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要人

關燈
第118章 要人

原來往日龐建萍躲回娘家, 但凡住上幾天,不是被哥哥龐建軍打回婆家,就是龐建軍去她婆家鬧, 讓她老公去接人。

這回居然沓無音詢, 婆家也覺得奇怪,就叫兒子上門接人。

龐建萍老公一到陽川路, 才知道龐建萍都離開一個多禮拜了。

王婆婆說:“建萍早就回家了呀,不在我這裏。”

男的說:“怎麽可能,根本沒回家, 是不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

王婆婆一癱:“我家就這麽大點地方,你找吧。”

結果當然是沒找到。

沒一會兒龐建軍下班回家,一看妹夫過來, 也摸不著頭腦。但他比較會反制, 立刻沖著妹夫吼:“好大一個人怎麽就丟了?是不是你把她打死了, 拋屍了, 想賴我家?”

這招兇猛。直接把男的刺激到暴跳如雷, 兩人當場扭打起來。

從屋裏打到街上, 最後也沒分出勝負, 以雙方都吼叫著要讓對方交人但是又交不出人而結束。

林思危笑到捶桌,說奶奶你沒有告密吧?

胡巧月掀起不服氣的眉毛:“我可沒那麽傻。聽你說建萍在學校挺好的,我要去多嘴, 她往後還有好日子過?讓兩家扯皮去。”

話剛說完, 聽到有人喊:“胡家阿婆,胡家阿婆——”

聲音從北陽臺上傳來,是王婆婆。

胡巧月起身開了北陽臺門, 見王婆婆從磚縫裏探出腦袋,眼神閃躲道:“我家建軍找你。”說完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換龐建軍在那邊怒吼:“我家建萍那天晚上去的你家, 你們是不是知道她下落!”

吼得兇神惡煞的,這是跟人打聽的態度嗎?

胡巧月淡淡道:“跟我有什麽關系,就幫她包紮了手,她不就回家了嗎?是不是你又把她打走了?”

“建萍以前會自己回婆家,不可能跑掉的。”王婆婆語氣也有幾分焦急。

林思危對這個重男輕女的媽也十分無語,沖道:“婆婆你不會希望她主動回去送死吧。”

王婆婆一楞,不知是的確內疚,還是怕了林思危淩厲的眼神。

“那現在不見了,也不是個事啊。”

胡巧月道:“這麽大人了,還會丟了麽。”

林思危也沒好氣:“你們到底是怕她出危險,還是怕不好跟她婆家交代?怕她出危險,就趕緊去派出所報案,說建萍姐失蹤了。”

“還嫌不夠丟人啊!”龐建軍瞪著眼,“真找回來,你給地方住啊!”

就知道你根本不想找人,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這個妹妹。

林思危望著這個無可救藥的男人,道:“那就是怕她婆家?不至於吧。”

被這個漂亮小姑娘質疑,龐建軍頓覺面子掛不住,肉眼睛瞪得更大了:“怕他們?老子把他打出尿來。”

“那不就行了。本來就是婆家把她弄丟了,要鬧也是你們娘家去鬧。”

“小丫頭,這回算你說得對!”龐建軍隔著巨大的磚縫指指林思危。可能是上次被顧洽打還心有餘悸,手指到底是沒敢過磚縫。

祖孫倆懶得搭理隔壁的破事,回屋開開心心下餛飩,青菜肉餡,是晉陵最本土的吃法。

胡巧月往餛飩湯裏滴幾滴麻油,頓時給寡淡的餛飩湯增色不少。

“麻油是好東西,畫龍點晴的。以前我家的麻油都是自家傭人做的,整個晉陵就數我們胡家的麻油最香,其他幾家先是來我家討取,後來索性就每年多做些,給交好的人家送送。他們都說,吃了我們胡家的麻油,再吃外頭油坊的,總不是那個味道。”

麻油香味幽幽地往林思危鼻子裏鉆,她咬一口餛飩,聽奶奶娓娓講著過去,越發心疼起來。

她想起今天龐建萍跟她說的話。

奶奶曾經是那樣矜貴的千金大小姐,楞是在磨難中堅強度日,還能保持著一貫的優雅。

這樣的奶奶,到底有過怎樣的感情?她曾經回想嗎?她有過後悔嗎?

不知道。



肖慧玉一刻也等不及,好不容易熬到禮拜天,急急地催著父母去外公家。

因為禮拜天小姨一家也會去。

她要讓外公和小姨去對付林思危。

沒想到一到外公家,外公正在吼小姨。

“說起來你們一個個也算出息了,一有事情還是指望我。我萬能的啊。那些狗R的全是翻臉不認人的東西,我現在不在位置上,一個個爬到我頭發梢上。你們還要我去受那個鳥氣。”

不用問,劉臘根在說上次工商局舉報的事。

劉玉秀聽了卻滿心不舒服:“我們也不知道工商局那麽不吃你的面子啊。爸你以前可是最吃得開的。”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劉臘根氣得一腳將竹椅子蹬開,“人走茶涼你不知道啊。”

劉玉秀撇撇嘴:“這也是正清不方便出面,這才想麻煩你出個面。”

“有什麽方便不方便。堂堂一個校長,手底下連個能辦私事的親信都沒有,不知道怎麽混的。”

中堂間裏光線昏暗,劉玉秀偷偷翻了個白眼。嘴上卻說:“等下你親自提點他唄,要論當官的本事,他怎麽及得上爸爸你十分之一。”

劉臘根心裏總算舒服些,橫劉玉秀一眼:“老肖已經不中用了,沒想到小林也這麽不中用。人家老的退了,小的能頂上,就咱們家,一個都頂不上!”

