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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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桑嘉意16歲, 也是他剛剛回來的那一年。

那個時候,他和齊家的關系還不至於這麽的生疏冷漠。

究根結底,還是個小孩子。

齊修文隱約還記得, 那天是齊修瑜不小心手破了道口子, 和文欣撒嬌,明裏暗裏的提到是桑嘉意弄的。

文欣心疼, 就就把人給訓了一頓。

當時桑嘉意很委屈難過, 一個人跑出了門。

正逢齊修文下班回到家,就看到了眼眶紅紅的桑嘉意和他擦肩而過。

後來, 見人半天不回來, 多少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所以齊修文出門去找他。

沒找多久, 人就已經回來了, 眼睛看起來有點腫, 應該是哭過了。

懷裏還抱著一只臟兮兮的小貓。

齊修文頓了下,然後問他發生什麽事了?

桑嘉意那時候在齊修文面前還很乖,對方問什麽, 桑嘉意都會乖乖的答。

他聲音很細, 似乎覺得有些丟人:

“我哭了。”說完這句話, 他又有點微妙的雀躍,“然後一個哥哥來跟我說了好多話,讓我不哭。”

當時的齊修文其實不太明白桑嘉意為什麽那麽開心,現在想想, 只怕是被人哄了,就會心情很好。

齊修文溫聲問道:“那這只小貓?”

“那個哥哥聽到了樹叢後的叫聲, 就發現了這只貓。”說到這裏,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齊修文, “我可以養它嗎?它看起來很乖的,我平時就把它放在房間,不讓它亂跑。”

齊修文對上了他小心翼翼的眼睛,然後笑著說:“養吧。”

直到過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齊修文發現桑嘉意喜歡上了一個叫雨霽的配音演員。

他有有些好奇:“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他?”

桑嘉意本來就有些聲控。

他說:“因為他的聲音好好聽,”說罷有些害羞,“而且有點像當初哄我不要哭的哥哥的聲音。”

只是當時,那個哥哥帶著帽子和口罩,桑嘉意哭得淚眼朦朧,沒能看清人家的臉。

就連聲音,也因為悶在口罩裏,顯得更加低沈,沒有那麽的清晰。

所以他只是覺得很像,但是並不確定。

齊修文笑著調侃:“原來是因為當時那個哥哥才喜歡的。”

誰知桑嘉意搖搖頭,認真又嚴肅的反駁:“不是的。”

“是因為那個哥哥註意到了雨霽老師,然後經過了一段時間的了解後,喜歡上了雨霽老師,不是因為一個人而喜歡上另一個人,只是因為他自己本身,而喜歡上的。”

齊修文楞住,當時他就意識到,或許桑嘉意比世界上大多數的人要活得通透很多。

每個人都是世界上唯一且特別的存在,他不會把一個人當成其他人的替身。

所以當齊修文在簡霽面前胡亂說出這些的時候,多少是有些失去了理智。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也不能以桑嘉意的哥哥身份在他面前置喙什麽。

可是想起餐桌上,自己的父母被對方看似溫和實則暗諷的話說得神色黯然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難受。

多少是帶點事情發生後才開始反覆回想懊悔的情緒,沒有及時維護自己的父母,像是吵架吵輸後的覆盤。

所以想來讓這個男人不至於這麽囂張。

可說了後,又覺得後悔。

小意心思那麽簡單通透,遭他這麽一說,好像都成了隨意把人當替身的壞小孩。

他不想小意被人這麽誤解。

況且也挺沒意思的。

齊修文嘆了口氣:“沒有,小意沒有隨便把你當替身,他……”

話還沒說完,就見簡霽伸出一只手,掌心朝著他,修長的手指松弛,是一個阻止暫停的手勢。

“不,就讓我當個替身也行,挺好的。”

簡霽忍不住笑著說。

齊修文:“……”他不是很懂,然後真誠的問道,“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盡管被對方這麽埋汰,簡霽也沒有感到冒犯。

他是真的很開心,甚至因為和又又生疏而導致連日來的陰霾都一掃而空。

也不用齊修文告訴他,又又是不是真的把他當替身。

雖然他和又又結識的時間比齊修文短很多,但這並不妨礙他能夠有底氣的說一句,世界上沒人能比他更了解又又。

和人交往,對他好的人,桑嘉意向來掏出一顆熾熱的心真誠以待。

又怎麽會把簡霽當成一個替身呢?

