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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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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同床共枕

“遲闕, 你睡著了嗎?”

雲綏第四次叫他時,下鋪的人似乎終於認輸了,無奈地回覆:“你又怎麽了?”

遲闕似乎是從半睡半醒的狀態裏被他硬生生叫起來的, 嗓音裏滿是濃重的困意, 還有一點被吵醒的煩躁。

雲綏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表述。

要他直接說怕鬼睡不著嗎?

房間裏安靜了一陣, 本就貧血剛緩過來的遲闕耐不住困意, 壓下煩躁催促:“到底怎麽了?你需要什麽快說, 我給你拿, 我真的很困了。”

雲綏還是一聲不吭。

遲闕服了,只好擡高音量警告:“再不說我睡了。”

“哎你別!”雲綏一秒滑跪,一疊聲阻攔,“我說我說!”

他咽了口唾沫,迂回地問:“你覺不覺得, 現在時間還挺早的?”

遲闕靜了兩秒,真情實感地回答:“不覺得。”

雲綏:“……”

雲綏契而不舍:“咱倆聊會兒天唄,你看現在才……”

他打開手機屏幕,上面明晃晃的寫著:01:05

雲綏又把手機放下了。

遲闕迷糊的睡意被他耗得七七八八,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煩躁搶白:“你有話直說。”

雲綏心裏的火氣噌的躥起來,掀了被子硬邦邦道:“是誰按頭讓我看鬼片的?”

下鋪頓時沈默了。

又過了幾秒,遲闕疑惑中帶著震驚地反問:“這房間又不是只有你,我就睡在下鋪, 你還會害怕?”

雲綏:“……”

真是丟臉到家, 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我怕怎麽了?”他把掀開的被子重新拽回來, 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趴在床上不滿地哼哼, “那麽多校園鬼故事不都是上下鋪嗎?妨礙鬼了嗎?”

這話聽上去不乏道理,但又似乎哪裏不對……

遲闕驚訝:“你還看鬼故事呢?”

雲綏:“……這是重點嗎?”

不許怕鬼的人刷短視頻嗎?!

雲綏把腦袋砸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耍賴:“你作的孽, 你得對我負責!”

下鋪又安靜了,似乎在重塑認知。

不知過了多久,遲闕妥協般嘆了口氣,問他:“你說,要怎麽辦呢?”

雲綏緊緊揪著被子邊緣,猛然間也被問住了。

他攥著被角陷入沈思,一個有點神經的想法逐漸成形。

“你上來陪我睡吧,反正……咱倆都是男的。”他說到後面不知為何愈發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可以是可以。”出乎意料的,遲闕沒有拒絕。

他沈吟了一下,真誠反問:“你怎麽確定上去的是我呢?”

雲綏:“……”

“如果我說我下去,你是不是還要問,怎麽確定下去的是我?”怕到極致,雲綏居然詭異地冷靜下來,甚至還能尋找邏輯漏洞,“我們都只能自證,上和下有什麽區別嗎?”

真是精妙的推理。

雲綏一口氣說完心臟還在怦怦跳,卻不影響誇自己。

“好吧。”下鋪的人嘆了一聲,“你贏了。”

床下傳來掀被子的布料翻動聲,雲綏感覺到上鋪輕輕晃動了一下。

“讓讓。”一只手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小腿,語氣懶懶的。

雲綏連忙把腿收回來,遲闕順利爬上來,坐在另一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夜色裏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雲綏莫名篤定他就是在註視著自己。

他把被子拉高,遮到鼻子下方,悶悶地問:“你幹嘛還打坐?”

黑暗裏,遲闕的影子歪了歪頭,幽幽道:“我在想,你要和我蓋一床被子嗎?”

雲綏呆住了。

“我上來的時候忘了搬……”

遲闕摸了摸鼻梁,思索一番正要翻身下去,雲綏拉住他的睡衣下擺,把自己從被子蠶蛹裏解放出來,拍了下旁邊的空位小聲道:“你睡吧,雙人床,雙人被子。”

他說完又有理有據地找補:“兩個雙人被放在一起太占地方了。”

“你確定?”黑暗裏的人影動了動,像是要躺倒,“我很困,躺下可能就不樂意再起了,你反悔了就自己下去……”

“睡你的覺吧!”雲綏沒好氣地把被子丟過去罩到他身上,掩耳盜鈴似地閉上眼。

床墊輕微下沈,被子被人扯了一下,另一個人躺了進來。

雲綏四歲以後就沒再和任何一個人睡過同一張床,沒想到打破這條線的人居然是最不可能的人,心中不由緊張。

定制雙層床的上鋪即使寬敞一些,也不是可以寬松容納兩個人的大小。哪怕兩人都有意避免,遲闕躺下的那一刻,他們的胳膊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明明還隔著一層睡衣,卻不知怎麽,這次間接的肌膚相貼似乎格外滾燙,短暫觸碰的部分溫度不斷燒起來,燎原似的游竄了雲綏半個身體。

