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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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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心疼他

◎感應燈已經修好了◎

賀駿瑋稍稍怔住,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就在想,她這人說話還挺嗆人。

江瑤似笑非笑的模樣,讓他想起當年一堂實驗課上,她專註又認真的教他最簡單的技術,明明那些畫面過去挺久,卻總能清楚的在腦海裏浮現,無關情愛,多數是青春回憶。

不過他當年確實喜歡過江瑤,還沒深刻到無法忘記的地步,偶然有一天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那種感覺很難說。

沒有很痛苦,更多是可惜。

後來賀駿瑋發現,他可能欣賞江瑤勝過喜歡她。

游神之際,江瑤把話題扯回來,賀駿瑋聽見她問:“你們項目的核心點是什麽?”

“一個數據共享的系統,大概內容包括疾病的篩選與初步的確認。”

“智能AI類的”江瑤不太確定的問。

“我們大學時提出的構想。”

賀駿瑋點點頭,跟她解釋起來。

江瑤一時沈默,眼眸稍稍垂下,這個項目可太熟悉了,大學時創新設計的核心點就是這個。

當年他們提出的構思,想做的就是智能AI和中醫理療系統的開發,旨在運用大數據為廣大人民篩選疾病,通過平臺數據共享的方式提高醫療的效率,主要用於醫療條件不夠發達的基層。

因為受到年齡、人生閱歷和經驗等方面的硬性條件影響,大家的想法普遍都比較幼稚,所以核心梗與現代醫學的發展方向是有沖突的,更何況現在已經更新換代,相當於項目要改頭換面,推翻重做。

聽賀駿瑋的意思,他是想在保持最初理念不變的情況下,重新審視其中的問題,把項目與當代醫療融合。

一個非常龐大的工程。

江瑤沒想過,有一天賀駿瑋會想把這個產品真正做出來。

“我從年前就開始籌備,不過當時手頭上有別的未完成項目,所以一直拖到現在,我想著讓你加入,畢竟是我們幾個人的共同構想,除了你,大家都在臨床,我總不能都勸他們辭職陪我搞這種東西吧。”賀駿瑋朝她發出邀約,想起什麽,又緩緩的道來,“不止是我,還有個人也希望你能加入,說實話,我還挺好奇的,你到底做了什麽讓人家這幾年對你念念不忘。”

還有個人,誰啊。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知道賀駿瑋說的那個人是誰,大學那會兒沒有什麽特別深的交集,江瑤對他只有模糊的印象,“我哪知道,說不定人家沒這想法,你戲太多了。”

“那倒不是。”賀駿瑋笑笑反駁,轉移話題,“好好想想,我真的很認真的在邀請你。”

江瑤沒答應,也沒拒絕,她承認自己心動了。

一些很久遠的、又模糊的事情漸漸的變得清晰起來。

想到大學開學的第一天,校長組織全體新生開展座談會,階梯教室烏壓壓的坐滿人,幾十頁的PPT在投影屏播放,負責宣教的老師從學校的歷史發展講到醫學行業的前景,內容深奧枯燥,聽得底下的學生昏昏欲睡,大多都盼著早點離場。

江瑤在臺下坐得端正,越聽越興奮,她記得,有個輔導員拿著麥克風在臺上發言,字裏行間都在展示醫學的魅力,說他們初衷也許不是為了醫學而選擇學醫,但是做一件事就要有始有終,雖然醫學很苦很累,面臨的挑戰和困難非常多,但卻實實在在的對人生的一種考驗。

沒有經歷過風霜,就沒有堅強的意志,以後在生活中遇到一點困難就容易放棄,醫學不僅是對自身的考驗,還事關整個國家的發展,想讓祖國繁榮昌盛,也想讓祖國的人民擺脫疾病痛苦,以健康的體魄看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我們是弱勢群體的助力員,也是每一個深處絕望逆境裏渴望健康患者的曙光。

放棄這條路的時候,江瑤把過去的思想全都封禁起來,她以為自己忘記了,只是旁人提幾句,過去的那些想法就會變得異常的堅定。

那時學校很喜歡搞創新模式,讓學生自由發揮,於是沒有統一策劃宣誓詞,就讓每個同學在紙上寫自己對醫學的見解,或者希望以後成為什麽樣的人,江瑤想了很久,她寫的是很大眾的一種——

