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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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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金燦燦上了藥, 恢覆了精神,和林可叮在包前的空地上玩耍。

聽到馬蹄聲,金燦燦飛快地沖上前查看, 隨後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嗷嗷地回頭呼喚小主人。

林可叮好奇地跑過去, 看到牧仁騎著駿馬疾馳而來, 暖色的霞光勾出他挺拔的身姿,和深邃俊朗的五官。

難怪小賣部的阿茹娜姐姐芳心相許,林可叮和金燦燦一並蹲到地上, 小手捧著自己的小臉蛋,一副驕傲又陶醉的表情,我的大哥哥真好看啊。

“嗷嗷——”金燦燦看到陌生人, 激動起來。

林可叮拍拍它的小腦袋, 安撫:“沒關系啦, 是大哥哥的朋友。”

也是五哥哥和六哥哥他們的小舅舅,林可叮聽吉雅賽音提及過,小舅舅比大哥哥小一歲, 據說也考上了高中,但高雲不想讓他繼續念書, 並且說辭極其荒謬:家裏沒個男人坐鎮是不行的。

小舅舅的大哥在場部的獸醫站上班, 高雲引以為傲, 常把自己兒子有出息掛在嘴邊。

獸醫站工作忙,一個月只能回家兩趟,家裏的重擔也就落到了只有十五歲的恩和身上。

林可叮小腦袋一歪, 想不通, 高雲既然重男輕女,為什麽又不重視自己的親兒子呢?

恩和翻過了西邊的草甸, 見林可叮在看她,隨即踩著馬鐙站起身,揮著馬鞭子和她打招呼。

個子要比牧仁矮一個頭,身材纖細,穿一件棕色的蒙古單袍,腰帶一系,盈盈不足一握,讓人聯想到河套岸邊的沙柳條。

林可叮大眼睛一眨,寫滿了疑惑,小舅舅?

牧仁到了包前,跳下馬,嗖地一下跑到林可叮身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從頭到尾地仔細查看一番,再三確定沒受傷後,才真正安下心來。

恩和下馬後,將兩匹馬栓到車軲轆上,往林可叮和牧仁這邊走。

林可叮偷偷打量他,皮膚也有明顯的高原紅,甚至略微發紫,但仍比大多蒙古少年細膩不少,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帶有異域風情。

恩和發現小丫頭又在看她。

林可叮趕緊偏過小腦袋,心裏默數三聲後,再偷偷將小腦袋轉過去,沒成想對方像是故意等著她似的。

視線一對上,沖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丹鳳眼瞇起來,形成好看的弧線,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林可叮小臉上飛出一抹緋紅,害羞地抿著嘴。

“你好呀,小叮當,我是阿爾斯郎和阿古拉的小舅舅,恩和,”恩和笑笑地介紹自己,“按輩分,你要和阿爾斯郎他們一樣,叫我一聲小舅舅哦,還有你大哥也是。”

牧仁神情冷漠地看她一眼,明顯不情願。

“瞪我也沒用,”恩和失笑出聲,梨渦深了兩分,波光瀲灩,“還得叫小舅舅。”

林可叮趴在牧仁的肩膀上,癡癡地看著他,奶聲奶氣地脫口而出:“姐姐,你真好看。”

牧仁:“?”

恩和楞了一瞬,清清嗓子,聲音更低沈,“不是姐姐,是小舅舅哦,我只是長得瘦了些。”

林可叮盯著她的臉,慢騰騰地點頭,“知道了,小姐姐。”

“再亂叫,小舅舅可要生氣了,”恩和做出兇狠的表情,偏天生明亮艷麗,怎麽看也不讓人害怕,最後把自己逗笑了,屈指刮林可叮的小鼻子,柔聲哄道,“乖啦,別叫姐姐,等小舅舅贏了比賽,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林可叮剛要回答好,牧仁一個轉身,將她的屁股對向了恩和。

“小叮當的糖,我會給她買。”牧仁防戒心挺重。

“我是舅舅,又不會把她拐跑,”恩和哭笑不得,又開玩笑地拍拍牧仁,“要不小舅舅也給你買糖?”

牧仁一本正經回道:“我從不吃糖。”

“小舅舅!小舅舅!小舅舅!”格日樂聞聲從包裏跑出來,撲上去抱住恩和的大腿,“我吃糖,給我買!給我買!給我買!”

