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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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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林可叮有些意外, 草原每個蒙古包只有門簾沒有門鎖,很少出現進賊這一說。

林可叮來這個世界四年多,第一回聽到發生這種事, 想了想,問:“基建隊的人嗎?”

格日樂讚同道:“很有可能。”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 ”林可叮回頭看向衣櫃, 裝她寶貝的首飾盒就放在裏面,“就不怕大狗咬斷他們的腿。”

草原的大狗們從小放養,只要不靠近畜圈和蒙古包, 它們不會看你一眼,反之,以死相搏。

蒙古獒犬體型龐大, 一口下去不是鬧著玩的, 連草原狼都忌憚的存在。

“要不出去看一眼?”妹妹這麽一說, 格日樂也好奇,小偷有沒有被狗咬,出門前, 格日樂給林可叮披上鬥篷,戴上狐貍風雪帽。

林靜秋也起來了, 看到林可叮和格日樂從小包出來, 上去幫她系好鬥篷, “冷不冷?”

林可叮搖頭,“額吉,二叔家進賊了嗎?”

看到巴圖爾騎上馬, 林可叮又問:“阿布也要去一趟嗎?”

林靜秋知道閨女的性子, 不搞明白事情,不等婆婆回來, 她一宿都睡不著,便讓丈夫把倆孩子一並帶去。

家裏的羊群要有人看,她抽不出身。

三人兩匹馬,馬鞍未坐暖,已經到了包前,薩仁聞聲出來,急切地招呼巴圖爾去一趟知青點,將張翠翠請過來,“記得讓張知青帶上狂犬疫苗。”

巴圖爾一聽,眉頭都皺緊了,邊調轉馬頭邊嘀咕道:“狂犬疫苗那麽稀罕,也不知道張知青那邊還有沒有剩,到底哪個牛癟犢子吃飽了撐得慌,大晚上不睡覺跑來偷雞摸狗。”

要不是被狗咬了,運氣不好,小命都得搭上,巴圖爾壓根不想管。

讓他不幹正事,就該長點教訓。

“辛苦大哥了。”薩仁也想給小賊吃點苦頭,但和巴圖爾想法一樣,罪不至於死,人心都是肉長的。

“哎呀!哎呀!痛死我了!巴拉,我要個三長兩短,範代表饒不了你們!”包裏傳來熟悉的聲音,林可叮一聽就認出是彭勇,阿爾斯郎也給她和格日樂說,“那小賊不是別人,就是彭大鵬的阿布。”

格日樂問:“他不睡覺,跑你們家偷什麽?”

阿爾斯郎指了指堆在蒙古包東面的幹牛糞,下雪天家家戶戶都用舊氈子蓋住,避免打濕受潮。

而草原大狗們最喜歡在幹牛糞附近就著氈子搭窩,彭勇平時和牧民走得不近,不了解情況,還以為大狗們晚上睡在包裏,大搖大擺地跑來偷牛糞,結果一靠近就被兩只大狗撲倒地上。

他帶了棍子,往其中一只大狗身上砸,成功激怒另一只大狗,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阿爾斯郎家的兩只大狗,一公一母,都是蒙古敖犬,也是金燦燦的父母,母狗善於看護畜群,公狗獵性極好,巴拉常帶去打獵,是額善出了名的兩只兇狗。

“牛糞也偷?看來他們家是一點沒有了,下午就在基建隊跟人搶牛糞來著。”格日樂拉著林可叮的手,裹在自己的手心裏,早知道是彭大鵬他阿布偷牛糞,他就不帶妹妹來看熱鬧了,好冷啊。

“快進屋暖和下。”薩仁掀開門簾招呼孩子們。

門簾一撩,寒風一陣一陣地往包裏灌,把半躺在炕上的彭勇凍得連打好幾個激靈,“快,快把門關上,我要冷死了。”

吉雅賽音看到林可叮和格日樂進來,將兄妹倆叫到爐前的矮木方桌前,心疼地拂掉他們衣服上的雪霜,再沒好氣地楞了眼彭勇,“要不是你大晚上鬧這出,我們這會兒都在溫暖舒服的被窩裏睡覺吶。”