又又不會這樣對他的。

他知道又又是怎樣的好的一個小朋友,不需要別人告訴他到底有多好。

他很高興,不管是現在的他還是過去的他,都對又又很重要。

簡霽對著人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現在要去找小意了。”

齊修文:“……嗯。”

心情覆雜。

-

桑嘉意直直的看著窗外。

剛剛齊修瑜過來找他了,對方眼眶紅紅的問他:“現在你是不是滿意了?你是不是在心底嘲笑我?”

桑嘉意其實根本就沒有在意他,更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既然對方這樣問了……

桑嘉意點點頭:“嗯,滿意,嘲笑了。”

齊修瑜一楞,似乎沒有想到他這麽的坦誠。

他好像從來不會想在齊磊文欣面前維護什麽形象,也不在乎他們對他的看法。

所以才導致每次他對於如何獲得齊家人喜愛的鉆研像個笑話。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桑嘉意輕輕開口:“都說了,你在意的東西我都不在乎的。”

或者說,曾經在意,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從來都沒有擁有過的東西,他不想去奢求。

錯過了他想要的那段時光,後面他就再也不想要了。

似乎是真的已經拿他沒轍,齊修瑜手指攥緊:“我不想離開。”

桑嘉意歪了下腦袋,直直的看著他,然後緩緩開口:“哦。”

“……”齊修瑜咬緊牙關,每個字幾乎都像是擠出來般,“求你,不要讓我被送走。”

桑嘉意就收回了視線:“下這個決定的不是我,找我幹什麽呢?而且修文哥不是已經對你很仁慈了嗎?自己選國家,還會留給你一筆錢財,數目應當是不少的。”

齊修瑜的怒火猛地被點燃:“是因為你我才被送走的!你現在裝什麽無辜?!”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氣人桑嘉意是真的有一套的。

見人都氣得輕輕顫抖了起來,桑嘉意的視線幽幽落到他的身後,輕聲開口:“簡霽哥過來了,或者你去求他,說不定有用哦。”

齊修瑜回頭,就對上了朝這邊走來眸色深深的簡霽。

眼裏暗不見底。

齊修瑜驀地感到害怕,從他在餐桌上時就感到害怕了。

當時對方就那麽殘忍的當著他的面,來討論他的去處。

仿佛他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反抗,只能任由他輕飄飄的給出一個結論。

他的未來就被隨意而輕視的決定了。

而對方現在的眼神,似乎是想將他活剝,真正意義上的見血肉白骨的那種。

求他?齊修瑜哪裏敢跟他講話?

他幾乎是快速從這裏落荒而逃。

在即將離開這裏的時候,齊修瑜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那麽冷漠可怕的男人,微彎著腰,保持著一個視線平行的姿勢,和正坐在飄窗上的桑嘉意說話。

眼裏是一片溫和,裏面也只有一個桑嘉意。

不知道聽到桑嘉意說了什麽,男人垂頭笑了出來,然後伸手摸了摸人的臉。

看到齊修瑜離開後,桑嘉意才回過頭看著窗外。

簡霽走過去,也沒有問剛剛齊修瑜和他講了什麽。

只是看著他溫聲道:“之前不是說過害怕外面的樹影嗎?”

桑嘉意一板一眼正經的說:“人要敢於直面恐懼。”

簡霽就低頭笑了,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人的臉轉過來,不再讓他看外面的斑駁樹影。

“你不用直面和克服恐懼,你害怕的東西我就不會讓它出現在你面前,你可以大膽的擁有害怕。”

可以有害怕,但是不會讓他感受害怕。

桑嘉意感覺自己的心頭猛烈的跳動了一下,簡霽看著他的目光溫和而真誠。

他沒忍住先移開了視線,反應慢半拍的“哦”了一聲。

“是不是有些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

然後兩人就一起下了樓,齊磊看到人下來,迎上前道:“要走了嗎?外面天色有些暗了,要不在這裏住一晚上吧?”