我自願加入醫學,願以我全部的所思、所得、所想為醫學奉獻,我熱愛我的祖國,也愛祖國的每一個人民,我想讓每一個家庭都充滿歡聲笑語,想讓每一個人都能看到遠山和流水,若春和景明。

***

賀駿瑋看了眼來電,覺得沒有接的必要,掐點電話後,同江瑤說話:“你這邊吃完火鍋了沒”

江瑤目光聚焦,思緒從過去抽離,“吃完了。”

“我也吃好了,正好陳遇也在,有空去玩桌游”

“今晚估計不行,我回去還有點東西沒整理。”江瑤想了想,婉拒他。

其實她想說,要不你和陳遇一起去吧。

不過陳遇這人,不擅長控場,大多時候說話都直來直去的,有時候很拽很欠揍,也不知道他和賀駿瑋這幾年還有沒有聯系,關系怎麽樣,怕冷場,江瑤出於考量,沒說這話。

賀駿瑋搓搓鼻子,一臉遺憾的道:“還真不巧。你有事就先忙,改天約。”

說完後,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想到什麽,懷疑的問:“微信沒刪我吧?”

賀駿瑋為什麽會問這番話,其實是因為畢業後,江瑤把班上大多同學刪了。

她窘迫:“沒有。”

有過想法,但沒行動。

賀駿瑋手機消息提示音沒間斷,跟鈴聲一樣吵鬧,江瑤突然就覺得,他這人現在應該混得相當不錯,妥妥一個大老板的架勢。

搞科研的人,前途果然無限可能。

似乎跟他一塊做項目還不錯。

至少不會卷錢跑單。

這邊陳遇結完賬後,一直沒見江瑤回來,給她發信息也沒見回,他在想上個洗手間還能上這麽久他不免有些擔心,過去尋江瑤的時候,看到她和賀駿瑋並肩靠在墻上,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麽,總之氣氛很融洽。

很紮眼。

跟自己重逢時也沒見她這麽放松。

區別對待呢。

“怎麽在這待這麽久。”

陳遇溫和的聲音響起,江瑤下意識偏頭朝他看過去,“碰見老同學了。”

賀駿瑋對這個“老同學”的稱呼覺得陌生,大學時她總是班長班長的叫他,一下子就不太習慣。

陳遇朝他微微點頭,中規中矩的說一句:“好久不見。”

“你怎麽也說這種老套的話,怪瘆人的。”賀駿瑋輕嗤一聲,臉上滿是嫌棄之色,見陳遇目光一直停留在江瑤身上,眼神溫柔繾倦,想說的話突然就忘記。

想起大一那年,他在護理實驗樓對面的走廊上,看到101教室裏,江瑤拿陳遇當實驗品操作輸液,她低著頭,估計沒註意到,那時的陳遇也是這樣看她的。

有幾個人從旁邊經過,手裏刷著短視頻,聲音在這寂靜的地方變得清晰,賀駿瑋朝江瑤出聲:“考慮考慮唄,真的。”

江瑤:“……”

這話,他今晚說了很多遍。

江瑤思索一番,還在猶豫中,說會認真想想。

後來幾人閑聊幾句,各自散場。

江瑤坐上陳遇的車,還在想這事,直到他偏頭問:“還想去哪裏嗎?”

江瑤疑惑:“大晚上的能去哪裏?”

“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哦。”江瑤覺得沒意思,不感興趣的說,“回家吧。”

他微怔:“哦,回哪個家。”

陳遇說話混裏混氣的,江瑤有點想拿拖鞋拍他,強調一句:“回我家。”

見她要炸毛的樣子,陳遇心情倒是舒坦,他把車開出停車場,餘光見到江瑤偏頭透過車窗看外面在發呆。

江瑤想起陳遇和賀駿瑋見面時說話的語氣,感覺不像是生疏不熟的樣子,她扭頭回來,好奇的問:“你們這些年還有聯系嗎?”

