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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反叛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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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反叛奔逃

“遲太太,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遲闕把雲綏護在身後,垂下眼倨傲地俯視著她,“你似乎忘了誰才是宴會的主角。”

高韻的臉頰因為強壓怒意而輕輕抽動, 後退的半步卻真實洩露了她心裏的恐懼。

雖然她早已不是多年前那個被遲為勉帶回家的窘迫“白月光”, 但身量已經超過其父的少年卻讓她錯覺自己從未勝利過。

少年緩緩俯身, 在她耳邊輕輕冷笑:“別忘了, 你只是遲為勉掙脫父輩威嚴的榮譽證書, 僅此而已。”

一道擺設, 哪裏來的資格評判繼承人的客人呢?

高韻瞳孔一縮。

她知道,這是遲闕的警告。

不等她做出反擊,少年已經興味闌珊,沖她兒子勾了勾手:“遲熠,走。”

她看著遲熠毫不猶豫地跟上去。

“遲熠!你小時候在游樂園走丟是他幹的你知不知道!”她一把拽住兒子的手臂, “你個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東西!”

雲綏難以置信地擡頭,只見遲闕抿了抿唇,卻沒有反駁。

這是默認的意思了。

雲綏心裏一沈。

出乎意料的,遲熠的表情十分平靜:“我知道。”

“那天傍晚我哥再次出現時我就知道了。”他語氣平淡地補充。

這句話如平地一聲驚雷,其餘三人都驚呆了。

“不管怎樣,他回來找我了不是嗎?”看到他們的震驚,男孩輕輕牽起嘴角,露出一個不符合年齡的慘笑, “我們倆消失了一個下午, 你和我爸從未察覺, 如果不是管家說漏嘴,你會知道嗎?”

高韻臉色一白。

“我哥當時還告誡我站在原地, 不要和別人走,還講了報警電話。”遲熠咧了咧嘴角, 驚訝地發現他回想起這件事時他最深的感受居然是好笑。

“哪有人故意丟棄只走了二十分鐘就返回來的。”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他哥最初憎恨他和他母親插足自己的家庭,導致他的家分崩離析,也嫉妒他能夠被父母關懷和愛護。

扭曲的生活環境促使一個孩子做出了這樣不知深淺的的決定。

但他也記得,他哥那天異常耐心地陪玩每一個項目,也記得他哥回來找他時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

十歲的遲闕帶著兩個甜筒硬邦邦地對他說:“這邊的甜筒賣完了,去了遠一點的地方。”

他看見了就在對面的冰激淩車,也看到很多人圍在那裏購買,但他沒有戳穿。

正如他從來沒有問過他哥那天為什麽回來,只是在回家路上提出讓他哥每年生日陪他來一次游樂場。

從那天以後,他哥再也沒有對他惡語相向,甚至答應了他的要求,一直履行到如今。

“你還記得那天是我生日嗎?”遲熠微微低頭,勾起的嘴角裏掩不住的失望,“你們當時說,每年生日都會帶我去。”

遲闕為了那次錯誤默不作聲地彌補了六年,而高韻和遲為勉失約的理所當然,控制的理直氣壯。

遲熠小時候不懂,長大了才明白,他和他哥唯一的共通之處居然是,同病相憐。

只不過他哥被拋棄的徹徹底底,而他的親情藕斷絲連,放不下,恨不起。

“走吧,哥。”他推了推遲闕,“帶我一起。”

今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涼風習習,一輪明亮的彎月懸掛在天際。

“我們就這麽出來,不會耽誤你的機車派對嗎?”雲綏撇了一眼身邊的人,狀似輕描淡寫地問。

“嗯?”遲闕把手套摘下來,疑惑地轉頭,“什麽機車派對?誰告訴你的?”

原來連正主本人都不知道。

雲綏沈底的心跳漸漸變得明快起來,驚訝地問:“不是你辦的?彭銘宇剛來我這裏嗶嗶,說你辦這個是因為走投無路,拉攏勢力對抗你爸和小熠。”

被對抗的小熠默默地憋笑憋出一聲豬叫。

“走,投,無,路。”遲闕來回念叨著這四個字,帶著覆雜的笑容反覆品味,“第一次在自己身上聽到這四個字,我差點以為你說的不是漢語。”

作為這場盛大成人禮的主角,維持遲虞兩家利益的平衡樞紐,臺風眼窮途末路……

“智商稍顯貽笑大方。”雲綏客觀地評價道。

遲闕看了看身後半闔著的白色雕花雙開木門,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他如果硬要這麽說,也不是全無道理。”

雲綏一怔。

“還沒來得及和你道歉,這些天一直沒有回過你的消息。”遲闕滿懷歉意地欠了欠身,“我的手機被收起來了,直到今天才重新拿到。”

“我想這個派對,大概是他們拿我的手機邀請舉辦的。”他說著嘲諷地冷笑一聲,“虞兮能和遲為勉聯手,只是為了把我徹底從太子黨裏抹除,我還真是何其有幸啊。”