跟一頭牛似的,恩和差點沒被撞飛出去,穩住身形後,笑盈盈地摸摸格日樂的腦袋瓜,爽快地答應道:“沒問題,小舅舅給你買糖。”

格日樂歡呼一聲,突然想起什麽,往後退一步,眼睛微瞇,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恩和。

恩和莫名其妙,卻還是笑笑地問他:“看什麽呢?”

格日樂小大人地捏住下巴,發出感嘆:“好奇怪哦,阿布常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為什麽高雲婆婆那麽討厭,小舅舅這麽招人稀罕呢?”

恩和爽朗地笑出聲:“哈哈哈哈……瞧這小嘴沒吃糖就這麽甜,小舅舅覺得格日樂才最招人稀罕呢。”

格日樂連連擺手,謙虛道:“不不不,我妹妹,小叮當最招人稀罕了,我第二招人稀罕。”

“小叮當也招人稀罕。”恩和讚同。

格日樂偷瞄牧仁一眼,拉著恩和小聲道:“大哥一天都板著臉,不招人稀罕對吧?小舅舅別給他買糖,就給我和小叮當買糖吧?”

恩和在他頭上一揉,“小機靈鬼。”

晚上,三家人齊坐一堂,小孩子們一桌,大人們一桌,剛要開飯,包外的金燦燦突然狂叫不止。

林可叮隨吉雅賽音出包查看,門簾一掀,就迎上高雲那張笑得極其諂媚的老臉:“親家老姐姐,我們來晚了,不好意思。”

金燦燦看到傲瑞,氣惱地齜著牙,傲瑞一臉兇狠,手裏撿了一塊石頭,瞧那架勢,一旦金燦燦撲上去,他就狠狠砸它一頓。

林可叮趕緊將金燦燦招呼過去,傲瑞就躲在他額木格身後,惡狠狠地瞪著她。

氣勢絕不能輸,林可叮氣呼呼地給他瞪回去。

高雲拉著傲瑞就想往包裏鉆,吉雅賽音長臂一伸,把她攔住。

“親家老姐姐,這是幹嘛呀?就為了上午那點小事?小孩子打打鬧鬧多正常,犯不著傷了兩家和氣。”高雲聞到肉香,饞得她直咽口水,眼睛恨不得把門簾盯穿了,看看包裏到底在吃什麽好東西,怎麽能這麽香啊。

吉雅賽音虎著臉,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和吃狗肉的人一塊吃飯,長生天會怪罪下來的。”

高雲偷摸翻白眼,陰陽怪氣:“長生天沒這麽小氣,親家老姐姐放心好了。”

吉雅賽音冷笑一聲,“就當我小氣,你家傲瑞欺負了小叮當,別說這頓飯不會請你們吃,我老婆子還能記這事兒一輩子。”

“還有,你一把年紀了,能教孩子就教,不能教就別教,什麽長大了讓你孫子娶我家小乖寶,這不壞人名聲嗎?”吉雅賽音說起這事更來氣。

她家小乖寶多可愛多乖,將來一定是額善最漂亮的一朵薩日朗,而傲瑞從小品行不正,再這樣下去,長大後面由心生,不知道多寒磣,竟敢惦記他們家的小乖寶。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才多大點,什麽名聲不名聲?”高雲訕笑道,“就算壞了也沒事,我們傲瑞給她兜底。”

林可叮小時運氣好,長大後肯定能旺夫,加之模樣長得也不錯,和她大寶孫子簡直天生一對。

“我閨女輪得到他兜底?天還沒黑就做春秋大夢了。”巴圖爾本不想摻和,但一聽有臭小子惦記他閨女,黑著臉沖出來。

他身強體壯,像頭牛似的,往高雲眼前一站,投下一大片陰影,高雲眼見不是對手,梗著脖子大喊:“薩仁,我是額吉啊,我帶傲瑞過來了,也不出來迎迎?”

沒人回應。

高雲又喊巴拉和恩和,還是沒人管她,頓時老臉掛不住地邊罵邊要往裏鉆:“都給我裝聾作啞是吧?這麽對長輩也不怕死後長生天不收你們!”