簡霽笑了下,聲音清淡:“不用了,小意怕他房間外樹林裏的影子,夜晚會睡不好的。”

“而且我開了車,小意也不用在淩晨獨自走兩個小時下山了。”

說到這裏,簡霽看了眼客廳裏今晚受到重大打擊的齊修瑜,聲音已經帶了幾分笑意:

“正好,齊修瑜好像要哭了,你們應該是要去哄他吧?”

他的話語中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情。

可齊磊怎麽會聽不出來,今晚簡霽處處都在給小意出頭。

他的孩子,需要別人在他面前出頭。

只是這麽想想,他就有些頹然了。

“那……路上小心。”

在簡霽和桑嘉意準備離開的時候,沈默了一晚上的文欣突然開了口:“小意……”

桑嘉意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文欣。

文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然後聲音帶著點顫的問道:“你喜歡喝什麽湯?”

桑嘉意看了她會兒,然後平靜的開口:“不用啦,我看到您的手上被燙傷了,應該是不會燉湯的,記憶中您好像更擅長烹制甜點,就不用費心了,謝謝今晚的湯,記得處理傷口。”

話語平淡又禮貌,還隱著生疏和距離。

文欣楞了下,心頭驀地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感。

她……以前是經常給齊修瑜做甜點的,親手做他喜歡的東西。

卻從來沒有給桑嘉意做過任何事。

現在她想為他熬湯,卻已經不被給機會了。

說完,桑嘉意回過頭,就對上了簡霽垂眸看他的繾綣目光。

他朝著桑嘉意伸出了一只手,聲音像是今晚溫柔的月光:“來,我們回家。”

桑嘉意心頭驀地一松,這個家以前帶來的傷害好像也都被簡霽一點點抹平了。

今晚,他不再是這幢房子裏的一個幽靈,不再無人在意,不再無人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有被人好好的護著,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溫泉中,帶來一陣暖意,讓他的身體都忍不住的松弛舒展了起來。

就仿佛那天大年初一的淩晨,他也好好的被人給接走。

桑嘉意垂眸看著簡霽攤開的修長手指,他知道是不應該的,他都知道。

可他真的好想和簡霽牽牽。

然後在簡霽有些緊張的目光中,桑嘉意緩緩的擡起了手,循著自己的心意,將手放進了簡霽溫熱的掌心。

嗯,牽牽。

-

自從那天和唐澤宇他們的聚餐回來後,經過一番交談,桑嘉意就開始克制的保持著距離了。

簡霽已經有好多天沒有碰過桑嘉意了,因為都會被人有意或無意的躲掉。

所以在齊家那天,桑嘉意將手放進他掌心的那一刻,簡霽是歡喜的。

他甚至在想,之後他們是不是就能恢覆成以前的模樣。

可以不再如此的生疏和克制。

可回來好幾天後,簡霽才發現是自己多想了。

之前是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甚至更加的嚴防死守。

那天牽手的動作,都只是像對方罩在自己身上的玻璃罩破了個小口子,沒忍住傾瀉出一些情緒。

現在那個小口子被對方發現了,就用上了更好的材料縫縫補補成更加堅固的模樣。

別說是碰碰人了,那是見都見不到。

學校的事情怎麽就那麽忙,需要他天天往外跑?

為什麽回到家都還要不停的打電話?他聽到桑嘉意叫那邊師兄。

打電話就打電話,聊正事就行了,為什麽要提到花,提到哪家餐廳更好吃?

簡霽坐在辦公室裏臉色陰沈,對面匯報的經理戰戰兢兢,然後在人冰冷的神色中,策劃被打回去重做。

經理走出去後,擦擦鬢角的冷汗。

秘書辦的一群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這幾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簡總都處於低氣壓中,連帶著整個頂層的氛圍都很緊張。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夾著尾巴做事,不敢招惹簡總半分。

經理心有餘悸的問著一旁的陳助:“簡總最近是怎麽了嗎?”

