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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以小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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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以小博大

這是遲闕三年來第無數次聽到這種威脅。

往日他對這種話嗤之以鼻, 但今天,他居然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遲闕習慣性的在陽臺邊點了根煙,抽了半根又想起來煙味可能會被屋裏人察覺端倪又趕忙熄滅。

寒風雖不留情面, 但散味的效果確實不錯, 他撐著欄桿吹了幾分鐘風, 身上就只剩下寒氣了。

沒想到一轉頭, 雲綏就站在身後。

四目相對之時, 他悄悄捏緊手機, 竟然心虛得不敢開口。

“你就是這樣回來的嗎?”雲綏捏著合同晃了晃,輕聲問。

他背光站著,遲闕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那聲音十分酸澀。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他咳嗽了幾聲,走進屋裏關上那個陽臺門, 輕描淡寫道,“今年是最後一年,不用擔心。”

雲綏卻沒有相信他的話,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他,問:“最後一年,你還差多少?”

遲闕頓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還差一半。”

雲綏心裏一沈。

“不過別擔心。”遲闕轉而微笑起來,“我出國前有幾個長期項目利潤馬上到賬, 今年的進賬也很可觀, 等到和遲熠那邊的投資項目定下來, 也就差不多了。”

雲綏凝重的表情卡在臉上,變成一種有點微妙的呆滯。

遲闕被他逗笑了, 笑著捏了下他的臉頰:“真沒騙你,不用如臨大敵的。”

雲綏合上嘴巴, 沈聲反問:“因為如臨大敵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是嗎?”

遲闕嘖了一聲。

這就是他不想告訴雲綏的原因。

他實在太敏銳,太會聯想推測,偏偏又太能共情。

“雖然並不好過,但也沒有你想的那麽糟。”遲闕抿了下唇,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雖然虞兮的條件聽起來很嚇人,但我更想回來找你。”

“你一點回來的辦法都沒有,”雲綏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是被限制了自由嗎?”

遲闕被他堵住了。

半晌沒有得到回答,雲綏的心隨著不斷延長的沈默沈到了谷底。

“雖然當時分開的很倉促,但我還是希望你記得我說過的話。”他上前一步捧住遲闕的臉頰,啄了下他的唇角,“不論發生什麽,都要告訴我。”

遲闕閉了閉眼,想消極抵抗他的目光,卻又不舍得移開視線。

那雙在夢裏出現了很多次的眼睛近在咫尺,清澈的瞳孔中只有自己的倒影,專註又期待地等待著。

這一刻,他的拒絕根本說不出口。

“有過。”他垂眸,掩蓋住暗藏的陰郁,“不過後來就不會了。”

遲闕向後仰頭,脫開那雙本就算不上控制的手,露出一個‘你且心安’的笑容:“我隨便講講,你當聽了個留子小段子就好。”

雲綏收回手,沈默地插在口袋裏。

“我外祖母是那邊勢力比較大的華僑之一,商會和□□都有,為人處世狠,手段也算不上幹凈。”遲闕引著他坐在沙發上,不急不徐地敘述,“她對後輩的在乎更多是挑選資質最好的一位當傳人。”

“這種做法有點像養蠱,在真正的蠱王出現之前,誰都不許離開她的培養盒。”他說完又調侃似的笑了一聲,“雖然把自己比作蟲子不好,但這個形容其實還蠻貼切的。”

“資本主義的世界裏,錢和權力幾乎可以做到一切。”他低聲呢喃著,搖了搖頭,“我第一次攢錢試圖離家出走,被她抓回來關在郊區倉庫鎖了將近一個月。”

雲綏手一抖,玻璃杯差點摔碎在地上。

“出來之後,我連吃飯都要和人報備拿錢,直到我提出創業申請。”遲闕一邊倒水一邊輕飄飄地說,“虞兮知道我創業的目的,但為了讓我祖母看到我的價值,她只能同意。”

“然後就是對賭協議了是嗎?”雲綏猛地握住他的手,“你就那麽答應了?那樣不公平的條件?”

那篇對賭協議他細細致致地看了一遍,條件苛刻的令人發指,賠償更是幾乎等同賣身。是一般人看完即會直接拒絕的程度。

更何況那是異國他鄉,虞兮想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創業者找點麻煩簡直易如反掌。

“我是賭徒。”遲闕笑著握住他僵硬緊繃的手背捏了捏,“賭就賭大一點,輸了也不會更壞。說實話,做不到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壞結局了。”

沒有放手一搏才會是未來數十年的反覆折磨。

這是他唯一能拼的重逢機會。

“但不用擔心。”他用力把人拉進懷裏,摸了摸雲綏的頭發,“已經是塵埃落定的事,虞兮也只不過是心有不甘而已。”

“回家吧。”他站起身,哄小孩似的拍了拍雲綏的頭頂。

雲綏默了默,跟著他站起身。

兩人把寵物用品轉移到車上後,牽著除夕開始遛狗。

途徑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雲綏突然拽住遲闕的袖子:“等一下!”

遲闕疑惑地轉頭,昏暗的路燈下,雲綏的耳根隱隱發紅。

“跟我去買個東西。”雲綏指了指那道門,率先進了便利店。

幾分鐘後,雲綏雙手揣兜,面無表情地走出來,耳根紅的滴血。

遲闕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緊抿著唇努力忍笑。

“沒想到你知道的還挺多。”

“閉嘴!”

