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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洪都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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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洪都篇(四)

葉緋在沈睡時進入了一個幻境, 她手托金塔,鮫珠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四周荒蕪。

雜草叢生, 亂石碎屑堆積,魔氣濃郁, 腥臭無比。

她站在原地躊躇,

“印微, 你幹什麽。”

這個幻境是印微劍帶她進入。

印微劍出現, 它浮在空中指路,葉緋舔了舔唇,

“這裏有點可怕,要不你直接說有什麽事哎哎哎。”

印微劍勾住她衣服直接往前飛,葉緋一路看景象, 說是屍海也不為過。

越往前, 她的心在突突突。

印微停下了,黑暗中的塔光耀眼明亮, 葉緋緩緩從空中降下,身上水藍色長裙在風中翩翻。

她站落地, 不敢信眼前的男人會是蒼塵, 白發散亂在背後,血跡斑斑鎖鏈穿骨將他綁在厚重石碑上, 封印的厚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八尊銅獸。

銅獸每隔一段時間就改變位置,相當於活陣法。

葉緋小心靠近,銅獸出現震動反應, 一道雷劈在她腳下警告。

雷聲驚醒了男人,他垂下的頭緩慢擡起, 猩紅眼見到面前的人猛地收縮,喉嚨嘶啞不敢信,

“緋緋,是你嗎。”

葉緋上前一步,這次兩道雷直沖她劈下,

“娘的,蒼塵你幹了什麽。”

葉緋躲得快,但一腳踩在血泥中,她嫌棄甩腳,掐訣清理,

“這裏臭死了,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快點把印微收回去,它不聽話,很不乖。”

葉緋幹幹凈凈漂亮站在蒼塵面前,他靜靜聽她發牢騷,露出過去的和煦笑容,

“緋緋,我好想你。”

葉緋嘁了聲,

“你想我個屁,春風得意時想不到,落難了才記起,我是你的備用救命丸嗎。”

蒼塵笑容更深了,

“緋緋,你還在生氣,我知錯了,其實我是想引另外三個墜入常曦的情網,讓他們退出,誘餌得做出表率,你的話我哪裏敢不聽進去。”

“你是選擇性聽。”

葉緋呵呵假笑,蒼塵這個人心思多竅陰暗,他確實能做得出。

“你手段真高明,元英呢,那個不孝子怎麽沒來救你。”

蒼塵舍不得移開視線,望著她一直在笑,

“他為大義,不要我了。”

“混帳東西!我跟你說過他欠管教,你一直放任他,現在好了吧,不孝子一個。”

葉緋觀察銅獸繞走,蒼塵看起來很不好,厚土造成的傷口未愈合,穿骨的鎖鏈幾乎把他身體全部破洞。

明光中,能看見葉緋眉在顰蹙,蒼塵眼神眷戀望著她,

“緋緋,別動,讓我好好看你。”

葉緋無名火冒出,他總是這副樣子,

“我不在你又幹了什麽好事,就不能消停點,不捅天你就渾身癢是不是!”

被鎖鏈綁住的狼狽淒慘男人,露出此生最漂亮的笑容,

“緋緋你罵人的樣子也好看。”

葉緋冷下臉,

“你還笑,死到臨頭了。”

沐浴在明光中的兩人,隔著萬萬時空距離,猩紅眼眸中盛滿了溫柔,可緊接著這抹溫柔消失,變得慌張。

葉緋面無表情拿出月杖試圖破壞封鎖陣,被攻擊的銅獸張開嘴,射出火焰。

葉緋躲閃不及,即便在幻境,她也被真火傷到,身體開始變淡。

蒼塵用力掙脫鎖鏈,啞聲嘶喊,

“緋緋,別碰!”

鎖鏈響動,銅獸齊齊顯身,它們張大嘴射出十八道火焰集中到蒼塵身上,千瘡百孔的身體快要破碎。

葉緋咬牙用盡全力,月光籠罩住蒼塵要將他帶出,

“你個禍害,讓我睡覺都不安穩!”

葉緋被銅獸連續擊中,從空中墜落,印微劍去接。

蒼塵身上魔力亂竄,他掙脫鎖鏈要去觸碰即將消失的人,銅獸被他拽移動變位,陣法力量減弱。

“緋緋,緋緋!”