“還不是怪巴拉不肯送我牛糞。”今天半下午的時候,彭勇碰到外出放牧的巴拉,厚著臉皮問對方討牛糞,被無情拒絕後,回去和楊工頭一家掐了一架,彭勇半瓶白酒下肚,酒壯慫人膽,就生出了偷牛糞的想法。

“又不是沒送過你。”薩仁給格日樂和林可叮倒了兩碗熱奶茶,跪在爐前加了一把幹牛糞進去。

本來冬天家裏牛糞就緊張,接濟一次兩次,問題不大,但彭家跟無底洞似的,隔三差五討要,他們哪能顧得過來。

總不能溫暖了別人一家,把自家倆孩子凍壞了吧。

“蒙漢一家,一家不說兩家話,你們家門口堆那麽高,分我們家一點怎麽了?巴拉,這家到底誰做主?作為男人,咱可不能慫,該說說該罵罵該打打,別讓小娘們吃死了,太丟男人臉了。”彭勇挑撥離間。

巴拉一臉平靜,“我家薩仁做主。”

彭勇鄙視地翻白眼,“沒出息。”

吉雅賽音聽不下去,“就你有出息,怎麽不讓你媳婦去撿牛糞,自個兒大晚上跑來偷東西就不丟人了?”

彭勇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嬸子,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什麽叫偷?我這是借!”

“未經主人允許就是偷!”吉雅賽音強調。

“不是偷……”彭勇說不過就嗷嗷直叫,“哎呦呦,我的胳膊,斷了……疼死我了。”

林可叮捧著暖烘烘的奶茶碗,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故意提聲問格日樂:“小哥,上個月隔壁大隊那個道基叔叔是不是也被狼咬了一口啊?聽說連續打了好幾天的狂犬針呢,也不知道張姐姐那裏還有沒有針了。”

“阿布說了,狂犬針可稀罕了,張姐姐每次都只能領兩三針。”格日樂和妹妹閑聊道。

“狂狼病可要比狂犬病厲害多了,道基叔叔是為保護集體財產受的傷,張姐姐肯定要先緊著他。”

“狂犬病也不比狂狼病輕多少,以前就有人因為被狗咬丟了命,死得可慘了,據說吐了三天的白沫,活活給吐死了。”

“啊?”林可叮受驚地拍著胸脯,加強語氣重覆格日樂的話,“因為被狗咬就把命丟了!還吐了三天的白沫,太可怕了吧!”

兄妹倆一唱一和,把彭勇嚇得直冒冷汗,說話都結巴了,“巴,巴拉,我是被你們家狗咬到的,你們得對我,對我負責啊。”

說話間,張翠翠披著風雪進了包,彭勇激動地大喊大叫:“張知青,活菩薩,快,救我!救命呀!”

張翠翠不受其亂,有條不紊地打開醫藥箱,從裏面拿出藥水和繃帶,在準備狂犬疫苗針的時候。

巴圖爾有先見之明地問彭勇:“先說清楚了,治療費由誰出?”

彭勇一臉莫名其妙,“誰家的狗誰出唄,這還要問?”

“那可不行,這錢得你出,要不是你偷東西,巴拉家的狗不會咬人。”

“憑什麽?”彭勇頓時不樂意了,“我挨了一口,還要自己出錢?”

“不出錢也行,張知青就別給他打了。”自從當了婦女主任,巴圖爾處理起這檔子事,相當得心應手。

張翠翠停下來,等他們商量好。

“不打怎麽行?”彭勇讓格日樂和林可叮聊的事嚇壞了,“狂犬病要死人的,巴圖爾,你瘋了!為了兩個錢,你要我的命!”

