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二合一)

關燈
第49章 【49】(二合一)

簡霽坐在車裏有些出神。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又又單獨的在一個空間裏待過了。

每天吃完早餐, 對方就會出門來學校,晚上在外面吃完晚餐再回家。

甚至為了不讓簡霽操心,他按時吃飯, 吃得健健康康, 出門也會註意保暖不讓自己受涼。

讓簡霽連叮囑都沒有機會。

真的太聽話了,太乖了。

不跟他皮, 也不鬧了。

這種感覺就是沒有裂縫的雞蛋, 讓簡霽無從下手,整個人都帶著一分頹然的無力感。

所以在桑嘉意接到齊家電話的時候, 簡霽甚至是有些慶幸, 起碼給了他一個和人接觸的機會。

正想著時, 他側過頭, 就看到了不遠處長長的林蔭道上, 桑嘉意和一個容貌清雋的男人正並肩同行。

學校兩側香樟樹枝葉繁茂, 因為是下午下課的時間點,周圍的學生很多。

有小情侶們親昵的牽著手從他們身邊經過,騎著單車的學生撥了下車鈴提醒前面擋著路的同學, 然後經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不知道旁邊的男生說到了什麽, 桑嘉意笑了下, 看起來很輕松。

他們面容年輕活力,與周遭的環境完美的融為一體,看起來……甚至有些相襯。

簡霽冷淡的收回了視線,眼底暗沈一片。

沒有任何猶豫的, 他按響了車喇叭,打破了此刻平靜悠然的青春畫卷。

聽到聲音後, 桑嘉意就對上了車輛裏男人漆黑的眸子。

那個眼神幾乎是將他釘在原地, 無法再往前半步。

宋澤感受到了身邊桑嘉意的怔楞, 微微側過身,拍了拍他的肩:“想什麽呢?連路都不走了。”

桑嘉意嚇了一跳,講話都帶著點結巴:“沒、沒什麽。”看著簡霽好像要下車往這邊來的模樣,桑嘉意連忙對身旁的宋澤說,“那個,接我的人到了,我先走了哦。”

宋澤就看到桑嘉意說完後,急匆匆的朝著外面跑去。

不遠處一個容貌俊美身姿挺拔的男人,從駕駛位下來。

視線似乎是往這邊瞥了一眼,狹長的眸子眼尾上揚,又懨懨的收回,帶著極盛的氣勢和高高在上。

宋澤驚疑的楞在了原地。

桑嘉意小跑到人的面前,嘴裏還念著:“抱歉抱歉,等很久了嗎?”

四月的天氣已經逐漸的變暖,但是擔心早晚的溫度較低,所以桑嘉意身上穿的是一件內裏是白色羊羔毛外面是淺藍色的牛仔外套。

現在穿著其實是有點熱的,再加上剛剛和宋澤走了很久,又小跑了一段路。

等到簡霽面前的時候,他的鬢角已經出現了點汗珠。

簡霽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桑嘉意突然有些緊張。

以往簡霽垂頭斂目看著他的時候,連帶著眉眼都松弛的輕輕下壓,顯得人溫和又繾綣。

現在雖然是垂著眸子,可眼尾上揚的角度不變,眸色漆黑,像是深水寒潭,讓人看不透。

總覺得帶著幾分不可預知的危險。

然後他感到自己的脖子微有些癢意——

那滴汗水順著臉龐成股,慢慢的滾落到白皙的側頸上。

簡霽曲起修長的食指,突起的骨節觸到了那滴汗水。

桑嘉意整個人一楞,下意識的想要後退一步。

似乎是有些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簡霽挑眼對上他的眸子。

桑嘉意仿佛立馬就被鎖在了原地。

男人的目光才悠悠的移至頸側。

骨節又緩又輕的向上滑,直至將那滴汗水的軌跡完全拭去。

等人的手撤離後,桑嘉意喉嚨滾動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剛剛簡霽觸碰到的那片皮膚,像是火在燒般。

一片沈寂中,簡霽也終於開了口,沒有回答桑嘉意的問題,而是沈聲問道:

“和你一起的男人是?”

桑嘉意小聲說:“是師兄。”

“啊……”簡霽的語速有點慢,“是那個人很好的師兄啊。”

桑嘉意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就又被簡霽的一句話堵了回來。

“為什麽不連名叫他?”