蒼塵拖動石碑往前走,鎖鏈繃直拉鎖他回去,每一步都是艱難,鮮血迸發灑出。

砰巨響,捆住他手的鎖鏈被掙斷,他張開雙臂要去擁抱她。

印微劍忽然震鳴,葉緋什麽話也來不及留下,化成無數光點消散,蒼塵掙斷所有鎖鏈,去抓住光點。

天空出現了漩渦,狂風肆卷,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在被催生魔物。

黑暗是他們喜歡的環境,困鎖蒼塵的銅獸出現吼聲,天空雷不斷劈下,照亮他那雙猩紅寒眼。

此番異動很快引來查探,率先到來的人,是元英,他腰間掛燈珠,年輕的臉上滿是愁苦滄桑。

“爹,求你了,住手。”

元英就差跪地求他別出來,如今永夜黑暗,星宿神在外血洗,他再出來,這個世界更加混亂。

指尖的光熄滅,蒼塵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身上的鎖鏈已經全部斷裂,那塊石碑被踩碎,他正在聚魔氣快速恢覆傷口。

元英頭皮發麻,愁苦的臉更愁了,樹魔不知何時出現,延伸出無數藤蔓,尖銳如劍。

蒼塵露出笑容,

“本尊和你娘一致認為你這逆子教育失敗。”

“爹你講點理,你現在是魔王。”

“魔太子不做,樞陽比你強。”

“你提他!明知道我最討厭他!”

“以後和你娘再生一個,你這逆子不要也罷。”

元英覺得他已經記憶錯亂瘋了,

“爹,你別再胡言亂語了,哪裏還能再見到娘,黃道宮史碑上都出現她了!”

元英被藤蔓纏住送到蒼塵面前,魔邪的眼令他大腦空白,被控制說出所知。

遲一步趕來的眾人見到蒼塵要殺子,都認為他已經不再是過去蒼塵,已經被魔性占據,紛紛入陣對付他。

珠光在整片黑暗中似螢火,微弱堅持不滅。

葉緋醒來,發現身上被插了許多銀針,她沈睡時突然火焰燃竄,靈力在被快速抽取。

印微劍落在了元虞手中,葉緋要去搶回,蘇芳控制銀針讓她不能動彈,

“你最好別動,這把劍讓你差點醒不來。”

葉緋聽不見,她死死盯住元虞,

“把印微還給我。”

元虞捏住印微劍劍身要折斷,劍無主人在顫鳴。

葉緋拔出所有銀針,血濺出一地,朝元虞走去,

“還給我。”

“這把劍,誰的。”

“與你無關。”

“剛才見了誰,做什麽。”

“還給我。”

葉緋醒來變得冷硬,她的眼中,只看得見印微劍,元虞不悅瞇起眼,手中劍開始顫抖。

葉緋原地消失,再出現,丹灼劍劍指元虞,近在咫尺,

“我再說一遍,把劍還給我。”

元虞眼神變陰鶩,

“你還在想回去。”

“我當然想回去,我不屬於這裏。”

葉緋毫不猶豫劍刺元虞,

“還給我!”

“你休想。”

印微劍靈在遭受痛苦,劍顫抖不停,丹灼劍刺向元虞,葉緋要殺他,

“我要回去!你該死!”

“看來是本君對你太縱容,還有異心。”

葉緋刺劍的手腕被抓住,她瘋癡笑,

“異心,哈哈哈,我根本不想留在這裏,是你強迫我!”

她的下巴被掐擡起,

“不想留也得留。”

元虞推開葉緋,一腳把印微劍踩在地上碾,劍哀嚎,她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住手!你住手!”

蘇芳站在一旁,看到葉緋一身血還在護那把劍,張了張嘴,

“元虞,葉緋畢竟不屬於這裏,她想回去也無可厚非,你還是別。”

“閉嘴,滾!”

元虞狠戾的眼神令蘇芳心驚,她從來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外人多說也只會討嫌,蘇芳嘆氣離開。

葉緋被元虞一把拉起,她用力掙紮,

“你放開我!放開!”

元虞又去踩劍,葉緋發了狠拳頭砸他,

“都是你!都是你!”

