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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臨陣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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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臨陣倒戈

三千多的人居然能鼓掌鼓出三萬的氣勢。

雲綏被聲浪沖擊到, 下意識放下琴側頭去看搭檔,沒想到遲闕剛好半起身向他看過來。

對視的瞬間掌聲立刻高了一個維度,甚至能聽到幾聲十分頭鐵的歡呼。

兩位演奏者在掌聲巨浪裏深深鞠了一躬, 作為這場音樂幽會的謝幕。

“我去, 哥我真得誇誇你這為班級獻身的大無畏精神!”周一惟絲毫不顧兄弟形象的抓著雲綏一頓猛搖, “你知道你倆的節目效果有多炸嗎!論壇投票投你倆的快比其他加起來都多了!麥麩果然是踏馬的流量密碼啊!”

“哥我真有點懷疑你倆的關系了。”另一邊的白寒嚴肅臉做思考狀, “我也是殺過兩年豬的, 從未見過倆大老爺們能把情歌合奏的這麽渾然天成, 所以我想問——”

“噗!”隔了座位的周揚一臉淡定地嗆了口水。

雲綏略顯驚訝地挑眉。

“你們倆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催眠自己喜歡對方的?”

“噗!咳咳咳!”周揚攢了許久的水終於還是不爭氣的嗆住了自己。

白寒仍然沈浸在無敵的敬佩裏:“死對頭多年,為了校慶不輸給對方努力愛上,真堅強!”

“哇哦。”周揚用洞悉一切的眼神鼓掌捧場。

這嗑點都找的出來,難道你真的是天才?

“請問綏哥你現在對遲哥……嗷!”

“遲闕不和你一起過來?”周揚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探頭看向雲綏。

雲綏的肢體微不可察地停頓片刻, 嫌棄地“嗨”了一聲:“老聶剛才突然把他叫走了,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為啥不在這等呢?”周一惟發出疑惑,“你多跑一趟不嫌麻煩?”

雲綏一時語塞。

要不是因為競賽表彰,他都不會回到禮堂。

遲闕下臺時白得嚇人的臉色和突如其來的鼻血現在仍然令人害怕,雲綏甚至擔心這十幾分鐘的功夫這人就會倒地不起,連電話都來不及給他打。

“怕他剛回來找不到座位。”他囫圇搪塞了一句沖周一惟指了指舞臺,“快看,那個女孩子好漂亮。”

周一惟瞬間被轉移註意力:“哪個?”

舞臺上只有一群舞動的帥哥。

“雲綏你分不清男女啊!”周一惟憤怒大吼, 轉頭一看才發現旁邊的座位早空了。

禮堂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舞臺上, 自然不會發現有個人在貼著燈光昏暗的角落悄悄離開。

雲綏小跑著往那間辦公室走, 手掌下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一種難以描摹的不安和煩躁充斥著胸腔,整顆心仿佛在深淵的邊緣危險搏動。

“遲闕!”他撞似的闖進門, 不由自主喊出對方的名字。

被叫的人驟然擡頭。

遲闕已經顧不上驚愕,下意識攥住拳頭把鮮紅的衛生紙團攥進手心, 但嘴角幹涸的血跡卻誠實地訴說著他的真實情況。

雲綏在門口頓住腳步,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已經習慣了這種令人心驚的場景。

遲闕撐著桌子站起身,沖他露出一個淺淡至極的聲音:“別擔心,我……”

“你沒事。”雲綏麻木地打斷他,一手禁錮這他的肩膀,一手摸他的額頭。

滾燙的溫度完全不出所料。

雲綏很想嘲諷一句“燒成人幹也沒事”,可看著面前人蒼白的臉,又心軟地收了回去。

“上臺時候就開始燒了?”他說著疑問的話,語氣卻篤定地不需要答案。

遲闕輕輕點頭:“我叫司機過來了,還有幾分鐘就到,本想一會兒給你發微信。”

行,有點長進,還知道給自己貼兩個功勞免罵。

雲綏一口氣悶在胸口,不禁冷笑出聲:“我是不是還得誇你身殘志堅,思慮周到,疼的站都站不住還記得安排好瞞我的步驟,順便把桌面清理了保持公共衛生。”

遲闕心裏一跳,連忙伸手去拉他,卻被雲綏擺手避開。

“坐下。”他指了指椅子,語氣冷淡地命令。

遲闕眨了眨眼,當即咽下所有說辭退了兩步坐回椅子裏。

雲綏連抽了幾張紙巾打濕,從桌子對面幫他清理掉殘存的血跡,把染紅的濕紙團成團丟進垃圾桶,全程沒有看對面人一眼。

閑置辦公室的燈光十分欠奉,白熾燈泡昏暗陰冷的光線落在兩人中間,像一道冷淡鋒利的分界線,將兩人完全隔開。

雲綏坐在燈光較亮的一側,一只手閑閑地搭在桌面上微垂這頭,纖長的睫毛落下一層陰影,將眸中晦暗的情緒遮得愈發難以看清。

從遲闕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緊抿成一條線的唇和落下的嘴角,黑色禮服反射出清冷的光澤,一如主人周身降霜落雪的低氣壓。

“對不起。”遲闕手指彎曲片刻,小心地探向他的手腕,“我錯了。”

