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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交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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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交談(上)

“已知p點坐標為(1, 2),所以易得,p點在拋物線上, 那麽……”

雲綏看著題目上畫好的輔助線, 心不在焉的劃拉著計算式。

這道題和十分鐘前的例題異曲同工, 不過是第二問少了一個可推導條件, 多幾個計算步驟就能出來, 雲綏算完後就把題目扔到一邊, 神游天外。

傅應寒最後一句話還在腦子裏打轉,江照雪語焉不詳的“害他”,遲闕暧昧的態度……以及自己搖擺的心思匯成一鍋粥,亂糟糟地塞在他心裏。

“C3號同學?C3號同學?”

坐在旁邊的荀安狠狠懟了一下雲綏的手肘,雲綏如夢初醒:“嗯?”

“看來C3的……雲綏同, 學思考的很認真嘛。”臺上的年輕教授撐著講臺打趣,“雲綏同學,這道題的答案是什麽?”

雲綏掃了一眼草稿紙上的答案道:“四分之根號三。”

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教授高高揚眉:“你確定嗎?”

雲綏楞怔了片刻,手背突然被人掐了一下,他一低頭,只見同桌的荀安正瘋狂拿筆指著那道題的第三問。

“抱歉。”雲綏眨了眨眼,抱歉道:“口誤, 是八分之三倍的根號五。”

數學教授很年輕, 比起刻板的點名提醒, 他更偏愛捉弄學生。

“雖然這道題只有三問,但老師還有個第四問。”他沖雲綏微笑頷首, 擡手一指,“所有人的計算時你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為什麽?”

雲綏擡頭,只見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遲闕坐著的地方。

身後響起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雲綏耳根一熱。

這個場景很像被人當面戳穿暗戀,他忍著捂臉的沖動胡說八道:“嗯……因為這個方向發呆比較舒服。”

臺上的教授又笑起來:“雖然我對此保留疑問,但還是決定相信你的回答,即便做出來也不能溜號,坐下。”

後面的人又輕笑一聲。

雲綏:“……”

難怪能喜歡江照雪,這倆人的欠打程度也是不分伯仲。

中午,雲綏拒絕了遲闕的邀請,自己回寢室解決午飯。

他正啃著面包,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雲綏打開門,只見傅應寒正站在門外。

“怎麽不去食堂?”傅應寒十分自然地越過他,把打包的餐盒放在桌子上。

“挑食。”雲綏回了兩個字,淡淡地掃他一眼,“你來幹嘛?”

傅應寒十分自然地動筷子,像在自己寢室:“來告訴你今晚在哪見。”

雲綏看到他,腦袋裏的那鍋粥就開始翻騰:“你微信發會怎樣呢?”

“會錯過樂子。”傅應寒像是成心氣他似的淡淡道,“我看你和遲闕分開,猜你陷在煩惱糾結中的表情應該會很有趣。”

雲綏:“……”

“你們兄弟倆欠打的嘴是在一個班裏面進修過嗎?”雲綏由衷發問。

傅應寒放下筷子,真摯地回答:“被人打多了就會發現,不管贏不贏的了,先罵爽了再說。”

雲綏看著他清冷出塵的臉,有點難以想象他挨打罵人的情形。

“哦對了,正事還沒說呢。”傅應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今天晚上七點教學樓樓頂天臺見。”

“再見。”他說完就收拾好東西,出了門,速度快的雲綏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不會把一半的午飯都倒了吧?”雲綏難以置信地喃喃。

基地教學樓頂樓有三個開放自習室,學習是轉過來有一道關著的門。

雲綏挑食,晚飯隨便吃了幾口便趕來赴約。

“教學樓頂樓,他不會是要我從這道門上去吧?”雲綏試探性地推了兩下,沒想到這門居然真的打開了!

他順著黑漆漆的樓梯走上去,再次推門,一處空曠的天臺展露在眼前。

天臺的周圍圍了一圈不銹鋼柵欄,看起來沒什麽美感,但勝在視野寬廣,晚上站在上面時能看到漂亮的星幕。

傅應寒就靠在欄桿旁沖他招了招手。

雲綏緩步步走過來,擡頭望著美麗的夜空。

“沒有光汙染的天空果然很美。”

“說實話,這裏真的很適合殺.人.拋.屍。”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雲綏氣笑了:“您能不能說一點陽間的話?”

傅應寒卻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一點溫軟的懷念:“很炸裂吧?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時也覺得很炸裂。”

雲綏疑惑地看他。

“這個形容是很早以前江照雪告訴我的。”傅應寒丟給他一瓶冒著熱氣的罐裝奶茶,“在他家的天臺上。”

雲綏一時語塞。

把自己家形容成殺.人.拋.屍的好地方……這得是多麽優美的精神狀態。

傅應寒趴在欄桿上,看他無語又呆楞的表情,樂不可支:“我當時只顧著欣賞,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時,跟你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

雲綏沒好氣道:“正常人,誰聽到這句話能無動於衷?”

