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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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許黟和阿旭兩人出門一趟, 回來身上都臭了,這讓在家中等他們的阿錦,不得不懷疑他們去幹了什麽。

阿錦兩眼都是好奇, 使勁往阿旭身上眨眼睛,想要讓哥哥告訴她原因。

奈何阿旭沈浸在不可思議的情緒裏,他沒想到郎君身上也有味兒。

細節決定成敗,許黟也是忘了頭發會吸附味道。

“郎君, 我去燒水。”阿旭恍惚過後, 把毛驢的繩索系在門口外的樁子上面,快跑地去到竈房燒水去了。

阿錦見哥哥跑了, 就將目光落到許黟身上。

她咬著唇, 實在是好奇:“郎君, 你們到底是去做什麽了啊?”

許黟搖了搖頭,苦笑道:“不是什麽怪事,就是我們在買了旺財回來, 我便想著去車市裏看下車廂, 便遇到了個病人。”

阿錦好奇問:“什麽病人?”

二慶納悶地同時張口:“誰是旺財?”

“旺財就是新買的那頭毛驢。”許黟想到什麽,眼睛餘光看向趴在他腳邊的小黃,他蹲身擼了擼它的腦袋,朝著阿錦道,“是位患有狐臭的病人。”

話音剛落,阿錦便迫不及待地問:“郎君, 這得了狐臭的病人,身上散發的氣味還會傳給他人嗎?”

許黟動作微滯“……”

狐臭散發出來的臭味自然不會傳染給人, 但人身上的頭發、皮膚, 還有衣物和裝飾等,卻會將這些流動在周身的氣味吸走。

許黟把這道理講給阿錦聽, 並拿了竈房裏做吃食來當例子。

阿錦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郎君身上的味道便是這般來的。”

許黟輕咳一聲:“嗯。”

這種事就不要再提了。

至於如何醫治患有狐臭的病人,許黟打算沐浴之後,把寫給賈掌櫃的方子抄錄下來,再細碎地掰扯給阿錦他們聽。

午晌,許黟披著半幹的頭發,坐著藤椅,手中捧著游記,邊晃動藤椅邊看著手中書籍。

不遠處的庭院,阿旭和二慶將幾個木架從屋裏擡出來,撐開後支在庭院中。

很快,他們回屋把過冬蓋的被褥搬出來,抖開晾到木架上面。

接著用木棍來來回回的拍打,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而阿錦則是去到屋裏,將許黟抄錄下來的藥方,又原封不動地抄了一份。

多出來的這份是要給哥哥的,好讓他們兩人夜裏背藥方記不住的時候拿出來對著背。

拍被子的阿旭和二慶,兩人則是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著天。

阿旭見著院中的柳樹長出垂枝,點點翠綠迎風飄揚,便笑著問:“二慶,你會編東西嗎?”

二慶楞了楞:“編什麽東西?”

阿旭指向柳枝,說道:“用柳條編簍子,可會?我之前和妹妹用野草編簍子,還沒用過柳條的。”

二慶這才知曉他說的意思,他搖搖頭,低聲地說自己不會。

這玩意,他只見過村裏人編過,當時他用了一只野兔,換了對方兩個草簍子,打算丟到河流裏捕魚。

哪想到一天一夜過去,他跑去將草簍子撈起來時,裏面別說是魚了,竟是□□都沒見一只。

自那後,他就打消了自己捕魚的想法。

阿旭道:“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編出簍子來。”

他說著便想到春魚肥美,市井裏最近有賣魚攤,專賣那油燜鱖魚。那魚鮮美得很,加上用那香油燜過,裏面的魚肉嫩滑無比,不帶一絲腥味。

但梓潼縣的油燜鱖魚不便宜,一份就要二十文,比鹽亭還要貴幾個錢。

阿旭早就想要嘗試做油燜鱖魚了,只不過遲遲沒有機會。

這回見院子裏的柳枝長得如此繁茂,而離他們要離開梓潼還有幾日,不若就抽出些功夫,試著自給自足。

“若是能捕幾條鱖魚回來,便可太好了。”說著,他就跑去找郎君,將他想要編簍子捕魚的想法說出來。

聽到他有這個想法,看游記的許黟哪有不答應的。

許黟臉上帶著喜色道:“不要去城外那條河,那裏早就被打魚的占去好位置了。”

阿旭:“那郎君我們該去哪裏好?”