元虞不動受她拳,等她打夠,把她推倒在榻上,粗魯撕去衣裳。

她藏著別人的劍,元虞快要氣瘋了,她醒來還敢護。

柔情蜜意都是騙他,還是要回去,他死了都不可能。

怒意燒去理智,元虞強迫葉緋接受他,必須接受他。

蘇芳離開前看葉緋在和元虞犟,有微薄憐憫,並且覺得她離開也是好事。

蘇芳聯系元遵,把今晚之事告訴他,

“宮主,葉緋跟元虞動上手了,他們鬧得挺厲害,她想回去,要不就讓她回去,元虞也真是的,還強迫她。”

元遵久久沒有回話,蘇芳不確定地問,

“宮主,在聽嗎?”

“知道了。”

一如既往的簡短回應,蘇芳找話說,

“宮主,你何時回來,元虞剛才都快失去理智了,你是沒看見他有多可怕。”

站在月下的男人神色晦暗,

“本君還有事。”

“那不打擾宮主了。”

元遵擡頭望月,眼神變陰森,不長記性,還敢想回去。

身後有腳步聲,他回眸,見商儀遞來一罐竹筒水。

“宮主,這兩日你滴水未進,吃點東西吧。”

元遵接過水飲下。

商儀唇彎,又遞給他一份蘊含豐富靈氣的肉幹,常人所制的肉幹無法儲存如此多,會流失許多。

元遵看了一眼,並未接。

商儀垂眼遮去失落,她自己從包裹幹凈的帕中拿出一根吃。

“宮主,魔石要帶回去封印嗎?”

元遵心不在焉嗯了聲,繼續喝水。

商儀察覺出他心情不好,試著問,

“宮主,剛才聽見蘇芳的聲音,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無事。”

騙人,剛才明明傳訊石亮了許久,商儀低下頭吃肉幹,食之無味。

忽然,她看見一抹白飄過,以為是眼花,重新眨眼,驚喜地指著一個方向,

“宮主,是銀賴貍,它的皮毛可值錢了!特別暖!”

元遵順著手指方向看,問,

“皮毛好看嗎。”

商儀用力點頭,

“好看極了,是月光一樣的白色。”

銀賴貍很難抓,它的速度很快,並且還會與環境融為一體,是個出色偽裝家。

見到元遵抓住了銀賴貍,商儀露出笑容,還不等她上前,笑容僵住,元遵沒有把銀賴貍給她的意思,收了起來。

商儀用力咬肉幹,眼神不甘,她倒要瞧瞧他送給誰。

等待魔石降臨的期間,商儀一直能看見元遵在處理那張漂亮皮子。

不甘與日俱增,某日她不經意經過,讚嘆說,

“宮主,你鞣皮手藝真好,這皮子可以賣出高價。”

難得的,元遵與她說了長句,

“不賣,讓她看看好東西,省的總是嫌棄。”

商儀暗暗咬牙,果真是要送人。

“宮主,你要送誰,是你心上人嗎?怎麽沒聽起過。”

元遵說,

“你沒事嗎。”

商儀訕訕離開,腹誹一定要算出是誰,她很不爽,明明是她看見。

因為早有準備,魔石降臨的那一天,雖然依舊引發了獸潮暴動,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商儀推算厲害,被魔石鎖定攻擊,元遵為救她,受到重傷。

最後魔石被封印帶走,元遵不顧身體日夜趕路不停歇,回到黃道宮直奔住樓。

商儀以為他是去處置魔石,聯系蘇芳,讓她準備給元遵治療,他被魔石傷得重。

葉緋被禁在房內不能出去,她橫坐在窗臺,杏紅裙擺垂在窗下,同色發帶隨風飄揚。

她望著遠方,在吹玉笛,笛聲明快悠揚,好像越不快樂越吹得歡快。

視線有感,葉緋低頭去看,見到元遵回來了,她笛子吹岔氣,站起來眼神惡狠狠瞪他。

葉緋光足站在窗上,欲飛揚而去,元遵腳尖點地,瞬間來到她面前,開口第一句,

“聽說你還想回去。”

葉緋眉心一跳,

“你聽誰說。”

元虞不會把他們的事情往外說,是哪個奸細。

窗戶被關上,元遵的吻又急又兇,葉緋推不開,她被壓趴在墻,光潔後背被咬得重,

“我要告訴元虞,你欺負我,不自重。”