兒子劉春國一聽這話,趕緊溜到明堂裏。

他最沒用,他有自知之明,天天在家聽退休官爺發脾氣,他也聽夠了。姐夫再不濟,好歹也給自己兒子解決了名牌小學呢。

明堂裏,劉金秀一家正聽得津津有味,見劉春國出來,劉金秀嘿嘿一笑:“老爺子又發脾氣了?”

劉春國在老子面前一篤糟,在姐姐面前可不甘示弱,哼一聲道:“他脾氣一直都壞,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一個個躲得遠遠的,就我在這兒天天受著。”

劉金秀也是嘴不饒人,反駁道:“人家送來的煙啊酒啊,總也都是你享受了,這麽大房子也是你住著了,受點老爺子的氣怎麽了?”

這話屢試不爽,每次都能準確擊中劉春國軟肋。他癟了,坐一邊抽煙去。

那煙,看得老肖羨慕極了,是市面上買不到的好煙,一包就抵他好幾天工資。可見老婆懟得沒錯,小舅子一家就是得實惠最多,可不就該受氣麽。

但小舅子窩囊,小舅子老婆不窩囊。

劉春國老婆叫王麗,正坐院子裏刷床單。聽聞大姑子懟她老公,頓時將手裏的板刷往肥皂水裏一扔,濺了肖慧玉一身水。

肖慧玉啊地叫了一聲,跳到劉金秀身邊,抓住劉金秀衣袖,驚訝地看著小舅媽。

劉金秀上火了:“王麗你幹嘛?”

“我幹嘛?一周回來一次,一回來就夾槍帶棒。我住大房子怎麽了,春國抽幾根煙怎麽了,我幫老爺子刷屎!”

原來那床單是劉臘根半夜失禁弄臟的,王麗也是故意端到明堂裏,刷給兩個小姑子看的。

“說我住大房子,你和玉秀住的什麽房子?魚骨巷是老爺子分的房吧,你住建工局宿舍最大的一套,是老爺子幫忙弄的吧?眼皮薄得連自家弟弟都不放過,有本事自己來刷屎!”

聽說肥皂水裏有屎,肖慧玉趕緊低頭檢查,確定自己衣服上只是被肥皂水弄濕了,並沒有掛上其他穢物,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見王麗突然發火,劉金秀也尷尬。加上王麗說的也都是實情,不然怎麽說以前劉臘根就是這個家的核心呢,因為核心生利益啊。

“我就是這麽一說,你發什麽火啊。照顧老人這事,兒媳婦不幹,難道還讓女兒回家幹,對吧。”

王麗聽她語氣變軟,便也踢了踢凳子,弄出些聲響,然後繼續坐下刷床單。

一邊刷一邊道:“既然女兒不能照顧老人,那就別嫌兒子吃點喝點。不要有好處就上,沒好處就讓,世界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肖慧玉本來是打算過來找外公出壞主意的,沒想到大人們一見面就鬧得不可開交,她倒沒有了開口的機會。轉頭一看,林家樂躺在躺椅上,舉著一本小人書在看,對這一切好像充耳不聞。

“家歡呢,怎麽沒見到?”肖慧玉走過去,在林家樂身邊坐下,順手挑了一本小人書翻開。

“沒來。”林家樂答得幹脆。

“姨夫呢,也沒來?”肖慧玉忍不住又要開始暗爽,仿佛見到了小姨和小姨夫感情失和現場。

沒想到林家樂說:“買酒去了。”

“外公家還會缺酒?”肖慧玉心想,說到哪兒去都沒人信啊。雖然劉臘根已經退休多年,但他時不時還刷老臉幫人辦事,收的禮實在不少。

林家樂卻說:“白酒喝膩了,再說我爸下午還有事,總不能喝得醉醺醺的,小舅舅說那就喝啤酒,我爸買啤酒去了。”

縱然如此,林家歡一個人沒來,也還是奇怪。

肖慧玉又追問:“家歡為啥不來啊,她每次都來的。”

林家樂終於把視線從小人書上挪開,盯著肖慧玉看了一眼:“她神經了。”

“啊?”

林家樂咯咯笑起來:“開玩笑的。她得了一種只愛學習的病,離畢業考試越近,她病得越厲害。走親戚影響她努力。”

劉春國終於找到了可以插嘴的話題,猛吸一口煙,隔著半個院子嚷嚷:“還是家歡最有出息,愛學習,積極上進。”

一下得罪兩個,收獲了兩個外甥女幾乎同步的白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