許黟琢磨片刻,想到個好去處:“老大夫的院子旁有個活水湖,那湖裏有不少魚蝦。”

這會兒,阿錦抄錄好方子出來,聽聞他們要編簍子,當即就要加入進來。

兄妹兩人采了許多嫩條,隨手交給跟在他們身後的二慶。二慶拿著柳條,想了想,便把這上面長著的葉子拿手擼下來。

這些柳條不用剝外皮,拿來泡到石灰水中。

搓洗了好一會兒,將其都撈出來,再拿抹布擦拭幹,就可以編簍子了。

阿旭和阿錦都是編簍子的高手,他們還教會了二慶。

如今,就只有許黟不會編簍子了。

許黟羨慕他們這一看就會的本事,仿佛編簍子是刻在他們基因裏的。

不到一個時辰,他們三人就編出來七個柳枝簍子。

趁著天色還亮著,許黟就提議他們這會出發,等他們去到老大夫家旁邊的湖裏放簍子,還能趕在天黑之前回來。

於是,他們便高高興興地出發了。

連小黃也歡喜地搖著尾巴跟他們走了。

小小的庭院裏,如今就只有許黟在,他並沒有覺得無趣,重新拿著游記看起來。

只是沒多久,院外響起一陣急促地敲門聲。

許黟面帶疑惑地起身開門,哪想是早日剛見過面的賈家小廝。

小廝行揖喊了聲“許大夫”,便語速極快地將他來此的事兒交代道,“我家老爺拿了方子便去醫館裏開藥了,結果尋遍了城中幾個藥館,都沒買到熏陸香。便派小的來問許大夫,沒了這熏陸香可如何是好。”

要是沒有熏陸香,這藥方就不完整。

可把賈掌櫃急得,差點就要親自跑來問許黟了。

許黟問道:“去香料鋪裏問過了沒有?”

“香料鋪?”小廝詫異地重覆喊道。

許黟緩緩道:“這熏陸香在佛書謂之天澤香,也叫伽羅香,可用之為香料。若是藥館裏沒有,可去香料鋪裏問一問。”

小廝頓時欣喜,朝著許黟鞠躬行揖道別,急不可耐地跑去城中最大的香料鋪。

看著他步履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許黟才想到,有些藥材對於尋常百姓來說聞所未聞。

看樣子,以後他若是給病人開方,用到非常用的藥材,想來是要提醒下了。

關上院門,許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天色擦黑時,阿旭駕著驢車,帶著阿錦他們回來了。

他們進到院子,就將手中的陶罐遞到許黟面前。

許黟看著他們不是空手回來的,微微詫異。

才知道他們在放完簍子後,遇到了老大夫。老大夫見著他們很是高興,還托他們給許黟帶了今年新炒制的春茶。

放在陶罐裏密封著的春茶,打開蓋子一看,葉葉分明,再湊近聞,便能聞到沁人心脾的清馨氣。

“這茶喝著餘香滿口,比茶樓裏的上等好茶都好。”阿錦回味著在老大夫家中喝的春茶,舔了舔嘴唇,笑著說道,“郎君,老先生說山上的山茶樹還有不少嫩葉,問你可要去摘來。”

過些時日,他們便要走了。要是這回不摘來炒茶,以後想要回到梓潼縣的機會卻是渺茫。

“明日你們去撈簍子,我跟著你們去一趟。”許黟說。

在場其他人聽到這話,皆是歡喜起來。特別是阿錦,阿錦有時候會懊惱自己是姑娘家,不能時時跟著郎君出門。

與郎君出門,總會學到新的知識。哪怕是在路上遇到不知名的植物,郎君都能快速辨認出來那都是什麽。

……

另一邊,賈家。

東院主屋,黃娘子聽著婆子在耳邊嘮叨,柳眉輕揚地詫異問:“你說老爺在外得了個能治狐臭的藥方?可是真的?”

“奴婢也不知曉,但聽聞今兒老爺回府後,便命下面的人去買了好些藥材回來。”婆子不敢打包票,卻也意味不明地說著,“娘子,興許老爺這次真的得了什麽了不起的方子。”

黃娘子問是哪位大夫開的方子,婆子便將打聽到的一一說給她聽。

聽到是這幾個月在城中頗有名聲的許大夫,黃娘子沒露出多大驚喜。

那許大夫她是聽說過,但她向來不喜外出,知曉的不多,只偶爾聽下面的丫鬟說過兩句,說是個年輕俊俏的郎君,還會給閨房小娘子看病。

黃娘子膝下也有個姐兒,今年剛八歲,她與賈掌櫃生得一雙子女,就不願給他碰了。

黃娘子道:“他要是好了,那算是好事一件。你晚些時候,差遣個丫鬟去問個究竟。”

“欸,奴婢曉得嘞。”婆子眼帶笑意。

她們作為下人的,也願意看到娘子和老爺相處得好。

畢竟還有個吳姨娘在,那吳姨娘進府裏都有六年了,只生了個姐兒,要是以後生了哥兒,就是要跟娘子爭的。

與此同時,賈掌櫃在書房裏心急地來回走動。

他見小廝遲遲沒有回來,等不及地推開書房門,剛要去喊人尋小廝,就看到小廝手中拎著黃麻紙包,屁顛顛地跑了回來。

賈掌櫃顧不上罵他沒規矩,趕緊問道:“買來了?去哪裏買的?”