“……”危險雷達在向桑嘉意瘋狂預警。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不要當犟種。

他乖得像個鵪鶉:“宋澤師兄。”

然後他好似聽到了簡霽的嗤笑聲。

還沒來得及探究什麽,簡霽已經走到了副駕駛那邊給人拉開了門:“上車。”

桑嘉意聽話的上了車,系上安全帶,坐得板正,像個小學生。

簡霽看了他一眼,才開啟了車輛。

因為簡霽帶來的緊張感,甚至都沖散了些即將要去齊家的不虞。

在失神中,不知不覺車子已經行駛至半山腰的齊家別墅。

桑嘉意和簡霽兩個人下了車,簡霽下意識的想去牽桑嘉意的手,卻撈了一個空。

他側頭去看,卻發現人早已將手插進了兜裏。

見他望過去,桑嘉意很無辜的說:“走吧,我們進去。”

簡霽身上的氣壓一下子更低了,朝著前面走去。

從剛剛簡霽碰他的脖子開始,桑嘉意就警惕了起來。

他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禁疑惑的想,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麽呢?

說要保持距離的是他,可好似不註意的人也是他。

兩人在沈默中按響了大門的鈴,不一會兒齊家的阿姨就過來打開了門。

似乎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齊修文站起身來,朝他們迎過來。

“小意。”

然後看到了桑嘉意旁邊的簡霽,齊修文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

若是以往他都不至於如此,可現在明明男人面上一切正常,可齊修文卻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

像是平靜湖面下的暗流,要蓄勢待發般。

很危險。

簡霽先開的口,他朝著人扯了下嘴角,聲音又沈又慢:“齊先生,晚上好。”

齊修文微微移了小半個身子,讓兩人進來。

聽到人進來的聲響,坐在沙發上的齊磊和文欣站了起來,兩人都是罕見的沈默,明顯是齊修文之前說過什麽。

桑嘉意掃視了一眼,沒有發現齊修瑜的存在,看來是今天晚上他是不會一起的了。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算是挺有誠意的,沒有把齊修瑜放在桑嘉意的面前來惡心他。

可桑嘉意卻下意識的看向了簡霽,果然看到簡霽的嘴角有些微妙的下壓,是有點不開心的。

既然今天要來這邊,那當然是得所有人到個齊全啊。

來都來了,那不得把人都好好的收拾一頓,結果還有人幸運逃過了一劫。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桑嘉意沒忍住彎了下嘴角,覺得簡霽有些幼稚。

簡霽看到了他的神情,沒忍住挑了下眉,心底松弛了一些。

-

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所有人都有些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麽。

一個是今天在場的還有個簡霽,雖然客觀上來說,他們知道簡霽和桑嘉意已經結婚了。

至於為什麽不跟家裏說,那還有問的必要嗎?

可他們卻沒有辦法立馬就接受這個事實,坦然就認為簡霽就是一家人了。

再就是,前陣子,齊修文從任老爺子的宴會回來後,和齊磊文欣談了下。

他將簡霽問過他的問題一字不落的轉述給了齊磊和文欣。

他狠下心來,對他的父母同樣做了簡霽對他做過的事——

自我剖析與懺悔。

那個晚上,本就最近疲憊不堪的齊磊像是已經蒼老了許多。

文欣怔怔的流著淚問齊修文:“是真的……只能選一個嗎?”

齊修文感覺很累,在宴會上他就已經被簡霽質問的節節敗退,身心俱疲。

他看著文欣,啞聲道:“媽,你什麽時候選過小意嗎?”

文欣被他質問的話語說楞在原地,或許裏面還帶著幾分指責。

可齊修文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因為他同樣沒有選過小意。

他垂著頭捂住自己的半邊臉頰。

“是我想岔了,又或者說,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現在我只要一想,在小瑜吃珍饈穿華服受盡寵愛的時候,小意不知道在哪裏生活艱苦受盡折磨,我就感覺心像在燒一樣。”

“理智上,我知道不應該放棄小瑜,他在我們身邊那麽多年,可是……我理智不了了,人就是一個情感動物。”

“若他們只是單純的被抱錯,我都不至於如此,可是爸媽……”齊修文的聲音啞得仿佛是要就此失聲,“別忘了,他們是被掉包的,是被齊修瑜的親生父母惡意放到我們身邊的,齊修瑜是害得我們家落得如此地步元兇的孩子。”

文欣痛苦的張了張嘴。

齊修文低低笑了幾聲,那笑已經不太正常。

也堵住了文欣即將開口說的話:“不要說小孩無罪,想想小意,問問你們的心,當真是無罪的嗎?”

