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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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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都是春心萌動的年紀, 加上草原民風更為開放,一聽這話題,參賽選手們立馬起哄。

牧仁沈默不言, 連正眼不看阿茹娜一眼,調轉馬頭, 走近角落裏恩和騎的大黃馬, 他收緊馬嚼子,皺著眉看她,問:“哪裏不舒服嗎?”

恩和難受得直不起腰, 蜷縮地趴在前鞍橋上,聽到牧仁的聲音,他也沒起身, 只是把頭轉向他。

一張臉煞白, 毫無血色, 額頭上布著一層細汗,因為強忍,死死地攥著手裏的韁繩, 關節處已經發白發青。

牧仁一入場就發現了恩和不對勁,沒想到這麽嚴重, 他夾馬肚子一下, 再靠過去些, 伸手去探恩和的額頭。

眉頭皺得更緊,“怎麽這麽冰?”

恩和坐起身,拉開和牧仁的距離, 白著一張臉擠出笑容:“沒事兒, 老毛病了,過會兒就好了。”

“你才多大年紀, 哪來的老毛病?”牧仁質疑,看得出來他很難受,咬牙才堅持到現在,“我送你去衛生所看看吧?”

“那怎麽行?比賽馬上就開始了,我們練習了這麽多天,臨陣脫逃不就白費力氣了。”恩和怕牧仁擔心,故作輕松地擺手道,“看吧,我沒事兒了,比賽肯定贏你。”

他沖他笑,梨渦淺淺。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兩人已經很熟絡了,而且牧仁發現恩和身上有種神奇的力量,總能讓他習慣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松。

他長臂一伸,搭上恩和的肩膀,“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恩和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恩和甚至聞到了淡淡的皂香味。

“好兄弟,齊頭並進。”恩和也搭上牧仁的肩膀。

阿茹娜目光幽幽地看著他們,嫉妒恩和和牧仁的關系這麽好,也不知道恩和說了什麽,牧仁居然笑了。

而且那麽溫柔!

阿茹娜氣憤地隔空抽了兩下馬鞭,什麽嘛~對妹妹對兄弟都能親近,偏偏對我愛答不理,死牧仁!討厭!

林可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低頭下去,伸著脖子,湊到她阿布耳邊說:“阿布,以後我不吃小賣部的零嘴了。”

好擔心,阿布因為太寵她,當真把大哥哥賣給阿茹娜。

人聲鼎沸,巴圖爾沒聽清楚,“什麽?你餓了?要吃零嘴?”

“不是,我說,以後不吃小賣部的零嘴……唔唔唔……”林可叮嘴裏塞進一顆大白兔奶糖,圓滾滾的奶糖把她的小嘴巴塞得滿滿當當,讓她說不了話,一張嘴口水就滴下來。

啪嗒——

晶瑩剔透的一滴口水落到巴圖爾的頭上,林可叮趕忙把它擦掉,雖然沒人看到,但她還是很不好意思,將小臉埋在了巴圖爾的發頂。

乖乖地吃糖,奶糖好甜哦~

林可叮翹翹小腳丫子。

中午十二點整,賽馬會正式開始,場部領導班子依次發言,最後是邊防騎兵團長,周海志,穿著筆挺的軍裝,五官硬朗,一身正氣,一看就不像普通人,接過大喇叭後,先是激勵參賽選手賽出成績賽出水平,字字鏗鏘有力,極具煽動性,全場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林可叮也捧場地拍著小手,餘光瞄到她阿布居然無動於衷?!

要知道巴圖爾的性格,屬於人來瘋的那種,不說走馬表演,就是領導班子講話,他都從頭到尾吆喝吶喊,怎麽一到邊防騎兵團長突然安靜下來了?

目光如炬地觀察對方?林可叮歪了下腦袋,阿布和那人認識?

一聲嘹亮的口哨響起。

比賽開始了?

林可叮忙擡頭,發現並不是。

她看到白雲朵朵的藍天裏,由遠及近地飛來一只深褐色的草原雕,體長足有七八十厘米,翅膀展開快到兩米,如此龐然大物,盤旋在觀賽臺上空。

騎兵團長又一聲口哨,草原雕一個俯沖而下,驚險無比,看得眾人屏息凝神。

草原雕在草原極其常見,更為牧民時刻提防,稍不註意,就把羊羔牛犢子馬駒子抓走。

它們的爪子異常鋒利,可以輕而易舉劃破牲畜的致命部位,但凡被草原雕抓走的牲畜,哪怕僥幸逃脫也不可能活命。

草原雕儼然就是草原的空中霸主。

看到草原雕停在了騎兵團長的肩頭,牧民受驚不小,在草原,哪怕經驗老道的獵人馴養草原雕,也極費精力。

沒想到騎兵團長作為漢人居然做到了。

如雷般的掌聲再次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振奮人心的槍聲。

“砰!”

