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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遲來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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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遲來贈禮

工作室是熟人組建的好處是上下一心, 壞處就是八卦傳千裏。

雲綏前腳剛進辦公室坐下,宋梔年後腳就拿著個文件夾進來了。

“這是這個季度的工作總結。”她把文件夾放在桌上,彎下腰雙手撐著辦公桌, “男朋友回來了就是不一樣哈。”

“有嗎?”

雲綏擰開保溫杯杯蓋把牛奶燕麥倒進玻璃杯裏, 又從包裏拿出三明治, 撐著下巴想了想:“也沒有很大變化吧。”

宋梔年:“……”

好一套絲滑小連招, 生怕誰不知道有人給你做早飯了一樣。

“老板, 你好像不是天生微笑唇吧?”宋梔年翻了個白眼幹下這口狗糧, “慢慢看去吧。”

雲綏捧著三明治慢條斯理地吃,連繁瑣的季度報表都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午休時,遲闕突然給他發消息

【新歡舊愛:晚上幾點下班?】

【隨便:六點,怎麽了?】

【新歡舊愛:來接你啊。】

“看什麽呢?笑得這麽高興。”坐他對面吃飯的周一惟嘴比腦子快,問完立馬反悔捂臉,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雲綏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知道什麽?梔姐又不需要你特意跑到別的公司接她下班。”

周一惟差點被嘴裏的米飯噎死。

旁邊的周揚低頭看了看餐盤,衡量幾秒後還是決定不把午餐損失在老板頭上。

“我們認識十年了哥。”周一惟猛灌了一口水順下去,用一種發現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我第一次發現你居然是一個喜歡秀恩愛的人。”

“那是你以前沒發現,呆子。”宋梔年嫌棄地敲了敲他的餐盤。

周一惟不明就裏,頭頂的問號噴湧而出。

宋梔年卻管殺不管埋, 再不說一句話。

周揚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兒, 提醒你一下, 雙人合奏,世紀表演。”

周一惟楞了幾秒, 緩緩瞪大眼睛。

雲綏從來沒見過一個人瞪眼睛能這麽有過程感,眼睜睜地看著他變成大眼史迪仔。

周揚沈痛地點頭, 攬著他的肩語重心長:“你早就是他們倆play的一環了。”

“糾正一下,你們所有人。”雲綏保持著標準微笑,語調愉悅地補充。

無差別絞殺像江南春風一樣吹綠了所有人的臉。

白寒搬著餐盤默默挪到一邊,背影孤獨無助又大只,用最後的倔強向雲綏強調:“我不玩這個!”

“噗!”悶頭幹飯的周揚差點被嗆死。

雲綏被逗笑了。

“放心,不會跟你玩的。”他上下打量了老朋友一遍,同情地搖了搖頭,“要我幫你給遲闕團隊裏的女孩子搭根線嗎?母胎單身漢。”

白寒胸口狠狠中了一箭。

“收手吧哥。”周揚按住雲綏的手臂,誠懇地請求。

下午時,遲闕團隊裏的人過來敲定合作細節。

雲綏等人進來後特意往門口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皺眉。

“雲先生,您在等我們老板嗎?”領頭的男生貼心地補充,“遲哥說今天有私事,讓我過來和您對接。”

“行。”雲綏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什麽,連忙追問,“遲闕跟你們交代的合同條件是什麽?”

男生笑容不變,只是多了些揶揄:“遲哥的意思是,按照那天飯局上說的走。”

雲綏:“……三百萬啊?”

男生挑了下眉:“如果是這個價的話,那還是遲哥來談吧,畢竟是用他的私房錢。”

雲綏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遲闕團隊裏的二把手,欠欠地調性和他本人一模一樣!

來交涉的幾位大概都得了遲闕的授意,討論進行的很順利,最終敲定價格時雲綏生平第一次暗暗驚嘆:真有錢。

他原本是暗暗擡了一下價格,提到了八十五萬,沒想到三人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

簽完合同握手時,他忍不住問:“你們談合作都這麽……溫柔嗎?”

領頭的男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怎麽可能。”同行的女孩也啞然失笑,“遲哥談生意向來雁過拔毛獸走留皮,面對那群白人的時候就差連辦公室的檸檬水都收費了。”

雲綏驚訝地挑眉。

女孩捂著嘴揶揄地偷笑:“可惜了,您見不到他這一面。”

雲綏也報以微笑,眨了眨眼:“我還蠻好奇。”

誰不想看戀人的不同面呢?