文欣不禁想到了當初齊修文調查的那一沓資料,齊修瑜做過的惡事不計其數。

在桑嘉意剛被接回來的那陣子,被齊修瑜明裏外裏的針對,大人也都站在齊修瑜那邊,生活得倒還不如以前。

就像是記賬一樣,平時不知不覺中不知道錢花到哪裏去了,只有記賬看到流水的時候,才清楚原來已經用了這麽多。

那麽多年裏,他們從來不去想、也意識不到桑嘉意受過的困苦和委屈。

只有當白紙黑字一筆筆記錄成一沓厚厚的資料的時候,才恍惚發現,他們錯得太離譜了。

文欣哭得身體都有些發顫。

齊修文楞楞的說:“我早該意識到的,真少爺?假少爺?他們本來就不應該共同的生存在一個環境下,當初的惡意掉包就註定了他們之間存在虧欠和對立,他們本就是就只能要一個,是我們太貪心了,”

“是我們當初沒有保護好小意,才讓他被別人偷走。”

“或許你們會覺得我無情,我感情淡薄,覺得我那麽多年和小瑜的感情說放就放,可我覺得人生在世,就沒有所謂絕對的正確選擇、錯誤選擇,如果我決定了一件事,當我年老的時候回想起來,不會感到後悔,不會無愧於心,我認為就是值得的。”

“這些年,我們對齊修瑜已經是盡善盡美,給予了頗多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我無愧。”

“可我對小意有愧,我想憑心走,從今往後——”

“我只選小意。”

文欣哭得泣不成聲,她不知道怎麽就走到了如今這個地步。

齊修文站起來看著備受折磨的文欣:“媽,你當初給弟弟取名為瑜,是因為你極愛美玉,你說這個孩子會是你一生中最珍貴的美玉,是無價之寶。”

“你還記得你本來的美玉是誰嗎?”齊修文眼神放空,幾乎是耗盡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嘆道,“瑜這個名字本來應該是小意的……”

-

看著已經僵持住的情景,簡霽挑眉說:“時間已經不早了,小意胃不好,請問可以先吃飯嗎?”

齊磊連點頭應聲:“對對,小意,我們先吃飯。”

於是一群人坐到了桌旁,簡霽側頭看著桑嘉意。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桑嘉意在齊家的狀態,似乎一來到這裏,他就習慣性的不怎麽說話,很安靜。

就像是想要將自己藏起來,消失在這個屋子裏,不被任何人所註意到。

簡霽驀地感到心疼,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輕輕勾了勾桑嘉意的尾指。

桑嘉意楞了下,擡頭看了簡霽一眼,然後緩緩垂頭,看著交錯的兩只修長的尾指。

細一點的那根僵直著,最後沒忍住,微微彎曲,與另一只勾纏了一瞬,然後才克制的松開。

傭人將菜一盤盤端上桌,簡霽看了一眼,都是養胃的。

齊磊舀了一碗茶樹菇排骨湯,遞給桑嘉意:“小意啊,這是你媽媽親手燉的湯,嘗嘗好嗎?”

文欣沈默著將視線落在桑嘉意的身上,桑嘉意沒有看她,只是禮貌的將湯接過來擱在了碗邊,說了聲:“謝謝。”

可到底也沒怎麽喝。

簡霽看著文欣有些失意的神色,驀地感受到痛快。

他笑著緩緩開口:“文女士,小意不吃菇類食物。”

一片沈寂中,第一個開口竟不是桌邊的人,而是餐廳外門邊傳來的聲音:

“爸媽山^與三']夕,哥哥。”聲音很微弱,帶著幾分怯,“我能和你們一起吃飯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門口望去,就看到齊修瑜一手扶著門,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邊看著他們。

齊修文的臉色沈了下來,對一旁的傭人道:“不是讓你們看好人?”