“為了兩個錢,你不要命了?”巴圖爾反問。

彭勇眼裏充滿憤怒,半天,從牙縫裏擠出話:“好,這個錢,我出。”

“先把錢掏了。”巴圖爾信不過彭勇的為人,伸手要錢。

彭勇氣急敗壞地掏出錢,巴圖爾才讓出位置給張翠翠打針,打完針,張翠翠給彭勇包紮傷口,“還好傷得不是很重,回去後多註意些,過兩個月就能好全。”

“要不是我穿的軍大衣,那死狗能把我手臂咬斷了。”彭勇恨恨地抱怨道。

張翠翠沒理他,繼續交代道:“上個月隔壁大隊用掉了兩支狂犬疫苗,我這裏就剩最後一支了,過兩天我去趟場部衛生所,領到了疫苗,再給你打一針。”

想到還要花錢,彭勇肉痛地打商量,“能不能不打了?”

“不打可以,出了事別找我。”張翠翠態度不大好,甚至可以說冷漠,誰讓彭勇幹什麽不好,居然偷老鄉的牛糞,簡直丟他們漢人的臉。

牛糞一坨沒偷到,搭進去兩支打針錢,賠了夫人又折兵,彭勇覺得太憋屈了。

第二天,林可叮和格日樂放學回到家,吉雅賽音已經等在包前,讓林可叮把麥乳精喝了,和她去一趟巴拉家。

“額木格,二叔家又出什麽事了?”格日樂問。

林可叮邊喝麥乳精邊豎起耳朵。

“還能啥事?彭勇兩口子又來鬧了。”吉雅賽音本不想多摻和,但事情越鬧越大,她不去看一眼,實則不放心,“不光範代表和周主任去了,彭勇他媳婦居然報了公安,派出所都來人了,揚言你們二叔不做賠償,就要把他們抓起來。”

“派出所派的誰來?是大哥哥嗎?”林可叮沒騎馬,和吉雅賽音他們走路去,積雪有些厚度,不大好走,她和格日樂一人攙吉雅賽音一邊。

“不知道,先過去看看。”吉雅賽音加快腳程,心裏惦記著事,顧不得雪盲癥受刺激流下來的淚,經風一吹,淚痕特別明顯。

林可叮發現額木格的雪盲癥越來越重了,希望大哥哥今天能幫她把東西捎回來,當然最好是大哥哥本人回來一趟,她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

家裏來了不少人,阿爾斯郎和阿古拉被薩仁支出來,吉雅賽音讓格日樂也留在外面,就帶了林可叮進包。

一掀開門簾,就聽到一個女人嗚嗚地哭,林可叮不認識對方,也知道是彭勇的媳婦,王愛霞,相由心生,長得尖嘴猴腮,看著就不好相處。

正坐地上,一邊哀嚎一邊捶大腿,要範代表替他們家主持公道。

範光輝和周海蓮坐在地氈的主位上,巴拉夫婦和巴圖爾坐一塊,彭勇要死不活地靠在炕頭,炕邊的小板凳上,是派出所的人,一男一女,男同志正是林可叮的大哥,牧仁。

二十一歲的牧仁五官比少年時更加清俊,也更加不茍言笑,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質。

擡頭看到林可叮,牧仁緊抿的唇角有所松動,隨即沖她淺淺地笑了笑。

林可叮不敢打擾哥哥工作,無聲地揮了揮手。

正在做筆錄的譚玉瑩不經意間,瞥到牧仁唇角的弧線,驚得手裏的筆險些掉地上。

牧仁,居然會笑!

她來派出所三個多月,還是第一次見著他笑。

牧仁模樣好有本事,哪怕再高冷,也阻止不了所裏女同志的熱情,年紀大的嬸子們,給他介紹家裏的閨女或者親戚家的孩子,而未婚的小姑娘們十之八九芳心暗許,包括譚玉瑩。

譚玉瑩雖然不是蒙古人,但性情比蒙古姑娘還要豪放,喜歡了,就大大方方地告訴對方。

三個月被拒絕了十次,她不僅不受挫,反而越戰越勇,用她的話來說:好男怕女纏,只要她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譚玉瑩單手撐腮,一臉癡癡,牧仁笑起來也好好看啊,更喜歡了!