“那你可以看看哈佛大學辯論賽或者錦標賽。”男生終於緩過一口氣,“遲哥可是當時有名的辯手,外校沒有不頭疼的。”

他說著還配合地打了個哆嗦:“我們倆第一次見面就是對辯時候我被他問的張口結舌。”

雲綏眸光一閃。

“他還,當過辯手?”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顫抖。

“是啊,他……”

“當的不久,也就打了三年。”女孩子一腳踩在他鞋上,搶先解釋,“海外賽事國內關註的不多,傳播也不廣,您不知道也正常。”

“您可以自己去問問遲哥。”女生微笑著沖他眨眨眼,“他肯定很樂意親自在你面前開個屏。”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收拾好文件,拽著搭檔沖雲綏揮了揮手:“期待下次合作!”

雲綏一時心緒萬千。

沒想到曼哈頓街頭偶爾聽到的閑聊裏,那個沒能聽見名字的辯手就是他遍尋不得的人。

原來命運的饋贈也曾悄然而至,只是隔了這數年才送到他手裏。

冬日的黃昏被夾在白晝與黑夜之間無限壓縮,一晃而過,六點時天已經黑盡了。

遲闕的消息來的分秒不差。

【新歡舊愛:我到樓下了。】

雲綏起身就走。

“今天溜這麽早?”為加班泡面的周一惟怨氣陡增,“老板撂挑子,我是不是要失業了?”

雲綏走到門口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可憐了,梔姐下班還得自己走夜路。”

“滾滾滾!”周一惟恨不能一口鹽汽水噴死他。

“拜拜嘍。”雲綏歪著腦袋擺擺手。

周一惟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地回到工位,頓了片刻又輕笑一聲。

也挺好。

工作是剛成立的時候雲綏玩命一樣的連軸轉,天天半夜一點下班,幾乎一個人抗了工作室三分之一的活兒。

那段時間他們所有人都害怕雲綏會把自己逼垮了,便不動神色地陪著他卷。

即使後來步入正軌,他也仍然玩命似的賺錢,像是生怕停下來一樣。

他們有很多次都想和雲綏談談,但每次都被宋梔年攔住。

後來他才明白,長時間做一件沒有希望的事很容易就能逼瘋一個人。

如果阻止他轉移註意力,和撤掉他的支柱也沒什麽區別。

所以,敬第一次準點下班。

“敬第一次準點下班!”遲熠興高采烈地給兩位哥哥和自己都斟滿酒,“恭喜工作狂綏哥找回他的真愛,和工作和平分手!”

“滾蛋!”雲綏笑罵。

他下樓才知道,今晚竟然是遲熠請客,美其名曰,慶祝他恢覆自由。

“我苦股份久矣啊!”遲熠一口悶了一杯,借著酒勁盡情訴苦,“到底是誰給了我媽和我舅自信,讓他們覺得我會繼續這份輝煌藍圖啊!我是個什麽東西啊!”

“你還擺爛的挺有理有據?”遲闕冷哼一聲,端起茶杯蓋住自己的表情。

“哥,這叫自我定位明確。”遲熠直起身,正色道,“我從小的定位就是乖巧米蟲二少爺,繼承人最忠實的擁護者。”

雲綏端起酒杯,好笑地問:“你沒想過你哥不回來怎麽辦?”

還沒等遲熠回答,遲闕先反問了:“你想過?”

連遲熠都跟著驚訝地看過來。

雲綏用酒杯遮著臉,半天沒說話。

他一直表現出堅定的信任,所以沒人知道,大學畢業那年,他是真的做過這個假設。

很多個留宿辦公室的深夜他都會一遍遍給自己做最壞預案。

“我悲觀嘛。”雲綏微微抿了一口,放下酒杯若無其事地笑笑,“我甚至都想好孤獨終老,將來挑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

“現在也可以。”遲闕在桌下捏住他的手指,“不過是兩個人。”

“你想都別想。”遲熠幽怨地打斷他,“哥,你這輩子就是守著一堆錢困在公司裏的命。”

“那還是你來繼承家業吧。”遲闕把酒杯倒滿做了個敬酒的姿勢,“我守著股份拿分紅也挺好的。”

“NO!NO!NO!誰也別想把我和自由分開!”