他之前就叮囑了家裏的人,今晚看好齊修瑜,讓人好好的待在房間,不許出來。

本來這頓飯就是為了向桑嘉意道歉,表明態度,要是齊修瑜也在,算什麽事兒?

傭人有些惶恐,在這裏工作的都是看著齊修瑜從小長到大的,人一可憐兮兮的求情,就忍不住將人放了出來。

想著先生和太太以往那麽寵小少爺,應該也不會有什麽。

但看著齊修文陰沈的臉色,傭人才發現自己預測錯了。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這種情形下,桑嘉意卻和簡霽對視笑了一眼。

第一次,桑嘉意看到齊修瑜出現在他眼前,竟會感到這麽開心。

他忍不住想,果然之前說他和簡霽是壞蛋夫夫是有道理的。

齊修文剛準備叫人把齊修瑜帶走,簡霽就笑了聲:“沒什麽,讓人過來一起吃飯吧。”

眾人將視線落在了桑嘉意的身上,似乎是決定今晚都聽他的。

桑嘉意清了下嗓子:“沒事,一起來吃吧。”

齊修瑜心底松了一口氣,他知道今晚齊家人想要向桑嘉意道歉,他就是故意出來的。

他知道桑嘉意討厭他,只要看到他,桑嘉意就會無時無刻的想到過去,就不會輕易的原諒齊家人。

那天,齊修文和齊磊文欣的談話他都聽見了。

他知道齊家人在他和桑嘉意之間選擇了桑嘉意,想到這裏,他垂下了頭,眼裏閃過一絲怨毒。

傭人將齊修文身邊的空凳子拉開,準備讓齊修瑜入座。

可還沒等人坐下,簡霽就姿態閑適的微倚在靠背,手微握拳,骨節敲了兩下桌子。

“錯了。”他的眼裏含著笑,下巴朝著最遠的桌尾揚了揚:“坐那裏。”

是明晃晃的針對與惡劣。

齊修瑜整張臉都漲紅了。

見人不動,簡霽笑了聲:“怎麽,有問題嗎?人家一家人在一起吃飯,能讓小偷坐上桌就不錯了,想什麽寶馬呢?”

桑嘉意低頭忍笑,身邊的簡霽似乎是察覺到了,伸手捏了捏人露出來的後頸。

齊磊的臉色也沈了下來,他們是有錯,若是桑嘉意,無論怎麽來指責他們,他們也理應受著。

齊家雖然比不過簡家,可也不是能被隨意欺侮的。

憑什麽讓一個姓簡的來他們齊家指指點點。

“簡總,我們的家事,您未免摻和的太多了。”

簡霽有些驚訝:“家事?小意是你們的孩子,而我是他的合法伴侶,我不算在管自己家的事嗎?”

說罷,他似乎是有些低落:“您這是沒把小意當自己家裏人還是沒有接受我呢?”

“……”

無可辯駁。

無論怎麽說好像都是在針對小意,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簡霽是在給桑嘉意出氣。

最後,簡霽笑著看齊修瑜:“坐吧,開個玩笑。”

齊修瑜笑得勉強,就算現在坐下來,他也不覺得有什麽開心的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出現在餐廳裏的時候,桑嘉意的第一反應竟是笑了。

齊修瑜忌憚的看了一眼他身邊的男人,他們今天就是故意的。

簡霽給身邊的桑嘉意夾了一些他喜歡吃的,然後開口問道:

“齊董,對於您的這個假兒子,準備怎麽處理呢?要不小意每次回家看著,得多糟心啊。”

還沒等人開口,簡霽就繼續補充道:

“知道簡家的私生子都去哪裏了嗎?有去中非的,有去塞拉利昂的。”他說的漫不經心,低頭認真的給魚挑著刺,挑成幹凈的魚肉後,才放到身邊桑嘉意的盤子裏。

“還有去布隆迪的。”

似乎是覺得有意思,他看向齊修瑜,笑著說:“是不是這些國家的名字都沒有聽過?沒聽過就對了,好地方。”

“你要不要自己選一個?”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就只有桑嘉意一個人在開開心心的吃飯,越吃越香。

沒有人開口,只有簡霽的聲音回響在餐廳裏,這裏幾乎成了他的場子。

“哦——不對,這位連私生子都算不上,畢竟都沒有血緣關系,還是仇人的親生孩子吧。”