她的嘴被掐住往後轉,唇肉被狠狠咬,屬於他的氣息強硬傳入。

“你傷他心,本君懲罰你。”

“懲你娘,放開,不然我喊人了。”

“那你勾引本君的名頭可就要做實了。”

“你無恥。”

“你勾引。”

葉緋輾轉被壓倒在柔軟枕下,元遵單手扯自己衣襟,肌膚相親變燙,一室壓抑呻吟,若是被知道元遵回來就找她,黃道宮弟子全部記恨上。

“還回不回去。”

“不敢。”

“那就是還想。”

“你管我怎麽想。”

葉緋被他弄疼,捶打他,

“小的發病,大的也有病,你們兄弟兩該去治腦子,我來自後世,我們之間隔著很多東西。”

“你說說,我們隔著什麽。”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無間隙,呼吸彼此可聞,

“文化,見識,興趣什麽的很多很多啊嗯嗯,混蛋,你個混蛋。”

葉緋像艘被風浪打翻的船,沈沈浮浮,身上肌膚要被吸破皮,等他後背一身汗趴在她身上時,懶懶說,

“你回不去,想都別想。”

葉緋嫌黏膩,扭動推他,奈何他像座山不動,

“等你們死了就可以。”

“那你慢慢等。”

“起來,好重。”

“你親一下。”

“不親。”

“那不動。”

葉緋罵咧咧去準備晚膳,下樓的腿發軟。

蘇芳等了許久,元遵才召她去治傷,並不在他的寢房,而是在一層。

這裏原是器房,現在被改成茶廳,放了張休息可躺的長椅,元遵坐在長椅上,蘇芳給他施針。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芳聞到了他身上帶一股香味,想到他為救商儀受重傷,兩人又出去長時間朝夕相對,不免生酸意。

“宮主,商儀這次貢獻大,該給她什麽獎勵好。”

“她說要造個東西,需要的材料都給她。”

蘇芳不大樂意,

“她整日瘋瘋叨叨,要造什麽東西。”

商儀在黃道宮賣卦,弟子們大多都找過她算命。

元遵知道葉緋就在等商儀造出來,他吩咐,

“商儀要貴重材料時,卡住來稟報。”

“是,宮主。”

蘇芳負責治療的同時,還管著黃道宮的內務。

蘇芳躊躇說,

“宮主,葉緋的份例怎麽算,她不是弟子。”

“本君和元虞的份例勻給她。”

“這不大合適吧,她什麽也不幹,沒有任何貢獻。”

“無妨,她在這裏也沒礙到別人。”

元遵和元虞感情好,蘇芳是知道的,元虞鐵了心護葉緋,看樣子元遵也是沒辦法只能隨他。

漫長治療結束,蘇芳收針,瞧見葉緋下樓來,對他們視而不見,自顧自來到茶桌前。

她坐下時揉了一把後腰,然後嫻熟地開始煮茶,動作行雲流水,不一會兒就聞到了茶香。

元遵走過去,手指敲桌,葉緋朝他剜眼,從盒中拿出幹凈大寬口茶碗,茶水倒進去,茶碗內金紋煞是好看。

元遵拉椅坐下,吹拂茶碗,

“本君餓了。”

“你自己上去吃。”

“萬一你下毒。”

“毒死你,別吃。”

“想吃面。”

“今晚就吃魚湯面。”

“總是吃魚,本君要吃肉。”

“那你自己做,別使喚我。”

“真的很想吃肉,在外什麽東西都沒有。”

“你真煩,炸了肉丸子。”

元遵一口飲盡茶水,催促,

“上樓。”

“還讓不讓休息了。”

“餓了,快走。”

若非蘇芳還在,元遵要拉著葉緋上樓,她拖拖拉拉走樓梯,元遵在後,沒一絲不耐,向來冷淡的神色在燈下有暖意。

蘇芳如雷擊中般呆立在原地,雙眼失神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消失了也未能緩過神。

她拍自己沒有血色的臉,

“不會的,怎麽可能。”

可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剛才元遵看葉緋的眼神,他自然討茶話家常,以及他們前後相挨近上樓,元遵是在後。

蘇芳的臉怎麽拍也暖不了,鬼使神差的,她悄悄上二樓,偷窺有光的地方,她咽了記口水,手心在發麻。

膳廳內只有元遵和葉緋,他們在吃湯面,看不出異樣,蘇芳心中拼命吶喊,是誤會。

吃晚膳的兩人有了交談,

“本君沒衣服換。”

“沒錢。”

‘以後你可以去領份例。”

葉緋擡頭瞄他,

“你吃錯藥了?”