……

分別時遲闕去開車,雲綏站在飯店門口,望著無邊的夜色發呆。

“綏哥,你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嘛?”遲熠結完賬走出來,拍了下他的肩膀。

雲綏垂下眼瞼看了看他,微微搖頭。

“好吧。”遲熠失笑,“你是不是覺得我答應的這麽爽快很奇怪?”

雲綏沈默片刻,抿了抿唇:“你怎麽知道?”

讓渡股權不是小事,他母親和舅舅的阻攔就足夠遲熠喝一壺。

更何況……他已經享受過了股權帶來的金錢和權力。

“因為我哥今天也問過我,不過比較委婉。”遲熠訕笑一聲,“他說,我沒有股份也能從頭慢慢來,你不願意可以當作我沒回來。”

雲綏牽了牽嘴角,並不意外。

他們早已過了相信人性的年紀,遲闕要號碼時那片刻的沈默他就能窺見端倪。

“於是我反問他,哥,我在你眼裏已經和遲為勉一樣了嗎?”遲熠冷哼一聲,洩憤似的踢了腳路邊的石子。

雲綏眼眸一閃。

他當然想過遲熠會同意,但沒想到會是這樣堅定不移的姿態。

“真不愧是情侶,連表情都一模一樣。”看了看他的臉,更生氣了。

“體諒一下,我們倆是被背刺過的。”雲綏彎起唇,露出並不體諒的微笑。

“那也不能對我啊……”遲熠癟了癟嘴,手指在口袋裏攪成一團,“你們對我這麽好,我怎麽可能……”

嗯?

雲綏偏了偏頭,好笑地問:“這話怎麽不和你哥說?”

“告訴你不也一樣!”遲熠小聲嘟囔。

“怎麽?你不親近你哥,親近我啊?”

“……都親近!行了吧!”

雲綏無聲地笑笑,沖遠處過來的車招了招手。

正準備走,身後的人突然開口:“綏哥,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雲綏詫異地回頭。

“我看得出來,你今天是真的高興,我哥也是。”遲熠撇開臉,耳根有些泛紅,“你們高興,我就高興。”

雲綏怔了片刻,抿唇輕笑:“謝謝。”

遲闕上車就開了暖風,雲綏坐進去時正是最舒服的溫度。

駕駛位上的人並沒有發動車子,轉頭問他:“去哪?”

雲綏蒙了幾秒,笑著說:“你家。”

遲闕驚訝地挑眉。

“先把必需品收拾好,再把小貓小狗的用品收拾了。”雲綏故作嚴肅地批評,“你家裏那麽小的地方,一貓一狗空間怎麽夠?不想被我掛在網上就拎著東西去我家!”

“威脅綁架啊。”遲闕配合著瑟縮了一下,“好好好,我怕了,我從。”

遲闕回國似乎沒帶什麽東西,個人衣物加用品林林總總加起來還沒有一個小行李箱,反倒是貓狗的東西有不少。

兩人正收拾貓糧狗糧,遲闕突然接了個電話。

“你先從櫃子裏收拾貓罐頭,我回來再做其他的。”遲闕交代完便去了陽臺。

雲綏收拾完櫃子,本想尊重他的隱私坐下等人,忽而想到天色已晚,便自作主張拉開了櫃子上面的抽屜。

裏面放著幾本書,還有幾頁釘在一起的A4紙。

雲綏原本沒太在意,正要合上抽屜時,餘光突然瞥見A4紙最末尾的一行簽名。

甲方是虞兮,乙方是遲闕。

雲綏心裏一跳,手指顫抖著翻開合同。

這是一份對賭協議。

協議內容是虞兮作為投資方讚助遲闕的小公司,作為條件,他必須把公司利潤翻到一個幾乎不可能的數字,否則他必須返還虞兮一份更加天價的賠償。

這份驚人的賠款能從哪來了?除了任虞兮擺布,幫她爭奪家業,給她當賺錢工具,雲綏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他把合同收起來,小心地靠近陽臺。

玻璃門的隔音效果並不好,遲闕走得匆忙沒有拿耳機,虞兮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他耳朵。

“我已經在京都機場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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