雲綏反應了幾秒,終於品味出其中的意味。

從遲闕成年的這一天開始,遲老爺子留給他的股份正式回到自己手裏,這也意味著,未來的某一天,遲為勉無法再以股份代理人的身份穩坐集團第一把交椅。

虞兮當初和母親鬧掰時沒能獲得母親贈與的股份,便想靠著老夫人對遲闕的賞識與自己同母異父的弟弟鬥一鬥法。

兩人都不希望遲闕以遲家繼承人的身份在南昌市太子圈參與過多,於是一拍即合,上演了一出“太子被廢,急需勢力”的大戲,無形之中削弱遲闕未來可能的羽翼。

兩人都在希望遲闕變成一個脆弱好掌控的人,如此想來,倒還真稱得上一句沒有退路。

雲綏擡眼看向面前的人,剛巧遲闕也垂眼看過來。

此時正是名利場的火熱高峰,沒有人發現宴會的主角正身在冷清的後堂。

從迎賓的握手禮後,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正式而認真地觀察對方。

雲綏這才發現,他們的禮服和配飾風格竟然驚人的相似。

他們都選擇了胸針作為最主要的配飾,只是他的以皇家藍寶石為主材料,搭配鑲嵌著藍線石的領結。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不知不覺間靠近,紅藍兩種寶石的光澤隨著主人的靠近交相輝映,說不出的和諧般配。

安靜地對視了幾秒後,雲綏緩緩勾起嘴角,尖尖的小虎牙若隱若現,淺而圓的梨渦裏盛著一點惡作劇似的壞:“我猜你不是會順著他們的想法。”

“恭喜你,猜對了。”遲闕打了個響指,像憋壞水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樣微微瞇眼。

雲綏渾身的血液隱隱發燙,一種名為搞事的隱藏基因蠢蠢欲動。

“我偏不要他們如願。”遲闕輕聲呢喃著,指了指近在腳下的樓梯,向他低下頭,“要和我一起逃跑嗎?”

雲綏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人穿著整齊優雅的禮服沖他發出這樣離經叛道的邀請時竟然毫無違和感。

就像他要帶著他私奔。

雲綏不合時宜的想。

“好啊。”他聽見自己說,語氣裏是掩藏不住的激動,“現在後門沒有人。”

正是出逃的最佳時機。

不要辜負時光偷偷贈與的機遇。

“那我呢?哥哥們?”遲熠煞風景地舉手打斷,“你們不要我了嗎?”

“小熠,你有一項更重要的任務。”遲闕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你要作為派對的東道主幫我主持場面。”

遲熠的嘴巴張的能生吞一顆雞蛋。

“不難的小熠。”遲闕十分光棍地挑戰他可憐弟弟的心理承受能力,“你只需要把他們帶到俱樂部,放他們進場比賽就好,如果有蠢貨出了事就讓救護車擡走,遲為勉和虞兮肯定提前做好了準備。”

遲熠怎麽也沒想到這把火能燒到自己頭上來,頭搖得堪比撥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真的不願意幫幫你哥哥嗎?小熠?”雲綏努力忍著笑做出失望的姿態,“這個派對是你爸安排給你哥哥的鴻門宴,你也聽到了彭銘宇的話,圈子裏慣會踩高捧低,你覺得會有人來給你哥這個傳聞中的家族棄子雪中送炭嗎?”

遲熠楞了幾秒,緩緩睜大眼睛。

雲綏俯下身,循循善誘:“但你主動幫忙主持就大有不同。在他們眼裏,你和你父親代表遲家,是你哥哥的對立面,你的表態是最關鍵的,只有你站在你哥身邊,你哥身上的黑水才會不攻自破。”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遲熠歪掉的領帶,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你願意幫幫你哥嗎?”

即使遲熠玲瓏通透也到底不比面前十七八歲的哥哥,被忽悠的東倒西歪,堅定地回答:“好!”

雲綏差點繃不住,遲闕壓下嘴角拍了拍他的腦袋:“好,下周末帶你去逛數碼店買新電腦。”

遲熠整個人都被點亮了,繞著兩個哥哥屁顛屁顛地轉了一圈,興沖沖地跑下樓去休息室放背包。

雲綏看著他的背影融入人群,終於忍不住把腦袋靠在遲闕肩頭爆笑:“怎麽這麽好騙啊!”

他笑了半天才陡然想起來,自己把禮物順手放在遲熠的背包裏忘記取了!

這下雲綏也笑不出來了,連忙一溜煙跑下樓。

“你就在此地等我!不要走動!”

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隨著樓梯的下行漸漸消失,遲闕靠在扶手邊含笑目送他。

難得放松下來,他還沒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休閑,虞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闕闕,剛才小綏是在抱著你嗎?”

遲闕轉過身,溫軟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蹙起眉冷聲問:“與你何幹?”

“我只是,有一點不太好的感覺。”虞兮斟酌了好半晌才神色凝重地反問他,“闕闕,你不會喜歡小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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