起發線外的馬匹猶如離弦的箭沖出去,選手們你追我趕,誰也不甘示弱,揮著手裏的馬鞭,馬蹄踩過碧綠的草地,刨起帶草根的泥土,掀出一條條黃沙巨龍。

嗆鼻子嗆眼,也絲毫不影響觀賽者們的熱情,一邊掄圓了胳膊一邊追在賽場外圈跑,甚至有大人騎上馬為自家孩子加油助威。

“大哥哥~加油鴨——”林可叮也賣力地大喊,喊到嗓子都劈叉了。

巴圖爾可心疼了,不再湊熱鬧,擠出人群,把林可叮放到地上,擰開挎在身上的水壺,“快喝點奶茶潤潤嗓子,都冒煙了。”

林可叮乖乖地喝了兩小口,踮起腳尖往賽場張望,賽馬選手們已經跑沒了影,她大感失望地耷拉著小腦袋。

“過會兒就回來了,我們先去終點占個好位置。”巴圖爾安慰她。

林可叮立馬有了精神,拉起她阿布的大手,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往前跑。

巴圖爾失笑地喊住她:“方向反了。”

終點線圍觀人群逐漸多起來,騎手們還沒現身,大夥閑不住地討論起,到底哪家孩子可以贏得好名次。

當然都希望自家孩子爭口氣,可以為家裏贏下這次殊榮。

“快看,來了!”有人大喊一聲,萬眾矚目下,一匹雪白的烏珠穆沁馬載著它的主人朝著終點線沖刺狂奔。

“不愧是額善最好的馬種,跑得多帶勁兒啊。”

“我怎麽瞧著那孩子臉生得很,是我們場部的嗎?”

“不是我們這裏的人,是周團長家的大公子。”

“從小在騎兵團長大,難怪馬術了得,嘖嘖……”

林可叮不關心大公子還是二公子,她只想知道她的大哥哥在哪裏?大哥哥為賽馬會準備這麽久,不求名次多好,有所回報就行,不然大哥哥一定會很失望。

“牧仁來了!”

“是大哥哥!”

巴圖爾和林可叮歡天喜地揮手,格日樂和阿爾斯郎他們也找了過來,扒著柵欄桿往上蹦,“大哥加油!大哥沖啊!”

“還有小舅舅!”林可叮太激動了,揮手已經不能表達,一個勁兒就往上竄,頭頂的小揪揪都快散架了。

參賽選手們陸續抵達終點線,全場熱烈的歡呼聲不曾斷過,林可叮由巴圖爾抱著擠進去,牧仁尚未下馬,直接伸手將林可叮撈走。

林可叮捧住牧仁的臉,大聲地親了一口,“大哥哥,好厲害,第二名耶!”

她比他更激動,眉眼璀璨。

讓原本沒得到第一名還有些失落的牧仁,一掃陰霾心情,捏捏她的小臉蛋,笑著問:“小叮當想要騎馬嗎?”

林可叮重重點頭,之前看額吉和額木格騎馬,她就覺得好美,今天看到大哥哥比賽,熱血沸騰,心中更加向往。

牧仁往後挪出位置,讓她和他一塊坐在馬鞍上,長臂一伸,牽住韁繩的同時,將她小小的一只圈在懷裏。

靴跟輕磕馬肚,大青馬通人性地小跑起來,出了人群,在平坦無垠的草地上溜達兩圈。

大青馬控著蹄子,跑起來不顛不晃,盡量讓馬上的林可叮坐著舒服。

微風徐徐,帶著花香草香,林可叮享受地閉起眼睛,張開雙臂,感受來自草原最浪漫的自由。

站在終點線外圈看到這一幕的吉雅賽音,忍不住地抹眼淚,林靜秋安慰地拍拍她的後背,自己卻也跟著紅了眼睛。

巴圖爾大步上前擠到中間,一手攬住一只臂膀,沒心沒肺地笑道:“多好啊,有啥哭的。”