微涼的指尖抵上手腕薄薄的皮膚,雲綏被冰的顫了一下,滿心的怨懟頓時化作了擔憂。

“哪能,我們遲哥怎麽會錯呢?”他白了遲闕一眼,嘴上陰陽怪氣地毫不留情面,手卻翻過來用掌心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

遲闕胃裏針紮似的刺痛,卻仍然撐起一絲微笑,得寸進尺地擠進他的指縫間反客為主。

“你原諒我了。”他力氣極輕地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小綏不會欺負病人吧。”

這一手強買強賣十分出其不意,雲綏又好氣又好笑,壓下他的手沒好氣道:“消停會兒吧祖宗,疼成這樣了你也真是笑得出來。”

說話間,遲闕的來電提示音響起來。

“走吧活爹。”雲綏站起身,遞給他一只手借力,“剛才和老聶請好假了,我陪你。”

遲闕沒說話,握住他的手卻突然收緊,力氣大到雲綏懷疑他能把自己的指骨捏碎。

“你怎麽了?”

他加大力氣掙了掙,手上的力道驟然一松。

遲闕連連倒退好幾部,後腰磕在桌邊才停下來,捂著嘴咳得撕心裂肺。

鮮血從指縫裏流出來,爭先恐後似的染紅了他整只手。

“遲闕!”

巨大的耳鳴聲覆蓋了遲闕的聽覺和大腦,他模糊地聽到雲綏在他的名字,似乎分外驚恐。

沒事啊,別怕。

他以為自己擡起了另一只手去撫摸戀人,卻只是無力地動了動手指。

陣陣眩暈將整個視野變得模糊暗淡。

這是雲綏第三次站在急救室的門口前。

掌心裏仍然是那人的血,他的手卻不再顫抖。

習慣了恐懼的心臟就像被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無限吞入四面八方而來的壓抑和自責,如潮水般的負面情緒包裹著他,像一層窒息的厚繭,叫人如墜冰窟。

與他同來的聶華一邊焦急地給虞兮打電話一邊四處打轉,坐立難安。

雲綏閉了閉眼,很想沖他吼一句“別踏馬轉了!”卻又因為師生禮貌而不得不閉嘴。

他低著頭冷嗤一聲,發覺自己已經對那盞奪命紅燈PTSD了。

“是發燒引起的肺炎,本來化療後免疫力就差,肺部功能薄弱就成了第一個攻擊對象。”邱明對趕來的虞兮和林薇解釋完又問,“孩子是小時候得過什麽肺部疾病嗎?”

虞兮表情訕訕道:“大概兩三歲時侯,家裏疏忽了一點,高燒轉成肺炎了。”

“那你們這次可千萬好好註意。”邱明的表情冷了一瞬又恢覆如常,“這次肺炎雖然發現的早,但引起了白細胞異常增長,先轉到無菌病房觀察情況,家屬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雲綏瞳孔驟然一縮。

林薇腿一軟,身體控制不住地往後跌,被聶華和虞兮急急接住。

“別怕別怕,化療完也是進的特護病房,肯定不會出事的。”虞兮死死攥住林薇的手臂碎碎念著,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閨蜜。

這個夜晚極其漫長。

無菌病房家屬不被允許進入,雲綏只能和兩位長輩一起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裏面的人。

儀器上的數值他看不懂,但從護士忙碌的身影來看,情況大約是好不到哪去。

看著看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漸漸無法經受酸痛緩緩閉上,雲綏蹲在地上靠著玻璃窗睡了過去。

但只睡了一會兒,就被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雲綏皺了皺眉,剛想捂住耳朵,虞兮帶著哭腔的聲音闖進來:“醫生,情況真的這麽差嗎?”

雲綏的瞌睡蟲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他顧不得麻到發疼的腿,一瘸一拐地蹭過來,嗓音喑啞地問:“他的病情惡化了嗎?”

醫生扭身進了搶救室,虞兮失魂落魄地望著那道門:“剛才他的情況突然變得很危險,醫生說具體情況不能預料,但必須盡快接受骨髓移植。”

雲綏頓時一陣窒息。

骨髓移植,骨髓掌握在遲為勉手裏,他們又要怎樣才能拿到骨髓源呢?

還不等他遲緩的大腦消化信息,樓梯口上突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帶著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步履匆匆地趕過來,直直走向雲綏。

正是遲家老宅的管家。

“雲少爺,我來時候聽說小少爺現在病危。”老人眼角還有淚痕,神色凝重又嚴肅,“今早遲先生給小少爺的代理人去了電話,告知嚴先生已經選擇了支持他,要求小少爺必須交出手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否則絕不讓小熠少爺提供骨髓源。”

雲綏的血都涼了。

“轉讓,我們同意轉讓!”虞兮箭步沖上來失態地大叫,“合同呢?我現在就簽字!”

老管家卻一點不理,只看著雲綏:“雲少爺,您先暫時幫少爺做個決定吧。”

此話一出,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他和闕闕沒有關系!”虞兮難以置信地瞪上前爭奪主導,“我才是他的母親!我才應該決定!”

“小少爺已經成年了,有自主決定的能力。”老管家撇了一眼,不為所動,只定定地看著雲綏:“小少爺出院那天對我們說,如果有一天他無法出面主持,就讓我們來找您,由您來暫代他同代理人們商討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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