陳助欲言又止,大多時候都是他跟在簡霽身邊。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隱隱約約猜到,應該是和對方家裏的那位“小妻子”有關。

但他只是守口如瓶的搖搖頭,對著經理歉意的笑了笑。

簡霽正在垂頭工作的時候,身旁擱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冷淡的瞥了一眼上面的“唐澤宇”三個大字,直接點上紅色的按鍵掛斷。

煩,想到唐澤宇他就煩,看著這三個字都想從字典裏給抹去。

偏偏那邊沒有一點眼力見,又連著打了兩通電話過來。

簡霽煩不勝煩,點了接聽鍵,聲音冷沈:“你現在最好是有事。”

唐澤宇沒忍住縮了縮脖子,感覺後頸涼涼的:“那個,哥,要出來喝酒不?”

簡霽本來想拒絕,可是馬上又想到今早的時候,又又說他今天有點事,夜晚可能會晚點回。

當時簡霽臉色微沈的看著他:“一個人?”

桑嘉意搖搖頭,看了他一眼,老老實實解釋道:“是和師兄還有師姐一起。”

和師兄一起?晚點回來?

簡霽自動忽略後面的師姐。

臉色就沈了下來。

聽到對面簡霽低沈的聲音,唐澤宇本來以為對方會拒絕。

可是等了會兒,那邊低冷的聲音傳來:“地址。”

唐澤宇小心翼翼的報了個地方的名字。

夜晚,簡霽驅車到達唐澤宇所說的餐廳,將車停在露天的停車場,然後下了車。

他整個人的氣壓很低,像是籠罩著一層寒冰。

本來出來就是想和唐澤宇轉移一下註意力,不至於一直想著今晚又又是去了哪裏,又和師兄做了什麽。

撓心撓肺的。

剛失神的瞬間,面前就跑來了一只柯基,擋住了他的路。

簡霽往左邊準備繞過,恰逢柯基往前走了兩步停下。

他頓了頓,往右邊挪了兩步,柯基又後退了兩步,又將人攔個死死的。

簡霽一時間只覺得心氣更不順了,連條柯基都跟他作對。

他扶額,忍著氣:“你能不能不要攔路?”

柯基陡然被人類一兇,耷拉的眼皮顫了顫,眼珠落在了簡霽身上一瞬,又顫顫移開。

最後扭著屁股顛顛走了。

簡霽目光落過去,看到那個心形屁股,更氣了。

隔著一條馬路看完全程的葉臻和唐澤宇陷入了沈默。

唐澤宇不可置信的指指那邊:“哥在幹嘛?和一條柯基吵架?”

葉臻的神情很嚴肅:“應該是的。”

“突然覺得有點丟人,都不想過去找他了。”

葉臻嘆到:“又被愛情逼瘋了一個。”

唐澤宇恍恍惚惚:“愛情讓人變得不幸。”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兩人就感覺不遠處的男人的森寒目光落到了他們身上。

如果眼睛會說話,那句話一定是——站著幹什麽,還不滾過來?

三人一起進入電梯,去到之前定好的包廂裏。

簡霽垂眸看著菜單,直奔著酒而去。

他平時煙抽得不算多,如果不是應酬,酒喝得更是少。

可現在卻有點兩個都想做。

在拿出煙盒的一瞬間,就想到之前答應過桑嘉意,要戒煙,於是又放了下來。

唐澤宇覺得對方很不對勁,從今天給對方打電話開始,他就覺得對方帶著一絲頹然,整個人的神經崩的死死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逼得斷裂開來。

若是真的把簡霽逼到那個地步,後果是很可怕的。

唐澤宇小心翼翼問道:“哥?怎麽了嗎?”