“大哥,該我了,我也要帶妹妹騎馬。”格日樂大聲招呼,就怕自己在妹妹心裏的地位有所下降。

吉雅賽音看了眼身側像猴子蹦跶的小孫子,是啊,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多好啊。

最終名次出來了:周南江第一名,牧仁第二名,恩和第三名。

勝出的選手們都被家裏人簇擁著,唯獨恩和無人問津,高雲也帶傲瑞來觀賽了,不過這會兒正和幾個嬸子聊得起勁,沒空搭理她。

她想要那二十塊錢的獎金,拿第三名贏十發子彈有什麽用?她心裏怨著呢,要不是顧及人多,她早就上去臭罵一頓了。

傲瑞更不可能管自己的小叔了,從抵達賽場後,就一直跟在周西河屁股後面跑,想要摸摸他們家的草原雕。

林可叮看到恩和一個人,和格日樂手拉手跑過去,異口同聲拖長尾音:“恭喜小舅舅——”

恩和笑盈盈地低下頭,摸摸格日樂的頭,“謝謝格日樂,謝謝小叮當……”

看到林可叮小揪揪散架了,恩和席地而坐,將她抱到自己大腿上,用手重新幫忙紮了一下。

“小叮當的頭發可真滑溜啊。”恩和感嘆道。

林可叮轉過身面向她,表情真摯回一句:“小舅舅可真溫柔啊。”

恩和不解:“這話怎麽說?”

林可叮歪著腦袋,摸自己的小揪揪,“悄悄告訴小舅舅哦,阿布每次幫我梳頭,都會弄疼我,小舅舅就不會,和額吉還有額木格一樣,都是最溫柔的大人。”

“溫柔嗎?”恩和往高雲那邊看一眼,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可是沒人喜歡小舅舅。”

“不會呀,”林可叮將小手舉過頭頂,聲音又脆又響,“我就喜歡小舅舅。”

“我也喜歡小舅舅。”格日樂聲音更大,把在外面看熱鬧的阿爾斯郎他們吸引過來,十來個小孩兒圍著恩和又蹦又跳,“我們都喜歡小舅舅!”

把恩和逗得開懷大笑,“晚些,小舅舅請你們吃糖。”

孩子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小叮當,快來阿布這裏。”聽到阿布召喚,林可叮跟恩和說了一聲,跑回去,巴圖爾直接把她抱起來,心情大好地往上拋了兩下,惹得林可叮奶聲奶氣叫一聲,他卻笑個不停。

“沒個正行!”吉雅賽音罵完,直接把林可叮搶過去,抱在懷裏哄,“小乖寶,不怕。”

林可叮環住她的脖子,點點小腦袋後,發現他們一家人裏多出了三個陌生人,她認識其中兩人是邊防騎兵團長和賽馬冠軍少年。

巴圖爾攬著林靜秋走上前,指著邊防騎兵團長介紹,“小叮當,這是周伯伯。”

“周伯伯。”林可叮乖乖地喊了一聲,小丫頭穿著大紅的傳統蒙袍,襯得小臉蛋白白嫩嫩,模樣又長得漂亮,那雙大眼睛像會說話似的,誰看誰不犯迷糊。

周海志結婚二十年,一直想要個閨女,偏天不遂人願,得了兩個兒子,好在小兒子小時候生得水靈,常被他打扮成小姑娘帶出去,一開始小兒子不懂事,後來長大了些,有了小男子漢的自尊心,就再也沒讓他得逞過。

看到這麽可愛的林可叮,周海志忍不住地拉拉她的小手,“小叮當,你好。”

“我閨女可愛吧?”巴圖爾伸著脖子問。

“可愛,”周海志目光柔和地摸摸林可叮的小揪揪,“多虧隨了靜秋妹子。”

巴圖爾一臉驕傲,“那可不是嘛,我閨女不像我媳婦,我第一個不同意。”

末了,冷不丁添一句:“有閨女的心情,你是體會不到的。”

林可叮總算搞明白了,為什麽起初看到周團長憂心忡忡的阿布,一轉場到這就精神大振,原來是得知對方只有兒子沒有閨女,優越感爆棚了。

可是,阿布為什麽要和周團長比呢?他們很熟嗎?