“有。”

“經常聚”

“倒也沒有。就賀駿瑋畢業選擇創業時,跟他接觸得比較多。”

實習期結束後,他們幾個人都選擇進醫院上班,賀駿瑋是個比較特殊的情況,說是實習期時幹得相當不順心,畢業後也堅決不想留在醫院,畢竟這行壓力太大,又苦又累,可能也是覺得自己適應不來,幹脆就想著選一條別的路走。

賀駿瑋從骨子裏還是喜歡醫療行業的,他這人也很有想法,畢業後跟幾個朋友想著一塊兒做醫療項目,幾個年輕人頭腦一熱,就想為夢想肝腦塗地,不過新人出頭艱難是常見的,一來沒有足夠的資金預算不能自己開發項目,只能從最初的策劃項目方面著手,二來是開日常銷比較大,且短期內沒有經濟收入,所以當時他們住宿條件就非常簡陋。

幾個大老爺們擠在一間又破又小的出租屋裏,那家的建築樓層到底是有些年代,因為收租便宜,房東對事也不上心,停水停電幾乎不管,樓背面是一條排水道,打開窗臭味熏天,屋子裏也很潮濕。

陳遇有一回看見這環境,直接楞了很久,他說:“你們忍耐力真強。”

不過實在是沒有條件,他們也沒得挑。

陳遇那會兒過得挺富裕的,秦姝在中心醫院附近給他買了一套房,方便他日常上班,陳文庭為了彌補挽回他,每個月都給他打錢,雖然他原封不動的都退回去了,所以那段時間,即使陳文庭和秦姝鬧得魚死網破,除了感情上,幾乎沒怎麽影響陳遇的生活。

畢竟同學一場,陳遇也於心不忍,就把自己原先租的合約還沒到期的房子讓給他們住,從一定的程度上幫他們解決了一些難題,賀駿瑋也很厲害,後來第一個醫療項目的策劃就被人招用,一個智能檢測心率的產品做出,廣泛用於老年人,雖然獲利不多,但至少是個突破點。

“看不出來,以前當班長的時候,他這個人就憨憨的,說話很靦腆的一個男生,居然這麽厲害。”江瑤覺得,人不可貌相這番話果然是對的,“條件那麽艱難都堅持下來了,機會果然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她話裏充滿敬佩,陳遇笑了,問著:“心疼他?”

“有一點,前期太苦,要我可能早放棄了。”

“心疼他,那你還不如心疼我。”

“……”

原本以為陳遇能說出點讚同她觀點的話,沒有就算了,還這麽飄,她陰陽怪氣的回:“你說得對,心疼你住大房子,工資不用上交,每個月拿到錢就能去瀟灑。”

紅綠燈停車時,陳遇偏頭怪異的瞧她一眼。

他在想,江瑤怨氣怎麽比鬼還重。

一會兒之後,他細細的同她說來:“有一回他那個小區停電了,四五個男人過來我這裏洗澡,他們丟三落四的,第二天晚上幾個男的一起來敲門,往門口那齊刷刷一站,整齊的喊著‘內褲還我們’,幾個親戚坐沙發上,聽完這話惡狠狠的瞪著我,那臉上嚇得就差喊‘你居然跟男人搞上了’,我跟他們解釋了很久,他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輪流指責我不找女朋友,就是跟男的去玩了。”

合著你也挺慘。

江瑤沒忍住笑出聲,“賀駿瑋還挺有意思。”

陳遇餘光睨她一眼,慢悠悠的重覆:“有意思”

不是嗎?她還沒說話,聽到陳遇冷哼一聲,“坐著說話不腰疼。”

“……”江瑤一時語塞,他這語言組織能力又惡補過了吧。

回到公寓樓下,江瑤推門下車,見到陳遇跟著從裏邊下來,她突然有些恍惚,想到上回的場景,嘴巴沒跟上腦子,就冒出一句話:“感應燈已經修好了。”

陳遇懷疑的嗯一聲,微怔一下,低頭就笑了,“嗯,那樓上走廊燈應該壞了。”

“你有病”

“有病。”他坦然的接她的話,預判到她下一秒要說什麽,先搶話,“然後要我掛自己號?”

江瑤沒話說,聽見他又開口:“就是想跟你說點事,你做賊心虛呢,趕我。”

江瑤沒管他這話什麽意思,低頭踩著地上的影子,不太心安的問:“說什麽。”

快點說好吧。

不太信你這正經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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