“回老爺的話,小的買回來了。”小廝喘著氣,口中不停地繼續說,“許大夫說這熏陸香可用來做香料,讓小的去香料鋪裏,沒想到還真的有哩。”

賈掌櫃欣喜:“我看看。”

他拿過黃麻紙包,回到書房裏打開,見著曬成好似茶葉似的熏陸香,便覺得它散發著股說不上來的奇香。

賈掌櫃對著小廝說道:“你照著許大夫開的藥方,把這八味藥材都炒熟,再研磨成散過篩,可懂?”

小廝嘴角抽動:“……”

他硬著頭皮接下這活,心驚膽戰地拿著藥材出來書房,想了想,決定去找竈房裏的管事婆子。

時間來到第二天的晨早,許黟等人在院子裏熱身練拳。

鍛煉完畢,他們簡單地吃了頓早食,就拖家帶口地坐上驢車,來到郊外老大夫家旁邊的小湖。

昨日放下去的柳枝簍子都做上記號,阿旭他們下來驢車,直奔做記號的地兒。

湖邊草地濕滑,阿旭沒讓郎君和妹妹過來。

“二慶,你去那邊把簍子拉上來,我們來看看有沒有魚兒。”阿旭喊完,先一步地把面前的草繩拽在手心,用力地往前拖拽。

不一會兒,柳枝簍子就被他拽出湖面。

簍底嘩啦啦地流出水花,阿旭手中的簍子瞬間輕了不少。

他連忙拉到面前查看,婁底扭動著條黃色帶著黑斑點的黃鱔。

“哥哥,裏面有什麽?”阿錦站在許黟身旁,雙手做喇叭狀地往他那邊喊道。

阿旭回頭:“是條黃鱔。”

許黟挑了挑眉,問他:“沒有鱖魚?”

阿旭方要搖頭,不遠處的二慶傳來驚喜的呼喊:“有魚!有魚!”

他毫不遲疑地將簍子抱在懷中跑回來,少年郎稚嫩的臉龐滿是笑意:“許大夫你們看,是魚!”

許黟看去,是鱖魚。

而且不止一條。

幾個人頓時更加興奮了,沒有耽擱地快速把其他幾個簍子都拉出湖面。

將裏面捕獲到的魚蝦倒在草地上,經過統計,光是鱖魚就捕到了五條,還有兩條黃鱔,七只河蝦,兩只迷你河蟹。

河蟹太小,許黟讓他們放回到湖裏,至於河蝦嘛……只有筷子大小。

許黟想都不想,直接丟給了小黃。

小黃吃完只夠塞牙縫的河蝦,金燦燦的雙眼盯向了肥美的鱖魚和黃鱔。

許黟拍拍它的腦袋:“這些還不能吃,等阿旭做成了美味佳肴,再分你一口。”

既然捕到心心念念的鱖魚,今日午食,自是要吃油燜鱖魚的。

他們沒立馬返回城中,先是去了一趟小山坡上,把野山茶的嫩芽都摘到籃子裏,而後下山,帶著收獲到的魚貨,來到老大夫家中。

老大夫看著簍子裏的兩條鱖魚,皺巴巴的臉龐堆起笑容,嘴裏卻說道:“難得捕到的魚,怎麽送到我這裏來了。”

許黟笑說:“要是沒有前輩你這裏的湖,阿旭他們也捕不到鱖魚。”

送給老大夫的兩條鱖魚很肥,瞧著有上斤重,這魚可補五臟、益脾胃。實乃老少皆宜,正合適老大夫和他的孫子兩人食用。

老大夫便也沒客氣,讓孫兒把魚養在陶罐裏,打算晚上再吃。

許黟他們沒在老大夫家中久坐,交流了一會兒醫學方面的話題,便起身告辭。

於是他們回到城內,路過市井時下車買了些做油燜鱖魚的作料。

許黟臨時想要吃包子,阿旭便駕著車去到屠戶那裏,割了一塊巴掌大的豬腿肉,打算剁成餡。

說幹就幹。

阿旭很快安排好今日的午食。

且把阿錦和二慶叫上,給他打下手。

許黟看著他們在竈房裏忙活,便打算找本醫書打發時間。

他剛從書櫃裏挑了一本,還沒翻開,外面就有人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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