“額吉,小叮當,坐這邊來。”巴圖爾往旁挪了挪,讓出離爐火更近的座位,林可叮和吉雅賽音坐過去。

譚玉瑩終於看清林可叮的臉,大眼睛小鼻子,櫻、、桃、小紅、、唇,跟洋娃娃一樣,不由感嘆:好可愛啊,不愧是牧仁的親妹妹。

別說牧仁喜歡,她也喜歡。

譚玉瑩熱情地沖對方一笑,要不是在工作,她早就撲過去抱了。

林可叮也看到了譚玉瑩,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有活力,眉眼生動得仿佛會說話似的。

見對方和她打招呼 ,林可叮有禮貌地回以微笑。

王愛霞還在哭鬧,吵得人腦瓜子疼,連範光輝都不耐煩了,出聲呵止:“要哭出去哭,別耽誤警察同志辦事。”

王愛霞不敢哭了,偷偷地往爐火邊挪,還是蒙古人的屋子暖和,不像他們的民工房,比冰窖還冷。

“彭勇同志,大致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現在說下你的訴求吧。”牧仁走流程地問話,語氣毫無起伏,讓人捉摸不透。

彭勇擔心牧仁幫親,開口前,先看向範光輝。

“你看我幹嘛?”範光輝被氣笑了,“警察同志問你,又不是問我。”

彭勇訕訕地收回視線,回答牧仁:“也沒有特別過分的訴求,就想巴拉他們賠我醫藥費。”

“還要買一件新的軍大衣,”王愛霞接話,獅子大開口,“那死狗太兇了,一口把娃他爸的軍大衣咬那麽大一窟窿,補都補不了,哦,對咯,娃他爸還得補身體,你們要管我們家往後一年的肉食才行。”

薩仁不同意,“昨夜裏就說好了,醫藥費,彭勇自己出,這麽快就反悔?你們做人一點誠信不講嗎?”

“誠信值幾個錢?憑什麽我們挨了咬,還要自己出醫藥費,範代表,周主任,你們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太欺負人了!”王愛霞左右開弓,抓範光輝和周海蓮,“青天大老爺,你們得為我們平頭老百姓做主啊。”

範光輝打太極,將話推回去:“牧仁同志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譚玉瑩不想牧仁為難,搶先開口,“用眼睛看唄,彭勇大叔偷東西,大狗看家心切,咬他不應該嗎?”

就這一家極品,別說狗咬,她都想咬。

譚玉瑩強忍心中不平,默默咬緊後槽牙,磨牙。

“哎,說你呢,哪來的小丫頭片子,範代表和周主任都在呢,輪得到你插嘴?”王愛霞典型的欺軟怕硬,看譚玉瑩年紀小,好欺負的樣,不把對方當回事。

沒想到踢到鋼板了。

譚玉瑩從衣服兜裏掏出工作證,走上去,拿給王愛霞看,“看清楚了,派出所實習警員。”

王愛霞理直氣壯,“不認識字。”

譚玉瑩身材嬌小,剛好一米六,比王愛霞矮半個頭,但氣勢拿得住,湊近了,對著王愛霞的耳朵,大聲喊話:“耳朵也聾了啊!”

王愛霞腦袋嗡嗡,連退兩步,難受地揉自己的耳朵:“幹嘛呀?”

“我說我是派出所實習警員,你說你不認識字,牛頭不對馬嘴,我能不關心關心你耳朵有沒有毛病啊?”譚玉瑩皮笑肉不笑,“你也不用太感動,為人民服務罷了。”

“實習警員了不起?”王愛霞翻白眼,“範代表還是我家大鵬的遠方表叔……”

範光輝握拳輕咳兩聲打斷王愛霞,“小譚同志,你也要體諒王愛霞同志護夫心切,再說,王愛霞同志話雖然糙了些,但理不糙,彭勇同志挨了皮肉之苦,還讓人自己掏醫藥費,這事確實說不過去。”

譚玉瑩性子直率,有一說一,才不管對方是誰,要不要給面子,“怎麽說不過去?他不來偷東西,狗能咬他?”

範光輝臉上有過尷尬,想不通派出所怎麽派這麽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丫頭下來。

“這不是沒偷到嘛,”王愛霞強詞奪理,“他們家的狗憑什麽咬娃他爸?”