吉雅賽音攔煩了,往前一撥,直接把半個身子都壓在她手臂上的高雲甩飛出去,腳下踉踉蹌蹌退了好幾步,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

高雲一臉大寫的懵逼,聽說過吉雅賽音力氣大,沒想到這麽大。

“趕緊,哪兒來回哪兒去,”吉雅賽音兩手握在一起活動筋骨,發出嘎吱一聲,“別讓我親自動手。”

以往遇到這種情況,耍潑就能解決,但今天,吉雅賽音明顯不吃這套,她要敢鬧,她就敢捶她。

一想到吉雅賽音力氣那麽大,她一把年紀了,能經得住她幾巴掌,高雲認慫地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往地上啐了一口老痰,罵罵咧咧拽著傲瑞離開。

傲瑞沒吃到肉,不肯走,對著他額木格又是抓又是踢,“我都挨打了,還吃不到肉,白挨打了,不要,我要吃肉!就要吃肉!”

一提這茬,高雲也不走了,板著傲瑞的臉,撕破臉道:“吉雅賽音,你看看,你家孫女把我家大寶孫子都打成啥樣?以後出點問題,你們負得起責嗎?不行,我明天就帶大寶孫子去場部醫院好好看看,醫藥費和營養費,我告訴你們,一分不能少!”

吉雅賽音呵笑一聲,“你當我眼瞎啊,就幾處皮外傷,還想敲詐一筆?!”

高雲心虛地咽口水,確實她家大寶孫子就看著嚴重,不然她早就報公安,讓林可叮吃不完兜著走。

傲瑞已經被饞得紅了眼,覺得都是林可叮的錯,不然他早就進包吃肉了。

越想越生氣,傲瑞趁高雲和吉雅賽音對陣,巴圖爾和林可叮註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手裏的石頭狠狠地扔向林可叮。

好在金燦燦嗷嗷叫了兩聲提醒,林可叮才及時轉過身子,石頭擦過她細嫩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巴圖爾驚恐大叫,“閨女!”

一把將林可叮撈進懷裏,急切地查看她的傷勢,看到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林可叮想躲,不想讓阿布看到自己怪物的一面。

他肯定會害怕。

事實是,她在阿布的眼神裏沒有看到任何恐懼,只有慶幸,和大松一口氣。

以致她忘了躲,乖乖地靠在他的懷裏。

巴圖爾為嚇跑高雲做戲地再出聲:“眼睛!流血了!閨女,你別嚇唬阿布啊!”

演得投入,情感極其到位,聲嘶力竭,就像林可叮的眼睛被石頭砸瞎了!

在巴圖爾抱起林可叮之前,高雲確實也看到了血,還有巴圖爾的害怕情真意切,眼睛瞎了可不是皮外傷,以林可叮在家的受寵,吉雅賽音肯定會狠狠敲她一筆。

高雲嚇壞了,夾起傲瑞就跑。

吉雅賽音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她飛了過去,砸在她後腦勺上。

高雲一聲慘叫,也顧不得疼,跑得更快了。

吉雅賽音還想追,巴圖爾趕緊把人叫住,與此同時,包裏的所有人聞聲趕來,擔心團團圍住林可叮。

“沒事兒啦,我嚇唬那老婆子的,小叮當一點傷沒有。”巴圖爾嬉皮笑臉轉過身面向大夥。

看到林可叮臉上確實完好無損,所有人才大舒一口氣,念叨巴圖爾沒個正經,把他們也嚇壞了。

不過,巴圖爾一直都這樣,早就習慣了,最重要的是小叮當沒事兒就好。

知道真相的巴圖爾和吉雅賽音還有林靜秋心照不宣罷了。

只要藏得好,小叮當遇事平安,秘密就是萬大的福氣。

吉雅賽音抱過林可叮,笑瞇瞇:“都餓了吧,快進去吃飯了。”

今天的飯菜除了奶茶,其他都是漢人的家常菜:土豆燒排骨、豬肚野菌湯、爆炒心肝、涼拌豬臉肉……

為配這一桌漢菜,吉雅賽音讓巴圖爾蒸了一鍋紅薯飯,大米在草原可是稀罕東西,林靜秋嫁過來後,雖說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習慣了草原人的吃食,但心裏還是想著這一口的。

巴圖爾心疼媳婦,幫她盛飯時,還給她壓實了點。

大米的份量其實不多,大部分都是紅薯,但所有人吃得一臉滿足,甜蜜的紅薯,軟糯的米飯,不用下飯菜,他們就能吃好幾碗。

薩仁和賽罕見丈夫和孩子們吃得那麽香,也動了心,張羅著下個月發糧了,也換一些大米回來。

“都別光吃飯了,也多多吃菜啊。”坐在北面地氈主座上的吉雅賽音招呼道。

“好久沒吃到嬸子手藝了,”管布夾了一筷爆炒心肝放到嘴裏,嚼了幾下,連稱好吃,“比場部的漢人館子還香。”

吉雅賽音笑嗬嗬地趕緊說:“你吃的那菜是牧仁炒的。”

管布隔空朝牧仁豎起大拇指,嘴裏一邊吃一邊話題扯開,“牧仁也算得了嬸子真傳了,不知道以後哪個小姑娘有這個福氣。”

賽罕跟著開玩笑,問牧仁:“都說阿茹娜可喜歡你了,你覺得她怎麽樣啊?”