簡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有些放空,楞楞的問道:“你們說……他為什麽能那麽果斷的就疏遠起來……”說到這裏,已經帶上了幾分失落,“不帶一絲猶豫的。”

簡霽知道,當初話是自己說出口的,是他的問題,甚至他現在向唐澤宇和葉臻問出這個問題都是有些無理取鬧的。

可他真的想知道為什麽?

因為他做不到,完全做不到——一點都碰不到人,越來越遠的距離都讓他備受折磨。

簡霽甚至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有某種肌膚饑渴癥,他渴望觸碰到桑嘉意,肌膚相貼,和人有著更親密的距離。

唐澤宇和葉臻都楞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對方說的是桑嘉意。

唐澤宇嘴快:“說明人家對你沒有興趣唄。”

剛說完,身邊的葉臻就伸出手,掌心拍了拍他的嘴。

“你幹嘛?!”唐澤宇捂著嘴。

葉臻收回手,淡淡的說:“我要是現在不給你個小嘴巴子,你就等著過會兒簡霽給你個大嘴巴子吧。”

聽完,唐澤宇視線落到了對面的簡霽身上,對方正目光沈沈的看著他。

他訕訕的放下了手,小聲嘟囔:“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簡霽又緩緩的收回了目光,沒有……興趣嗎?

唐澤宇吃了一口菜,然後才問道:“我們還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呢,哥你講講唄,我們給你來分析分析。”

簡霽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確實需要說出來,要不然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會憋死。

他看了眼頗有興趣的唐澤宇,開口森森道:“葉臻你聽,唐澤宇你閉嘴,不要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他當初就不應該聽唐澤宇的。

什麽給人空間,什麽要有距離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他又不是好人,就應該把人死死鎖住。

簡霽如是陰暗的想到。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高濃度的酒精滑進胃裏,帶來一陣劇烈刺激的灼燒感。

不行,舍不得,他還是舍不得。

一片沈寂裏,簡霽把最近的情況和兩人說了下。

不知不覺中,他面前的空酒瓶已經擺得越來越多,可偏偏他是天生好酒量,盡管這樣,也沒有醉。

只是一切的情緒都無限放大,仿佛已經到達了一種極端。

聽完後,唐澤宇開了口,問道:“所以,哥,現在你想怎麽樣呢?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之前就跟你說過,你要想清楚,你……想清楚了嗎?”

還有句話他沒說出口,若是對方想就這樣無名無分的恢覆到以往的親密關系,他都會唾棄簡霽,太不負責了。

“我喜歡他不行嗎?”

一句很輕的聲音落了下來,整間包廂都陷入了一片寂靜,唐澤宇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簡霽明明喝了很多酒,酒精催化了他的所有情緒及情感,

他卻覺得沒有哪一刻,他的腦子比現在還要清醒,

“我說,我喜歡他。”他字咬得重,仿佛是為了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和唐澤宇對上,每一句喜歡的聲音都更大:“我喜歡桑嘉意,是不行的嗎?”

唐澤宇楞在原地,承認了,居然承認了。

雖然早有預料,可這一刻,還是讓他感到驚愕。

因為他承認的不僅僅是喜歡一個人,更是意味著,以後他將會坦然的接受這樣一份感情——不受到他父母的影響的。

可看著簡霽的眼神,他卻感覺心裏有些發毛。

因為那不像是訴說心愛之人的溫柔目光,倒像是盯緊了獵物,下一刻就要咬上對方的脖頸。

唐澤宇的預感沒有錯,因為下一刻他就看到簡霽站了起來,拿過一旁的外套。

他哼笑了聲:“也是,我現在跟你們說這些有什麽用。”

唐澤宇覺得他的狀態不太對。

他喉嚨有些發緊的問:“哥,你要去幹嘛?”

“我去幹嘛?”簡霽的聲音拉得很長,似乎自己都在想答案。

這個拖長的等待時間讓人心裏發慌。

然後唐澤宇就聽到他平靜外表裏隱著洶湧激流般的開了口。

他說:

“去引誘他。”

作者有話要說:

六點的【二合一】提前來啦,不在標題寫了,凸出來醜醜的

明天也加更二合一,來得及零點,來不及早上六點,各位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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