“養你怎麽是吃錯藥,本君只吃過你的情藥。”

“你還提,明明是你無恥。”

“沒衣換。”

“知道了。”

“還沒有鞋。”

“這一天你要我幹多少活,累死我不成。”

“你就是吃得太少,多吃點有力氣。”

“你有臉,我下樓時差點腿軟滾下來。”

“那你早說,本君抱你下樓。”

“吃飯,待會兒把碗洗了。”

斷斷續續還說了什麽,蘇芳沒聽見,她手腳冰涼離開,遇見了誰說了什麽,完全不記得。

她回到自己住處,一頭栽倒在床鋪上,眼淚不停流,怎麽可以,他們才認識多久。

蘇芳認識到殘酷事實,喜歡和時間無關,她在房內哭了一夜。

隔天葉緋去領份例,蘇芳留意了她身上味道,和元遵身上沾的一樣。

葉緋瞧蘇芳一臉冷冰冰,拿了份例就走,卻是被叫住,

“你最好別辜負真心,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哦。”

葉緋沒多餘話就走了,蘇芳瞪了她背影許久,怎麽會輸給這種家夥。

蘇芳覺得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元遵有了心愛人,她允許自己難受段時間,但不允許自己去做卑鄙事,盡管很想除掉葉緋。

她努力擠出笑容,應該祝福。

蘇芳,你可以的。

周邊弟子看到她扭曲的笑容,都被嚇到,紛紛離她遠,女人總是偶爾會莫名其妙發火,撞上去會很慘。

葉緋走在宮內的青磚路上,早晨冷瑟風在吹,這個時代的冰霧季不僅僅下雨這麽簡單,還會有暴風雪,冰雹,溫度極低。

黃道宮的結界是針對安全性問題,不隔溫,保暖要靠衣和暖物。

葉緋出門穿長靴,衣外罩披風,一路來到集市,原汁原味的食材,特別新鮮。

這次采買了許許多多,天氣不好她懶得出門。

元遵的衣鞋給備置了,她罵自己沒出息,三言兩語恐嚇就聽他話。

回去路上,葉緋嘆氣,她為什麽總是軟弱,硬氣不起來。

老天,為何讓她天賦有限,難道她註定是和浮游生命一樣,也是待在特定一圈層被吃。

若是命中註定,也太讓人難過了,跳躍龍門的機會都看不見。

命由天不由己,大造化全是天緣,葉緋聽身邊的男人都說過奇遇,反觀她,來自天的饋贈極少。

嘆氣聲更重了,還有什麽比認清自己但又無能為力更挫敗。

認命,不甘心;不認命,吃苦頭。

幻境的一幕在淡去,葉緋又在搖擺,大概,這就是普通二字的意義,做不到強者的堅定,也做不到弱者的放棄。

她對自己說,能怎麽辦,又不是她選擇留下。

整理完采買的東西,每日只負責一頓晚膳偶爾帶夜宵,她有很多自己的時間。

葉緋回到房,看到了一張極其漂亮的毛皮,雪白幹凈,觸摸蓬松柔軟,她瞬間把其他事全拋到腦後,考慮這張皮做什麽合適。

最後她自己動手做了一個坎肩。

做得太專註,沒發覺背後站著身影,等她脖子發酸仰起活動時,看見元虞布滿血絲的眼,驚站起來,

“你你,怎麽不出聲。”

元虞出去了五日,風塵仆仆回來,瞧見葉緋乖乖在房中做衣活,他瞥她手裏拽緊的皮毛,問,

“哪裏來的皮毛。”

“集市買來。”

“這個很貴。”

“我有份例了。”

元虞靠近,葉緋後退,但手裏還緊緊拿著剛做好的坎肩,她心哀自己沒救了,這種時候應該是放下。

元虞突然露出笑容,

“喜歡這種?”

