對面將領打趴下了仍會有餘力。

眼看著王子懷對接下來的戰爭如此期待,他身邊的將領忍不住問道:“主公,我們明明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做準備,為什麽您的每一個舉動都如此迅捷?”

迅捷只是種委婉的說法,他真正想說的是為什麽王子懷的操作看著這麽著急,就像是有人在後面追趕一般?

“這個啊,”王子懷挽了個槍花,“當然是因為人的一生實在太短了,而我要做的事情又太多,我只想在我所擁有的時間裏達成夙願,僅此而已。”

有時候他也想過,自己能活多久?然後又會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比如王謝如果是存在一百年後就好了,他努努力說不定還能活個一百年,到時候一定要和王謝見上一面,問她對自己做的一切滿不滿意。

但是後來一想又覺得她生於自己兩百年之後也挺好的,不至於見到年老後的自己,那樣真的很醜。倘若他老了,一定要吩咐下面的人把他的屍體火化,埋葬骨灰就行。

萬一到時候王謝心血來潮到他的墳墓裏去,看到了死後那樣醜陋的自己該怎麽辦?想想都覺得不行,這點他不能忍,一定不可以。

將領對王子懷的回答感到奇怪,他從未見過王子懷有著這樣的神情,明明在王家的時候他總是無憂無慮,就算是犯了什麽錯家主打一頓後就忘得一幹二凈。

他又想到了什麽,連忙發問:“主公可是想要長生不老?”

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問題,歷代帝王將相不知被長生不老坑了多少,如若王子懷真有這樣的想法,他一定會提前勸阻。

“長生不老嗎?我倒是希望,”王子懷的一句話讓將軍的心高高提起,可下一句話又很快落地,“可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能好好過完這輩子就行。”

將士們篝火的火光倒映著王子懷的臉龐,此時的他不知想著什麽,並沒有拂去身上的白雪,而是任由其落滿肩頭,遠遠看去,如同一個潔白的雕塑。

“只不過真的很想見她一面,知道她長什麽樣也行。”

“不是因為別的,我只是有點好奇,一點點而已。”

·

也許是這一場大雪洗白了天地,幾日過後,王謝率領軍隊行軍,到了夜晚安營紮寨之時,不經意間看了眼夜空。

只見天上澄澈無比,月色與星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想起王子懷說過的在南邊埋了東西,她有些遲疑。這一次她和王子懷的行動並不同步,也不知道王子懷把東西埋在了哪裏,要真去把埋的東西挖出來,只怕要讓大軍把這塊地犁一遍。

她拿出玉佩,想要再問問王子懷準確的方位,但聽到王謝的疑問時,王子懷的語氣顯得格外神秘:“這個啊,你不用擔心,說不準兒就會有人帶著你去找呢?”

即將打仗本就壓力大,還因為王子懷突如其來的操作弄得有些暴躁的王謝:呵呵。

還沒等王子懷繼續說下去,王謝那邊就傳來了木棍斷裂的聲音,隨之而來的則是王謝極度冷靜的語氣:“祖宗,你確定不告訴我準確地點嗎?”

對面的王子懷聽到這聲音不知為何渾身一個機靈,他趕緊說道:“就在城門向西走三百步的石碑那裏,但我不知道現在石碑還在不在,但如果我放在裏面的東西被別人挖了出來,也會有機會送到你手裏。”

“為什麽這麽說?”王謝感到奇怪。

王子懷的聲音沒有了方才的戲謔,變得認真又真誠:“因為我在裏面放了兩封信,一封給你,一封給挖到寶藏的人。”

聽到這話的t王謝頓時瞳孔失焦,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收到對方的信,連忙問道:“你現在不是和我聊天嗎?有什麽事我們不能當面說的?”

“有很多啊,”王子懷仰頭看著星空,一邊說一邊掰著指頭數,“比如我在城裏看到的花,打贏的仗,還有勝利後大家的歡呼……這些我都寫在了信裏,當時你還沒有來到南邊,我又怎麽能幹擾你接下來面對戰場的心境?”

他清楚王謝並沒有真正率領過這麽多人的部隊,因此才不想讓自己的事情弄得她心生厭煩,這才把一切默默地寫了下來當作信件保存。

“那打完仗後也不能說嗎?”王謝揉了揉太陽穴,都過了這麽多年,若是埋藏較淺,她這時候去找,估計得到處去問這兩百年前有誰挖到了什麽寶藏,又或是有什麽地方突然來了神仙顯靈。

王子懷支支吾吾:“這不是就想像別人一樣,寫封信給你?我看周圍的將士都有家書,我也想寫一些。”

他有什麽錯嘛,他就是想讓王謝能讀到他寫的信,還會想著王謝讀信時的表情。不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說出來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王謝,我可不可以,那個,就是……看看你?”

這一瞬間,王謝想到了臨安城的高祖廟,少年的雕像看上去是那麽灑脫肆意。

她回過神來,語氣有些無措:“看我,要怎麽看?”兩個人通過玉佩對話,可誰都知道玉佩無法傳遞圖像,更無法讓二人相互見到對方的樣貌。

“你說,我聽著就行。”王子懷的聲音中布滿著喜悅,“怎麽說我也是學過書畫,試著畫一畫也不是不可以。”

王謝將信將疑,她此時是在行軍,也就沒有帶上銅鏡,只能通過手上的觸感和自己的記憶來描摹容貌,說給對面的王子懷聽:“柳葉眉,瓜子臉,鼻梁或許會深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的認知差異,她一直說了許久,對面的王子懷才有了一個模糊的印象,在王謝看不到的地方,他看著手下這張畫出來十分奇怪的畫像陷入了沈默。

他想,或許是時候該好好磨練畫技了。要是再繼續這樣下去,萬一有什麽墨寶流傳後世,不小心被王謝看到了,也不知道她和自己說的時候會怎樣生氣。

王謝心中想著王子懷方才所說的信,她現在不怎麽缺錢了,但是很想知道王子懷在信裏面寫了些什麽東西。

尋常人都說見字如見人,她還沒有見過王子懷的字如何,說不定會像他這個人一樣,充滿著張揚與傲氣。想到一開始王子懷埋東西結果害她白挖了好幾晚的事情,她又感覺到自己的腰開始酸背也開始疼。

先打贏這場仗再說吧,萬一王子懷吸取了以前的教訓,把東西埋得嚴實沒讓人發現呢?畢竟也不是誰都會喜歡在城門附近挖坑,也沒有守廟老人的那個運氣。

她仰頭看向夜空,今夜的月色看起來格外美好,帶著清冷的光影。近日風冷,夏娘子擔心她凍著,特地送來一壺酒,叮囑她夜裏記得喝上一口暖暖身子。

王謝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對著明月相邀,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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