“不講道理是吧?”譚玉瑩生氣歸生氣,理智還在,思路也清晰,“那狗不咬你們,你們是不是就偷到了?偷東西就是犯法!”

王愛霞嘟囔道:“這不沒犯法嘛。”

打嘴仗沒用,範光輝給彭勇遞眼色,來之前,兩人已經碰過頭,彭勇也記得範光輝的交代,“這樣好了,不賠錢可以,那就拿出點誠意來,我總不能白挨這一口吧?”

“什麽誠意?”巴拉和彭勇交談。

“把咬我的那條狗打死,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彭勇提出條件。

草原人看中自家養的大狗,重感情的蒙古包甚至把狗當家人,不可能為了點小錢,把家人的命搭進去。

範光輝給彭勇出的這個主意賭的就是巴拉一家舍不得。

果不其然,薩仁立馬就慌了,站起身,一口拒絕:“不行,查幹的命也是命。”

查幹是那只母狗的名字,漢譯白色的意思,剛出生就被薩仁抱回來養在身邊,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盡心照料,長大後,陪她度過了無數個孤獨而危險的下夜晚上。

在草原,家家戶戶的大狗都是查幹,是牧民的戰友和密友甚至救命恩人,所以,他們不可能殺狗。

見人緊張,彭勇愈發有底氣,“要麽賠錢,要麽殺狗?你們看著辦吧!”

範光輝適時站出來勸道:“巴拉同志,事情已經發生了,不能兩頭都占全了,總該給人留條活路,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和薩仁同志好好商量一下。”

巴拉看向薩仁,薩仁明顯猶豫,眼看兩人就要妥協,林可叮正要開口,就聽到譚玉瑩急沖沖道:“不行,絕對不行!”

王愛霞瞪她一眼,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死丫頭,但礙於對方身份,和範光輝的警告,她也只敢心裏罵。

範光輝和和氣氣地笑道:“小譚同志,我知道你才進派出所沒多久,小年輕一腔熱血是好事,但是吧,像這種小案,當事人私下調解最合適不過,你們也更好交差。”

“範代表這話說得不對,對我和牧仁同志來說,”譚玉瑩一身正氣,字字擲地有聲,“大案小案都是案,大命小命都是命!”

嘴上這麽說,卻不知道怎麽更好處理,譚玉瑩著急死了,死腦袋你快轉起來啊。

譚玉瑩求助地看向牧仁,牧仁比她聰明,毫無疑問,腦袋瓜肯定也比她轉得快。

牧仁擡起頭,一雙古井無波的深眸看她一眼,讓她先坐回去。

譚玉瑩聽話地坐回小板凳上,將筆錄本平鋪在腿上,緊握鋼筆,準備記錄下牧仁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然後回去,反覆閱讀,全文背誦。

“可以殺狗。”牧仁冷不丁地開口,震得譚玉瑩眼皮抖了三下,眨巴眨巴,但她仍然相信牧仁,他從小在草原長大,對草原狗的感情,肯定和薩仁嬸子一樣。

雖然牧仁外表看起來冷冷的,不好親近,但譚玉瑩始終覺得他內心是有溫度的,有感情的。

“不過殺狗的後果,你們確定擔得起?”牧仁面無表情地問彭勇和王愛霞。

王愛霞笑出聲,帶著不屑:“殺狗能有什麽後果?死狗還能變成厲鬼回來找我不成?哈哈哈哈……”

牧仁不理會她,繼續說道:“牧民打獵靠狗,下夜靠狗,就比如查幹,滿都拉圖誰不知道它是守夜護羊的一把好手,你們把它殺了,羊群出個事,集體財產受損,你們賠得起嗎?”

彭勇來這邊雖然不久,卻聽了不少這種事,畜群受損,牧民被要求辦學習班、用工分賠償,最嚴重的還有人把小命搭上。

越想越害怕,立馬打死退堂鼓,“那就賠錢吧,給醫藥費就行。”

巴拉算是看明白,今天這事兒,越退讓越吃虧,“不賠。”

薩仁也打起配合來,順手抄起砧板上的刀,遞給王愛霞,“你們還是把狗殺了吧。”

王愛霞帶著氣性,一把奪過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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