周海志不搭理巴圖爾,揪過身邊的小少年介紹道:“小叮當,這是你的周西河哥哥,你叫他周二哥就好了。”

林可叮低頭看下去。

周西河也在看她。

三歲前的周西河性子溫順,乖乖巧巧,確實像個小姑娘,但是,後來被他老爹折騰叛逆了,暑假和哥哥一直住在姑媽家,他姑媽是場部的辦公室主任,他常去他姑媽工作的地方玩。

場部辦公室隔壁就是獸醫站,周西河受他老爹影響,從小喜歡小動物,所以沒事兒就過去逛逛,也就是在獸醫站,周西河碰到過傲瑞幾次,年紀相仿,兩人能玩到一塊。

傲瑞從薩仁家回去後,一直對林可叮記恨在心,逢人就說她的壞話。

周西河自是聽了不少,想象中的林可叮,力氣那麽大的話,長得肯定很胖,加上在草原風吹日曬,那就是又胖又黑。

沒想到真人白得像面團子,露在外面的小臉蛋和小手,看起來肉乎乎,很好摸的樣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

“周二哥。”林可叮出於禮貌地喊道。

周西河排斥地扭過頭,“哼!”

周海志一臉尷尬,不知道老二又在發什麽瘋,訕笑地道完歉,隆重推出自己的大兒子,周南江。

比牧仁大一歲多,剛滿十八,穿簡單幹凈的白襯衣,領口第一顆紐扣解開,喉結線條流暢,五官和周西河很像,生得都俊朗周正,氣質卻大不相同。

周西河眉眼帶著一股傲氣,而周南江更加平易近人,唇角微微勾出一道恰到好處的弧度,讓人如沐春風。

周南江俯身和林可叮平視,微微笑著伸出手,“小叮當,你好。”

林可叮仿佛回到了馬背上,溫柔的草原風縈繞著她,她也伸出小手,“你好,周大哥。”

周南江輕輕地握了握她的小手,從兜裏拿出幾塊糖給她。

得到大人同意後,林可叮才雙手接過去,沖周南江甜甜一笑:“謝謝周大哥。”

周南江眼帶笑意,摸摸她頭頂的小揪揪。

周西河翻了好幾個白眼,似乎更討厭林可叮了。

周海志和巴圖爾約好晚上一塊喝酒,巴圖爾豪爽答應不醉不歸,瞧那架勢非得把他灌趴下不可。

林可叮好奇地問吉雅賽音:“額木格,阿布和周伯伯早就認識的嗎?”

吉雅賽音壓著聲音,“你周伯伯追求過你額吉,你阿布心眼小記到現在。”

說起這茬,小老太覺得有些愧對兒媳婦,論家庭背景和自身條件,林靜秋哪樣不占頂尖,當時找林華國提親的媒人,把林家的大門都要踏破了,林靜秋選來選去,最後卻相中放到人群裏毫不起眼的她兒子。

要是嫁給周海志,兒媳婦現在就是團長夫人了。

“不是呀,”林可叮小手一指,認真地反駁道,“額木格,你看,阿布站在人群裏,很好認的。”

先不論巴圖爾那張臉多顯眼,就說他那自來熟的性子,這才多會兒功夫,已經和大夥打成一片,有說有笑,就像太陽的存在,可以吸引了很多人,也能溫暖很多人。

“媳婦!快來!”巴圖爾知道林靜秋一到人多的地方就不自在,他笑咧著嘴跑回去,去哪裏都帶著她。

這就是林靜秋選他的原因吧。

此次賽馬會辦得盛大,不光白天有表演和比賽,晚上還有篝火聯歡會,場部宰了幾只夏膘長得不錯的大尾羊,讓參賽的選手和家屬們一塊分著吃。

晚霞還沒消失,空地中間的篝火已經點燃,蒙古姑娘們小夥們手拉手地圍成圈,載歌載舞,小孩兒們也上去湊熱鬧,不一會兒你絆我我拽你,摔成一片。

惹得忙碌的大人們笑個不停。

三兩家庭分成一組,主婦們堆柴堆,鋪上舊氈子,拿出從家裏帶來的奶茶壺、酒壺、木碗和各味調料。

男人們負責殺羊剝皮凈膛,再將新鮮的羊肉切成大塊,用木條鐵條穿成肉串。

隨著最後一抹晚霞漸漸褪色,一個火堆燃起,接著第二個……篝火外圈圍了十幾個火堆,映照得黑沈的天空又有了色彩,人們坐在空地上喝茶吃肉,彈奏蒙古傳統樂器,和聲歌唱,傳遞酒壺,場面十分壯觀和熱鬧。

林可叮吃得很飽,攤著小肚子,靠在吉雅賽音懷裏,杏仁眼好奇地東看看西瞅瞅。

巴圖爾正和周海志拼酒,已經喝得微醺地站起身,張開雙臂,氣勢磅礴地沖對方喊:“草原雕雙雙飛,一只翅膀掛兩杯!”