傅應寒側過身,斜靠著欄桿:“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大的房子,那麽大的私人天臺。”

“也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和他的差距。”

雲綏擡起頭,一手在欄桿邊,淺色的眸子裏審視意味毫不遮掩:“你說過,我們倆是江照雪的參照物。”

“是啊。”傅應寒大方點頭,“你們倆和他一樣,都是家族獨生子,都背負家庭責任,都喜歡一個同性,甚至……”

傅應寒直起身,意味深長的目光停頓在雲綏臉上:“都有一個或幾個很神經的長輩。”

“江照雪想看的,就是在這種環境下你們的選擇。他想從你們的選擇裏獲取他的答案。”傅應寒側過身,背靠著欄桿,仰頭望著璀璨的星幕。

他沒有看雲綏,話卻是對著旁邊的人說的:“你會選擇和遲闕在一起嗎?”

雲綏放開欄桿,雙手抱臂站在他身側,沈默了好一陣才開口:“我不知道。”

“你說你是江家的養子,那你應該很明白我們三個人的處境。”他擡起眼看向面前側頭不看他的人,“我父母不會同意我和一個男生在一起。”

傅應寒笑了一聲,微微偏眸:“你喜歡他。”

“是。”雲綏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我很喜歡他,但那又怎麽樣呢?喜歡又不能當飯吃。”

傅應寒轉過臉,深棕色眸子在夜色裏愈發寒涼,雲綏被他盯得心裏一顫。

“剛才有一個女孩子和遲闕一起吃晚飯,還送了他一瓶飲料,遲闕收了。”傅應寒淡淡地開口,似乎怕雲綏不信,他還專門調出手機裏的照片給他看。

畫面裏,遲闕和對面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子相談甚歡,手邊還放著一瓶他常喝的含茶飲料。

雲綏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初中時他們班上的班花,高中去了外市,沒想到也來參加競賽了。

傅應寒只是拿著手機安靜的替他擺圖,一言不發。

幾秒後,雲綏冷著臉發了條微信:

【隨便:在食堂?】

遲闕秒回:【嗯。】

雲綏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隨便:和漂亮小姐姐一起用餐嗎?】

對面沈默了片刻,回了一個問號。

【CHQ:你又聽誰胡說八道了?】

雲綏轉手把傅應寒的圖片發了過去。

對面停了幾秒,用一穿無語表情包瘋狂刷屏。

【CHQ:沒座位了,遇到以前同學拼了個桌,一共沒有五分鐘……】

【CHQ:這是哪位前線小記者的壯舉?江照雪?】

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雲綏心裏一虛,本想按接聽,沒想到按了掛斷。

雲綏:“……”

這下好了,心虛坐實。

他轉過頭,用質問的目光看著傅應寒。

被質問的那個理直氣壯地看回來。

傅應寒慢條斯理的收起手機,哼笑道:“不能當飯吃,那這是誰家的餃子醋啊?”

“你故意的。”雲綏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動手,“故意拿一張模棱兩可的照片刺激我。”

傅應寒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雲綏氣笑了:“我說過我們兩個不會在一起,我不能任性,他更不能!”

後來隱約猜到遲闕的心意後,雲綏才終於明白遲闕那段時間莫名其妙的疏遠。

想必那時的遲闕也是拿不起放不下,一邊喜歡一邊又要自欺欺人的隱瞞。

“你們和情侶有什麽區別呢?”傅應寒語氣真誠地疑惑,“你們每天形影不離,把暧昧當家常便飯,甚至能因為一張圖就理直氣壯地質問。”

“只是一層窗戶紙的區別,何必搞得這麽苦大仇深?”他蹙了下眉,神色間浮出疑惑。

雲綏安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天臺陷入令人恍惚的寂靜,清冷的晚風從兩人之間滑過,掀起雲綏額前的碎發。

傅應寒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我不理解你們的瞻前顧後。”他捏了捏鼻梁,聲音沈悶。

雲綏輕輕嘆了一聲:“我們一旦說穿了……就沒有退路了。”

雲遲兩家的多年世交,林女士和虞兮的好友情,父母對他的期望,甚至遲闕蟄伏隱忍的這些年,都可能會因為暴露毀於一旦。

他怎麽忍心。

“沒有人要你們和家裏對抗。”傅應寒嗤笑,“春生秋死的戀愛不算戀愛嗎?”

雲綏驚異地看著他。

“我要當下的幸福。”傅應寒緊了緊自己的外套,“也許我們很快會分手,也也許我們能一直隱瞞到接替權力無人阻攔,我只是不想有遺憾。”

雲綏楞住了,傅應寒緊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想和他接吻擁抱嗎?”

雲綏心裏一跳。

傅應寒再接再厲:“一個照片都能讓你興師問罪,你接受的了看著他和另一個人接吻,牽手,甚至……”

他戲謔地翹起嘴角,沒有再說下去。

雲綏自動替他補齊了未盡之言。

當然不想。

哪怕只是聽到一種假設,他心裏的暴戾和嫉妒就已經難以控制的燃燒。

“況且,你為什麽覺得你們不會瞞到最後呢?”傅應寒輕輕地發問像一記重錘砸在雲綏心上。

他無法否認,他可恥的心動了。

或者說,這些美好的可能早在他心裏推演了無數遍,只是被面前人點了出來。

傅應寒眼底滑過一抹暗芒,悠悠問道:“你猜遲闕想到這些了嗎?”

雲綏眼底一震。

怎麽會猜不到呢,他是如此周全謹慎的人。

但是……

他擡起頭,眼底的惶惶之色退的一幹二凈,沈聲問:“你在誘導我嗎?”

傅應寒神色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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