見齊磊和齊修文都沈默著,這種沈默讓齊修瑜感到不安,他一下子就慌張了起來,怕自己真的被送到那種地方去。

於是,齊修瑜轉頭看向了最容易對他心軟的文欣:“媽。”

文欣對上了他乞求的眸子,感到有些難受,她張了張嘴,剛準備說些什麽。

簡霽似有所察,看向了文欣:“他在,我以後可不會讓小意過來這邊的。”

“畢竟也不知道小意會不會被人‘不小心’的推下樓梯。”

“也不知道會不會被人叮囑了家裏的傭人,一起孤立小意。”

“更不知道,會不會被人造謠,我們小意是私生子。”說到這裏,他笑了下,“哦,差點忘了,山雞的身份已經被人發現了,大家已經不會誤會了。”

“對了,好像連只小貓都不讓養,是吧?”

文欣的臉色卡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桑嘉意頓了下,不是因為他的這些過往經歷簡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而是——

桌子下簡霽牽住了他的手。

桑嘉意下意識的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被人更牢的握緊了。

他就不動了。

還是齊修文先開的口,聲音都帶著顫,可想決定下得多麽艱難:“齊修瑜……我們送走,不會再讓小意看見他。”

盡管他已經決定只選小意,可是在做出這些事的時候,依舊是不容易的。

齊修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哥——”

齊修文看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聲音沙啞:“你自己選個國家,會給你留一筆錢,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和小意的面前。”

他代表不了齊磊和文欣,他只能代表他自己。

簡霽挑了下眉,可真仁慈。

文欣的眼裏蓄滿了淚水,在扭頭的一瞬間又被她輕輕拭去。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幅場景裏,桑嘉意就像是個局外人。

他對自己過往的憤怒,好像都還沒有簡霽來的大。

他看著齊磊沈默,看著文欣在心的拉扯中流淚,看著齊修文艱難卻又不帶一分猶豫的下了決定,又看齊修瑜不可置信的崩潰神色。

桑嘉意好像已經不生氣也不委屈了,只覺得很輕松,沒有被半分被他們的情緒影響到。

想著,他又垂下了頭,楞楞看著簡霽牽緊他的那只手。

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睛。

好像有些開心。

這個話題似乎就已經過去,齊修文看向桑嘉意,扯了下嘴角:

“對了,小意,有個小禮物想要送給你。”

說著,他站起身,從客廳的某處拎出了一只包。

桑嘉意楞了下,他一看就知道那是貓包。

齊修文從裏面抱出一只小布偶朝桑嘉意走過來。

——桌子底下,桑嘉意和簡霽自然的松開手。

齊修文將小貓放在了桑嘉意的腿上:“送你的小貓。”

桑嘉意似乎天生就是吸引小動物喜歡的,小貓趴在他的腿上後,就乖乖的叫著撒嬌,聲音又細又軟。

於是他伸出手撓了撓小貓的下巴,小貓發出一陣舒服的“呼嚕”聲。

簡霽在一旁看著,很輕的“嘖”了一聲。

抄作業?

幸好他已經先一步將作業交給了老師。

逗了會兒小貓,桑嘉意擡頭看向齊修文:“綿綿呢?當初你們送到哪裏去了?”

談起當初的綿綿,齊修文幾乎沒臉面對桑嘉意。

他啞聲說:“有把它送到一處家境殷實的家庭裏好好養著,你要是想的話,我幫你要回來。”

桑嘉意搖搖頭,只要知道綿綿好好的,他就滿足了。

它或許應該有了新的名字,或許已經和新的家庭融合的很好,強行帶回來反而不好。

而且……桑嘉意看向了簡霽——

他已經有眠眠了。

這樣想著,他就輕輕的將這只小貓放回到了齊修文的手中。

齊修文楞在原地。

“我已經有一只小貓啦。”桑嘉意認真的看著齊修文,“如果你想送我禮物,那你就把這只小貓好好養著,把它帶了回來,就要對它負責。”

齊修文收緊雙手,摟緊了懷裏的貓:“好,我答應你。”

吃完了晚餐後,桑嘉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已經很久沒有這個房間住過了,只覺得進來的時候都很陌生。

夜晚,外面樹影重重,夜色裏依舊是帶著幾分詭異的感覺。

可他好像已經不會感到害怕了。

只要在這種大面積的玻璃窗面前,他就會想起自己窗外的小花園。

簡霽送給他的。

春天到了,花朵已經爭相綻放。

可他最喜歡的依舊是最先發芽的報春花,很不起眼的小花,可就是很吸引桑嘉意。

他恍惚想到,這幢房子帶給他的陰影,不知不覺,已經漸漸消散。

-

外面,簡霽從洗手間出來,就碰到了走廊上的齊修文,似乎是在刻意等他。

簡霽腳步頓了下:“有事?”