直到坐到車上,雲綏仍舊尷尬地全身僵硬。

主副駕駛之間暧昧又尷尬的氛圍已經影響到了同行的動物。

除夕把前爪搭在中控臺的手扣上,用嘴頂了頂雲綏的大衣口袋,“汪嗚汪嗚”地叫著。

那正是放一些不可言說東西的地方。

雲綏尷尬地把狗狗推開,除夕就再次持之以恒的黏上來,如此往覆。

主駕駛位上的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雲綏耳根的紅登時燒到了臉上。

“其實今天也可以先不搬。”遲闕看夠了樂子,終於開口提醒,“他倆可以去沙發上睡。”

雲綏轉頭瞪了他一眼,一把拉開車門:“走!”

剛進門,他就被遲闕壓在房門上。

局促的吻像雨點一樣落在唇上,他抱著遲闕的脖子仰起頭,毫不示弱地回應。

“就這麽把上位讓給我了?”遲闕輕輕咬著他水潤嫣紅的唇瓣,手指挑開他的衣服下擺,輕撫著手掌下細膩的皮膚,“沒想過自己來?”

“看你可憐。”雲綏偏開頭喘息,咬了一口遲闕的嘴角,“你技術過關嗎?不過關換我來。”

話音一落,遲闕突然打開房門。

背後失去支撐,雲綏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以為自己要摔倒時,被面前人摟著腰按在床上。

“唔!”

雲綏驚喘一聲,像被按了某處開關一樣軟了半邊身子,癱倒在床上。

“放松一點。”遲闕撐在他上方,捏了捏他胸口,“不是要體驗技術麽?”

那聲低沈中帶著欲念的笑聲縈繞在耳邊,聽的人脊背酥麻。

雲綏閉了閉眼,徹底放棄了身體主控權,將理智作為欲望的食物悉數上交。

“啊!你輕一點!”

“乖,放松,會舒服的。”

……

第二天雲綏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

一睜眼就和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對上視線。

奶牛貓正蹲在床頭,用一種疑似不滿的眼神看著相擁而眠的兩人。

“喵——唔!”

雲綏反應極快地捏住它張開的嘴巴,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閉著眼的人。

“安靜一點。”他用氣聲警告完,又甩了床位無辜坐著的除夕一個眼刀。

躺在身邊的人突然笑了一聲。

遲闕睜開眼,竟然是沒有一點剛醒的意味。

雲綏震驚地撐起身子:“你什麽時候醒的?”

一開口他才發現,嗓子沙啞的差點聽不出原句。

“醒了有一會兒。”遲闕掀開被子的一角起身,端著一杯溫水返回來,“早……呃,午飯已經做好了,先喝水吧。”

“等等!”雲綏剛喝了一口,突然撲騰起來,轉著腦袋四處亂看。

“找什麽呢?”遲闕連忙接過他的杯子,好奇問。

“我手機呢!”雲綏一把揚起被子,焦急地四處亂看,“我這麽晚才醒,工作室的人不得炸了!”

明明他每天都有七點半的鬧鐘啊!

“放心,我幫你請假了,鬧鈴也是我按掉的。”遲闕忍著笑攔住他,“不過是用的手機聯系的周揚,你不會介意吧?”

雲綏天塌了。

他都能想象到那個老小子會如何表面一本正經,背地猥瑣地八卦他!

遲闕在廚房裏盛飯,雲綏獨自縮在沙發裏,視死如歸地點開微信。

周揚的消息高居置頂的遲闕之下。

狂轟濫炸式的信息只有一個主題:你們倆這麽快就上全壘了?

【yang:我聽人說會很痛,你感覺怎麽樣?】

【yang:哦,已經來不了了,估計是挺痛的。】

【yang:遲哥技術怎麽樣?看遲哥身高我覺得尺寸不小。】

【yang:已經中午了哥們兒,這床上的這麽爽嗎?】

一個直男到底為什麽要好奇這些……

【隨便:你可以出去勾搭個男的試試。】

【隨便:不該好奇的別好奇,知道的太多會掉腦袋。】

周揚回了他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雲綏又去挨個敷衍周一惟,宋梔年和白寒。

“過來吃飯。”遲闕端著米飯碗出來,沖他招呼道,“怎麽還窩在沙發裏?”

雲綏涼涼地瞅了他一眼:“你如果能讓椅子不硬我就坐過去。”

遲闕一梗。

半分鐘後,遲闕端著碗和筷子一起坐了過來。

吃過午飯,雲綏拿著電腦看文件,遲闕坐在他旁邊看書。

他看快一半後,雲綏終於忍不住問:“你不需要工作的嗎?”

遲闕合上書看他一眼,淡淡道:“我給全公司提前放假了,今明天連著後面三天的元旦。”

雲綏差點寫錯批註,驚訝地轉頭:“為什麽?”

遲闕歪著腦袋想了想:“為了慶祝老板和老板娘喜結連理?”

雲綏:“……”

“開個玩笑。”遲闕摟著他的脖子輕笑一聲,“我公司全年無休,臨近年關,多放兩天補償一下。”

“正好我明天還要和遲熠談股份的事,順便去見虞兮。”

雲綏神色一滯。

差點忘了,明天就是他和林薇約定好見面的日子。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人的側臉,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也沒必要把一些容易掃興的話題放在明面上,反正他們早已不再是會被輕易掣肘的人了。

“馬上又要元旦了……”遲闕輕輕嘆了一聲。

雲綏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七年前的元旦,正是他骨髓移植手術結束,忍受排異反應的時間。

“其實我這次回來,也想見見當初為我提供骨髓源的人。”遲闕攬著他靠在沙發上,擡頭看著天花板,“回國之前我給邱明打了個電話托他幫忙聯系,他說那人現在就在南城,過完年就走。”

雲綏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遲闕轉頭,望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願意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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