遲闕維持著睡下的姿勢躺平,半天沒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率先打破沈默:“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雲綏猝然回神。

“沒事,這床空間小。”他故作鎮定地翻了個身,極力壓制住有點發顫的聲音:“我側過去睡,就不會碰到了。”

他轉了方向,卻沒有睡著,似乎全身一半的精神細胞都集中在後腦勺等著觀察遲闕的反應。

過了一陣,他感覺床墊輕輕鼓起了一點。

原來和他選了相反的方向啊……

雲綏心一沈,莫名生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也許是因為陪睡的人近在咫尺,他這次閉上眼睛後沒有再見到貞子姐姐,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可能是背後的人太熟悉,睡夢中他不知什麽時候翻了個身,突然聽到面前像是有緩緩滴落的水滴。

啪嗒,啪嗒,啪嗒……

聲音不大卻不緊不慢,很有節律。

難道是洗漱室的水龍頭出問題了?

雲綏迷迷糊糊地想著,費盡力氣睜開眼。

睡在旁邊的遲闕不知何時轉了過來,雙眼空洞地睜著,鮮血順著嘴角一滴一滴滾落,已經毫無生氣。

在他的背後,還漂浮著一個白衣女鬼。

雲綏目眥欲裂。

“啊!”

他驚叫一聲猛地睜眼,冷汗洇濕了睡衣,狂跳的心臟幾乎要蹦出喉嚨,猛翻身抓住身旁人的手臂。

遲闕睡眠淺,被他牢牢抓住後也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左手摸索了幾下抓住雲綏的手,含糊地問:“怎麽了?”

雲綏湊近幾分,在光線微弱的環境裏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面前人的臉,提著的心才緩緩放下來。

“沒事,做了個噩夢。”他咕囔著回答。

下一秒,手腕上的溫度忽然離開,遲闕半夢半醒間擡起手臂,摸到他的後背,把他往自己懷裏一帶。

雲綏被他這一摟驚呆了。

兩人的距離因為他不清醒的動作驟然拉近,由於動作原因,雲綏低著頭就像被他攏在懷裏一樣。

溫熱輕柔的呼吸灑在他眼皮上,雲綏眨了眨眼,下意識想往後縮,卻不料攬著他的人也跟著往前挪了挪,摟著他腰的左手順毛一樣又拍了幾次,迷迷糊糊地哄著:“睡吧睡吧,我在呢。”

雲綏擡起眼,順著他的下頜線一點點描摹著他的臉部輪廓,最終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顏色淺淡的唇。

抱著他的人還在盡職盡責的哄睡,雲綏在他輕柔溫沈的囈語裏眼皮不受控制地發沈,情不自禁又往前靠了靠。

十七八的男孩子本就體溫高,他往前靠的這一下,另一個人的體溫便撲面而來,即使有空調也已經無法阻擋他們身體的熱量親密的糾纏。

交錯的氣息和溫度編織出莫名又可靠的安全感,雲綏聽著遲闕平穩的呼吸,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手指不自覺搭上他另一只空閑的掌心。指尖令人心安的溫熱流進感知的每一個角落,他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大概是昨晚太累還睡得不好,雲綏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上午十點。

他醒來時,旁邊已經沒有人了。

發涼的床鋪告訴他,遲闕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雲綏摸過手機,一打開就看到了好幾條微信。

有來自林女士的母愛關懷,還有周一惟報平安,以及遲闕的行程告知。

嗯?

他盯著屏幕皺起眉。

遲闕回遲家幹什麽?

雲綏的手指在微信聊天框頓了幾秒,幹脆撥過去一個語音通話。

自打那次聚餐後,雲綏對遲家兩位長輩的濾鏡全碎,成為了雲少爺眼裏的現實版哥譚。

語音接通的很快,先入耳的就是一串哽咽。

雲綏心頭一跳,趕忙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讓你哭成這樣?”

電話那邊抽噎了快二十秒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叫他:“雲綏哥……”

雲綏嘖了一聲。

原來是遲熠啊,嚇死他了。

“小熠怎麽了?為什麽哭?你哥呢?”

“我哥……”

話還沒說完,另一個人的聲音遠遠的傳進來:“拿好你的水,喝慢點。”

通話短暫的空白了一下,遲闕的聲音變得清晰:“醒了?這小子遇到點事,大早上打電話哭哭啼啼,我就出來找他。”

“剛醒。”雲綏打了個哈氣,“你昨天還暈著呢,今天就亂跑?什麽時候回來?”

他說完突然楞了一下。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像……他媽安頓他爸?

“大概率是不回去了。”電話裏的遲闕微微嘆了口氣,“好朋友,咱倆約個飯?”

雲綏被他一聲好朋友叫的楞了兩秒才反嘴調侃回去:“你請客?”

“對啊。”遲闕樂了一聲,不鹹不淡道:“慶祝遲熠被抽了一頓以及,我失去經濟來源。”

雲綏的手機差點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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