牧仁往林可叮碗裏夾了一塊排骨,細心地剃掉骨頭,才回答大人的打趣:“沒想過。”

“哪個阿茹娜?”巴圖爾比牧仁更激動,一聽是小賣部那個阿茹娜,手拍大腿,大叫一聲好,“一結婚,小叮當不就有吃不完的糖果了。”

林靜秋斜楞他一眼,為了閨女的吃食,就這樣把兒子賣了,提醒一句:“牧仁還小。”

“不小了,馬上就十七了,想當年我十七……”巴圖爾叭叭一通炫耀,年輕那會兒是怎麽追到的林靜秋,林靜秋聽不下去地塞一塊豬臉肉進他嘴裏,“嫩嗎?”

“嚼嚼嚼……嫩啊……嚼嚼嚼……”巴圖爾笑咧咧。

“吃啥補啥,臉皮別那麽厚。”什麽都往外說,林靜秋要尷尬死了。

巴圖爾笑哈哈地將臉伸過去,“媳婦,快嘗嘗,我臉有沒有變嫩?”

林靜秋:“……”

“大哥,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搭包?”作為弟弟,巴拉要比巴圖爾沈穩得多,將話題拉到正事上。

“遷到秋季操場後吧。”草原夏季沒剩多少日子了,眼下搭包,住不了幾天又要全部拆掉搬走,巴圖爾不想折騰。

“這樣也好,”巴拉往牧仁和恩和那邊瞥了一眼,“而且,馬上就到賽馬會了,到時候都在忙,確實抽不出人手。”

“忙完再說,”吉雅賽音給巴拉和管布各盛一碗豬肚湯,“到了秋季草場,記得搭把手就行。”

巴拉和管布雙手接過小老太遞過來的湯碗,就像敬酒一樣,舉過頭頂,“一定記得。”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嬸子這麽大一桌好菜好飯招待,我們肯定要盡心盡力的,”管布喝了一口湯,細細品鑒一番,除了豬肚和野菌的鮮美,嘗出了蟲草的清香,“沾小叮當的光,有生之年喝到了蟲草大補湯。”

一說到這個蟲草,巴圖爾又有得擺談了,大人們那邊有說有笑,相較之下,小孩桌安靜得多,因為都在埋頭幹飯,吃著碗裏看著盤子裏,就怕速度一旦跟不上,會盤底朝天得不到吃。

林可叮吃得慢,牧仁擔心她撈不著吃,一直往她碗裏夾菜,很快堆成小山,擡起小臉對牧仁說:“大哥哥,夠了。”

“湯也涼了,先喝兩口。”恩和舀起湯餵到林可叮嘴邊,“小叮當,啊——”

林可叮趕忙咽下飯菜,配合地張大小嘴巴:“啊——”

太乖了,阿爾斯郎也想餵,伸手去扒拉恩和,“小舅舅,該我了!我來餵!”

恩和才舍不得讓給他,“那可不行,你笨手笨腳,燙著小叮當怎麽辦?小叮當,再喝一口,啊——”

林可叮看看自己的小手,其實她可以自己吃的,“啊——”

坐在對面的格日樂,看了看坐在林可叮左邊餵湯的恩和,又看了看坐在林可叮右邊夾菜的牧仁,精準地形容道:“大哥好像阿布,小舅舅好像額吉,一塊照顧小寶寶。”

這話傳到大人桌,一陣哄笑後,管布問巴拉,“你家這個小舅子就比牧仁小一歲吧?有相看姑娘的打算沒?”