“喜歡。”

“那還走不走。”

“看情況。”

元虞瞬間又陰沈臉,葉緋補救說,

“我也沒機會回去了,你幹什麽陰臉嚇人。”

元虞冷哼,

“過來。”

“幹嘛。”

葉緋被他摟住後腰,

“你說幹什麽,本君回來連杯茶都不倒。”

脖子裏突然有個涼東西,葉緋低頭看,細銀圈墜了一顆碩大綠寶石,綠得濃郁有光澤。

葉緋張大嘴,然後笑出咯吱聲,緊接著她收笑哎呦叫疼,元虞一口咬在她肩上,雙手掐她腰,

“說實話,這銀賴貍的皮子哪裏來,集市有你也買不起。”

“唉?”

謊言戳穿,葉緋頭皮發緊,掌心冒汗,元虞在她耳邊陰測測說,

“好好想,哪裏來。”

葉緋放下坎肩,眼神真誠看元虞,

“我確實不是買的,是搶來的,這種行為不好,我下次不做了。”

磨牙聲響起,葉緋努力睜大眼,可隨即她被元虞轉掉方向,他坐下,她趴跪在他腿上,臀部被用力打。

葉緋叫疼叫知錯,但就是不說實話。

元虞氣得加勁,葉緋咬他腿,他繃緊讓她無處可咬。

“說不說!”

“我是強盜,搶點東西怎麽了。”

“還嘴硬,誰給你的!”

“沒誰。”

“不說餓你兩頓。”

“我私房錢買的。”

“你幾個私房錢本君還不知道,這皮子賣了你都不夠。”

葉緋被他逼得沒辦法了,只好說,

“是你大哥。”

沒想到元虞收手了,並且連問都不問為什麽送,只說,

“餘料別浪費。”

葉緋狐疑看他,說元遵這麽好使嗎。

元虞低頭,眼神幽暗讓人看不清情緒,葉緋改口,

“我騙你的,不是你大哥,真是我搶來的。”

她被掐住下巴,果真是兄弟,拇指卡臉頰的位置都一樣,元虞眼神危險,

“是大哥就大哥,別撒謊。”

葉緋握住他手臂拿下手,

“我和你大哥 ,他。”

葉緋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站直了身體,擔心猶豫又帶了希望看元虞,

“他離開前,對我。”

“夠了,別再說了。”

元虞似乎不意外,他給自己倒茶水,倒了卻不喝。

房內靜默良久,元虞開口,

“以後不要向大哥發脾氣,他很辛苦了,不要再給他添麻煩。”

葉緋抿唇望向窗外,眼酸澀過去後問,

“你就說這?”

元虞喉結上下滾動,

“他是大哥。”

“你就不問我願不願意。”

眼淚落下的瞬間,葉緋擦去。

“我們會待你好。”

擦去的眼淚又冒出來,葉緋轉過身背對他,

“你能不能把印微還給我,它已經不能做什麽了。”

元虞從後擁抱住她,

“抱歉,不能給你,如果你離開,本君和大哥會很難過。”

“你們不是把救蒼生當己任,為什麽要對我殘忍,我不屬於這裏。”

“噓。”

元虞深吸氣,

“別說這個,不喜歡聽。”

“你們兄弟兩個自私。”

“我們是兄弟,喜好自然一樣。”

“有機會我一定殺了你們。”

“好,我們葬一起。”

細白脖間有濕濡吻,腰間系帶被扯去,他的一眼心動,他的感情,不被接受沒關系,只要不離開。

身下白柔的美麗女人給他們兄弟兩個怎麽了,他們拯救蒼生過得很辛苦,老天給送來禮物嘗點甜。

塌在不停搖晃,葉緋被按住不能動,他呼吸熾熱不能自控,沈浸在與愛人交/歡中。

只有與愛的人才會達到頂峰快/感,元虞情不自禁說出愛,葉緋捂住他嘴巴,不想聽。

他咬住她手指,看她含淚目光瀲灩,松開手指,俯身去吻她唇,愛意在爆發。

葉緋的抗拒遲早會被融化。

黃道宮很大,比清虛宮還大,可再大也有圍墻,葉緋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麽,但她知道不喜歡什麽。