齊修文看著他:“小意為什麽不叫你哥哥了。”

簡霽的臉色沈了下來:“所以呢?想說什麽?”

齊修文笑了下:“看來是吵架了。”

他同樣善於觀察細節,很快就註意到今天兩人的不對勁。

和宴會那天的親密無間相比,兩人好像刻意疏遠了一些。

而且那疏遠貌似還是小意這邊造成的,簡霽反而還有點想要親近。

想到這裏,他不禁就感到神清氣爽。

原來那麽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簡霽還會有這麽一天。

簡霽面無表情的冷冷開口:“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和你沒關系。”

說完他正準備越過他離開。

齊修文的話卻讓他頓住了腳步。

“若說我就料到有這麽一天呢?”

簡霽回頭沈著臉看他:“什麽意思?”

齊修文笑了:“因為你只是一個替身。”

可馬上他的笑意就收斂了起來,因為他覺得簡霽此刻的神情有些可怕。

可齊修文卻著實有些惱怒,他明白簡霽想要替小意出氣,可這也不代表他能隨意的在他齊家胡作非為。

簡霽的聲音很沈,又緩又長:“替身?”

“是,替身。”齊修文硬著頭皮說,“小意是不是因為你的聲音被吸引的,因為你是雨霽?”

簡霽眸子沈了片刻,因為他說的沒錯,確實是因為聲音。

“你的聲音只是和另一個人有點像,所以他才會喜歡你。”

簡霽漆黑的眼眸暗沈一片,像是深井寒潭,看著齊修文時不帶有一絲溫度。

有一瞬間,齊修文甚至覺得他整個人像是一根緊繃的弦,馬上就要到爆發的邊緣。

又像是平靜海面下的暗流,即將沖破表面平和帶來一場驚天滅地的海嘯。

“哦?是誰?”

仿佛只要齊修文嘴裏說出了這個人的人名,簡霽就能將這個人翻個底朝天,然後——毀滅他。

齊修文感覺自己背後出了一層冷汗。

他咬牙說到:“是幾年前的事了,小意16歲的時候吧,有一次他受了委屈,一個人跑了出去。”

簡霽暗沈得不見底的眸子一頓。

嗯?好像有點不對勁。

“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哄他的哥哥,你的聲音和他很像。”

簡霽:“……”

突然沈默。

最後實在沒忍住,簡霽偏頭笑了出來。

然後他又轉過頭看著齊修文:“嗯,你說。”

齊修文:“……”

氣瘋了?

他忍了忍,繼續開口:“那個時候就是因為你的聲音,所以他才會關註到你雨霽的這層身份。”

簡霽點點頭,唇角翹了下:“嗯,然後?”

齊修文似乎是真的想刺激他,開口道:“也是那個男生發現了綿綿,給小意的,因為他,小意才會這麽看中綿綿。”

說完,他就發現簡霽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齊修文不知道為什麽,好憋屈!

見對方不說話了,簡霽才看著齊修文,含笑紳士的點點頭:

“謝謝。”

語氣是十足的真誠。

齊修文:?

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六點的更新+加更(二合一)提前到零點更新了哦~】

關於加更,免得你們空等:

1、若是有加更,會在作話提前說明,沒說就是沒有啦,先說——明天也有加更~大家看文愉快

2、加更若來得及,在早上六點二合一,一起發出,看標題(然後或許會像今天提前)

3、最後就是請求大家不要養肥我吖,嗚嗚嗚會養死的,最近幾天會努力加更的,和我一起玩嘛,拜托拜托~(雙手合十)

小劇場:

齊修文:你是個替身

簡總:(黑化蓄力中)

齊修文:是當初那個哥哥的替身

簡總:?哦,沒事了,你再說多點

齊修文:我是小醜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