巴拉從不管這些事,管布就直接問恩和,恩和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笑了又笑。

“還羞上了?哈哈哈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種事有什麽不好意思,”管布說:“賽馬會上多多的小姑娘,你和牧仁一定要好好表現。”

*

賽馬會這天,林可叮一家坐著牛車,直奔離營盤三十裏開外的賽馬場而去,那是一個常年無人駐紮的野場,草地長得極其茂盛,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像一塊綠綢子,嘩——平鋪出去。

草甸上零星點綴著五顏六色的野花,像蒙古姑娘們一針一線刺上去的繡花。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草香和花香,讓人不由自主地身心放松下來,林可叮先是窩在吉雅賽音的懷裏,巴圖爾人來瘋地將她抱過去,扛上肩,讓她可以看得更遠些。

賽場周圍人山人海,每個人都是盛裝出行,顏色艷麗的蒙古袍和掛在半空的彩旗彩帶相交輝映,將碧藍如洗的天空襯得五彩斑斕。

熟絡的幾家人坐一塊,大人們彈奏樂器唱歌跳舞,小孩們和大狗們四處瘋跑,不少人家像林靜秋一樣,將羊群趕到附近的草地。

一時間,狗叫聲、牛哞聲、羊咩聲、馬嘶聲,還有人們的歡聲笑語,混著蒙古傳統樂器馬頭琴演奏出來的粗獷激昂的樂曲,不絕於耳,好不熱鬧。

林可叮深受感染,掄圓胳膊揮舞小手,小臉笑得燦爛,頭上的小揪揪跟著生機勃勃了幾分。

下了牛車,吉雅賽音正在給林可叮戴草帽,阿爾斯郎從人群裏擠出來,喊:“小叮當,格日樂,我們一起去那邊看表演!”

林可叮軟乎乎地征求吉雅賽音同意,“額木格,可以嗎?”

“去吧。”難得熱鬧,吉雅賽音不拘著她,叮囑阿爾斯郎和格日樂把人看好了。

阿爾斯郎和格日樂一人牽林可叮一只小手,仗著個子小,見縫插針,很快就鉆到圍圈最裏面。

比賽還沒開始,現在是走馬表演,不比速度,主要展示馬的姿勢好看程度。

額善草好水好,出的馬兒也好,是蒙古高原三大名馬的主要產地之一,參加走馬表演的馬匹更是精挑細選,每一匹皮毛養得油光水滑,身形高挑,漂亮至極。

“這個翻蹄亮掌不錯。”

“還來個比翼雙飛呢。”

“快快快,直接飛過去!”

……

身邊所有人都很激動,只有林可叮因為個小,扒在柵欄邊啥也看不到,反倒吃了一嘴的黃沙。

她奮力地踮起腳。

格日樂見狀,忙安慰妹妹別急,他抱她起來看。

擠到林可叮身後,伸手夾住她的腋下,用力一下。

紋絲不動!

再用力,也一樣。

格日樂脖子伸長,去看林可叮的臉,軟乎乎地嘟出一坨肉,大喜地用手一點:“妹妹又胖了。”

林可叮捏自己另一邊的小臉蛋,跟著傻樂呵道:“胖啦~太好啦~”

格日樂連連點頭,所以他才會抱不動妹妹。

“胖什麽胖?我們小叮當一點不胖,是小哥沒吃飯沒力氣,阿布抱你。”巴圖爾擠過來,輕而易舉地架起林可叮,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小身子突然騰空,帶來的失重感,讓林可叮發出一聲奶奶的驚呼,意識到這麽多人看著,立馬用手捂住小嘴巴。

巴圖爾一手抓她的小腿,一手扶住她的腰身,讓她穩穩地落座,視線隨之變得開闊,林可叮小手圈住她阿布的頭,小下巴枕著她阿布的頭發,看表演看得津津有味。

表演結束,就是賽馬,參賽選手們已經在候場,林可叮坐得高,看得遠,一眼在眾多參賽選手裏找到牧仁。

他身邊的大青馬坐了一名和他年紀相仿的蒙古小姑娘,梳著兩條又粗又長的麻花辮垂在胸前,額上戴了發飾,談笑間眉飛色舞,極其活躍靈動。

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一直找牧仁攀談。

偏牧仁不甚感興趣,眼波平靜,目視著前方,看到林可叮,緊抿的薄唇才稍稍有所松動,淡漠的眉眼溫柔起來。

阿茹娜順著視線看了眼林可叮,隨即就和牧仁鬧起了脾氣,她吧啦吧啦和他說一通,也沒見他給過一個好臉色。

妹妹沖他一笑,他就這麽熱情?

太偏心了。

阿茹娜也不顧場合,直接大聲問牧仁:“你倒說說,到底未來媳婦重要還是妹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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