她不喜歡圍著兩個男人轉,要等待他們,還要配合他們空閑時間。

她不喜歡心裏要掛墜著他們無法專心做自己事。

事情變敞亮後,心知肚明的兄弟兩人有默契,夜裏從不相撞在一起。

天氣越發冷,淅瀝瀝的雨過後,開始落雪,沒有停的趨勢。

天空持續灰蒙,整個世界滿是純凈白,黃道宮宮墻是青灰與暗紅,白雪還沒掩蓋墻就被銅獸化去。

清晨,葉緋撐紅傘走在雪中,今日是最後一次采購食材,接下來不再出宮。

弟子們對她不陌生,但除了蒙臨,沒有誰和她打招呼。

葉緋在黃道宮是個特殊存在,她不是弟子,但可以隨意出入。

今夜是黃道宮三年一次的新酒宴,喝靈谷釀制的新酒感恩祭典會。

葉緋整理完東西,時間尚早,她回房躺軟榻,手邊有多本故事畫冊。

屋外西風吹白絮,屋內爐火暖,房門被推開,元虞進來呼出一口霜氣,見到葉緋穿單裙光足,靠躺看閑書,

“你可真舒服,你男人在外吃冰碴子,回來看都不看一眼。”

葉緋連發都已經散下,慵懶愜意翹起一腿擱在枕上,聞言擡頭看他,

“爐子裏有暖湯,自己喝,還要我伺候不成。”

元虞朝爐子走去,拿出一壺備好的暖湯,倒出一大碗又放回去,他要坐榻邊喝,被白皙腿抵在肩上,

“不準坐,外頭回來多臟。”

元虞只好移位到椅子,

“兇婆娘,連坐都不給坐。”

“你去幹嘛了,連眉毛都凍白。”

“捕冰蛇,最近頻發冰蛇霍亂。”

“怎麽個霍亂?”

“冰蛇的毒素發作很快,被咬後會短時間內壞死靈髓。”

“這麽危險的活,為什麽是你去幹。”

葉緋放下故事冊,穿了鞋去倒一盆溫水,擰了臉巾給元虞擦臉。

擦去冷霜發現他臉上有凍裂,葉緋小指勾出保養膏脂給他塗臉,

“就沒其他人捕冰蛇,什麽都你幹。”

元虞感受到被她心疼,露出笑容,

“弟子沒經驗會很危險,今年比較反常,以往都沒有。”

元虞吹了吹熱湯喝下,凍到的身體在回暖。

“是不是那塊魔石有問題。”

“不好說,可能是。”

元虞低頭喝湯時,忽然想到說,

“大哥讓你今晚別招搖。”

葉緋哼了聲,

“在他嘴裏我什麽都招搖,幹脆不去了。”

“宴上會有表演。”

“知道了,你們這裏美女少,少見多怪。”

元虞笑出聲,

“今夜你會知道這裏美女多不多。”

葉緋倒完洗臉水回來,瞅他問,

“什麽意思?今晚不就是你們犒勞弟子一起吃吃喝喝。”

“弟子們也需要放松,今夜只要不過分,做什麽都是被允許。”

葉緋見他喝完湯也不走,還脫了衣鉆進暖被躺下,

“過來,許久沒抱你一起睡。”

“你自己睡,我要梳發。”

沒多久,元虞就睡著,可能昨天一整夜都在捕冰蛇。

葉緋對主將沖鋒在前的作風很不適應,以身作則這事高尚,但做起來很難。

屋內有燃香,暖意足,元虞睡得很踏實,醒來瞧見葉緋一身紅裙,明艷動人,他手撐頭坐起來,

“你還真是喜歡氣大哥。”

“好看嗎?”

“好看。”

“那記得擋在我前面。”

元虞剛睡醒,笑聲低沈,他張開手臂,明艷女人坐進他懷中。

精心描繪的紅唇被修長粗糲的手指擦去,頭上華麗釵被拔去,那雙高挑眼尾的眼睛泛出霧水。

葉緋用力推開他,

“不去了。”

元虞拉她重新坐到懷中,扣住她手指,手背放到唇邊親,

“換身衣服。”

葉緋煩躁,

“這樣很沒勁,我不去了。”

“得去。”

“我說了我不去!”

身上紅裙已經被揉皺,元虞的指尖輕輕拂開她臉上亂碎發,

“緋,黃道宮的女主人可以美麗,但不能只有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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