四個翅膀,總共八杯,周海志一點不慫,連幹八盅高原牌白酒後,立馬回擊:“草原雕雙雙飛,一只翅膀掛三杯!”

那就是十二杯,巴圖爾連說三聲好,直接抄起酒壺往嘴裏倒,那豪爽勁兒,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周海志在內,給他鼓掌。

林可叮也拍拍小手,繼續打量著,牧仁和周南江坐在離火堆稍遠的地方,兩個話都不多的人,似找到了共同話題,聊得正投入。

在場的蒙古姑娘們總往他們那邊張望,誰讓本就長得好看的兩人,又在今天的賽馬會上出盡風頭。

受冷落的其他小夥子埋頭喝悶酒,時不討厭幾句,言語間都帶著酸味。

七八歲的小男孩們沒這些苦惱,這會兒都紮堆在一塊,想摸周西河家的草原雕。

草原雕孤傲地站在周西河的腦袋上,深棕色的眼珠子掃過這群小屁孩,不甚感興趣地望向遠方。

“周二哥,你家草原雕吃狗肉嗎?”傲瑞突然發問。

雖然不是草原人,家裏也沒養狗,但周西河喜歡小動物,一聽這話,眉頭不由一皺:“不知道野生雕吃不吃,反正我家富貴不吃狗肉。”

格日樂聽出端倪,質問傲瑞:“幹嘛?還想讓富貴把金燦燦吃了不成?”

傲瑞心虛,眼神閃躲,但嘴硬:“我可什麽都沒說,你別冤枉好人!”

“金燦燦就是那只差點把你吃了的蒙古獒犬?”騎兵團除了養狼狗,也養了幾只蒙古獒犬,體型比他在京城動物園看到的獅子還要大,張大嘴,血盆大口,那不就得一口一個小朋友。

所以對於傲瑞汙蔑林可叮的罪行,周西河一點沒有懷疑過,指使家裏的大狗咬人不成,就讓哥哥們把傲瑞摁地上,任她拳打腳踢。

將人揍成豬頭樣,這麽多天了,兩只眼睛還有烏青。

“哈哈哈哈……”格日樂爆笑出聲,指向趴在林可叮腳邊啃肉骨頭的金燦燦,“你看它蠢蠢的,敢吃人嗎?”

肉骨頭啃得正津津有味的金燦燦,好似聽到有人在背後編排它,一個猛回頭沖格日樂他們那邊看了眼,警惕地叼起自己的吃食藏起來。

怕他們搶它的肉骨頭吃嗎?先不說腦袋靈不靈光,明明就是一只小狗崽啊!

周西河發惱地瞪向傲瑞。

傲瑞怕挨打,溜得比兔子還快,“我,我去尿個尿。”

慌亂下,撞到也起身的恩和,他看了眼,沒當回事地跑開了。

恩和肚子本就不舒服,被傲瑞一頭撞個正著,疼得他直冒冷汗,腰都撐不起來了,弓著身子往賽馬場東面的草林走。

林可叮正好看到這一幕,她擔心地擰起小眉毛,拉吉雅賽音的衣服:“額木格,我想上廁所。”

吉雅賽音忙要起身,林可叮指向走出沒多遠的恩和,“我和小舅舅一塊去,很快就回來。”

吉雅賽音還是不放心,偏偏周海志跑過來敬酒,而巴圖爾已經喝得七葷八素,拉著林靜秋跳舞,都走不開,便叮囑林可叮:“把手電拿到,有事就大聲叫知道嗎?”

“知道啦。”林可叮拿起手電筒,自己邁著小短腿去追恩和。

周西河見林可叮一個人跑開,將草原雕交給他哥,偷偷地跟上去。

進了草林深處,火光照不進來,伸手不見五指,林可叮握住手電筒,打開開關,草原的手電像一盞小探明燈,可以照亮百米開外的地方。

正在換衛生帶的恩和就這樣赫然地出現在那束白光裏,她明顯沒想到有人會突然冒出來,驚得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哪裏,找回一絲理智後,背過身去,蹲到地上,恨不得現刨個地洞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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